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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的官員來的不多,約莫幾十個,一一引入了席位。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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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懷裏。

小孩乖巧的被那人抱在懷裏,身上那幾乎要實體化的煞氣一點一點的退散了下去,所有暗黑的氣息盡數收斂,一瞬間軟了下去的小孩軟軟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緩緩下移,圈住了她的肩膀。

小尼姑垂著眼,緩慢的擡起眼皮,恢覆了那清澈到宛若湖水般平靜的眼眸,仿佛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江卿柔緩慢的擡起仍舊在顫抖的手,然後覆蓋在了已經被松開的小尼姑先前握過的手腕上,輕輕揉著,她警惕且戒備的望著小尼姑。

小尼姑微微側了側頭,看向自己身側擁住自己的人,眨了眨眼,呆了好一會兒。

身後,擁住她的雲梓幽懶洋洋垂下眼眸,他的預感,果然沒錯。

小尼姑掙脫了一下,發現沒睜開,便直接靠了後去不再掙紮,軟綿綿的擡起眼皮,看向眼前被嚇壞了的小美人姐姐。她垂下眼皮,抿了抿小嘴,點頭解釋道:“我先前說了,你是怎樣的人與我無關,但是……姐姐是我最在意的人。雖然你說不是自己在意的人怎麽傷害也無所謂,盡管我不認同,但至少你應該也無法容忍自己在意的人被別人肆意傷害吧?所以,你怎樣,與我無關,但是請不要傷害姐姐。”

小尼姑笑著露出一排小白牙,沖著江卿柔笑著歪歪腦袋,“你若是與姐姐有什麽恩怨,請明目張膽的找她麻煩!”

江卿柔:“……”

小尼姑搖了搖腦袋,“但不要做這些卑劣沒品的事~!雖然不知道你與姐姐有什麽恩怨,無論什麽,但請你明目張膽的去爭取!因為……你不比別人差什麽啊~!”

江卿柔突然很想笑,眼前的小孩,分明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懂。

但……

她說的話,她卻一點都無法反駁。

她不比別人差什麽,她什麽都不懂,憑什麽說出這樣的話!

她是有想要爭取的東西,可是她怎麽爭取?拿什麽爭取?

——你不比別人差什麽啊。

江卿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啊!不同的啊!她分明知道的,可是她還說了那樣的話!

可是,她卻無法反駁。

她,不比別人差什麽……啊。

江卿柔擡起眼,看著站在那被人抱的嚴嚴實實的小孩,頭頂的包子頭已經歪倒了一旁,略顯淩亂的發絲襯的她原本淡雅脫俗的小臉帶出了幾分呆萌的感覺,圓溜溜的大眼依舊清澈的望著她。

就如同開始那般,仍舊沒有厭惡,沒有熱情,很平淡的,睜大著眼瞅著她。

她緩慢的,別開了眼神,不再對上那讓她煩躁的雙眼。

回去的路上,小尼姑抓著哥哥的衣角,時不時的回頭瞧上那位已然沈著臉的小美人姐姐。已然揭開面具的江卿柔臉上早就沒了那溫婉的笑容,沈下臉的模樣要多冷冰冰有多冷冰冰。

不知是被小尼姑揭穿了真面目還是被小尼姑的話說中了,江卿柔從背後看向小尼姑的眼神頻繁了一些。

雲辰候居然來尋這小鬼了,她原本以為小鬼先前的意思是打算放過她,不揭穿她對雲夕瑤動手的事了。結果再看……不遠處乖巧呆在雲辰候旁邊的小鬼任憑雲辰候揉著小腦袋,仰起小臉慢吞吞的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就連冰糖葫蘆被她自己吃了都沒漏下!

小鬼說好的不計較呢!?江卿柔那張被鍍了一層冰的臉上幾乎要裂開縫隙了。

待小鬼交代完了之後,仰起小臉眼巴巴的看向淡定且耐心的聽完的雲辰候大人歪了歪腦袋,“哥哥,你說……她為什麽要對姐姐出手啊?姐姐人又好,又溫柔,哪裏得罪她了?”

