凡煙小說

第一章:折磨

關燈
直到在宅內養了一個月時,體力才好些,到院子裏轉上幾圈也不覺多累了,他便開始尋思著機會逃離。

這天中午,孟長蘇在房前曬著太陽,萬開元午後犯困去睡覺,可他卻忘了關大門,孟長蘇想著,機會來了,便等他睡了一會後,心想應該睡著了,轉回房內草草收拾了包袱,急沖沖走到大門處,輕輕打開門拴,開門便往外面快步離去,可這木門也不知是壞了還是怎麽了“吱”聲拉得又長又響。

“你要去哪?”萬開元的聲音從房門邊傳來。

孟長蘇心下大叫不妙,急忙加快腳步往前走,可還沒走出幾丈遠就被萬開元追上,對著他臉就是一拳揮過去,孟長蘇忙矮身躲過,可萬開元抓著他手臂就是一摔,孟長蘇下盤不穩立刻被摔到地上,萬開元對著他肚子就是一腳踹去,罵道:“我讓你跑!”拖起他就往回走。

孟長蘇求助的望著四周,想找找能否有人能救他,可這地處偏僻,竟連戶人家都沒有,更別說人了。他絕望地被拖回房間,萬開元憤怒地將他扔到床上,罵道:“想跑是吧?好,我讓你跑,我讓你跑。”萬開元對著他就是一陣拳腳相加,直到孟長蘇痛昏過去,他找來繩子將孟長蘇反手捆綁起來,又拿來一個大木棍,對著孟長蘇的腳背就是狠狠一棍,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孟長蘇瞪大眼睛額頭青筋直冒,張大嘴無聲的哀嚎,可雙手被捆綁背後,令他連最基本的反抗都失去了,萬開元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冷笑道:“我看你以後還怎麽跑。”揮起棍子對著他另一只腳又是狠狠一棍擊下,“啪”的一聲脆響傳進兩人耳內,孟長蘇兩眼疼得血絲直冒,生生昏了過去。

萬開元解開他的裹腳布,看到明顯腫起的一個包,冷笑一聲道:“它將還是一雙絕世的金蓮,但是卻是一雙屬於我的金蓮,永遠也逃不掉的金蓮,哈哈哈……”他一手抓住腳跟一手抓住腳尖往中間一折,腳背瞬間凸出高高一處,腳也瞬間縮短,原本的腳溝突然加深,第四趾瞬間陷進腳溝與原本深陷腳溝的第五趾並排而立消失於腳底,萬開元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用力按於腳背凸出處,生生將那凸出給壓了下去,孟長蘇又被疼得醒了過來,可是卻再無半點力氣了,沈沈又昏了過去,萬開元拿過裹腳布按於腳上,緊緊纏裹起來,纏好後,這個腳明顯比另一只短了許多,他抓過另一只腳如法刨制,孟長蘇便在這深入骨髓的痛苦中無數次昏迷,又無數次痛醒……

此時,沐原大營……

姚雨菲提著紅英槍在操練場前排不懼烈日揮汗如雨的不斷重覆著一套又一套的槍法,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還升不到少士,心都急得無法言語了,只能不斷麻木地操練著,否則深深的思念及擔心便難以入睡,尤其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寧的,也不知道孟長蘇如何了,只能加緊時間升到少士了。

“姚尋,出列!”李剛對姚雨菲命令道。

“是”姚雨菲往前一步出列。

“不要以為你在偷襲敵營時立了功升為紅英槍就可以心不在焉,別說只是個小小紅英槍,就算是功夫再好,與敵交戰時一個分心就會付出血的代價甚至是性命。”李剛對姚雨菲訓道,姚雨菲一直以來的表現深得他欣慰,可是今天竟然心不在焉,讓他惱怒。

“謝教官教誨,姚尋領罰!”姚雨菲心慌異常,幾乎無法冷靜思考了,她心道:今天這是怎麽了?難道長蘇出事了?今晚一定得混進大營去看看。

“好!自己領五軍棍去!”李剛嘆口氣對姚雨菲說道。

“是”姚雨菲對李剛一抱拳提了紅英槍向一旁領罰,而同營的士兵對於罰軍棍早已沒了感覺,每天都有很多人會挨軍棍,他們只求做好自己不要也挨了軍棍罷了,他們中甚至好幾天都不會交談,他們就是這軍營中的一個戰爭工具,以前的軍營太過松懈,才會在沙圖拉國士兵面前不堪一擊,所以,將軍讓最有資歷最嚴格的教官來單獨訓練一支戰力強大的軍隊,這支軍隊人不多,只一千人,但個個都在嚴格地訓練中突飛猛進,原本白晰的皮膚都曬成了健康的麥色,原本健康麥色皮膚的曬成了黝黑的。

