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是班會課。果然，語文老師來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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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倒是也很客氣，因為潔坤是一個很愛幹凈，有時非常小心愛護書的。估計書店的人員也仔細觀察過了，才會如此睜一眼閉一眼，不趕她出門。
坐在飛機上的潔坤知道現在的有的店員，如果你只看不買，是回來說你的，讓你不要這麽一直看，會說，這是書店，不是閱覽室，你要看的多了，你買下來，回家看。
可能那時候新華書店是個類似於國營的，店員並不嚴苛於小孩子在那裏讀書。而現在當世的有的書店，是私人的，所以有時會嚴苛。
在書店裏學英語，是潔坤的秘密。
同班的文嵐不知道，莉蘊不知道，冬冬不知道。
跟潔坤不在一個班的達悅和敏迅，應該更不知道。
達悅、敏迅、冬冬三個人放學時基本上是一直一起回家的。如果冬冬先放學，他等著達悅、敏迅。如果達悅他們先放學，達悅、敏迅就等著冬冬，這時莉蘊和潔坤也會跟他們一起走，因為同路，又熱鬧。
潔坤總是回家先放了書包後，兩手空空的去書店，這樣目標不顯著。帶著書包，她怕書店的工作人員擔心她會把書塞到包裏。她不想造成任何的擔心或懷疑。
潔坤沒空理會任何別的事情，連文嵐也不是經常蹦到她腦子裏了，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的想到他。
她專註於怎樣才能至少英語練習冊做起來不吃力。
你學習成績好，秘訣是什麽？
+新增收藏類別
初中第一次期中考試到了。
潔坤又是如同做平常作業一樣，非常平淡的應付了考試。
連英語，拜書店的參考書所賜，她也是如最近做練習冊一樣，是會做的。
考完試的一天，英語老師看上去很不滿，抱著試卷進教室。
英語老師有氣無力的，對著全班說，
“年級平均最低，是你們班，居然不及格。全年級最高，也在你們班上。你們怎麽回事？我一樣教的，為什麽有同學全年級最高，而平均不及格？”
“別的班平均多多少少還有六十幾、七十幾分，你們班，才58分，不及格啊！可是，你們班有全年級最高，95分。我可是一樣教的，大家在同一個課堂上的啊。你們說說，到底怎麽了？”
潔坤沒有吭氣。可是，心裏在想，我如果就只是上課聽你的，會不會也考不及格了？
她沒有在課堂上立馬站起來跟英語老師說這樣的話，因為她覺得不禮貌。
可是她的心裏在說的是，我有自己給自己開了‘小竈’啊。我真正的老師是 ’參考書‘啊。
班裏鴉雀無聲。
平均不及格，確實讓人震驚。
下了課，好幾個同學，尤其是女生，圍上來，問，
“你成績這麽好，有什麽訣竅啊，教教我們吧。”
這時的潔坤，想到班上這麽多人不及格，又想到自己是怎麽苦悶過來的，就想讓大家也像她一樣擺脫苦悶。
“我有看英語參考書的。書店裏有，你們可以考慮平常也看一些參考書。” 潔坤說出她的經驗。
”那你看的是哪些？書名是什麽？” 同學們緊接著問。
”你們有空的時候，想去書店看看的話，自己去感受一下自己挑吧，大家的適應性和喜好可能不一樣。我看的書比較厚，不見得你們愛看。” 潔坤不想誤導同學，說出具體書名。
她一是怕有些同學可能其他參考書更加合適他們，畢竟自己是喜歡讀例子，所以看厚厚的書很有耐心，很有收獲，而同學們未必有那麽好耐心讀很厚的書。
她二是有點怕大家一窩蜂的都去買同一本書，到時候賣完了，她自己去書店就沒得看了。她有那麽點私心。
莉蘊的英語考得不錯，可能平常潔坤確實還是幫助了她。莉蘊的記憶力不錯。
文嵐的英語，好像還不如莉蘊的好，可能沒有找到竅門。
後來，其餘科目的成績都出來了。
班主任很高興對全班說，
“我們班有總分年級第一，而且是遙遙領先，高出第二名好幾十分。年級總分前十名的各科成績，會在外面走廊的黑板上寫出來的，同學們可以參考一下。“
潔坤看著黑板上自己的名字掛在黑板上的第一個。
文嵐沒有上前十。
潔坤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些東西，可以超過文嵐。
文嵐作為一個整體全面的學生，潔坤仍然望塵莫及。她醜，他帥。她沒有什麽才藝。他多才多藝。她卑微。他高貴。
可是，這年級第一，確實給了潔坤一些自信，覺得自己和文嵐似乎差距縮小了些。她也不再擔憂初中的新生活。
那天放學，潔坤和莉蘊回家，發現達悅站在走廊那裏，像是等人。
”餵，你是年級第一啊，恭喜你啊。“ 達悅看見潔坤她們走過來，嘴角上揚，笑著向她們揮手。
”謝謝，大家其實都差不多的。你怎麽樣？“潔坤微笑著問。
”我一般般，還都過的去。“ 達悅無憂無慮，很輕松的樣子。
”你沒看到他那一副高興的樣子，估計考得不錯呢。達悅，敏迅呢？怎麽沒有看見她？冬冬馬上就出來了，我剛才看見他書包收好了。你們三個不是一直一起放學回家的嗎？“ 莉蘊打開了她的話匣子。
”她有些事，先回家了，我等著冬冬一起走，剛好跟你們也一起。“
“喲，好哥們兒，講義氣，今天又等著老子啦。敏迅呢？” 冬冬過來，一把搭住了達悅的肩膀。
“她有事，先回去了，我在這裏等了你有一陣了，你們班今天放得真晚。” 達悅拉開冬冬的胳膊，想自己舒展一下身體。
“哎，別提了，我們班被訓話呢，我們班真奇葩，英語平均不及格，我上次跟你說過了的。老子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見識過全班平均不及格的呢。今天班主任在給我們這群奇葩，訓話呢。” 冬冬解釋道。
他們幾個邊說，邊從樓道裏出來，往校門口走去。
文嵐推著自行車過來，達悅喊他，“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一段？”
“行，一起走。” 文嵐居然爽快的答應了。
“真好，就像回到了以前。班頭，你進了初中，還從來沒有跟我們一起走過呢，你總是騎了車，很快就不見人影了。” 莉蘊說著。
“樂潔坤，你英語怎麽學的？我真覺得咱們老師教的不夠，哪能全班平均不及格呢？” 文嵐開口。
潔坤聽到文嵐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突然打了個哆嗦，一陣緊張。
“我自己看參考書的。我不是天生就會的。我發現即使我聽了老師的，也看了書，可是練習冊做不來，所以只好看參考書了。” 潔坤看是文嵐問的，就稍微回答的詳細些。
“能不能說說你看的是什麽參考書？” 文嵐追著問。
“有一本是什麽名師解讀，我記不得全名了。非常厚的一本，一課一課跟教材同步的。”
潔坤看是文嵐問，就直接說書名了，不像之前其他同學問她的時候，她只說大概，讓他們有空自己去挑合適的。
在潔坤眼裏，文嵐應該是可以讀很厚的書的。
“能不能借給我看一眼，免得我想買，買錯了。” 文嵐緊接著問。
潔坤窘了。非常窘。
她說不出口，說是自己沒有書，而是去書店看的。
“你不會搞錯的，你去書店的話，找那本最厚的就是了。” 潔坤這麽回答著，想敷衍過去。