江卿柔:“……”你壓根不明白情況為什麽之前還說的頭頭是道!逗我玩麽!?之前甚至還有些動容的絕對不是她!

雲梓幽漫不經心的回頭睨了眼江卿柔,隨即平靜的收回視線,淡定的開口:“因愛成恨吧。”

江卿柔:“……”因、愛、成、恨、你、妹、啊!

卿柔郡主捏起小粉拳,愈發有再次暴走的趨勢。

而小尼姑茫然的歪了歪腦袋,努力的消化這四個字,然後琢磨了半天之後,瞪圓了眼睛驚悚道:“所以她是喜歡姐姐的!?”

說完,小尼姑震驚的扭過頭看向江卿柔,江卿柔沈著臉,在她哀怨的眼神之下,她擠出了幾個字:“不……”是!

正欲否決,眼前的小尼姑忽的一頓,迅速的扭過頭,朝著門口看去。

侯府門口,一位不速之客抵達,抵達了門前的時候被門衛攔下。

將她攔下的門衛打量了一下來人,眼前的女子一身銀白色的長袍幹凈整潔,纖細的身子宛若一陣風便能吹走,但那張精致的容顏卻五官細致,讓人忍不住心跳加快。那般的容貌,就是京城裏最好的青樓裏最好的花魁,怕是都不及對方一半。

抵達了門口前,她平靜的目光掃了眼周圍,最後落在了眼前門衛的身上

“我找雲梓幽。”

對方平靜到有些清冷的聲音傳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看似還是個冰山美人兒。她掃了眼周圍,打聽的很清楚,這裏便是雲梓幽的府邸,雲梓幽定然在這。

對於對方無禮到直呼侯爺的名字,門衛雖然皺了皺眉想要叱喝,不過卻還是先皺眉問了出聲:“你是何人?找侯爺何事?”

不認識的人,自然不能放進去。侯爺不喜的人,更不能放。

門衛警惕的看著眼前的漂亮女子,其實找侯爺的漂亮女子不多,但卻也有些想要攀上枝頭的,可眼前的人看上去並不像那般隨隨便便的女子,不過還是小心點好,畢竟要真的讓侯爺沾惹了麻煩,下場可是很嚴重的。

“我懷了他的孩子,若見不著他,我不介意在這一屍兩命。”

門衛整個人都楞住了,不過還是狐疑的低頭看向眼前女子平坦的小腹,別說小腹了,連胸口都是平平的,雖然說他家侯爺好這口(?),但是……侯爺絕不是那種花心的主啊!但門衛又看了看眼前女子的臉色。

女子漂亮的臉上依舊平靜,甚至有些淡漠,似乎壓根沒將生死放在心上。

門衛的心咯噔了一下跌到了谷底,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眼前女子迎了進去,小心翼翼的開口:“那、那您先隨我來。”

一屍兩命!門衛忙不疊先將她迎入了待客的地方,無論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啊啊啊,他覺得他的死期快到了!發現了這樣的事情!

而另外一邊,站在不遠處抵達府邸門口,看到所以一切的幾人。

身後的江卿柔皺眉不解,小尼姑則驚悚的睜著大眼打著哆嗦,抖啊抖的扭頭看向身旁,沈著臉的哥哥大人緩慢的……瞇起了眼。

老侄兒你在哪!酷愛來破煞!好可怕!

------題外話------

總覺得郡主美人兒也要被這兩人逼的崩壞,我還能不能好好的寫一個壞人了?

