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部的官員來的不多,約莫幾十個,一一引入了席位。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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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表情野蠻而兇殘,喉嚨裏甚至發出了野獸一般的低吼聲。與眼前的雷冀宛若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血紅的顏色染紅了雙眼,從眼角處蔓延開來,猙獰而恐怖。

身子微微壓低的動作和她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宛若一只野獸,不!是一只兇獸!

近在咫尺的白穎舞心尖一顫,手腳冰冷,身後緩慢回頭的蕭若瀾也是同樣的感覺。

他們清楚的知道,那種膽寒和肝顫的感覺,這兩個貼著自己,渾身都像是帶著煞氣的人!但是他們兩人,卻沒有一個人覺得恐懼,更多的……卻是難過。

都知道真相的他們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小尼姑,因為他們……因為他們!與雷冀一樣,同化了,他們也清楚的知道,那個站在那,手持木棍的白衣少女臉上的……是極惡之相!

強大的煞氣鋪面而來,雷冀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手用槍去擋,木棍打在槍身上的時候,抓著木棍的雷冀幾乎能感覺到手中的長槍一震,震的他雙手一麻!幾乎要握不住長槍!

同時雷冀也被撞出去好幾步,他再次握緊長槍直起身子,看向小尼姑時,眉宇之間仍舊帶著猙獰,但卻多了幾分冷靜。

走廊之外,不大不小的院子中,白衣少女與黑衣老頭各占一半,互相對峙。

雷冀仍舊沈著臉,雙眼卻多了幾分瘋狂,他的唇角揚起了笑意,聲音中帶著愉悅:“原來……原來小師妹也學了禁功!”

小尼姑沈默,同門相殘,已然是她不想要的局面,更別說……還是同為極惡之相!

墨色的發絲飛揚,烏沈的大眼透著平靜卻也毫無波瀾,她歪了歪頭,開口:“你既然知道,就最好放手。你也清楚……”她擡手,指著自己的腦袋:“這次如果再動手,我要是想讓你死,我就真的做得出來了。”

思考的方式會完全不懂,記憶裏的那些道理會完全消失,極惡的念頭在腦袋裏循環。

就算她殺人,她也不會再猶豫半分。

“放手?不可能。”雷冀的回答,也在預料之中,他開口的時候,眼睛發直,仍舊透著瘋狂的狠勁,他偏頭看了眼白穎舞,眼中的瘋狂更甚:“我不會讓她離開!我不會讓她和那臭小子去逍遙快活的!”

說著,雷冀便再次動了手,雲昕自然不會再勸,幹脆閉上了嘴巴,直接對了上去。

哪怕雲昕已經露出了極惡之相,雷冀的目標仍舊是蕭若瀾,似乎他覺得……白穎舞一定會走!一定會跟著蕭若瀾離開!離開他!過去!過去!一定要過去!

死死盯著白穎舞的雷冀幾近瘋狂,受傷也好,怎麽也罷!他都要把她留在身邊!留在身邊!

身上的煞氣更甚,雷冀的臉上青筋爆出,愈發猙獰的面容和手上的動作透著狠勁,雲昕持著木棍的手有條不紊的擋著,而另一只手卻陡然空了出來,微微下垂,猛地一抖。

一串佛珠便順著她的胳膊滑落到了手腕之上,紋理細密的檀香佛珠質地堅定,很快,那串串著十四顆的佛珠又落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雲昕的眸光微沈,她與雷冀師出同門,雷冀比她年長,學習的比她久……但是論與師父呆著的時間,卻沒有人敢比她長!

所以……她在師父身旁學習的時間,並不比雷冀差多少!

更別說這禁功……她學的才是正統!而雷冀……則是偷學!但……被極惡之相吞噬了這麽久的雷冀,骨子裏都透著一股狠戾!那卻不是暫時變成極惡之相的雲昕所能抵擋的!

但雲昕的反應很快,落在手中的佛珠很快便被她撥開,一粒一粒的落入掌心,她的指甲輕輕一劃,帶著她血跡的佛珠很快便被她彈到了院子中雷冀的陣法之上,再加以她的元氣!