又一想，她又怕文嵐覺得她小氣。
“我自己沒有這本書，我是借著看的，當時看了當時馬上還的。” 潔坤不想撒謊，但是也不想提她在書店裏看的。
“沒事，謝謝你分享經驗。” 文嵐落落大方，很有風度。
“那本書真的很好嗎？你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呢。太不夠意思了，你告訴文嵐，怎麽以前不告訴我。” 莉蘊哇哇的嚷嚷。
“我有給你講啊，那些你不會做的。你忘了？”潔坤趕緊安撫莉蘊。她不想莉蘊搞得好像她對文嵐特別特別的好。
“就是啊，莉蘊，其實你最爽，有現成免費的，書都不用買，哈哈。” 達悅打趣著。
“這樣的好事，怎麽輪不到老子？潔坤，你能不能把我收為你的徒弟，讓我也免費得到這些好處啊，反正你給莉蘊一個人講也是講，給我們兩個人講也是講。怎樣啊？” 冬冬也湊熱鬧。
曾今的小夥伴們就這樣說說笑笑，快樂的回家。
心裏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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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坤有些擔心，這次她跟同學們說了英語參考書，她怕她看的那本書會不會很快賣完了。
出於擔心書沒了，又出於實在不願自己買 （學期過了一半，自己再拿錢買，豈不是劃不來了，何況這麽貴），她接下來的一些天，一有空就去書店，把後半學期的英語課，盡快的自己一課一課的讀完了。
可是，直到她讀完了全部，那本書也沒有賣完。
擔心看來是完全多餘的了。
自己眼裏的寶貝，未必別人看得上眼。
由於自己書也看完了，心裏更有底了，潔坤對全班同學都專門介紹了經驗，特地提到這本書，給了書名，說這本書對自己幫助很大。
她想，這樣一來，是不是同學們會有更多的人去好好讀這本書。
結果，書店裏架子上，這本書還是好幾本擺著，而英語單元測驗等等，全班成績照樣沒有什麽起色。
倒是文嵐的英語，跟潔坤差不多的好了。莉蘊的英語也很好，文嵐已經超越了莉蘊。
潔坤想了很久，為什麽大部分同學，即使知道了她的學習方法，他們也不跟進，英語還是不長進。
她想起了達悅。
難道是因為，他們和小學五年級以前的達悅一樣，是他們心裏不想要好的成績，不想要學會，不想要會做練習冊的所有題，和試卷上的所有題？
潔坤自己心裏想要學好英語的，就默認為大家都和自己一樣，也是心裏想要的，所以她擔心書會很快賣掉。
可是，這種她默認的假設，未必成立。大家怎麽會都和自己一樣呢？
有些同學，心裏未必想要學好英語。他們可能認為，反正大家都學的不好，就這樣吧。
還有些同學，可能心裏想要，可是真的沒有耐心讀很厚的參考書。
潔坤在飛機上，喝著熱騰騰的綠茶。
她想著，這 “心裏想要” 是何等的重要。
怪不得，研究生導師們招生，很多都會專門著重寫：希望招收的學生，highly motivated （高度有動力的）。
心裏想要，就會自己積極主動，尋求解決方案。
心裏想要，就會自己調動自己的精力，做好這件事。
心裏想要，是股巨大的能量，推動著事情的進展。
心裏想要，就會自己主動尋求自己需要的來自他人的幫助和支持。
心裏想要，就會不等別人催自己，而是催促卡著事情的那些人，趕緊行動，不再卡著。
心裏不想要，哪怕是睡上幾天的懶覺，也不會動半根手指頭。
贈書，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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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生活，潔坤除了剛開始的英語學習有些抓狂，其他沒有太多波瀾。
新的同桌蕭竹韻性格很平穩，跟她相處很愉悅。潔坤和她成了好朋友，有時互相串串門。
潔坤仍然穿院裏其他姐姐穿過的衣服。媽媽有時也會買新的衣服給她和姐姐。她雖然仍然醜，可是中學的學生比小學多了很多，中學有八個班，小學只有三個班。她的醜，不至於像小學那麽乍眼。她在的天宇小學，真是各個男生女生都非常好看。
也沒有同學喊她鄉下佬了。
初二開始了。剛開學的一天早上，她正急急的往教室走，潔坤聽到達悅的聲音，
“餵，等一下，等等我，我給你一樣東西。”
潔坤停住。有些著急，快打鈴了，再不快點，要遲到了。
達悅呼呼的跑過來，塞給潔坤一本書。
“送給你的。”
潔坤看了一下，是初二的英語名師解析，她喜歡的參考書。
“幹嘛給我，我不要，我可以借著看。” 潔坤習慣了不拿別人的東西。她不想欠了人家的。
而且，她其實暑假已經抽空在書店把初二上學期的英語參考書看完了。雖然初一的時候她發現不是所有同學都愛買這參考書，可是，她仍然怕開學了書賣完了。誰知道同學們會不會改變主意呢。
她不好意思跟達悅說，她其實已經看完了。她怕自己說了，顯得自己超前了，會給達悅壓力。
“我買了一本，我媽也給買了一本，結果多了一本。書店都蓋了章的，不讓退。”
“你給別人吧。我不要，我真的能借著看。”
“給你的，你先拿著吧，要遲到了，不跟你多說了，趕緊跑。” 達悅轉頭往教室跑。
潔坤楞在當地，看著達悅跑了，才回過神來，拿著書，也趕緊沖向教室。
潔坤突然想，“會不會達悅知道了我去書店看書啊？應該不會吧，可能真的只是湊巧買重了。”
不管怎麽回事，潔坤還是感受到了達悅的好意。
算了，書拿著就拿著吧，我可以拿它覆習覆習。我不看，也可以借給莉蘊看。潔坤想著。
她後來把書借給了莉蘊。她不敢說送給莉蘊。畢竟是達悅送給她的。
她也沒有跟莉蘊說，書是達悅送的。她怕莉蘊誤會，達悅和她有什麽。
過元旦的時候，同學們忽然流行起了互相送賀卡，表達對新的一年的祝願。
潔坤自己拿紙做了幾張賀卡，她不想花錢買。
給莉蘊寫了一張，竹韻一張，達悅，文嵐、冬冬各一張。想想給達悅送卡，可能會碰到敏迅。達悅、敏迅、冬冬經常是三個人一起回家的。所以她給敏迅也寫了一張。
給文嵐寫卡，最為緊張。她怕文嵐不喜歡她的卡，左挑右挑，終於在她做的卡裏面，先挑了一張最滿意的，給文嵐留著。祝詞的話，等她把其他人的寫完，再給文嵐寫。
她從她給各個人寫好的祝詞裏，挑了幾句最文縐縐的，寫在給文嵐的卡上。
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微笑起來。
“我應該給達悅寫個條，謝謝他的書，並且讓他以後不要再給我書。” 她想。
她寫了這樣的條，塞在了給達悅的賀卡裏。
“達悅，謝謝你開學時給我的書。希望你和阿姨以後不要再買重了書。寒假我準備借著參考書把下學期的讀完。祝你學習順利！”
她想，達悅應該能看明白的。
她送出了卡，也收到了同學們送的卡。
有一張是文嵐的。是買來的賀卡，顏色淡雅。打開的時候，她的心跳得十分厲害。
卡上寫得是他字帖般的書法。祝詞很簡單，就是 “新年快樂，學習順利！”
她喜愛看文嵐的書法。這是她第一次得到文嵐的書法。她如獲珍寶般，把賀卡看了又看，按著文嵐的字的筆跡，拿手描了又描，似乎在琢磨著他是怎麽寫這幾個字的，眼前浮現的是文嵐英俊帥氣的臉。
文嵐的賀卡被她精心的放在了自己的抽屜裏。
