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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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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收到太皇太後的信之後,並沒有因為宜妃的事而改變行程, 也並沒有立馬給予宜妃處置, 按原計劃南巡, 一個月後才回到京城。

他本就知道宜妃在承乾宮裏安排眼線做下的事情, 只是當時沒有證據。

沒想到當時淑妃生產的時候也是宜妃動的手腳。

還有郭貴人的孩子,延遲請太醫, 導致太醫回回都去的晚,孩子最後沒了。

樁樁件件廢了宜妃都是輕的。

然,宜妃肚子裏恰好有了皇嗣, 讓他有幾分猶豫, 他是打算等宜妃生產後在行處置的。

但這份猶豫在太皇太後提到四阿哥此次再次因為烏雅氏高熱的事情, 讓他打消了。

宜妃拿四阿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文章,以為別人不知道。

殊不知皇貴妃盯著宜妃,就算宜妃沒動用自己的人, 以為她就查不到了?

那采薇在烏雅氏身邊, 烏雅氏有沒有動作采薇不清楚?

采薇私下幫助烏雅氏想活命就得說實話。

且宜妃讓安插在承乾宮那個奴才也說過, 宜妃讓他著看承乾宮裏的情況和反應, 也能知道就是宜妃仗著自己有孕有恃無恐, 就作妖。

仗著自己有孕就尋事, 那麽以後後宮裏其他人是不是都可以仗著有孕為所欲為?

宜妃的妃位是保不住了, 直接降為貴人,九阿哥交給惠妃先養著。

為什麽給暫時惠妃養著?不給郭貴人?

因為郭貴人雖然大義滅親, 但是她身份不夠。

此時康熙並不想在擡郭絡羅氏的人起來, 郭絡羅氏教女不嚴他沒遷怒郭絡羅氏就不錯了, 郭貴人之前做的事情,她的性子也好不到那裏去。

郭貴人失算了,不甘心的盯著正殿。

本以為皇上會看在她失去了孩子的份上,安撫她給她封嬪,那麽家族就不得不放棄宜貴人。

而現在,家族只怕還是會站在宜貴人那邊,因為她是庶女宜貴人是嫡女。

郭貴人眼裏閃過狠意,如果讓宜貴人翻身,她和六公主只怕不會有好日子……

而暫時給惠妃養著的緣由是,因為惠妃閑得慌。

便是鐘粹宮有個八阿哥,惠妃也空閑。

她盯著自己兒子的後院,大阿哥都有意見了。

大阿哥馬上要滿十三歲周歲,也就是說虛歲快十四歲了。

是到了可以開葷的時候了。

惠妃從去年就開始給大阿哥挑人事宮女,到今年已經先後賜下兩個侍妾進了大阿哥的屋裏。

然後三天兩頭讓人盯著他屋裏,大阿哥很頭疼。

皇阿瑪回來後詢問他們學習以及生活的情況,大阿哥順便提了一兩句。

康熙思索片刻就讓人把九阿哥送到鐘粹宮,惠妃太閑那就給她找事情做。

接了個燙手山芋,惠妃黑著臉很不高興。

九阿哥在她手裏就是打不能罵不得還得好生伺候,還不能出任何差錯。

宜貴人可還在呢,郭絡羅氏還有個郭貴人呢,她養著吃力不討好。

這個可不是養八阿哥那麽簡單,八阿哥母家沒背景,衛答應身份低啊。

這養著九阿哥就等於是給別人養孩子,給人當免費保姆,惠妃如何高興的起來?

溫暖知道九阿哥暫時養在惠妃那裏楞了一下,歷史上好像沒有這麽一趴啊?

九阿哥不會以後就給惠妃養了?那大阿哥不是多了個助力?

溫暖想到這裏搖了搖頭,索額圖不會樂意看到,郭絡羅氏只怕也不會甘心的。

這宜貴人的事情只怕後續不會那麽簡單……

皇貴妃知道宜妃成了宜貴人冷笑,成了貴人,看她還敢蹦跶?

