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方的人？”

隱藏在暗部統一面具下， 是卡卡西波瀾不驚的臉。

花瀨答：“是霧忍。”

卡卡西已經是暗部六班的隊長，與花瀨所帶領的五班首次合作，兩兩組合出戰，還未動手， 便見眼前的敵人接連倒下。

卡卡西與花瀨對視一眼：幻術。

林間僅見微風吹佛，未有人影，花瀨搭在腰間短劍上的手收回，淡定地輕聲道：“不必繼續了， ‘瞬身止水’來了。”

她特意挑出止水的名頭來說，倒讓側面有意偷聽的人頓時亂了心神， 一時氣息不穩， 卡卡西的雷切便到了近前。

遠處霧忍隊長心有不甘地召回人手， 咬牙切齒地道：“是瞬身止水和拷貝忍者卡卡西，撤！”

他甚至都沒時間去分辨這位出聲的女忍者到底是誰。

花瀨沒有深追的心思， 身形一動就要隱去， 止水卻含著笑意出現在樹杈上，單腳悠悠地站著， 抱臂輕松望過來：“同時出動我們三位， 當真看得起霧忍了。”

他確實有自負的資本， 話裏話外的意思卻更多是對這陣容大驚小怪的感嘆——只不過是一隊霧忍突襲，任三人中的誰過來都足夠處理。

瞬身止水，拷貝忍者， 黑色修羅。

這幾乎是要大戰的架勢了。

花瀨聽見自己在外的名頭就忍不住露出受不了的神色：“即便我的打法沒有很顯眼的特色， 也不必給我取這麽隨便的外號吧？”

“我和止水的外號也沒嚴謹到哪裏去。”卡卡西確認周遭沒有氣息， 擡手比了個手勢讓其他人先撤退。

花瀨：“我想不出比‘黑色修羅’更隨便的外號了。”

“好歹名聲在外。”止水寬慰地笑了兩聲，爽朗的尾音落在清脆的樹葉上，散在晚風中，“我記得先前是直接管你叫‘天才宇智波’的，那可比黑色修羅還要隨便，簡直是草率了。”

“宇智波家的天才那麽多，誰知道是在喊哪位？”花瀨腳尖點在樹幹間，輕松地躍出數米外，“……好像不取個外號就不能證明有多厲害一樣。”

卡卡西無奈地看她一眼，說：“照你這個理論，‘三忍’的名頭豈不是更隨便？根本連想都不用想，湊個人數就夠了。”

止水賞臉地笑了：“哈哈哈哈。”

暗部的任務還未結束，卡卡西與花瀨半途便要與止水分道揚鑣，止水臨行前對花瀨隨意地揚了揚手：“你找機會去看看鳴人那小子，他最近幾天沒見到你，天天去家門口等，都快要把我煩死了。”

“明白。”

還帶著面具，花瀨的措辭不自覺簡潔又冷淡。

止水怔了怔，語氣仍然帶著笑，漆黑的瞳仁卻透著擔憂：“你……別太沈浸於任務中啊。”

花瀨靈動的身形稍頓，竟然折回來，在止水的肩上輕輕地觸了一下：“我有分寸，不要擔心。”

卡卡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待止水已經從視野中走遠，他才似有若無地低嘆一聲：“你對宇智波止水，還真的是很愛護啊。”

花瀨抽空看他，想起先前他手下的忍者對他過往“殺死隊友”的事背後議論，無話可說都硬是要找出一句，不想繼續沈默的行動：“嗯……你是不高興？”

這聲差點把卡卡西直接問得從樹枝上摔下去，勉強穩住身形，語氣都虛了：“你為什麽這麽問？”

花瀨頓了一瞬：“那你很高興？”

卡卡西：“……”

卡卡西：“等等，這和我高不高興沒什麽關系。”

花瀨“噢”了聲：“以前我每天晚上去找你的時候，止水也說過我太在乎你了。”

提起這件事，卡卡西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在某天晚上對花瀨切實做過的事情，面具下的臉跟著泛紅，遲疑許久方才再度開口：“你……”

他更想叫花瀨的名字，但仍戴著標志暗部的面具，就不能直呼忍者其名。

“我在聽。”

花瀨開了眼，視線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你現在的年紀……我是說，你有沒有……”卡卡西咬了咬牙——夜晚林間，執行任務的期間，兩人都還穿著標志暗部的著裝——這是實在不是什麽合適的時機，甚至是糟糕到了極點。

沒有發現異常。

花瀨緩緩收了寫輪眼，毫無聲息地停在樹幹邊，聲音輕的像風，表情卻是實打實的平靜沈著，全無感覺地趁著間隙與卡卡西交談：“我的年紀？有什麽事關年齡的大事嗎？”

卡卡西深吸了口氣：“要說是大事也……”

“好像很嚴重。”花瀨半轉過身子，面具後的雙眼直視著卡卡西，“請直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卡卡西：“……”