又被嘲笑：她的長相，以後不要去做老師
+新增收藏類別
潔坤沒想到，離開了自己有一段時間的嘲笑，會在初中的課堂上回來了。
初二的英語老師換了一個，能適當教一些課外的詞語用法。
按莉蘊打聽到的消息，這個女老師是以訓斥學生出了名的，一些高年級的學生說過。
一天，英語課上。
單元測驗全班平均分又是全年級墊底。潔坤、文嵐、莉蘊，還包括竹韻，個人英語成績最近都非常好，非常穩定。竹韻有不會的，潔坤時常給她講解。
英語老師正在訓斥。
“你們怎麽回事？都不動腦子的嗎？每次考試考成這樣。”
“讓你們學習，不好好學習。”
……
“一個個心思，都花到哪裏去了？”
老師喋喋不休，一個勁兒的嚷。
大家大氣不敢出。
“你們說說，都說說啊，以後長大了，都想幹什麽？”
“像樂潔坤這樣的，她這樣的長相，以後我就覺得她最好不要去做老師。”
潔坤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聽到有幾個同學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哄堂了。
這怎麽先還在說著成績的，怎麽突然說起她的長相了。
這是哪兒對哪兒啊，什麽邏輯啊？
潔坤低頭，一聲不吭，板著臉，不說任何的話。
她在心裏自己給自己說話。
”老師，
不要拿我的長相說事，行嗎？
我沒有妨礙到你，為什麽要提到我，讓我一個人，不行嗎？
英語，我靠的很多是自學。
上課，我也沒有妨礙到你什麽。
你教的，全班平均仍然墊底啊。
為什麽要在全班面前說我醜？
憑什麽說我以後就不能做老師？
笑，總是被全班嘲笑。
哎，長得醜，我想這樣的嗎？
天生的啊。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聽到這樣的話，聽到這樣的笑，我有多難受！
我也是人啊，我有感覺啊。
難道我成績好，你沒法說我，就要拿我的長相來說說，算什麽？算平衡嗎？算玩笑嗎？
我該的被你們笑長相嗎？”
潔坤有一種想要從教室跑出去的沖動。
她想逃走，遠離。
她感到格外的孤立無援。
她沒有動，呆坐著，沒有逃，沒有動作，沒有表情。
她在忍，一忍再忍，不能忍，也硬撐著忍。
幸好她之前小學練就了如何應付嘲笑，心理承受力已經鍛煉了，她除了沒有動靜之外，沒有哭，沒有發抖。
但是她知道，她是難受的。
可以聊以□□的是，她的成績，她的良心。
她只有成績，只有她挺直的脊梁。她沒有做任何壞事，任何虧心事。
她感到了竹韻的手，悄悄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
潔坤稍稍感到一絲暖意。
竹韻，善良的竹韻。
她突然想起達悅，也曾給過自己這種暖意。
潔坤盡量忘記自己受到的嘲笑，如同在小學裏一般。
“就當他們在說另一個人，他們想說的那個人吧。那個人，不是我。”
潔坤為了忘記不愉快，忘記這些嘲笑，她用抽離的辦法，把自己作為旁觀者，看著老師和同學們在嘲笑他們想嘲笑的那個人，而那個被嘲笑的人，不是潔坤。潔坤自己，是那個旁觀者。
潔坤每每用這種抽離的辦法，總能帶給她一種自我逃避，逃出那些嘲笑，讓自己盡量不受負面情緒的影響。
她，只能這樣，用這種自己已經鍛煉出來的技巧，來保護自己。
怎樣才能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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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坤開始為了另外一件事情煩惱。
她的青春期開始了。隨著她身體上的各種變化，她心理上也開始有了變化。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多的會想到文嵐。
文嵐的面容，身影，音容笑貌，會時不時的蹦到她的腦子裏。
有時是她在聽著課，有時是走著路，有時是吃飯，有時是剛躺下想睡覺，好像隨時隨地，文嵐的影子就出現了。
她對自己說，“不要想他，我做我的事。”
可是，沒用。文嵐的影子還是出現。由不得潔坤控制。她控制不了。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心理，或是精神上，出現了病態。
所有別的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想著文嵐。一切都是暗暗的，只是發生在自己的心裏，腦子裏。
“天哪，我是不是病了？我怎樣才能不想他？”
她的這種對文嵐的想念，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家裏人，包括同學，她覺得不能說出來。
她覺得不好意思，羞怯。
她嘗試各種辦法，試圖不去想文嵐。
她只要文嵐的影子剛剛不自覺的出現在她腦海裏，立即告訴自己，不要想他，趕緊想別的，想想今天數學課的定理，想想物理作業裏的題目，想想這周的周記作文寫什麽，等等。
她讓自己忙，做各種家務，去閱覽室讀各種她能讀的，可是，都是徒勞。
她一邊做著這些事，一邊文嵐的影子還是會時不時的出現在她腦子裏。
好像她在一心兩用。
“這樣會不會影響我期末考試？” 潔坤有些擔憂。
後來，她習慣了，反正也趕不走文嵐在她的腦子裏，就隨他吧。她發現自己好像是可以像這樣子的 “一心二用” 。
她做不到不想他。
她只能順其自然，該幹什麽幹什麽，上課，作業，睡覺，等等，都跟以前盡量差不多。
她習慣了文嵐的影子在她腦子裏出現，和她平常幹的事情，兩者可以同時發生，共存著。
不知道究竟會不會影響期末考試。她有些戰戰兢兢。
最後終於期末考試。連考試的過程中，文嵐的影子還是出現在她腦子裏。
比較讓她自己驚訝的是，居然考試成績沒受到影響。她仍然是年級第一，而且遠領先於年級裏的其他同學。
原來想一個人，隨他在腦海裏時不時的出現，可以作為一種常態，自然態，共存於她所有的日常生活和學習。
姐姐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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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潔坤去書店看書。看到書店附近有家商場展出20寸自行車，她欣喜若狂，趕緊打聽怎樣才能買。
姐姐需要一輛自行車。姐姐讀書的中學搬的遠了，走路十分不方便，又根本沒有公交車可以搭，所以需要自行車。
姐姐的個子不知道怎麽就是長得不高，而且估計也很難再長了。
小時候姐姐比潔坤高的，後來姐姐先進入青春期，發現姐姐怎麽長高不多。潔坤到了青春期，個子一下往上竄了十幾厘米，就超過姐姐許多了。
潔坤想到自己由於醜，鄉下佬，受到很多嘲笑。她從來沒有跟家裏人談起過這些。