【112】種善因得善果

而遠處,正準備被門衛帶進去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似的,突然頓下腳步,緩慢的轉頭。

就在那人轉頭的一瞬間,時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那是一幅美好的畫面,兩人靜靜的對視著,宛若視線裏只有彼此。

當然,如果忽視銀袍女子臉上仍舊冰冷的表情,以及雲梓幽身後那暗黑的背影的話,確實是很美好的畫面。

兩人對峙了良久,凝視著銀袍女子漠然的臉龐半響後,雲梓幽的唇邊漾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危險的瞇起眼,“不知道蕭神醫能不能給我解釋下……”

哥哥的聲音輕柔且帶著笑意,盡管語氣淡然,臉上也帶上了她最熟悉的溫煦微笑,但是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一屍兩命是什麽意思呢?”

因為身旁哥哥似乎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模樣,但是同樣恢覆的,還有那股可怕的真丶死亡氣息!源源不斷的壓迫感釋放出來,他垂眸睨著遠處的蕭若瀾,居高臨下的氣勢蔓延開來。

蕭若瀾盯了他兩秒,隨後便將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雲昕的身上,他的眸光微閃,忽的,他主動邁著輕緩的步伐向她走來。

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身旁雲梓幽身上那漫天的可怕氣息一般,他在小尼姑的面前站定,凝視了小尼姑驚慌的小臉半響,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手。

剛觸碰手,還沒抓住,雲梓幽便出手懶洋洋的將小尼姑往自己懷裏一拽,眼神冰冷,唇角彎起冷誚的笑:“你想死麽?”

江卿柔:“……”好兇殘!這樣一幅明目張膽比她還兇殘的模樣真是那個冷冰冰雲辰候?

蕭若瀾倒也沒堅持,只是依舊淡漠的收回爪子,恢覆了平靜側眸看向雲梓幽,啟唇:“不是你叫我來的麽?”

雲梓幽擡手,搭在了小尼姑的額頭上揉了揉,挑眉:“我叫你來是讓你碰她的?”

蕭若瀾絲毫不為所動,“若不是因為她有事尋我,你能叫我來?”

估計瞧上一眼都得忍不住動手揍了,還能叫他來?所以叫他來的可能性只有一個,就是小鬼回來了。如果不是小鬼找他有事,估計就算小鬼想起他了也得被雲梓幽忽悠的忽略了去。

說完,蕭若瀾垂眸看向小尼姑,上下打量一下,再次開口:“似乎不是自己的問題?”

雲昕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子無害的沖著他笑了笑,點頭:“嗯~我沒事啊,讓哥哥喊若若你來,是幫她的~”

她擡起爪子,指向了身後的江卿柔。

江卿柔楞了一楞,瞧著眼前一身銀袍,比她高上些許,喉結分明,但比她還要精致的臉上幾分,但卻是雌雄難辨的容貌。她微微反應過來,唇角微微彎起一抹溫婉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你便是小前輩尋來幫忙的大夫吧?有勞了。”

身旁的小尼姑盯著江卿柔臉上溫婉的笑,簡直要熱淚盈眶,果然還是這樣的小美人姐姐最可愛了!不過她很快便想起小美人姐姐的本性,頓時心涼了一半,嗚!

江卿柔微笑著看著眼前和自己先前模樣沒差多少的冰山臉,蕭若瀾打量了她半響,朝著她點了點頭。

江卿柔也正準備也點點頭示意的時候,便聽到眼前的人用那幾乎能讓人凍的掉渣渣的聲音開口:“……一萬兩。”

“……”江卿柔似乎沒聽清,眨了眨眼,“什麽?”

蕭若瀾癱著臉認真道:“醫藥費,一萬兩。”

“……”江卿柔覺得自己受到的刺激比自己十八年來的都多,不過她卻很鎮定的……堅持了下來!她點頭微笑道:“好。”

蕭若瀾滿意的收回視線,這才扭頭看向小尼姑,問:“她什麽毛病?”

“……”不知道什麽病你要醫藥費要那麽爽快?