這下他別開臉，徹底說不出來了。

要論相處時間，雖然他和花瀨空閑時間都不算太多，花瀨一空下來，時間基本會被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家那兩兄弟吸引了註意力，現在又加了鳴人……哎，卡卡西簡直想不下去，但就論暗部的任務時間，雖然他和花瀨是兩組的隊長，沒有同隊相處時間那麽長，相較之下確實算最熟悉的人了。

前兩年花瀨確實小了點，他做出那樣的舉動有欠考慮，但並不後悔，沒想到花瀨其實根本沒有接到他的暗示。

……他都親下去了，沒道理花瀨不懂他的意思啊？或者根本花瀨只是把那當成他不清醒的舉動了？

卡卡西努力沈下心境：嗯，這種事不能暧昧不清，當然要由他這方說清楚才行。

任務結束，卡卡西提出要約花瀨去吃飯。

“今天嗎？”花瀨算了算時間，搖頭，“我答應了要陪佐助練習手裏劍，鳴人也好久沒見了，還另外有些事情需要和止水討論。”

“……”

“是特別重要的事嗎？”

卡卡西扶額，短暫的喪氣後，莫名緩過勁兒來了：“你不介意的話，我陪你去如何？”

花瀨笑了笑：“我不介意，一起走吧。”

***

兩年前鼬提前畢業，宇智波族內再起一位新銳的天才，在非戰時期，鼬的出類拔萃更顯出挑，許多人因著年齡上的巧合與同為宇智波一族的血脈將他與近年來聲名鵲起的“黑色修羅”相比較，再加上以瞬身術和幻術揚名的宇智波止水，這代宇智波的優秀人才著實不少，讓人側目。

跟隨花瀨身後步入宇智波族地的卡卡西卻感到了一股敵意，這不是單單針對他，而是針對所有外來者的統一排斥，看上去已經盡力收斂不少，大概還是因為走在他身側的正是宇智波族內的天才宇智波花瀨。

自四年前九尾事件發生後，宇智波一族被遷出村子中心，仍然擁有自治權的情況下，作為木葉的警務部隊卻因為過於強硬的手段逐漸引起人們的不滿，這些年——花瀨作為暗部成員也知道，村子高層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無間斷地對宇智波族地進行監視，對於這點的想法，卡卡西曾經試圖去想花瀨會怎麽看，結果卻是她相當平靜地接受了。宇智波花瀨的身份有多尷尬，隨著村子與宇智波的裂痕加大，她會越來越無法自處，一旦她選擇宇智波，就會成為村子的叛徒，然而一旦她遵從了村子，那麽宇智波族內將會視她為叛徒。這點若說先前還不明晰，在今天見到宇智波族人對外界的感官後，卡卡西更為確定了。

相當明白的道理，宇智波花瀨所處的懸崖沒有回頭路可走，如果她被逼迫做出選擇，就是村子開戰的那日。

“卡卡西？”

花瀨猝不及防被卡卡西攥住了手腕，腳步跟著遲疑些許，就這動作踏回一步與他站到同一水平線上，手臂微動，瞬息改換形勢，花瀨將卡卡西的手掌毫不遲疑地握在手中，指尖堪堪抵在他的脈搏上，竟是先發制人地開口了：“你今天一直吞吞吐吐，到底是出了什麽不能直接說的事？我是你的同伴也是朋友，就算是再為難的事，我能幫忙都不會推辭。請稍微信任我，說出你的真正想法。”

“我哪有什麽為難的……”

卡卡西對花瀨的誤解不可避免地感到頭痛。繼續下去絕對會一發不可收拾，不對花瀨直接明了地說清真相，她對曲折委婉的事件素來感知力弱，卡卡西嘆了口氣，扶著額無奈地思考著到底何時才是所謂的正確時機。

“好吧，既然你想聽我的真正想法，我就告訴你吧。”

終於，卡卡西組織好了語言，其實千思萬想不過匯成一句話，他慣常隱去想法的眼睛直視著花瀨，素來斂去的鋒芒此刻無形洩露些許，幾分便無端令人感到那份殺伐冷厲的凜然，引得花瀨不自覺直了背脊。

“我喜歡你，宇智波花瀨，請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卡卡西的語調既穩且沈。

花瀨怔住了。

卡卡西心道果然如此，出聲補救：“我知道說得太突兀了點，你想考慮多久都可以，不過我絕對是認真的。”

“……”

“如果你比較喜歡拿玫瑰花那類正式的……嗯，求愛，我也可以試試看。”卡卡西眼角餘光漂移至身側的房頂上，又轉回分毫未動的花瀨身上，語氣仍然偏低，卻有著不容置喙的認真，“就這些了，沒了。”

花瀨盯了他半晌，似乎要在他臉上瞧出開玩笑的痕跡來，但卡卡西對上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在出神，不禁伸手在花瀨眉心不輕不重地點了下：“回神了，我又沒想嚇你。”

“……有點突然。”花瀨稍顯尷尬地低下腦袋，不消分秒，她微微點了下腦袋，“我答應。”

“？！”

這下換卡卡西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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