姐姐個子不高，而且看上去以後也不見有長高的趨勢，潔坤為姐姐擔心，姐姐是不是已經受到很多她的同學們的嘲笑？她知道，她和姐姐最近幾年一起去鄉下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親戚和鄉裏鄉親，都問她姐姐怎麽長不高。每當這種時候，姐姐的臉板的死死的，潔坤總是心裏極其難受，會嚷回去，“礙你什麽事了？”
潔坤擔心，她姐姐以後會不會一輩子一直被別人嘲笑？沒完沒了？一想到這個，她心裏就揪的慌，心酸無比。
這不是姐姐的錯，這是天生的。潔坤知道被人嘲笑的滋味。她甚至有時想，把自己的身高勻一點給姐姐也好啊。她希望自己盡可能的讓姐姐高興，不要有任何的難受。
當時市場上最小的車子是24寸的，媽媽騎的那種，姐姐騎不了。
20寸的車，潔坤還是第一次在這個城市看到。
商場的人員說，現在只是展覽，到周五那天，可以開始買，不過最好早點來，晚來了可能賣完了。
“早點？那大概幾點來啊？” 潔坤問。
“按目前的估計，可能要5點以前來排隊領號，商場8點開門，按號來買。一共只有不到200輛。”
“謝謝信息。”
潔坤趕緊回家，把消息告訴了家裏人。
潔坤帶著爸爸、姐姐來先看看車。
“這個不錯，能騎。” 爸爸點頭。
姐姐也很高興。
爸爸又去確認了如何購買。商場說的和潔坤之前聽到的一樣。
“爸爸，姐姐有些感冒。我反正放假，沒事幹，我又在外面野慣了，我周五淩晨早點來排隊，一個人就好了，你到商場開門了，帶了錢來，行不行？” 潔坤對她爸爸說。
潔坤怕爸爸嫌買車要這麽早起，太麻煩，怕爸爸放棄，所以主動說自己可以排隊領號。
潔坤太想讓姐姐有車子了。碰到姐姐能騎的車子，真的不容易。
“我們回家跟你媽媽商量一下再決定。” 爸爸回答。
爸媽都同意把車買了，爸媽不同意潔坤去排隊，太早了。
“沒事的，城裏很安全的，我不是上次集訓去跳繩比賽，也是一個人5點出門去集合的嗎？你們都要上班的，我排完隊再回來睡覺就好了。” 潔坤繼續請求。
“我就是想幫家裏做點事，我也初二了，年紀不小了。”
爸媽後來終於同意了。爸媽畢竟他們自己都是鄉下長大的，他們自己小時候也是很小就做很多事的，一點不嬌氣。
他們要求潔坤那天再多穿上一個大棉襖，怕她凍著了。
到了周五那天，潔坤四點半起床，輕手輕腳，一個人出了門。
她特別的開心，說不出的開心。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對家裏人有用的事情。
有用，有價值，她就開心。
天非常的冷，幸好多了一個棉襖。潔坤吸進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打了個哆嗦，緊了緊身上的棉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掩住了自己的鼻子。
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微弱的路燈。她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文嵐的影子又在她腦海裏出現。
“文嵐，在這個沒人的時候，你在我腦海裏的影子，在陪著我。你知道嗎？” 潔坤心裏說著。
一邊想著文嵐，一邊一溜小跑。
她半跑著到了商場。已經有幾個人排隊了。她大概在前十個。
“我這排的這麽前面，總歸是能買到的了。” 她心裏想著，放心了。
排隊的就她一個，是學生的樣子。別的都是大人。
潔坤也無所謂。她初二發育了以後，個子快跟媽媽差不多高了。把帽子包著頭，遮得嚴嚴實實，別人也很難看出來她是學生。
等著的時間，是一段完全沒別的事幹的，很奢侈的時間。
她在幾個小時裏，一個勁兒的瘋狂的想著文嵐，甚至有些放縱自己的任由自己去想他。
她想著文嵐的各個方面。領讀的，好聽的聲音，彈電子琴，書法，班長組織大家活動，他的賀卡，等等等等。
有她心裏的文嵐陪著她，她不寂寞。
太陽升起來了。潔坤的心情更加燦爛。
那天，回到家，看到姐姐試著騎買來的絢爛的新車，潔坤感到無比的幸福。
第一個毛絨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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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一天，潔坤從爸爸大學宿舍區的大院出來，又打算去書店看書。
宿舍區的大院，出來是一條運河的分支。河上面有座拱橋，過了拱橋，就到了比較熱鬧的街道，之前潔坤在城裏第一次吃麻花（那還是達悅給的），就是在橋這邊的街道上。
這天她剛剛出了門衛處，正準備往橋上走，打算過了橋，去書店。
她看到橋上一個人，正在看著遠處的河面，和河兩邊的建築。還時不時往宿舍區大院的方向看。
這一看不要緊，潔坤咦了一聲，這不是達悅嗎？
“達悅，你在這裏幹嘛呢？” 她好奇，又很高興看到他。
“我沒幹什麽，就隨便玩玩。你去哪裏？” 達悅顯然是開心看到潔坤的，嘴角已經上揚了中等弧度了。漂亮的杏眼也瞇起來了。
“我去書店。”
“你們那裏閱覽室開門嗎？大學生放寒假了沒？他們是不是放的晚？”
“剛放啦，這都快過年了。閱覽室關了。”
“這樣啊，我跟你一起去書店玩玩。”
自從上次達悅送了書給她，她不知道達悅知不知道她在書店看書。潔坤不想讓達悅知道她在書店看書，可是達悅要跟她去書店，哎，那她就去看看別的書，稍微轉轉就趕緊回來。下次自己一個人去的時候再去看書吧。
她心裏想著怎樣才能甩開達悅，因為她要看書，但是不想讓達悅知道。
“那好吧。你有什麽書要買嗎？” 潔坤問達悅。
“我其實想看看各種建築。你說書店裏有沒有什麽書，裏面有建築的？”
“我不知道。我陪你去找找？” 潔坤說。
“你本來要去書店的，你去買書嗎？”
“隨便轉轉。” 潔坤不想說她其實是去看書的。
兩個人到了書店。潔坤故意看都不看一眼參考書的那些書架。她直接開始給達悅找建築的書。
“這裏啊，有一些攝影的書，裏面有些照片。你來翻翻？我再去找找專門建築的書，找到了我來這裏喊你。” 潔坤快速的跟達悅說著。
“謝謝。我先看看。我在這裏等你。” 達悅開始翻攝影的書裏的照片。
潔坤果然找到了一個書架，都是關於建築的。她來喊達悅去看。
“在這裏。你自己看吧。我想早點回家了。回去看看有什麽能幫我媽做的。” 潔坤想著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看她想看的書，那她下午再來吧。
“謝謝。好的，我自己看看，你要回就先回吧。” 達悅看著潔坤。
潔坤不想多待，急匆匆的跑出來。
她怎麽有點希望自己剛才沒有看到達悅。
從那天起，潔坤每次都特別早的去書店。她怕達悅知道了建築的書以後，去那個書店看，她怕自己按之前的平常時間去，又碰上他，搞得她沒法看想看的書。
過了幾天，潔坤又出門去，打算看書。
哎，怎麽達悅又在橋上？而且這麽早？那是達悅吧。她看到了達悅。
這附近就只有這一座橋。要繞開這座橋，可是要很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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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飛機上的潔坤知道現在的有的店員，如果你只看不買，是回來說你的，讓你不要這麽一直看，會說，這是書店，不是閱覽室，你要看的多了，你買下來，回家看。