血氣,元氣,以及佛珠自帶的陽吉之氣,三者合一。

如果細看,便會發現,雲昕與雷冀糾纏的位置,與她腳下走動的步伐,都帶著元氣,以她為中心,她的腳下踩出的步伐,也已經悄無聲息的帶動了陣法。

陣法的陣眼與自己的步伐走位,一處都不能錯,自然馬虎不得,所以雲昕的額頭已經布上了薄汗。

然而更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

這陣法,是極惡之相的雲昕布下的,而不是正常的小尼姑!所以這陣法被她輕輕改動,已然不是普通的煞氣陣!而是結結實實的絕殺之陣!

原本就是傳承之物的法器佛珠更是比一般的法器更加有效,所有的生吉之氣被徹底堵死!

雷冀一心盯著白穎舞,自然沒有察覺到小尼姑的小動作,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陣法之內!院中的陣法開啟!絕殺的煞氣蔓延!

同習神算門的陣法,待雷冀明白過來的時候,自然沒有再動!他也清楚,就算是他,陷入了這絕殺的煞氣陣法之內,也不敢亂動!否則便會越陷越深,煞氣攻心,到時候哪怕他是極惡之相,習的是極惡的功法,也徒勞無用了!

雷冀的反應是正確的,他若是再動一步,那煞氣會受到陣法內煞氣的攻擊了!

避開了陣法的攻擊,但他卻沒能避開雲昕的攻擊!不能動彈的他,待雲昕的木棍再次襲來時,直接陷了劣勢的他,便是逮捕的羔羊!掉入陷阱的獵物!只能任人宰割!

會死!

雲昕手持木棍,渾身的煞氣蔓延,手中的木棍更是‘嘀嘀’的泛著低吟,也透著寒氣。

就在那木棍直接朝著他面門襲來時,雷冀卻毫不躲閃,無論是退……還是進,都會死!

木棍撞上了身子,悶哼的一聲在耳邊響起,血液也順著唇角流出。

雷冀和雲昕同時一驚。

身後的雲昕雖然立刻收手,擋在兩人中間的白袍女子身子還是軟軟的倒了下去。

雷冀的嘴唇一顫,似乎想說什麽,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137】還債

雷冀楞楞的伸出手,接住了倒下來的白穎舞,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穎舞。

小尼姑已然收手,退後許多步後,立刻站在了陣眼之上,準備看情況,立刻解除陣法。

白穎舞的唇角帶著血,身子還在顫抖著,後背處和胸口裏面的劇痛有些讓她難以忍受,不過她卻也只是微微蹙眉,望著面前失聲望著自己的雷冀,白穎舞臉上帶著平靜:“……我一直以為,只要我留在你身邊,一定會讓你變回原來的模樣,現在才明白,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你因我離開神算門,隨後又被我害的墜入極惡之道,你給我的,和我欠你的,我這輩子永遠都償還不清。”

“而你想要的,我也給不了。”

“我知道,你唯一的執念,是我。所以,我能為你的做的……便是除去你的執念,這樣,你也許就能除去心魔了吧?”

白穎舞的聲音透著虛弱,唇角卻帶著微笑,說到這裏,她的眼中仍舊帶著歉疚和解脫。

“師父,對不起,是徒兒害了你。”

“……對不起。”

雷冀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睛直直的望著她,腦袋一片空白,方才白穎舞的話怎麽也無法從耳朵裏面傳進去,他像是聽不見,眼前的畫面都像是要模糊了一般。

白穎舞的手,緩慢的擡起,朝著他的臉上摸去。

她認識他,太久,太久,久到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她知道……這個人,無論有沒有蕭白的出現,神算門的幹預,這個人都不會放開她。無論她是自己逃,還是同若若一起逃,他都有本事能找到自己。這個人的執念……太深……太深……

可她並不恨他,因為應該有恨的人,是他。

她心甘情願挨的這一下,因為這是她想死,這是她欠下的債,她還不清。

她也明白,這一下,對雷冀來說,有多殘忍。

白穎舞微笑著勾起唇角,手指摩挲著他已然老去的面龐:“……願我一人之命,換君……一世‘解脫’。”

雷冀緩緩回過神,想要伸手抓住自己臉上的那只手,但是卻抓了個空。

他木木的開口:“不……不……”

白穎舞的身子,從他的身上,緩緩的滑落。

待雲梓幽和陸之衡趕過來的時候,便聽到了雷冀撕心裂肺的喊出了聲:“不——!”

一瞬間,有很多久到他都已經淡忘了的片段,一點點的湧入腦袋。

那個臉上帶著明媚笑容的女子抓著自己的手,嬌笑道:“師父師父你不要老是皺著眉頭,很難看的!”