小尼姑這才反應過來,忙不疊解釋起來,給蕭若瀾解釋了一下江卿柔的情況和她的體質,最後巴巴的看向蕭若瀾,似乎在詢問他,他一定有辦法吧?

蕭若瀾點點頭,“問題不大,先用銀針疏通,再用藥浴浸泡即可。”

“那什麽時候可以……”江卿柔輕聲詢問道。

蕭若瀾側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兩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脈搏,平靜啟唇:“行動之後,血液流通,現在最佳。”

小尼姑這才反應過來,伸出小爪子招呼兩人往裏走,“那就趕緊進去吧~”

而江卿柔似乎有些未反應過來,似乎沒想到,就這樣就準備開始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可是直到抵達了府內,坐了下來的時候,她這才回過神。

真的……她真的要被醫治了?

蕭若瀾給她把了一會兒脈,便扭頭去寫藥方了,小尼姑抵達了門口後,便急顛顛的跑去看姐姐了。實際上江卿柔只是讓她昏迷過去,至於說的毀容,實際上還沒來得及動手。

所以蘇大少把雲夕瑤送回來的時候,雲夕瑤差不多醒了,看著蘇大少,道了謝之後,朦朧的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她不傻,所以很快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揉了揉額心便朝著大堂走去。

被遺留在大堂的江卿柔瞧著不遠處同樣和她等在大堂的蘇二少,微微斂眸,沒有出聲,垂下頭,便裝作沒瞧見。

蘇二少等了良久一直呆在大堂,所以也並不知道自家哥哥其實也抵達了這裏。

在瞧見同樣被遺留下來的江卿柔時,眼中並沒有什麽驚艷或者奇怪,也沒有不禮貌的打量她為何如此纖弱,只是微微蹙起眉,出聲道:“我……似乎見過你?”

……蘇家二少您的泡妞技能沒點滿吧?太老套了啊餵!

江卿柔微微低頭,看了看地面,這才緩慢的擡起頭,似乎有些驚喜,小幅度的點了點頭,輕柔的聲音緩慢道:“一年前,七夕廟會,我們見過一面。”

那時是她十七歲的生辰,有些‘高人’說她是煞星附體,活不過十八歲,她便哀求爹娘,讓她十七歲生辰那日出去瞧瞧。

江卿柔擡起眼眸,看向蘇家二少,眸光放柔。

那日,就如同下人們說的,壞人什麽的……也確實出現了,有幾個地痞流氓想要調戲她,雖然仍舊帶著家丁,但還是被牽扯進了麻煩。

當時,身手不凡的高人英雄救美什麽的……並沒有出現。

蘇家二少一副宛若流氓頭頭的模樣讓自己身後的下人收拾了他們一頓後,瞧了她幾眼,看著她蒼白到弱不禁風的模樣後,嘴裏嘀咕了幾句,什麽‘這麽瘦人家一拳頭就揍翻了還往前擠’‘看上去又不是沒銀子’‘去酒樓高處選個位置坐下來不就能瞧清楚了’‘真蠢’。

當時她便想,這公子,當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沒有什麽一見鐘情,只是……莫名的有些暖心,談不上鐘情,但……她確實是喜歡上了,那般嘴上傷人,實際上是幫忙的模樣的人。

所以……她才會對雲夕瑤下手。

或許,有些沒道理,但……她有其他的方法麽?

她……終究與其他人不同啊,說爭取……她要拿什麽爭取?她不能出門,不能偶遇,與他沒有相遇相知的機會,身子更撐不住與他游玩。

但,她終究還是貪心的。

哪怕得不到,也還是不會甘心看到別人嫁於他的。

只要毀容,只要雲夕瑤嫁不了他,她便總有機會的,總會……有的吧?

蘇二少顯然沒看出她的異樣,只是滿不在乎的歪了歪腦袋道:“怎麽?你也來找小前輩幫忙?”

江卿柔倒也沒避諱,也沒扭捏,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是勞煩小前輩幫我治病的。”

“治病?”