可能那時候新華書店是個類似於國營的，店員並不嚴苛於小孩子在那裏讀書。而現在當世的有的書店，是私人的，所以有時會嚴苛。
在書店裏學英語，是潔坤的秘密。
同班的文嵐不知道，莉蘊不知道，冬冬不知道。
跟潔坤不在一個班的達悅和敏迅，應該更不知道。
達悅、敏迅、冬冬三個人放學時基本上是一直一起回家的。如果冬冬先放學，他等著達悅、敏迅。如果達悅他們先放學，達悅、敏迅就等著冬冬，這時莉蘊和潔坤也會跟他們一起走，因為同路，又熱鬧。
潔坤總是回家先放了書包後，兩手空空的去書店，這樣目標不顯著。帶著書包，她怕書店的工作人員擔心她會把書塞到包裏。她不想造成任何的擔心或懷疑。
潔坤沒空理會任何別的事情，連文嵐也不是經常蹦到她腦子裏了，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的想到他。
她專註於怎樣才能至少英語練習冊做起來不吃力。
你學習成績好，秘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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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第一次期中考試到了。
潔坤又是如同做平常作業一樣，非常平淡的應付了考試。
連英語，拜書店的參考書所賜，她也是如最近做練習冊一樣，是會做的。
考完試的一天，英語老師看上去很不滿，抱著試卷進教室。
英語老師有氣無力的，對著全班說，
“年級平均最低，是你們班，居然不及格。全年級最高，也在你們班上。你們怎麽回事？我一樣教的，為什麽有同學全年級最高，而平均不及格？”
“別的班平均多多少少還有六十幾、七十幾分，你們班，才58分，不及格啊！可是，你們班有全年級最高，95分。我可是一樣教的，大家在同一個課堂上的啊。你們說說，到底怎麽了？”
潔坤沒有吭氣。可是，心裏在想，我如果就只是上課聽你的，會不會也考不及格了？
她沒有在課堂上立馬站起來跟英語老師說這樣的話，因為她覺得不禮貌。
可是她的心裏在說的是，我有自己給自己開了‘小竈’啊。我真正的老師是 ’參考書‘啊。
班裏鴉雀無聲。
平均不及格，確實讓人震驚。
下了課，好幾個同學，尤其是女生，圍上來，問，
“你成績這麽好，有什麽訣竅啊，教教我們吧。”
這時的潔坤，想到班上這麽多人不及格，又想到自己是怎麽苦悶過來的，就想讓大家也像她一樣擺脫苦悶。
“我有看英語參考書的。書店裏有，你們可以考慮平常也看一些參考書。” 潔坤說出她的經驗。
”那你看的是哪些？書名是什麽？” 同學們緊接著問。
”你們有空的時候，想去書店看看的話，自己去感受一下自己挑吧，大家的適應性和喜好可能不一樣。我看的書比較厚，不見得你們愛看。” 潔坤不想誤導同學，說出具體書名。
她一是怕有些同學可能其他參考書更加合適他們，畢竟自己是喜歡讀例子，所以看厚厚的書很有耐心，很有收獲，而同學們未必有那麽好耐心讀很厚的書。
她二是有點怕大家一窩蜂的都去買同一本書，到時候賣完了，她自己去書店就沒得看了。她有那麽點私心。
莉蘊的英語考得不錯，可能平常潔坤確實還是幫助了她。莉蘊的記憶力不錯。
文嵐的英語，好像還不如莉蘊的好，可能沒有找到竅門。
後來，其餘科目的成績都出來了。
班主任很高興對全班說，
“我們班有總分年級第一，而且是遙遙領先，高出第二名好幾十分。年級總分前十名的各科成績，會在外面走廊的黑板上寫出來的，同學們可以參考一下。“
潔坤看著黑板上自己的名字掛在黑板上的第一個。
文嵐沒有上前十。
潔坤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些東西，可以超過文嵐。
文嵐作為一個整體全面的學生，潔坤仍然望塵莫及。她醜，他帥。她沒有什麽才藝。他多才多藝。她卑微。他高貴。
可是，這年級第一，確實給了潔坤一些自信，覺得自己和文嵐似乎差距縮小了些。她也不再擔憂初中的新生活。
那天放學，潔坤和莉蘊回家，發現達悅站在走廊那裏，像是等人。
”餵，你是年級第一啊，恭喜你啊。“ 達悅看見潔坤她們走過來，嘴角上揚，笑著向她們揮手。
”謝謝，大家其實都差不多的。你怎麽樣？“潔坤微笑著問。
”我一般般，還都過的去。“ 達悅無憂無慮，很輕松的樣子。
”你沒看到他那一副高興的樣子，估計考得不錯呢。達悅，敏迅呢？怎麽沒有看見她？冬冬馬上就出來了，我剛才看見他書包收好了。你們三個不是一直一起放學回家的嗎？“ 莉蘊打開了她的話匣子。
”她有些事，先回家了，我等著冬冬一起走，剛好跟你們也一起。“
“喲，好哥們兒，講義氣，今天又等著老子啦。敏迅呢？” 冬冬過來，一把搭住了達悅的肩膀。
“她有事，先回去了，我在這裏等了你有一陣了，你們班今天放得真晚。” 達悅拉開冬冬的胳膊，想自己舒展一下身體。
“哎，別提了，我們班被訓話呢，我們班真奇葩，英語平均不及格，我上次跟你說過了的。老子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見識過全班平均不及格的呢。今天班主任在給我們這群奇葩，訓話呢。” 冬冬解釋道。
他們幾個邊說，邊從樓道裏出來，往校門口走去。
文嵐推著自行車過來，達悅喊他，“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一段？”
“行，一起走。” 文嵐居然爽快的答應了。
“真好，就像回到了以前。班頭，你進了初中，還從來沒有跟我們一起走過呢，你總是騎了車，很快就不見人影了。” 莉蘊說著。
“樂潔坤，你英語怎麽學的？我真覺得咱們老師教的不夠，哪能全班平均不及格呢？” 文嵐開口。
潔坤聽到文嵐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突然打了個哆嗦，一陣緊張。
“我自己看參考書的。我不是天生就會的。我發現即使我聽了老師的，也看了書，可是練習冊做不來，所以只好看參考書了。” 潔坤看是文嵐問的，就稍微回答的詳細些。
“能不能說說你看的是什麽參考書？” 文嵐追著問。
“有一本是什麽名師解讀，我記不得全名了。非常厚的一本，一課一課跟教材同步的。”
潔坤看是文嵐問，就直接說書名了，不像之前其他同學問她的時候，她只說大概，讓他們有空自己去挑合適的。
在潔坤眼裏，文嵐應該是可以讀很厚的書的。
“能不能借給我看一眼，免得我想買，買錯了。” 文嵐緊接著問。
潔坤窘了。非常窘。
她說不出口，說是自己沒有書，而是去書店看的。
“你不會搞錯的，你去書店的話，找那本最厚的就是了。” 潔坤這麽回答著，想敷衍過去。
又一想，她又怕文嵐覺得她小氣。
“我自己沒有這本書，我是借著看的，當時看了當時馬上還的。” 潔坤不想撒謊，但是也不想提她在書店裏看的。
“沒事，謝謝你分享經驗。” 文嵐落落大方，很有風度。