笑聲褪去,那白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後,梳子梳理著他的黑發,時間宛若靜止一般,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垂目輕笑,眉間的皺起舒展開來。

緊接著,畫面陡然一轉,他跪在幾人的面前,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面容清冷道:“執念執念,執迷不悟,便會變成癡念,癡念太深,便會成魔。那女子並非你良人,你還是聽我們一句勸,放手罷。”

他仍舊跪著,那雙清亮的墨眸帶著堅定,透徹著固執。

畫面再轉,已然換了場景,這次……他是站著,眼前白發蒼蒼的老頭臉上帶著怒容:“神算門大弟子雷冀,竟然為一女子偷學禁功!觸犯我神算門門規!念你還未鑄成大錯,逐出神算門!”

他背上負著長槍,抵達了一座府邸之前,躍了進去,在後遠處找到了那滿身是傷痕被眾人欺辱的女子時,一雙墨眸已然被染成血紅。

一夜之間,一身血債。

再後來,女子被男子斷然拒絕,扭頭離去。

他再次出現。

那女子擡起頭,紅著眼,沒有哭,只是拉著他的衣角,聲音哽咽:“師父,……帶我走吧。”

……

要跟著他走的,分明是她。

要陪在他身邊的,也是她!

既然願意陪他,那男子也已然死去,心心念著的孩子也已經拋開,為何還不愛他?

……是她的錯!

……就是她的錯!

心中的恨與怨,宛若大火燎原般迅速蔓延開來,緊接著……卻又被傾盆大雨澆盡。

他恨,他怨,她是他唯一的執念,只要她死,他就可以……解脫了麽?

不是,不是這樣的啊……

他閉上了眼,血色的雙眸緩緩合上,心底的最深處,忽的響起那銀鈴般的笑聲。

——師父,師父。

即便早就清楚,不管再過十年,二十年,四十年,也只會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但他也毫無怨恨,只因為你,墮入極惡,無怨無悔。

若能再來一次,穎舞。

師父,只願看見你的笑顏。

跌坐在那的雷冀垂目,懷裏抱著白穎舞,臉上那血紅的痕跡一點一點的淡去,他周圍那濃烈的煞氣也緩慢的消退。

遠處趕過來的雲梓幽掃了眼周圍,看了眼站在遠處同樣面無血色跌坐在那的蕭若瀾失神的模樣,在場唯一淡定的……便是站在院子角落處滿身煞氣一雙血目抿著唇的雲小黑。

雲梓幽沒有猶豫,直接過去,修長的手毫不猶豫的朝著她的臉摸了過去。

並不意外,下一刻雲昕便擡起手準備還手,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冷冽氣息的雲昕那雙眼更是帶著冰冷,就連反擊的招式都是毫不猶豫直接斃命的。

雲梓幽對她了如指掌,一還手的一瞬間便清楚了,很快便把她制住,一只手反手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擡起的手有條不紊的按在了她的後腦勺上,直接往自己懷裏一壓。

“……乖。”輕柔的聲音就像是帶著溫暖的微風一樣,緩緩吹入了她的耳中。

直接被攬入懷裏腦袋埋進雲梓幽胸口的雲昕下一刻便老實了下來。

周身的煞氣一點一點的淡去,張揚的發絲也像是被潑了一桶水一樣乖乖的垂了下來,似乎恢覆了過來的小尼姑在他胸口蹭了兩下,便從他懷裏扭頭轉身朝著探出腦袋。

一方方才渾身煞氣大殺四方的模樣,瞬間變得乖巧無害的小尼姑瞪圓了無辜的大眼,望著跌坐在那的兩人,自然還有記憶的小尼姑倒是沒愧疚,眨巴眨巴眼,從哥哥懷裏掙紮了兩下。

雲梓幽松開了手,小尼姑這才走了過去,走到了雷冀身旁的小尼姑站定。

雷冀沒有睜眼,也沒擡頭,動也沒動。

小尼姑抿了抿唇,擡起了腳——一腳踢開了他手邊的長槍。

她這才蹲下了身子,伸出了手朝著雷冀的懷裏摸去。雷冀睜開眼,墨色的眼眸冷冰冰的睨著小尼姑,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小尼姑的手指落在白穎舞的手腕之上,她動了動嘴唇:“挨了我的一棍,再加上煞氣攻心,生命垂危。”