接下來無需她動手,這郭貴人兩姐妹的角逐,她就看郭貴人如何把宜貴人徹底踩下去了。

**

冬日天冷,溫暖偶爾會帶七阿哥出門給太皇太後請安,其他大多數是在屋裏活動。

皇上回來有幾日了,年關將至有些忙,到封筆前溫暖還沒私下接觸過皇上。

這日七阿哥有些不開心,溫暖詢問許久得不到答案,打算帶著七阿哥去找六阿哥。

康熙卻慢悠悠的進了長春.宮。

看到皇上的時候,七阿哥眼前一亮,本來坐在矮炕上立馬站起身。

錦秋站在七阿哥炕外的位置,半蹲著身子請安。

溫暖是背對著門簾坐著,看七阿哥激動,錦秋的動作,轉過身這才看到皇上背著手站在門口。

這人總喜歡搞突襲,不讓人通報。

溫暖站起身匆匆穿上繡花鞋,而康熙已經進了內屋,溫暖的身子還沒蹲下去就被康熙扶住了。

“無需多禮,你們母子倆這是?”

不用行禮溫暖自然樂意,溫暖站直後看向胤祤,笑了笑說道:

“臣妾原是在教胤祤認字兒的,奈何七阿哥興致不高,臣妾猜想是他想找人玩兒,打算等會兒帶胤祤去串門子,沒成想皇上來了。”

“看他這模樣,臣妾方才明白,胤祤這是想皇阿瑪,故而興致不高。”

康熙看到七阿哥一見到他激動的站在矮炕上,心裏一暖。

“原是胤祤想皇阿瑪了?”

“……”七阿哥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下頭。

七阿哥站在矮炕上,康熙站在地上,兩人的身高差不多。

康熙走到七阿哥面前坐了下來,拍了拍身邊示意七阿哥坐下來。

七阿哥猶豫一下做了下來,坐下之後屁.股挪了挪往康熙的身邊靠了靠。

康熙看在眼裏,伸手忍不住摸了摸七阿哥的頭。

“皇阿瑪以後多來看看胤祤。”

孩子久不見自己,動作中都透露著對皇阿瑪的親近,康熙很高興。

“真的?”

七阿哥偏頭望著皇阿瑪懷疑的問道。

“自然是真的。”

康熙點頭。

“額娘說皇阿瑪出遠門了,才沒時間來看胤祤。”

“可是昨兒給老祖宗請安,四哥說皇阿瑪去看他了,送了好多好多的東西給他。”

七阿哥鼓了鼓嘴,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話語間的埋怨溫暖忍不住看向七阿哥,有些心疼。

平常人家父子是每日見面,在帝王家有時候半個月,幾個月都很難見到。

對於孩子來說確實會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可她卻改變不了這種狀態。

胤祤是小孩子,說的話都是心裏最在意的,康熙聽在耳裏笑笑解釋的說道:

“那是因為你四哥之前病了,皇阿瑪回來後就先去看你四哥了。”

“皇阿瑪也給胤祤帶了禮物。”

康熙讓梁九功把他特意給兒子們準備的禮物拿了上來。

給胤祤這麽大點兒的孩子禮物無非是玩具。

七阿哥看著梁九功捧上來的托盤上,不少的玩意兒。

彈弓,小燈籠,小面人兒,還有小件兒的陶瓷雕塑。

七阿哥看了看只認識彈弓,那彈弓和四阿哥給他的差不多,伸手拿起來看了看說道:

“四哥也給了胤祤彈弓,說帶胤祤去打鳥。”

康熙看了眼溫暖,溫暖解釋的說道:

“四阿哥病了,胤祤和六阿哥兩兄弟結伴去看望四阿哥,用糖換了四阿哥的彈弓回來。”

康熙看七阿哥這麽小就懂得關心兄長,看著溫暖眼裏很滿意,她把孩子教的很好。

康熙眼睛看著溫暖,卻對著七阿哥說道:

“宮裏你是打不著的,等年後皇阿瑪帶你去香山,到那裏能打鳥。”

皇阿瑪帶他去打鳥?七阿哥一聽很高興。

“好。”

溫暖聽到這話,詫異的看向皇上。

“皇上,這胤祤還小……”

去香山?香山溫暖知道,是山林特色的皇家園林,位於北京西郊地段。

現代的時候她有幸去過,秋天的香山很美,香山楓葉那可是極美的景致,漫山遍野的紅葉像火焰一樣。

不過,現在的香山以寺廟出名,香山寺又名永安禪寺。

這是去寺廟禮佛還是去香山森林觀景?