“啪”重重的一軍棍落在姚雨菲身上,劇烈的疼痛反而讓她慌亂不堪的心平靜一些,等待著下一棍落在身上……

五棍打完,姚雨菲感覺屁股幾乎不是自己的了,痛得一片麻木,深深的痛終於讓混亂的心回規正常。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操練場上,與同營士兵進行近身格鬥練習,雖然這些強壯的男人們,有著女人無非比擬的力氣優勢,但在姚雨菲面前也討不了好去,姚雨菲勝在靈巧柔軟,變化多端,你有力我便借力打力,所以她才能在一個多月裏擊敗敵人甚至眾多對手升為紅英槍。

深夜,姚雨菲消消溜進主營,試機進入將軍營,在路過曾經看到那個紅英槍士兵練槍的地方,情不自禁往那處瞧去,可那裏卻只是一塊空地,沒有人再練槍了,也許那個士兵已經升為少士得償所願了吧!長蘇,別人一個多月從紅英升為了少士,我也能,你最多再等我一個月,如果上天倦顧,也許我們今晚便能相見。

輕松的避開巡邏士兵,悄悄混入將軍營,來得比她想的還容易,可是營帳前都站著士兵守著,兜了一圈仍然沒有任何機會接進營帳,那些守營帳的全是少士極的士兵,根本不可能給她任何機會進入營帳,再不甘心也只能悄悄離去。

月亮皎潔高掛,給大地帶來清涼的光明,卻也讓大地一片寧靜。

在昏黃的燭火中,孟長蘇在疼痛中醒來,頭發淩亂的披灑在床上,幾縷沾著冷汗粘在蒼白的臉上,蒼白的唇與嘴角的血絲形成鮮明的對比,手仍被捆綁在身後,躬著身子伏在床上,被子靜靜的躺在床內側,他一身白絲的裏衣早已被汗水濕透貼在身上,那雙被萬開元生生折斷的小腳被雪白的裹腳緊緊纏足著,看不出情形,只是那出其的短小尤其顯眼,露出少許的腳腕此時腫得很大,竟比常人的腳腕還大出許多,他微睜著睛迷離地望著窗外的月亮,不知他在想些什麽,也許他什麽也沒想,可他就這麽一看就是一晚,直到天明的光亮照進屋子。

剛天明不久,萬開元便忍不住要來看他的成果了,一進門便看到孟長蘇癡癡地望著窗外,他走近冷笑一聲說:“想去外面了?現在後悔逃跑了?我告訴你,晚了!”

孟長蘇似沒聽見一般沒有任何反應,任他查看著腫大的腿還是纏裹的腳,也不知過了多久,萬開元出去端了兩碗藥進來,放在床前櫃上,動手解開了孟長蘇手上的繩子,對他說道:“吃藥,別打什麽歪主意,不然,我又把你捆上。”

孟長蘇收回眼神,撐著身體靠在床頭,顫抖著雙手捧過藥碗將藥飲盡,沒有任何表情,對萬開元看都不看一眼。隨後便閉上眼躺下了。

就這麽麻木的過了幾天,腿上的腫消了不少。萬開元解開孟長蘇腳上的裹腳布查看腳形,當層層裹腳布除去,腫脹的小腳雪白雪白,腳背明顯水腫得厲害,因為腳背上銅錢的壓迫,沒有明顯的凸出,母趾就那麽平滑的直往下插,足底弓得更厲害,不僅第四趾裹進了腳溝裏,連本就小巧的腳跟也變得更短了,若要立於地便只有向下延伸的母趾塵了,這雙腳以後若要站立或行走便是立於母指尖上,堪憂了……

“不錯,真不錯,等消了腫便好了。”萬開元喃喃自語,用熱綿巾給他敷了腳後,輕輕擦洗一遍,除去因長時間纏裹而產生的異味,可剛斷了骨頭沒幾天的腳哪經得住?疼痛瞬間襲上孟長蘇憔悴不堪的身體,可他硬是生生忍了,除了額上的汗珠滾落,在他臉上找不到一點反應。