“那本書真的很好嗎？你怎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呢。太不夠意思了，你告訴文嵐，怎麽以前不告訴我。” 莉蘊哇哇的嚷嚷。
“我有給你講啊，那些你不會做的。你忘了？”潔坤趕緊安撫莉蘊。她不想莉蘊搞得好像她對文嵐特別特別的好。
“就是啊，莉蘊，其實你最爽，有現成免費的，書都不用買，哈哈。” 達悅打趣著。
“這樣的好事，怎麽輪不到老子？潔坤，你能不能把我收為你的徒弟，讓我也免費得到這些好處啊，反正你給莉蘊一個人講也是講，給我們兩個人講也是講。怎樣啊？” 冬冬也湊熱鬧。
曾今的小夥伴們就這樣說說笑笑，快樂的回家。
心裏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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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坤有些擔心，這次她跟同學們說了英語參考書，她怕她看的那本書會不會很快賣完了。
出於擔心書沒了，又出於實在不願自己買 （學期過了一半，自己再拿錢買，豈不是劃不來了，何況這麽貴），她接下來的一些天，一有空就去書店，把後半學期的英語課，盡快的自己一課一課的讀完了。
可是，直到她讀完了全部，那本書也沒有賣完。
擔心看來是完全多餘的了。
自己眼裏的寶貝，未必別人看得上眼。
由於自己書也看完了，心裏更有底了，潔坤對全班同學都專門介紹了經驗，特地提到這本書，給了書名，說這本書對自己幫助很大。
她想，這樣一來，是不是同學們會有更多的人去好好讀這本書。
結果，書店裏架子上，這本書還是好幾本擺著，而英語單元測驗等等，全班成績照樣沒有什麽起色。
倒是文嵐的英語，跟潔坤差不多的好了。莉蘊的英語也很好，文嵐已經超越了莉蘊。
潔坤想了很久，為什麽大部分同學，即使知道了她的學習方法，他們也不跟進，英語還是不長進。
她想起了達悅。
難道是因為，他們和小學五年級以前的達悅一樣，是他們心裏不想要好的成績，不想要學會，不想要會做練習冊的所有題，和試卷上的所有題？
潔坤自己心裏想要學好英語的，就默認為大家都和自己一樣，也是心裏想要的，所以她擔心書會很快賣掉。
可是，這種她默認的假設，未必成立。大家怎麽會都和自己一樣呢？
有些同學，心裏未必想要學好英語。他們可能認為，反正大家都學的不好，就這樣吧。
還有些同學，可能心裏想要，可是真的沒有耐心讀很厚的參考書。
潔坤在飛機上，喝著熱騰騰的綠茶。
她想著，這 “心裏想要” 是何等的重要。
怪不得，研究生導師們招生，很多都會專門著重寫：希望招收的學生，highly motivated （高度有動力的）。
心裏想要，就會自己積極主動，尋求解決方案。
心裏想要，就會自己調動自己的精力，做好這件事。
心裏想要，是股巨大的能量，推動著事情的進展。
心裏想要，就會自己主動尋求自己需要的來自他人的幫助和支持。
心裏想要，就會不等別人催自己，而是催促卡著事情的那些人，趕緊行動，不再卡著。
心裏不想要，哪怕是睡上幾天的懶覺，也不會動半根手指頭。
贈書，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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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生活，潔坤除了剛開始的英語學習有些抓狂，其他沒有太多波瀾。
新的同桌蕭竹韻性格很平穩，跟她相處很愉悅。潔坤和她成了好朋友，有時互相串串門。
潔坤仍然穿院裏其他姐姐穿過的衣服。媽媽有時也會買新的衣服給她和姐姐。她雖然仍然醜，可是中學的學生比小學多了很多，中學有八個班，小學只有三個班。她的醜，不至於像小學那麽乍眼。她在的天宇小學，真是各個男生女生都非常好看。
也沒有同學喊她鄉下佬了。
初二開始了。剛開學的一天早上，她正急急的往教室走，潔坤聽到達悅的聲音，
“餵，等一下，等等我，我給你一樣東西。”
潔坤停住。有些著急，快打鈴了，再不快點，要遲到了。
達悅呼呼的跑過來，塞給潔坤一本書。
“送給你的。”
潔坤看了一下，是初二的英語名師解析，她喜歡的參考書。
“幹嘛給我，我不要，我可以借著看。” 潔坤習慣了不拿別人的東西。她不想欠了人家的。
而且，她其實暑假已經抽空在書店把初二上學期的英語參考書看完了。雖然初一的時候她發現不是所有同學都愛買這參考書，可是，她仍然怕開學了書賣完了。誰知道同學們會不會改變主意呢。
她不好意思跟達悅說，她其實已經看完了。她怕自己說了，顯得自己超前了，會給達悅壓力。
“我買了一本，我媽也給買了一本，結果多了一本。書店都蓋了章的，不讓退。”
“你給別人吧。我不要，我真的能借著看。”
“給你的，你先拿著吧，要遲到了，不跟你多說了，趕緊跑。” 達悅轉頭往教室跑。
潔坤楞在當地，看著達悅跑了，才回過神來，拿著書，也趕緊沖向教室。
潔坤突然想，“會不會達悅知道了我去書店看書啊？應該不會吧，可能真的只是湊巧買重了。”
不管怎麽回事，潔坤還是感受到了達悅的好意。
算了，書拿著就拿著吧，我可以拿它覆習覆習。我不看，也可以借給莉蘊看。潔坤想著。
她後來把書借給了莉蘊。她不敢說送給莉蘊。畢竟是達悅送給她的。
她也沒有跟莉蘊說，書是達悅送的。她怕莉蘊誤會，達悅和她有什麽。
過元旦的時候，同學們忽然流行起了互相送賀卡，表達對新的一年的祝願。
潔坤自己拿紙做了幾張賀卡，她不想花錢買。
給莉蘊寫了一張，竹韻一張，達悅，文嵐、冬冬各一張。想想給達悅送卡，可能會碰到敏迅。達悅、敏迅、冬冬經常是三個人一起回家的。所以她給敏迅也寫了一張。
給文嵐寫卡，最為緊張。她怕文嵐不喜歡她的卡，左挑右挑，終於在她做的卡裏面，先挑了一張最滿意的，給文嵐留著。祝詞的話，等她把其他人的寫完，再給文嵐寫。
她從她給各個人寫好的祝詞裏，挑了幾句最文縐縐的，寫在給文嵐的卡上。
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微笑起來。
“我應該給達悅寫個條，謝謝他的書，並且讓他以後不要再給我書。” 她想。
她寫了這樣的條，塞在了給達悅的賀卡裏。
“達悅，謝謝你開學時給我的書。希望你和阿姨以後不要再買重了書。寒假我準備借著參考書把下學期的讀完。祝你學習順利！”
她想，達悅應該能看明白的。
她送出了卡，也收到了同學們送的卡。
有一張是文嵐的。是買來的賀卡，顏色淡雅。打開的時候，她的心跳得十分厲害。
卡上寫得是他字帖般的書法。祝詞很簡單，就是 “新年快樂，學習順利！”
她喜愛看文嵐的書法。這是她第一次得到文嵐的書法。她如獲珍寶般，把賀卡看了又看，按著文嵐的字的筆跡，拿手描了又描，似乎在琢磨著他是怎麽寫這幾個字的，眼前浮現的是文嵐英俊帥氣的臉。
文嵐的賀卡被她精心的放在了自己的抽屜裏。
又被嘲笑：她的長相，以後不要去做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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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坤沒想到，離開了自己有一段時間的嘲笑，會在初中的課堂上回來了。