“嗯。”江卿柔沒有隱瞞,便直接道了出來:“我身患頑疾,這次小前輩說有辦法,雖不一定會好,但尚可一試。”

他看著江卿柔,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瞧著她,突然開口,笑了一下道:“沒事,你一定會好的。”

……

沒事!一定會好的!你一定能做到的!

還真是……隨便到不負責任的話語啊。

可……

那是出自她喜歡的人口中。

所以,那便是最大的鼓勵。

少女紅著臉頰,笑靨如花,“嗯~!”

倚在門口的雲夕瑤,望著眼前的畫面,恍悟了一切。

她站在門口,沈默了良久,最後還是轉過頭,恰好便對上了身後那人的視線,那人微微笑著,斯文有禮的模樣甚是讓人舒心。

雲夕瑤一怔,正準備開口,便聽見眼前蘇大少微笑著開口:“看樣子,雲姑娘似乎也對這種麻煩很無奈,不如……做個交易如何?”

雲夕瑤收斂起了臉上的落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臉色看上去不夠虛弱呢。”一個溫和的男聲帶著幾分憂慮開口。

“沒事,抹點粉墊著。”女聲滿不在意的響起。

“嗯,看上去差不多了。”

房間內,兩人的對話顯得有些怪異,就在這個時候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一個白色的身影就從門口撲了進來。

“姐姐~”

小尼姑像風一樣的撲了進來,速度快的讓床邊的蘇大少都沒反應過來,小尼姑睜大眼睛瞅著姐姐‘蒼白’的臉色,忙不疊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她的脈搏。

“不是只是昏迷麽?怎麽臉色這麽蒼白?”小尼姑說著便擡起爪子摸向姐姐的臉。

雲夕瑤沖著她笑了笑,“沒事的,其實是……”

嘎吱——

與此同時,門緩慢的被推開。

江卿柔和蘇二少都走了進來,小尼姑還等到姐姐解釋,便看到方才還沖著她笑著的姐姐忽的往後一躺。

“子修……”

身旁的蘇大少很快的靠了過來,一下子抓住了雲夕瑤的手,頗為淡定的啟唇:“夕瑤……”

雲夕瑤虛弱的靠著蘇大少,“子修你別走,別離開我……”

“放心,我不走,我在這。”

“嗯,別走……陪著我……一直陪著我……”

“好。”

“……”小尼姑呆在了原地,看著眼前奇幻了的畫面,整個都楞住了。

這這這是神馬情況!?

小尼姑顫顫巍巍的扭過頭,紅著眼睛看向門口,站在門口的江卿柔似乎也有些吃驚,唯獨蘇二少倒是很淡定走了過去,挑眉道:“哥你怎麽會在這?來看嫂子?”

“……”嫂子是誰!小尼姑紅了眼睛哀怨的盯著蘇二少。

蘇大少將雲夕瑤輕輕擁著,點頭道:“娘讓我出來辦點事,路上恰巧遇上了夕瑤,好在我趕得及時。”

說完,蘇大少便扭頭看向雲夕瑤,雲夕瑤默默的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然後跟著配合的擡起頭,對視了過去,“子修……”

不用小尼姑問,倒是有人先問出了口,身後的江卿柔緩步走了過來,“這……夕瑤姐與蘇大少你……”

蘇大少處變不驚的點點頭,指了指雲夕瑤,又指了指自己,“我們兩情相悅。”

江卿柔疑惑的看向雲夕瑤,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可是先前你分明喚她雲姑娘……”

變臉也沒變的這麽快的吧?

蘇大少點頭,“先前是在外面,夕瑤還未進我們蘇府,自然不好亂喊毀她閨譽。”

身旁的蘇二少倒是特別淡定的擺擺手,“反正就快進了,差不多了,娘不是也說了擇日會上門拜訪麽~都一樣!”