“把這鞋穿上固定腳。”萬開元從懷中取出一雙弓底繡花鞋,極小,一雙鞋放在手掌中竟都不超出手掌心。華麗異常,色采炫麗,鞋面上繡著繁雜的圖案,一看就不便宜,可就是這雙不便宜華貴的金蓮繡花鞋讓孟長蘇痛苦連連。萬開元拿著鞋就往被他裹得極緊的小腳上套,腳還有些腫,鞋子不好穿,萬開元抓著小腳費了好一把力才硬塞進鞋入,孟長蘇早已疼得渾身抽搐,是多麽熟悉的疼啊曾經他也受過折斷骨頭的纏足,如今又以成年之身再一次承受骨頭纏足,畢竟是成年人,骨頭早已硬化定形,哪還如小時一般柔軟易紡呢?這疼痛自然也便是成倍的。可如今,不是他不反抗,而是他已無力反抗了,連端碗喝藥都要雙手捧著還顫抖不停,他本就內傷未愈,此時更是虛弱憔悴了。

“嘖嘖嘖……真是太美了。”萬開元強形給孟長蘇穿完鞋,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這雙極小的弓鞋套在腳上,這雙腳就如同是長在腳裸上的精雕細琢的一個尖,生生比以前短小半寸之多。

萬開元隨然待他不善,但每日的藥卻是從不曾斷過的,孟長蘇漸漸地身體也不再那般虛弱了,只是他未成開過口,也不知嗓子如何,可人卻瘦弱不堪,幾乎是皮包骨了,腳上終於消了腫,腳也定了形了,他自己也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了,早已沒了那份心情去算日子了,整日如人偶一般任萬開元怎樣把弄小腳也不再有任何反應。

“你看看你,整日跟個死屍一樣,得,我今天讓你出去透透氣,別給憋死了,白白可惜了這雙金蓮。”萬開元玩弄完他的腳後,套上那雙極小的弓底繡鞋,將他從床上扶起來。

孟長蘇被他拉起來,如今斬新的小腳立於地上,那腳當真是極小,未著外衫的他就這麽著了裏褲靠在萬開元身上,他卻看不到自己的腳,隨著萬開元的攙扶輕飄飄地向前邁了一步,步伐如常只邁短短三四寸,還未看見錐子般的小腳卻已經不端當的向後倒去,還好萬開元攙得緊,再攙著向前慢慢走去,他這回現加小心翼翼,可似乎是宿命,往前倒去,而且腳上還有隱隱的痛,他皺著眉頭在萬開元的攬扶之下前府後仰地到房前,如今哪還有半點風姿?除了腳硬硬生縮小之外,竟是連路也走不了了,懶懶的坐在椅子裏。

萬開元卻心情似乎不錯,開心的對孟長蘇說:“怎麽?氣憤嗎?現在走不了路,是不是很恨我啊?可是你記住了,你恨不恨我,我一點也無所謂,你只是這雙腳的一個寄體而已,所以只是你還活著養著這雙腳就行了,至於你是如何活著,我一點也不在乎。”萬開元看著院子又看了看孟長蘇的雙腳笑了笑,又道:“我也不管你能不能走,我要的只是把玩這雙絕世的小腳而已。就現在,別說你想逃了,就是這個院子,你都去不了。你還當你是那個清高的蘇公子嗎?我告訴你,不是了,永遠也是不了了,你沒了傲人的嗓子,你現在就是一個發不出聲的啞巴,還是一個再也走不了路的廢人,你還有什麽資本清高,啊?你現在只有求著我養著你,離了我,你連乞丐都不如!明白嗎?”