還有,七阿哥還那麽小,帶著他去合適嗎?

其他人去嗎?

這才是溫暖的關註點。

“無礙,屆時阿哥們都去。”

康熙像是看懂了溫暖的意思,接著開口說道。

七阿哥眨了眨眼,看著皇阿瑪和額娘互相凝望,小聲開口問道:

“額娘去嗎?”

康熙含笑問道:

“你想讓你額娘去嗎?”

七阿哥一點猶豫都沒有,開口認真說道:

“額娘去胤祤就去,額娘不去胤祤陪額娘,免得額娘一個人在屋裏。”

康熙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忍不住拍了拍七阿哥的小肩膀。

“看在胤祤這麽孝順的份上,你和你額娘都去。”

七阿哥一聽立馬站了起來,高興的說道:

“那,額娘我先去收拾行李。”

要去玩兒,他要帶好多好多的東西,未免忘記漏了他先收拾好。

“早著呢,還要過年,等胤祤過了生辰。”

溫暖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這模樣太積極了。

溫暖明白七阿哥是不清楚年後是什麽時候,以為是這兩天,所以很興奮。

七阿哥面上的笑容一頓,問道:

“胤祤什麽時候的生辰?”

還早呢,過了年還有兩個月。

溫暖正在給他算天數,兩個月是多久七阿哥也不明白。

錦秋站在一邊適時的開口:

“七阿哥,娘娘的生辰過了就是您過生辰了呢。”

溫暖一聽瞪了眼錦秋,康熙看在眼裏沒說話。

七阿哥好奇的問道:

“額娘也會過生辰的嗎?額娘什麽時候生辰?以前怎麽不過生日?”

他記得皇阿瑪過生辰,老祖宗過生辰,他也過生日,還沒見到額娘過生辰,七阿哥很好奇。

溫暖想了想,開口解釋道:

“女孩子的生辰盡量低調,不給別人知道,因為過一年就老一歲了,額娘不想老啊,所以不過生日。”

七阿哥似懂非懂的點頭,走到額娘的身邊,拍了拍額娘的肩膀說道:

“額娘不老,額娘漂亮。”

康熙沒忍住笑出聲,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溫暖,沒想到她會這樣給孩子解釋。

倒真的是個愛惜一身肌膚的人,每回留宿長春.宮,她總會在身上塗塗抹抹半天。

不過她每日的功夫倒是沒白費,那一身肌膚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

同是生養了孩子,偏生她和別人不一樣。

腰身纖細,肌膚光滑讓人愛不釋手。

康熙的眼神有些炙熱,溫暖看過去。

那上下打量的模樣,那眼神,讓溫暖有些不自在,移開了眼看向七阿哥說道:

“你還知道漂亮?”

七阿哥點頭,指了指額娘的臉,又拉著額娘的手。

“額娘抹胭脂好看,指甲好看。”

溫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纖細。

溫暖沒有帶護甲的習慣,指甲也不長,但是指甲上染了色。

自從溫暖浴袍事件之後,康熙相當然的以為溫暖愛美,時不時的送些胭脂水粉,珠釵首飾,布匹料子,甚至丹蔻也沒落下。

女人都愛美,那丹蔻既然送來了,溫暖從戒奶之後就染上了。

被兒子誇,溫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今兒你話倒是多。”

平時安靜高冷,今兒怎麽打開話匣子了?