蘇二少這話一出,倒確實像那麽回事了,江卿柔眨眼看去,依偎在蘇大少懷裏的雲夕瑤面色‘虛弱’,當真是小女兒姿態。

這般說來……是她誤會了?

江卿柔面色覆雜的朝著雲夕瑤看了過去,忽的心底一沈,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好不舒服。

分明,她欲下毒的時候都沒有猶豫的。

待蘇家兩位少爺走出去的時候,江卿柔說要留下來照顧雲夕瑤,同為女子自然好一點,同樣留在房間內的小尼姑哀怨的瞅向自家姐姐。

……姐姐那個蘇大少是腫麽回事!

……連胸都沒有和親愛的姐姐一點都不配!

小尼姑哀怨怨的瞅著自家姐姐,酷愛告訴我那只是你一時昏頭把他認錯認成貧尼了!

似乎察覺到了小尼姑的視線,雲夕瑤沖著她笑了笑,瞬間搖起尾巴雙眼一亮的小尼姑就差沒撲過去了,不過很快,她便聽到姐姐笑著開口:“昕兒你出去下吧。”

“……”小尼姑瞬間垂淚,就這樣,她和姐姐的緣分走到了盡頭!

失魂落魄的小尼姑淚眼汪汪的離開,順帶不忘把門關上。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失去的再也肥不來了!

【113】醫治

門被關上,江卿柔坐到了床邊,拿起濕巾準備去擦雲夕瑤的額頭,就如同她留在這裏的本來緣由一般,照顧雲夕瑤。

就在濕巾即將覆蓋上額頭的時候,雲夕瑤微微退後,避開了她的動作。

江卿柔怔了一下,擡眸對上了雲夕瑤虛弱的表情和悲傷的眼神,她慌了一下,連忙追問道:“夕瑤姐姐你……怎麽了?”

雲夕瑤輕輕搖了搖頭,一副欲與換休的模樣,垂下頭去,“其實……我知道是誰下的手。”

話音一落,江卿柔心裏咯噔一聲,要是那個小鬼知道,她不驚訝,畢竟那小鬼不是普通人,可是眼前這貨怎麽看怎麽都是什麽武功都不會的吧?她很確定她的手法很隱蔽,應當不會被她本人發現才對。

雖然被小鬼發現那一刻,她就不在意了,不過……

江卿柔屏息,沒有開口,也沒有動彈。

緊接著,便聽到雲夕瑤憂傷的開口:“……一定是暗戀子修的人幹的。”

“……”江卿柔睜大了眼睛看向雲夕瑤。

雲夕瑤擡起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抹聖母的微笑,她輕輕搖了搖頭道:“但是我不會追究,也不會告訴子修的。”她擡起小手,握成拳頭,“因為……純粹的感情是不會被玷汙!”

“……”江卿柔應該是反感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比她想象中還要蠢的模樣,但……

純粹的感情是不會被玷汙。

這句話,也是她一直相信的。

哪怕被自卑包圍,哪怕不被任何人認可,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情,不會被那麽東西所玷汙,不會。

所以……即使被自卑和不認同包圍,也沒關系,你自己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會被那些玷汙,就足矣。

這句話,給了她爭取的勇氣。

雲夕瑤眸光一閃,看著眼前垂下頭的女子陷入沈默的模樣,臉上先前那愚蠢的模樣褪去,她的唇角微微揚起,聲音……忽的放柔,她繼續開口:“但……人心卻會。”

江卿柔已然放松警惕,再次平靜將濕巾放回盆裏的手一頓,沒有擡頭,也沒有看向雲夕瑤的臉。

所以她並沒有看到,那個她自認為很蠢的女子,正以溫柔的眼神望著她,帶著幾分悲哀,像是憶起什麽似的,她緩緩開口:“所以,我不打算追究,因為我想……讓他見到的,都是自己最好的一面。純粹的感情是不會被玷汙。但……人心卻會。”