孟長蘇靜靜地看著萬開元,臉上仍就沒有任何表情,可心底卻流著血,喉頭傳來的腥甜,他強型吞了下去,他本來以為在沙圖拉國必死無疑,結果沒有砍他腦袋,卻是將他送到了西山,在西山他從士兵手裏逃脫,當遇到大貓、猛虎時他已以他死定了,可他逃過了,當他摔下山陡時他以為他要死了,卻仍沒時還被萬開元救了,他便想,既然上天不讓我死,那便是我與雨菲還有緣份,哪怕只見一面,他也要活著,即便萬開元如何折磨他他都咬牙忍了,乖乖吃藥,只等身體恢覆起來再去找姚雨菲,他知道他的雨菲不會嫌他嗓子壞了,他想他以後就算不能唱戲了,雨菲那麽能幹也會讓他能賺錢養家的,可是如今,嗓子沒了,腳也廢了,還五臟具損,這輩子怕是也好不了了,他還能幹什麽?萬開元是可恨,可是他卻說了句實話:你現在就是一個發不出聲的啞巴,還是一個再也走不了路的廢人,你還有什麽本事清高?他只會成為一個累贅,雨菲那麽好,他怎忍心再拖累她呢?

“好了,你曬著吧!我出去買些東西,晚上回來。”萬開元提著個包袱離開了,孟長蘇聽見他在門外鎖門的聲音,突然他嘴色輕輕勾起,笑了起來。

孟長蘇一直在椅上坐著,坐了約末半個多時辰後,他撐著椅子站了起來卻摔到了地上,他回頭看了眼這雙讓無數男人瘋狂的腳,淡淡笑著向著院中那口井慢慢爬過去,伏在井緣邊上看著井內平靜的水面,倒影映入水中,井緣上那個披散著長發,滿臉憔悴的男子還是曾經風華並茂的蘇公子嗎?曾經那個與姚雨菲徹夜喝酒談天,數她性命,又曾被她救性命於堂上的蘇公子嗎?那個曾與她端午放花燈,野外吃蛇肉,借宿農家,贈她美裳,夜宿山洞的長蘇可是如今這樣?

雨菲,對不起,我又要一次放棄了。孟長蘇心底對姚雨菲輕輕道歉,他緩緩爬上了井緣,坐在井邊,閉上眼準備往井中倒下“汪汪汪……汪汪……”幾聲狗吠就不遠處傳來,孟長蘇睜開眼往聲響處望去,只見一只大黃狗在墻角那堆石頭處對著孟長蘇叫著,孟長蘇奇怪地看著它,可它又“汪汪”叫了兩聲一身鉆進墻角不見了,孟長蘇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便又聽到“汪汪……”幾聲從墻外傳來,頓時茅廁頓開,那狗原來是在救他,想不到這狗居然如此通靈性,連他想自殺都知道。

孟長蘇滑下井緣心道:當真是天不亡我……這下無論如何再也不尋死了,一切隨緣吧!雨菲,便看你我緣份吧!我不強求。

他脫下雙腳上的小弓鞋,將一只扔進井內,一只扔在井邊,就算萬開元晚上回來,在井邊找到這雙鞋,也只以為他投井自殺了,想來不會再去找他了,他也得以安生許多。他往墻角爬去,果然在石堆處發現了一個狗洞,狗洞能有多大,一般小孩可以輕松爬過,可成年男子要過那便是幾乎不可能的,只是孟長蘇如今瘦得也就一副皮包骨,居然幸幸爬了出去,他一爬出去,便見那只大黃狗坐在他對面對他搖著尾巴,他對他只大黃狗招了招手,大黃狗走到他身邊乖乖的坐下,他輕輕笑著撫摸著這只大黃狗,大黃狗趴在他腳邊,輕輕舔了舔他的腳,當腳上的觸覺傳到大腦,他觸電般抽開腳,大黃狗被驚得立刻站起來,無辜地看著他,他苦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撫摸大黃狗,大黃狗這才又放心的搖著尾巴躺下。

孟長蘇想,這這雙小腳為他帶來太多禍端了,若這般出去,還定然平靜不了,他看著身邊的碎石,突然一個想法冒出來,反正也走不了了,就幹脆明顯一些。他解開裹果布,雪白的小腳露出來,大黃狗趴在身旁靜靜地看著他的舉動。他撿過一個雞蛋大小的圓形石頭,將石頭置於足底,再用裹腳布纏回腳上,當他將雙腳纏好後,這雙腳竟如及足腕斷裂的一般,竟再看不出一點小腳的影子,這都得歸功於他的腳背不凸、腳纖小,而萬開元又將他的腳折斷裹至兩寸,只是足尖與弓底能顯示是小腳,如今他將石頭置於足底填實足底掩去足尖,便再也看不出小腳來了。他延著道路往前爬去,大黃狗一直隨他而行……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