毫不理會雷冀滿眼的惡意,小尼姑側著腦袋伸頭便喊:“若若……若若……”

跌坐在地上的蕭若瀾慢慢的爬起來,緩慢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不用說也朝著白穎舞伸出了手,另一只手去翻自己懷裏的東西,掏出了針灸包,手指靈活的取出及根銀針,直接朝著白穎舞身上的大穴封去。

直接處理完了之後,蕭若瀾扭頭,巴巴的看向小尼姑。

小尼姑則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雷冀的身上,雖然對於蕭若瀾的動作沒有阻止,但雷冀抱著白穎舞的雙手也壓根沒松開。

她動了動嘴唇,隨後鼓起了腮幫子,還是開了口:“師兄……”

“滾。”

還沒開口說呢,雷冀便擡起眼皮,收緊了雙臂便吐出回應。

小尼姑也不怒不惱不驚訝,蹲下身子耐心開口:“你不松手,侄兒會死。”

雷冀並不理會,他自然清楚,可是清楚又如何?那兔崽子不知道,但他和小尼姑都再也清楚不過,就算那一棍不會如何,就憑她闖入陣法煞氣攻心這一點,她就活不了!就算木棍的傷治好了她也活不了!

“你要放手的話,她還有救。”小尼姑繼續耐心開口解釋,她側頭看了眼蕭若瀾,垂眸道:“你的話,我不清楚,但至少我答應了若若讓他見到侄兒,讓他說出想說的話,看他現在的模樣,他想說的還沒說出來。所以……就算侄兒想死,我也想至少等她聽完若若想說的話之後。”

小尼姑的雙眼透徹帶著堅定,沒有一絲血紅的極惡之相,定定的望著雷冀。

小尼姑實際上,並沒打算幫師兄,她是挺會救人的,救的人也挺多的,但她卻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她唯一能堅持一定會救的人的話……大概只有一個原因——看胸。

顯然師兄雖然是師兄,但實際上並沒有胸,所以小尼姑應當不會好心幫他。

但是……她卻還是幫了。

並不是順帶,而是他覺得……比起師兄的那些遭遇,‘特娘的誰會幫你?誰會信你?連你最愛的人……也要離開你’,這個……才是最可悲的。

她理解侄兒想要解除師兄的執念,但這種方法……太殘忍。

以前的她,或許不會懂,但現在的她,有一點點明白……就像她和哥哥一樣,如果哥哥因為她而要犧牲自己,她想……至少要給她說點什麽的機會啊。

什麽也不讓她(他)說,就這樣自以為的離開……太殘忍了。

……

想到這,小尼姑頓了頓,如果她和哥哥也真的像師兄和侄兒那樣……小尼姑悄悄瞧了一眼若若。

……大、大概不用波折,qaq哥哥會直接把她腿打折!

……背著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神馬的,一定會被哢嚓了的!哥哥奏是這樣比師兄還兇殘的人的!

雷冀擡起了眼眸,對上了她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裏閃過一抹血紅,兇狠又絕望,帶著讓人不安的毀滅和瘋狂。似乎過了一會兒,眼中的那不安定似乎被安撫了下去,雖然依舊沒有多溫和,但卻也沒有之前的那股惡意,只是望著她,冷冷道:“那你打算怎麽救?就像剛剛那樣?一棍子打過來?”

小尼姑縮了縮腦袋,小聲道:“我也不知道侄兒會突然竄過來啊,而且你也知道,那種情況,真的想殺人……是不會住手的。”

雷冀盯著她,無形的壓力蔓延開來,讓人喘不過氣。

小尼姑頂著他的壓力眨巴眼。

過了好一會兒,雷冀才開口:“那你說方法,我聽著,人我是不會交給你的。”

小尼姑收回兩只爪子,這才開口:“之前布置的陣法煞氣太重,煞氣攻心確實比較嚴重,再加上木棍一擊……但不是沒救,至少……不是沒人可以救。”

雷冀的手微微一動,繼續靜靜聽著。

小尼姑望著白穎舞,眼波放柔,輕聲道出了兩個字:“……師父。”

輕輕的兩個字一道出,雷冀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是啊,他怎麽忘了!師父!師父!師父一定有辦法的!師父一定能救穎舞的!

雷冀擡起頭,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著小尼姑,沈聲道:“你……你知道師父在哪?”

小尼姑點點頭:“我知道地方!”