初二的英語老師換了一個，能適當教一些課外的詞語用法。
按莉蘊打聽到的消息，這個女老師是以訓斥學生出了名的，一些高年級的學生說過。
一天，英語課上。
單元測驗全班平均分又是全年級墊底。潔坤、文嵐、莉蘊，還包括竹韻，個人英語成績最近都非常好，非常穩定。竹韻有不會的，潔坤時常給她講解。
英語老師正在訓斥。
“你們怎麽回事？都不動腦子的嗎？每次考試考成這樣。”
“讓你們學習，不好好學習。”
……
“一個個心思，都花到哪裏去了？”
老師喋喋不休，一個勁兒的嚷。
大家大氣不敢出。
“你們說說，都說說啊，以後長大了，都想幹什麽？”
“像樂潔坤這樣的，她這樣的長相，以後我就覺得她最好不要去做老師。”
潔坤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接著，聽到有幾個同學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哄堂了。
這怎麽先還在說著成績的，怎麽突然說起她的長相了。
這是哪兒對哪兒啊，什麽邏輯啊？
潔坤低頭，一聲不吭，板著臉，不說任何的話。
她在心裏自己給自己說話。
”老師，
不要拿我的長相說事，行嗎？
我沒有妨礙到你，為什麽要提到我，讓我一個人，不行嗎？
英語，我靠的很多是自學。
上課，我也沒有妨礙到你什麽。
你教的，全班平均仍然墊底啊。
為什麽要在全班面前說我醜？
憑什麽說我以後就不能做老師？
笑，總是被全班嘲笑。
哎，長得醜，我想這樣的嗎？
天生的啊。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聽到這樣的話，聽到這樣的笑，我有多難受！
我也是人啊，我有感覺啊。
難道我成績好，你沒法說我，就要拿我的長相來說說，算什麽？算平衡嗎？算玩笑嗎？
我該的被你們笑長相嗎？”
潔坤有一種想要從教室跑出去的沖動。
她想逃走，遠離。
她感到格外的孤立無援。
她沒有動，呆坐著，沒有逃，沒有動作，沒有表情。
她在忍，一忍再忍，不能忍，也硬撐著忍。
幸好她之前小學練就了如何應付嘲笑，心理承受力已經鍛煉了，她除了沒有動靜之外，沒有哭，沒有發抖。
但是她知道，她是難受的。
可以聊以□□的是，她的成績，她的良心。
她只有成績，只有她挺直的脊梁。她沒有做任何壞事，任何虧心事。
她感到了竹韻的手，悄悄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
潔坤稍稍感到一絲暖意。
竹韻，善良的竹韻。
她突然想起達悅，也曾給過自己這種暖意。
潔坤盡量忘記自己受到的嘲笑，如同在小學裏一般。
“就當他們在說另一個人，他們想說的那個人吧。那個人，不是我。”
潔坤為了忘記不愉快，忘記這些嘲笑，她用抽離的辦法，把自己作為旁觀者，看著老師和同學們在嘲笑他們想嘲笑的那個人，而那個被嘲笑的人，不是潔坤。潔坤自己，是那個旁觀者。
潔坤每每用這種抽離的辦法，總能帶給她一種自我逃避，逃出那些嘲笑，讓自己盡量不受負面情緒的影響。
她，只能這樣，用這種自己已經鍛煉出來的技巧，來保護自己。
怎樣才能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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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坤開始為了另外一件事情煩惱。
她的青春期開始了。隨著她身體上的各種變化，她心理上也開始有了變化。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多的會想到文嵐。
文嵐的面容，身影，音容笑貌，會時不時的蹦到她的腦子裏。
有時是她在聽著課，有時是走著路，有時是吃飯，有時是剛躺下想睡覺，好像隨時隨地，文嵐的影子就出現了。
她對自己說，“不要想他，我做我的事。”
可是，沒用。文嵐的影子還是出現。由不得潔坤控制。她控制不了。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心理，或是精神上，出現了病態。
所有別的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想著文嵐。一切都是暗暗的，只是發生在自己的心裏，腦子裏。
“天哪，我是不是病了？我怎樣才能不想他？”
她的這種對文嵐的想念，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家裏人，包括同學，她覺得不能說出來。
她覺得不好意思，羞怯。
她嘗試各種辦法，試圖不去想文嵐。
她只要文嵐的影子剛剛不自覺的出現在她腦海裏，立即告訴自己，不要想他，趕緊想別的，想想今天數學課的定理，想想物理作業裏的題目，想想這周的周記作文寫什麽，等等。
她讓自己忙，做各種家務，去閱覽室讀各種她能讀的，可是，都是徒勞。
她一邊做著這些事，一邊文嵐的影子還是會時不時的出現在她腦子裏。
好像她在一心兩用。
“這樣會不會影響我期末考試？” 潔坤有些擔憂。
後來，她習慣了，反正也趕不走文嵐在她的腦子裏，就隨他吧。她發現自己好像是可以像這樣子的 “一心二用” 。
她做不到不想他。
她只能順其自然，該幹什麽幹什麽，上課，作業，睡覺，等等，都跟以前盡量差不多。
她習慣了文嵐的影子在她腦子裏出現，和她平常幹的事情，兩者可以同時發生，共存著。
不知道究竟會不會影響期末考試。她有些戰戰兢兢。
最後終於期末考試。連考試的過程中，文嵐的影子還是出現在她腦子裏。
比較讓她自己驚訝的是，居然考試成績沒受到影響。她仍然是年級第一，而且遠領先於年級裏的其他同學。
原來想一個人，隨他在腦海裏時不時的出現，可以作為一種常態，自然態，共存於她所有的日常生活和學習。
姐姐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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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潔坤去書店看書。看到書店附近有家商場展出20寸自行車，她欣喜若狂，趕緊打聽怎樣才能買。
姐姐需要一輛自行車。姐姐讀書的中學搬的遠了，走路十分不方便，又根本沒有公交車可以搭，所以需要自行車。
姐姐的個子不知道怎麽就是長得不高，而且估計也很難再長了。
小時候姐姐比潔坤高的，後來姐姐先進入青春期，發現姐姐怎麽長高不多。潔坤到了青春期，個子一下往上竄了十幾厘米，就超過姐姐許多了。
潔坤想到自己由於醜，鄉下佬，受到很多嘲笑。她從來沒有跟家裏人談起過這些。