江卿柔擡起頭的時候,便對上了雲夕瑤沖著自己微笑的模樣,那臉上的燦爛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與先前看到的那小鬼臉上的同出一轍。

讓她覺得有些刺眼。

看著江卿柔恍惚的模樣,雲夕瑤並不驚訝,她……明白江卿柔的想法。

因為想要,所以去爭取,純粹的感情不會被玷汙,不會被那些所折服,她一度也那麽認為。

但……人心卻會。

三年半前的那件事,她已經淡忘了,但當時的感受,她卻是還記得的。

她也認為純粹的感情不會被玷汙,但在聽到那人一點一點道出實情的時候,終究……還是……

因為她經歷過,所以她明白。

她知道,這一次定然是昕兒救了她,但實際上昕兒救的……仍舊不只有她,還有江卿柔。

或許換做以前的她,她一定會狠狠的找江卿柔算賬,她不傻,比起長久居家的江卿柔,是絕對鬥不過經歷了不少事的她的。但她卻沒有,她甚至沒有揭穿。

因為……昕兒喜歡江卿柔,絕不會只是因為江卿柔好看,定然也是因為江卿柔本性不壞,誰都會有一時沖動,讓亂七八糟的思想沖昏了頭腦的時候。

就像小尼姑當初也是這樣對待她的。

小尼姑不是佛,她也有無法理解和度化的人,就像江卿柔,她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就沒辦法讓江卿柔明白。

但她卻堅持因果輪回。

瞧,她堅信萬事有因必有果,種下了善因,便一定能得到善果。

就如同她幫了蕭若瀾,蕭若瀾便幫了陸千婉,因此千百便也幫了蘇大少,然後蘇大少幫了雲夕瑤……

而如今,雲夕瑤便懂得了寬容,懂得了理解。

她寬容了江卿柔,她理解了江卿柔,她也種下了善因,得不得到善果她不知道,但至少她做到了。

就像小尼姑那般,看待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好的。哪怕不美好,她也會用美好的眼睛,去寬容,去看待。

看著江卿柔恍惚的模樣,雲夕瑤笑了笑,歪著腦袋開口:“況且我想……那個喜歡‘子修’的人,也一定不會希望‘子修’知道……她做的這些事吧。”

因為人心,是最容易枯竭的。

就像她聽到那人做過的那些事時,難過的自己一般。

雖然不同的是那人並不愛她,但她清楚,如果真的愛……江卿柔,應當不會想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聽到自己的惡劣事跡後,難過的模樣吧。

蕭若瀾寫好藥方吩咐人去抓藥的時候,回頭看到雲梓幽正坐在那,低頭安靜的看著手中的書卷,平靜的模樣一貫的冷靜,察覺到一旁的視線,擡頭:“怎麽?”

蕭若瀾掃了一眼周圍,小尼姑確實不在,他沈默了半響,開口:“許久不見,你似乎……成熟了不少?”

換做以前,小尼姑不在,就他們兩人的時候早就把他堵的體無完膚了。

……庸醫大大你是忘了初次見面的畫面了麽?

蕭若瀾看著小尼姑不在旁邊都這麽平靜的雲梓幽,“所以你是想通了,決定放手了?”

抓不到就幹脆不抓了,所以才會這麽平靜?

“不。”雲梓幽擡起眼皮,懶懶的看向他,似笑非笑,“正因為更想要抓住,我才會這樣。”

蕭若瀾有些不懂,不過看著雲梓幽臉上的表情和那氣息,是他知道的雲辰候,嗯,還是那麽欠扁。

沒再多問,蕭若瀾便忽的提起:“說來……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住處?”

“買通了你最近治病的人。”雲梓幽頭也不擡的懶洋洋回道。

“……”果然陰險!蕭若瀾蹙了蹙眉,壓下問價的念頭,平靜的問:“那你就直接一封信讓我過來?確定我一定會幫忙?”