雷冀頓時激動了起來,手都跟著顫抖起來,隨後,便聽到眼前的人點著腦袋忒老實的開口:“但我不認路。”

“啊啊啊啊……松爪松爪,我的意思是我不認識上山的路哇,師父布了陣法我也沒辦法,不過去了山腳師父知道了,總會放咱們上去的嘛。”小尼姑瞪圓了眼睛望著自家師兄伸過來的兩只爪子朝著自己的小細脖子毫不留情伸了過來。

她可不想再變一次小黑!所以忙不疊打了個軲轆,在師兄的爪子下順利的逃出!

只是另一邊,就在雷冀松開手去掐小尼姑的時候,蕭若瀾淡定的從他懷裏把昏迷不醒的白穎舞抱了出來。雷冀反應過來反手便去抓,但是蕭若瀾的動作挺快,已經把人抱到了一邊,讓陸之衡幫了忙接了手。

不過還是被踹了一下,蕭若瀾回頭瞪了他一眼,雙眼通紅的雷冀怒視著他。起身便準備過來追回白穎舞,雲梓幽慢悠悠的晃過去一擋,直接擡腿踢開了雷冀。

雷冀擡手擋住,不得已退開了幾步,這才擡頭看去,瞇起了眼,這次倒沒有再貿然上前。

他沈默了一會兒,權衡了一下輕重,決定不在這個時候浪費時間和他們爭這個,扭頭便瞧向遠處的小尼姑開口:“告訴我地方。”

“好。”完全沒生氣的小尼姑笑著湊了過來,爽快的答應了。

緊接著,小尼姑毫不費勁的把侄兒抱上已經鋪好了被子周圍也都布置的軟乎乎的以免撞到頭的馬車內,將侄兒好好的安置好。

‘啪’的一聲,馬車門便關上,緊接著馬車便緩緩行駛了起來。

“……”剛起身的小尼姑一個跟頭栽了回去,慢吞吞的爬起來時撩起窗簾兩只爪子扒拉著窗戶往外看去。

馬車為什麽動了?她還沒下去哇!qaq這是怎麽回事,你要把窩拉到哪裏去!

頓時覺得自己被拐上了賊船的小尼姑兩只爪子扒拉上了窗戶,透著窗戶眼巴巴的往外看去,淚眼汪汪的瞅向遠處的陸大衡,頓時內牛滿面。

【138】不給名分

小尼姑望著愈來愈遠的陸大衡,忙不疊朝著車門的方向爬去,還沒出去,車簾下一刻便被撩起,一個身影便躍了上來。瞧見小尼姑後,伸手拎著小尼姑往馬車裏縮了回去。

一手撈著小尼姑的雲梓幽這才緩慢的轉過身,車門大開,露出了車轅上趕車的雷冀,森然的其實從雲梓幽的身上湧出,宛若即將暴怒的野獸。雲梓幽瞇起眼,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頓道:“你最好給我們一個解釋。”

正在趕車的雷冀抽空回頭瞥了一眼,平靜且冷漠的開口:“我一個人去師父不見得會見我,帶上她,師父見我的可能性便大一些。”

……所以師兄你就強行搶人了麽!?

小尼姑瞪圓了眼睛,似乎想要把雷冀的後背盯出個窟窿來。不過最後還是收回了視線,癟了癟嘴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會跟著啊,沒必要這樣!”

雷冀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回應了。

小尼姑掃了眼車廂,又看了眼車轅,反應過來又瞪圓了眼睛:“若若呢!把若若落下了!”

小尼姑巴巴的看向雷冀的後腦勺,顯然雷冀沒打算搭理她。小尼姑視線便回到了哥哥的身上,雲梓幽沈默了一會兒,雖然他也不是很想帶上那貨,不過顯然一個礙眼的也是礙,兩個礙眼的也是礙,還不如讓他們兩自己掐。

雲梓幽終於開口:“停車。”

雷冀鳥都不鳥。

雲梓幽也不意外,只是從容的俯身,從靴子裏摸出一把匕首。小刀出鞘發出‘咻’的一聲,引起了雷冀的註意。

雷冀終於再次回頭瞧了一眼,雲梓幽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匕首,唇角揚起笑,開口:“確定不停?”