姐姐個子不高，而且看上去以後也不見有長高的趨勢，潔坤為姐姐擔心，姐姐是不是已經受到很多她的同學們的嘲笑？她知道，她和姐姐最近幾年一起去鄉下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親戚和鄉裏鄉親，都問她姐姐怎麽長不高。每當這種時候，姐姐的臉板的死死的，潔坤總是心裏極其難受，會嚷回去，“礙你什麽事了？”
潔坤擔心，她姐姐以後會不會一輩子一直被別人嘲笑？沒完沒了？一想到這個，她心裏就揪的慌，心酸無比。
這不是姐姐的錯，這是天生的。潔坤知道被人嘲笑的滋味。她甚至有時想，把自己的身高勻一點給姐姐也好啊。她希望自己盡可能的讓姐姐高興，不要有任何的難受。
當時市場上最小的車子是24寸的，媽媽騎的那種，姐姐騎不了。
20寸的車，潔坤還是第一次在這個城市看到。
商場的人員說，現在只是展覽，到周五那天，可以開始買，不過最好早點來，晚來了可能賣完了。
“早點？那大概幾點來啊？” 潔坤問。
“按目前的估計，可能要5點以前來排隊領號，商場8點開門，按號來買。一共只有不到200輛。”
“謝謝信息。”
潔坤趕緊回家，把消息告訴了家裏人。
潔坤帶著爸爸、姐姐來先看看車。
“這個不錯，能騎。” 爸爸點頭。
姐姐也很高興。
爸爸又去確認了如何購買。商場說的和潔坤之前聽到的一樣。
“爸爸，姐姐有些感冒。我反正放假，沒事幹，我又在外面野慣了，我周五淩晨早點來排隊，一個人就好了，你到商場開門了，帶了錢來，行不行？” 潔坤對她爸爸說。
潔坤怕爸爸嫌買車要這麽早起，太麻煩，怕爸爸放棄，所以主動說自己可以排隊領號。
潔坤太想讓姐姐有車子了。碰到姐姐能騎的車子，真的不容易。
“我們回家跟你媽媽商量一下再決定。” 爸爸回答。
爸媽都同意把車買了，爸媽不同意潔坤去排隊，太早了。
“沒事的，城裏很安全的，我不是上次集訓去跳繩比賽，也是一個人5點出門去集合的嗎？你們都要上班的，我排完隊再回來睡覺就好了。” 潔坤繼續請求。
“我就是想幫家裏做點事，我也初二了，年紀不小了。”
爸媽後來終於同意了。爸媽畢竟他們自己都是鄉下長大的，他們自己小時候也是很小就做很多事的，一點不嬌氣。
他們要求潔坤那天再多穿上一個大棉襖，怕她凍著了。
到了周五那天，潔坤四點半起床，輕手輕腳，一個人出了門。
她特別的開心，說不出的開心。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對家裏人有用的事情。
有用，有價值，她就開心。
天非常的冷，幸好多了一個棉襖。潔坤吸進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打了個哆嗦，緊了緊身上的棉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掩住了自己的鼻子。
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微弱的路燈。她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文嵐的影子又在她腦海裏出現。
“文嵐，在這個沒人的時候，你在我腦海裏的影子，在陪著我。你知道嗎？” 潔坤心裏說著。
一邊想著文嵐，一邊一溜小跑。
她半跑著到了商場。已經有幾個人排隊了。她大概在前十個。
“我這排的這麽前面，總歸是能買到的了。” 她心裏想著，放心了。
排隊的就她一個，是學生的樣子。別的都是大人。
潔坤也無所謂。她初二發育了以後，個子快跟媽媽差不多高了。把帽子包著頭，遮得嚴嚴實實，別人也很難看出來她是學生。
等著的時間，是一段完全沒別的事幹的，很奢侈的時間。
她在幾個小時裏，一個勁兒的瘋狂的想著文嵐，甚至有些放縱自己的任由自己去想他。
她想著文嵐的各個方面。領讀的，好聽的聲音，彈電子琴，書法，班長組織大家活動，他的賀卡，等等等等。
有她心裏的文嵐陪著她，她不寂寞。
太陽升起來了。潔坤的心情更加燦爛。
那天，回到家，看到姐姐試著騎買來的絢爛的新車，潔坤感到無比的幸福。
第一個毛絨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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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一天，潔坤從爸爸大學宿舍區的大院出來，又打算去書店看書。
宿舍區的大院，出來是一條運河的分支。河上面有座拱橋，過了拱橋，就到了比較熱鬧的街道，之前潔坤在城裏第一次吃麻花（那還是達悅給的），就是在橋這邊的街道上。
這天她剛剛出了門衛處，正準備往橋上走，打算過了橋，去書店。
她看到橋上一個人，正在看著遠處的河面，和河兩邊的建築。還時不時往宿舍區大院的方向看。
這一看不要緊，潔坤咦了一聲，這不是達悅嗎？
“達悅，你在這裏幹嘛呢？” 她好奇，又很高興看到他。
“我沒幹什麽，就隨便玩玩。你去哪裏？” 達悅顯然是開心看到潔坤的，嘴角已經上揚了中等弧度了。漂亮的杏眼也瞇起來了。
“我去書店。”
“你們那裏閱覽室開門嗎？大學生放寒假了沒？他們是不是放的晚？”
“剛放啦，這都快過年了。閱覽室關了。”
“這樣啊，我跟你一起去書店玩玩。”
自從上次達悅送了書給她，她不知道達悅知不知道她在書店看書。潔坤不想讓達悅知道她在書店看書，可是達悅要跟她去書店，哎，那她就去看看別的書，稍微轉轉就趕緊回來。下次自己一個人去的時候再去看書吧。
她心裏想著怎樣才能甩開達悅，因為她要看書，但是不想讓達悅知道。
“那好吧。你有什麽書要買嗎？” 潔坤問達悅。
“我其實想看看各種建築。你說書店裏有沒有什麽書，裏面有建築的？”
“我不知道。我陪你去找找？” 潔坤說。
“你本來要去書店的，你去買書嗎？”
“隨便轉轉。” 潔坤不想說她其實是去看書的。
兩個人到了書店。潔坤故意看都不看一眼參考書的那些書架。她直接開始給達悅找建築的書。
“這裏啊，有一些攝影的書，裏面有些照片。你來翻翻？我再去找找專門建築的書，找到了我來這裏喊你。” 潔坤快速的跟達悅說著。
“謝謝。我先看看。我在這裏等你。” 達悅開始翻攝影的書裏的照片。
潔坤果然找到了一個書架，都是關於建築的。她來喊達悅去看。
“在這裏。你自己看吧。我想早點回家了。回去看看有什麽能幫我媽做的。” 潔坤想著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看她想看的書，那她下午再來吧。
“謝謝。好的，我自己看看，你要回就先回吧。” 達悅看著潔坤。
潔坤不想多待，急匆匆的跑出來。
她怎麽有點希望自己剛才沒有看到達悅。
從那天起，潔坤每次都特別早的去書店。她怕達悅知道了建築的書以後，去那個書店看，她怕自己按之前的平常時間去，又碰上他，搞得她沒法看想看的書。
過了幾天，潔坤又出門去，打算看書。
哎，怎麽達悅又在橋上？而且這麽早？那是達悅吧。她看到了達悅。
這附近就只有這一座橋。要繞開這座橋，可是要很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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