“嗯。”

蕭若瀾再次皺起眉:“我要是不幫忙呢?”

“宰。”雲梓幽擡起眼皮,眼都沒眨一下的回了個字。

“……”

嗯,是雲辰候本人沒錯,還是那麽沒心沒肺喪心病狂!

待蕭若瀾仔細準備好了要準備的時候,便看見了從門口直挺挺朝著雲梓幽撲過去的白色身影。

小尼姑直接撲到了哥哥的面前,雲梓幽淡定的將她接住,揉了揉腦袋後拉入了懷裏,溫聲問:“怎麽了?”

小尼姑擡起眼,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看的雲梓幽心都要軟了,揉著她的腦袋等著她乖乖開口。

小尼姑哽咽的張嘴:“姐姐她和蘇大少定了婚約!姐姐就要嫁出去了!姐姐她不愛我了!姐姐她就這麽變心了!”

雲昕一口氣哽咽的說出這一串,雲梓幽擱在她頭頂的手一頓,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手便挪到了她的後頸處摸了摸,一瞬間從溫柔哥哥變成危險哥哥只需要一秒!雲梓幽此刻的動作就像是掂量著從哪個角度掐死她比較順手!

看著哥哥臉上的溫柔變成危險,小尼姑瞬間閉上了嘴,但還是淚眼汪汪的瞅著他。

放在後頸上的手終於不再掂量,直接將小人納入懷裏後,仔細思考剛剛小尼姑的話,瑤兒沒那麽隨便,能讓小尼姑都這樣覺得,應該是和蘇大少演了場戲,她應該是發現了江卿柔的事,折騰出來的想法。

雲夕瑤雖然不會武功,但這幾年好歹腦子也跟著年齡長了點,忽悠下郡主應該沒問題了。

至於蘇子修……

正思考著的雲梓幽一擡眸,便瞧見了遠處踱步走來的蘇大少和蘇二少,並不客氣的雲梓幽直接擡起眼皮,單刀直入道:“你是認真的?”

蘇子修楞了一瞬,在對上雲梓幽的眼睛時,立刻便感覺到了那人慣有的危險氣息,他隨後便鎮定了下來,微笑的勾起唇角,“嗯,我是認真的。”

雲梓幽挑眉:“這可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

蘇子修已然微笑,“很快便會變成兩個人的決定,我說了,我是認真的。”

雲梓幽盯著蘇子修的面容半響,從他的臉上並沒有看到玩笑,顯然他也不是一時興起。雲梓幽低頭瞥了眼一頭霧水但卻哀怨瞅著蘇大少的小尼姑。

嗯……瑤兒確實也該早點嫁出去了。

於是乎,沒良心的哥哥淡定的收回視線,“那我等著。”

蘇子修露出真誠的笑容,“謝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一回事,幫雲夕瑤演戲又是另一回事,不妨礙他看上雲夕瑤,當然……雲梓幽的默認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支持了。

完全沒聽懂的小尼姑頭頂冒出幾個大問號,這兩人說的是神馬玩意!?

需要的藥盡數被抓回來的時候,楚星悟也回來了,蘇大少繼續陪著雲夕瑤,蘇二少本來是準備等楚星悟的,但在楚星悟瞧了一眼已然準備好的東西後,又打量了下蕭若瀾,這才跟蘇二少解釋道,既然這大夫來了,那便先幫師叔醫治了江卿柔那丫頭。

蘇二少想了想,本打算離開,但瞧了瞧也還留下來的自家哥哥,又瞧了瞧遠處面色蒙上緊張,臉色也有些慘淡的江卿柔,想了想,決定留下來等哥哥一起回去。

聽到這話的江卿柔擡眸瞧了眼蘇二少,隨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

江卿柔瞥了眼蕭若瀾手上拿著的針袋,臉色又白了,她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咱們不能……回我家再醫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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