雷冀終於有了反應,他開了口:“你不會動她,有小鬼在。”

他當然不會覺得雲梓幽掏出匕首是來對著他的,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對著白穎舞,但是顯然……小尼姑是想救白穎舞的,所以他是傻才會相信雲梓幽會對白穎舞動手,這個威脅一點都算不上威脅。

雲梓幽倒無所謂,他挑了挑眉:“我是不會殺她,但是不代表我不會做些什麽。昕兒喜歡她的地方只有胸,所以說明除了胸之外的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動,比如臉……”

雷冀的臉色一僵,手一頓,有些不太確定了。

……雖然不太確定,但那小子看上去確實是心狠手辣可怕的類型。

雷冀回頭看了一眼,瞄了一眼小尼姑。

那個先前順便小黑阻止自己的人正乖乖的窩在那人的旁邊,淚眼汪汪的小模樣像是想要阻止,可是你倒是上去啊!動也不動是怎麽回事?

過了一會兒,雷冀沈著臉停下了馬車。

這小子……太狠!那表情那架勢,一點都不帶作假的!

再然後,馬車再次行駛的時候,蕭若瀾已經上來了。

給白穎舞檢查了一下之後,蕭若瀾就也被丟到了車轅上,臉色顯然不能再難看的雷冀瞥了一眼身旁他心心念著想要弄死的人,卻只能咬牙切齒的忍著。

小尼姑看著兩人友好的‘排排坐’的坐在一起,頓時滿意了,心滿意足的窩回馬車,蹭回了哥哥的旁邊。

心想不愧是哥哥,果然膩害!

雲梓幽倒是很淡定的翻出包袱拿出饅頭,撇下一小塊,遞到了小尼姑的嘴邊。

小尼姑張嘴便吃了下去,渾然沒有已經被餵養的自覺。

雷冀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覆雜,他看了一眼便清楚雷冀是怎樣的人。和昕兒的極惡不同,雷冀的狀態,是完全的惡人。比起小尼姑,雷冀反而和他比較相像。

除了自己愛著的人,誰都容納不下,不管是愛人的孩子,自己的師妹,還是誰,誰的性命都不重要。

這種人,如果不是白穎舞,和昕兒打起來的話,大概就算被昕兒壓制住了,也會想辦法報覆回來,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來對方一塊肉。

他不太敢想象,就算白穎舞真的救活了,或者出了意外死了,他會怎樣對待昕兒。

當然,昕兒希望的結果,當然最好是度化他。

不能再了解某人的雲梓幽想到這,低頭瞧了一眼,拎過看著被乖乖餵食的人,捏住她的下巴低頭便深深吻上了她的唇,直到她咬著他的舌尖微微抗議這才撤開。他放開了小尼姑的唇,在小尼姑微微喘息的時候,舔了舔她的唇。

墨色的瞳眸變得深邃,臉上的笑意也愈發的溫柔。

沒關系,反正只要小尼姑呆在他身邊,他就不會讓小尼姑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來自別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小尼姑瞪圓了眼睛瞅著雲梓幽,臉漲的通紅,似乎有些害羞,但又想要抗議哥哥這不分場合耍流氓的行為。

沒等小尼姑給他講道理,雲梓幽便已經拿起了饅頭撇了一點遞到了她的嘴邊。

小尼姑望著饅頭,又看了看雲梓幽,在跟已經愈發朝著厚臉皮靠近的哥哥講道理以及吃東西之前艱難的取舍了一下,最後悲憤的選擇了後者,委委屈屈紅著眼張開了嘴。

雲梓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與車內的兩人不同,外面車轅上的兩人之間的氣氛幾乎是冰冷的快要凝固起來了,雷冀沈著臉趕著馬車,另一邊的蕭若瀾癱著臉看著書。

雷冀側眸瞥了一眼蕭若瀾,實際上這小子是怎麽找上自家小師妹的他壓根不感興趣,只是令他稍微有興趣的是裏面的那小子。如果那小子不是對自己的敵意太深,他沒準還有收那小子為徒的念頭。

那麽透著一股子陰險狠辣的小子,不能再適合當他的徒弟了。

說起來,在穎舞昏迷過去的時候,那小子趕來的時候……他記得不太清楚了,似乎是那小子阻止了自家小師妹的極惡化?

雷冀終於開了口:“裏面的那小子,你叫什麽?”