“七阿哥說的不錯。”康熙悶笑。

屋子裏很溫馨,康熙在七阿哥面前是慈父,對孩子很有耐性。

溫暖坐在一邊就看著父子倆說話,有一瞬間覺得一家三口很溫馨。

但她心裏很清楚,皇上不是她一個人的男人,也不是七阿哥一個人的皇阿瑪。

新年一過,溫暖一轉眼來到這個時空已經整整七年了,這算是她第一次過生辰。

早幾年身份低,戰戰兢兢的根本就忘記她的生日了。

生了孩子重心都在孩子身上,也不記得過生辰。

也是錦秋提起,溫暖才記起她的生辰。

康熙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是溫暖整二十二歲生辰,虛歲二十三歲。

康熙許是記著錦秋的話,這日一早就讓梁九功送了不少的東西進長春.宮。

皇上送東西,自然是有由頭的,宮裏面的人一打聽,這才知曉是淑妃娘娘的芳生辰。

然後本來想低調過生日的溫暖,在各宮陸陸續續送了賀禮之後變得高調了。

這天夜裏,康熙不出意外是來長春.宮。

所以,錦秋領著奴才把長春.宮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屋子裏的擺件兒都換了新的,屋裏專門移了幾盆臘梅盆栽進來。

溫暖常年喜茶香,今兒這一屋子的臘梅暗香倒是讓溫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溫暖生辰高興,長春.宮的奴才們每人賞了十兩銀子,每人一身春裝料子。

私下裏特地給錦秋,錦瑟,小喜子封了個紅包,裏面是一百兩的銀票。

幾人高高興興的接下,叩頭謝恩。

溫暖笑了笑讓錦秋給她找了身喜慶一點兒的衣服,穿戴收拾好之後正在上妝,康熙拉著七阿哥進了屋子。

溫暖是人到了屋裏這才反應過來,畫眉的手一滑,毀了妝容。

眉心處到眉尾一條黑線,看的康熙哈哈笑出聲。

七阿哥一只手捂著嘴,一只手指著額娘。

“皇上總是喜歡這麽沒聲沒響的。”

溫暖回頭背對著他們,細聲埋怨。

“不這樣如何看得到你這窘態?”

康熙收住笑,輕咳一聲。

“皇上先陪七阿哥,臣妾得重新清洗上妝。”

溫暖輕輕哼了一聲,放下眉筆用手擋著額頭,說話間略微有些不高興。

錦秋趕緊讓人打了一盆水進來,要幫娘娘卸妝。

康熙許是覺得剛才笑話她有些過了,想著她的芳辰難得的說好聽的話。

“這妝卸了吧,便是不上妝也是好看的。”

溫暖可不會覺得他說好看就真的不上妝了,起身去了旁邊浴.室清洗,錦秋跟著進去幫忙。

等她出來的時候,屋裏安安靜靜的,只有皇上一人坐在矮炕上。

“胤祤呢?”

“梁九功帶出去了。”

康熙對著溫暖招了招手讓她靠近。

溫暖一聽並未立馬走過去,康熙的目的性很明顯,要親近,連孩子都讓奴才帶走了。

但是吧,今兒不成。

她月事來了,不方便。

敬事房應該是撤下了她的牌子,許是皇上沒翻牌子,所以並不知曉?

“這般戒備做什麽?朕知你不方便。”

康熙看溫暖繞到矮炕的另一邊,收回手忍不住伸手瞧了瞧矮桌。

溫暖尷尬,猜錯了皇上的意圖,紅著臉不說話。

錦秋安安靜靜的上了茶,退了出去,屋裏剩下溫暖和康熙兩個人。

康熙從懷裏摸出一個盒子放到桌上。

“朕雖然賞了你不少的東西,但親自挑選倒是沒有。”

意思就是這裏面的東西是給她的?還是親自過目挑選的?

溫暖的表情像在說話,康熙不自在的推了推盒子。

“看在你給朕親手打絡子,給朕做衣服的份上,打開看看?”

溫暖猶豫了一下,伸手打開盒子。

皇上第一次主動送禮給她,她還是有點期待的。

哪知道打開之後看了一眼,溫暖眨了眨眼確認的再看一眼。

屋裏很安靜,康熙等著溫暖的反應,哪知道溫暖緩緩的合上了盒子,盯著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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