明顯是被提起的雲梓幽擡眸瞥了眼車簾,沒搭理。

小尼姑看了一眼,禮貌的不讓師兄難堪,便乖乖的開口應聲道:“哥哥是來陪我的。”言外之意是不要盯上哥哥,哥哥是來陪我的,要是盯上哥哥的話,我還揍你哦。

“……”雷冀哼了一聲開口:“我問你了麽?穎舞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何時輪到你開口了!就算是按師門順序,我還算是你師兄,對師兄是這個態度麽?”

“如果按神算門的算的話,之前我去過一趟。咱們兩頂多算同輩,同輩只能按本領算。”小尼姑認真的想了想,回答:“按這麽說的話,之前你輸給我了,算是我厲害!我都沒讓你讓出大師姐的位置了,你還怪我,真是不講道理。”

雷冀的氣息頓時一亂,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身後自家小師妹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自己上下不分排擠我也就算了,先前還不分青紅皂白就沖著若若去了。先不說神算門的規矩是不能對外行人的下手,你一個習武之人也好意思沖著一個不懂武功的人下毒手?連葉輕辭小徒弟都知道不欺負白丁,你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這點道理都不懂?”

蕭若瀾的目光從書上挪開,擡頭瞧了一眼身旁身子有些氣得發抖的老頭,頓時有些感興趣的看了起來。

實際上小尼姑很少有這樣伶牙俐齒的時候,雖然看不見她的模樣,不過也能想象出來她認真的擰著小眉毛瞪圓了眼睛一點一點的數著的小模樣。

“還有分明我們都是救侄兒的,本就應該站在一條線上,都那個時候了你還偷偷丟下哥哥和若若!都什麽時候了還那麽小心眼,你是小孩麽!”小尼姑摸了摸小肚腩,認真點頭道:“我當初一直掛著六歲小孩模樣的時候都沒這麽小心眼的,你都五十多歲的模樣了還那麽小氣,你真的五十了?”

唰——

車簾被一下子撩開,轉身怒視著她的雷冀雙眼發紅,隱隱有著下一刻就要大殺四方的趨勢。

小尼姑倒不怎麽害怕的對視了回去,分明說了剛剛那麽多的話語,小尼姑的臉上卻沒有生氣的表情,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瞅著他。

雷冀瞇著眼,臉上並沒有怒氣,只是雙眼發紅沈聲道:“說完了?”

小尼姑點了點頭。

雷冀深吸了一口氣,瞪著她開口:“第一,之前的比試壓根就沒有分出結果所以不算,咱們之間沒有分出勝負,在那之前我還是你師兄!第二,是你們先偷偷摸進了我的地方卻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我殺了你們都不為過!第三……這是我的馬車,這兩人說帶不帶都是我說了算!”

小尼姑瞪圓了眼睛楞楞的聽著,似乎沒想到雷冀居然認真的推翻她之前的話,當即楞住了,有些沒反應過來。

待他說完之後,小尼姑眨巴眨巴眼,笑了起來:“所以你這是給我解釋麽?”

雷冀一噎,從來都是別人說什麽不滿意直接動手的他,就算被人汙蔑了還是罵了什麽,至少絕對不會是據實推翻回去的他,竟然選擇了在口頭上跟眼前這家夥講清楚?這家夥分明是第一個敢在他的地盤上對他下狠手的家夥的。

分明惱火的想要弄死這家夥,但是他卻沒有直接動手,不得不承認,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麽明目張膽的站在他的面前說他的不是的了。

至少在出了神算門之後,從未有過了。

最奇怪的是,聽了自己的話,她還笑了!

小尼姑雙眼亮晶晶的伸出爪子,“師兄說的不錯,但是我說的也沒不對的啊,即使你說的都沒錯,但你那樣做也有點過分了。不過咱們誰也都沒對,所以咱們好好言和,只要師兄跟我保證在侄兒好之前,不動若若,就可以了。”

雷冀眼睛一瞇:“誰認你了?一口一個師兄叫的親熱。”

“是你自己說的在沒分出結果之前你還是我師兄啊。”小尼姑瞅著他,小臉揪起一團,臉上掛著‘師兄你難道失憶了咩’這樣的質疑。

雷冀心情覆雜的看了她半響,他的本意是救完穎舞再對付這丫頭的,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完全不拿他當敵人,就跟之前的事已經忘了似的。她說了‘在穎舞好之前’,但是也沒讓他保證以後都不對那小子動手,這個答應倒也沒什麽,況且這丫頭倒也挺有趣,不動手……也是可以的。

小尼姑壓根不知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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