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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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阿哥找來了, 七阿哥打回原形想當然的以為六阿哥不會真的和他生氣。

還得意的看了額娘一眼,意思很明顯。

溫暖很無奈,跟過來的宣嬪和戴佳庶妃了解情況也很無奈。

沒辦法啊, 六阿哥等了一個下午沒等到七阿哥,攔不住啊!

確實,要拘住猴兒一樣的六阿哥, 確實很難。

看著七阿哥穩穩的坐在那裏,六阿哥嘰嘰喳喳在七阿哥旁邊說話。

一下子說他新得了什麽玩具,一下子又說中午吃了什麽,七阿哥偶爾回一句別提多高冷了。

罷了,等大一點自然就知道了……

皇上不在宮裏, 頒金節自然不似往年慶賀熱鬧。

故而四阿哥生辰那日皇貴妃希望各宮姐妹能熱鬧熱鬧。

四阿哥六周歲了,虛歲七歲了。

皇貴妃從慈寧宮接回四阿哥之後, 對四阿哥重視了許多,也開始對四阿哥投入了感情。

小孩子記性好但忘性也大,有皇貴妃這個額娘對他好了,烏雅氏這個插曲記不記得起已經不重要了。

皇貴妃是想著四阿哥去了上書房, 住進了阿哥所, 擔心四阿哥聽了宮裏的閑言碎語。想著給他過生辰表示對他的重視。

因為皇上南巡後,後宮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四阿哥只是皇貴妃的養子這類言論。

而四阿哥聽了也向她詢問過, 考慮到這些皇貴妃想表示即便是養子對他也會很好。

畢竟抱養四阿哥的事他遲早是會知道的,悠悠之口很難堵住。

近段時間宮裏就傳了些話進四阿哥的耳裏, 四阿哥好幾回從阿哥所回來後一直不開心。

皇貴妃疑惑, 讓人去查怎麽回事, 方才知道是有人故意說了烏雅氏的事給四阿哥聽,當時皇貴妃就讓明月去查到底是誰在背後開始作妖。

今兒一早四阿哥頂著個黑眼圈,詢問皇貴妃他聽到的話是不是真的。

皇貴妃方才安撫了四阿哥,等四阿哥離開之後,這才沈著臉問道明月。

“可有查到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明月面色也很不好,這幾天沒休息好一直等著下面的消息,聽到皇貴妃詢問,方才說道:

“倒不是後宮其他人那裏,而是辛者庫那邊。”

這是她確認了再確認的事情,生怕有誤,還親自去了趟辛者庫,發覺那烏雅氏竟然過得還不錯。

烏雅氏在辛者庫過得比在永和宮好,竟然沒有人為難她。

她詢問過辛者庫的人,那裏的人說烏雅氏開始過得不好,但是有個叫采薇的經常幫了烏雅氏。

後來皇上大赦天下,便沒什麽人為難烏雅氏了。

采薇是烏雅氏的婢女,沒想到背叛烏雅氏後還會幫烏雅氏。

“那烏雅氏倒是命大,還冥頑不靈,到現在也不消停。”

皇貴妃眼神一冷,哼了一聲。

明月也覺得,那烏雅氏不是個安分的人,就不該留著她那條命。

還有采薇,如果采薇沒幫烏雅氏烏雅氏早就死了。

“娘娘,先前放過了她才會有後面許多事情,我們要不要以絕後患?”

皇貴妃點了點頭,這人留著只會給她帶來麻煩。

“四阿哥,您在這裏做什麽?”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丫頭詢問的聲音,裏面的人驚了一下,四阿哥?

皇貴妃瞪了明月一眼,仿佛怪明月沒吩咐好奴才。

明月面色一白,快速的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到四阿哥小小的身影立在窗戶邊,一張小.臉板著很不高興。

四阿哥進來了先給額娘請了安,本是板著的臉在皇貴妃面前變得糾結,許久之後終究沒忍住開口問道:

“額娘,那烏雅氏到底是誰?”

皇貴妃嘆了口氣,拉著四阿哥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輕聲問道:

“四阿哥,你覺得現在額娘對你不好嗎?”

四阿哥搖頭,以前他不知為何怕額娘,早點的記憶很模糊他不記得了,後來額娘對他很好,時常關心他,噓寒問暖。

“額娘對兒子很好。”

四阿哥七歲了,已經去上書房上學了,懂了很多事情,此事瞞他是瞞不過去的。

雖然擔心他年紀小,承受力小,但是為了以絕後患,皇貴妃狠心直接說道:

“那個人確實生了你,但她並沒有養你。”

“額娘並不想說她的壞話,但她對你確實沒有半分母愛,她能毫不猶豫的用你換前程,那麽你就只有額娘一個額娘。”

“額娘說過,即便額娘沒生你但是額娘會好好的養大你,對你好。”

當初選烏雅氏就是因為烏雅氏答應她孩子生下來和她沒半點關系。

她答應的幹脆,對四阿哥一點留戀都沒有。

相比較自己,一開始皇貴妃對四阿哥也是上了心的,只是烏雅氏膈應了她,後來才對四阿哥冷漠。

但是,除了冷漠之外對四阿哥生活上沒有半點虧待。

這兩年想通了,皇貴妃對四阿哥上心了,也有了點兒感情,哪裏容得了別人離間四阿哥和她的關系?

“是她不要我嗎?”

四阿哥聽了有些委屈的說道。

“算是吧。”皇貴妃點頭。

四阿哥很想信額娘的話,但是記憶中貌似有那麽一個人對他也很好,只是他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她讓他喚她額娘。

“可我記得之前有個人說是我額娘,對我很好。”

皇貴妃一聽心裏更確定了必須乘早除了烏雅氏,看了眼明月,明月悄悄退了出去。

“那是她後悔了,出爾反爾。”

“說多了你不明白,如果你主動送給給別人一樣東西換取其他的東西,你的東西已經到了別人手裏好多年,已經和那人有了感情,結果你又想要回去,你覺得這樣對嗎?”

四阿哥聽了有些受傷,喃喃的說道:

“如果是兒子喜歡的,兒子一開始就不會給別人。”

皇貴妃伸手攬過四阿哥,用手摸了摸.他的頭,接著說道:

“是的,你說的是對的,如果你喜歡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同意給別人。”

“可我是人,不是什麽物件兒。”

四阿哥有些不甘心自己是被人當物件兒一樣送了出去,委屈的說道。

這委屈樣兒,皇貴妃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還是接著說道:

“物件兒可以尋來相同的,而人卻不能覆制,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這是真的不喜歡他,四阿哥很受傷很難過。

想到當初那個說他有兩個額娘的人,她對他很溫柔,而額娘說那個人不喜歡他,把他送了出去。

四阿哥很茫然,無法接受被人不要的事實。

四阿哥生辰當日不見了,皇貴妃派了好多人在宮裏找,各宮宮人也幫著找。

最後在禦花園的假山裏找到了四阿哥,當時四阿哥已經面色通紅發燒了。

四阿哥是自己一個人跑到那裏去的,身邊沒有一個伺候的人,看到皇貴妃找去了眼眶泛紅委屈的不行。

皇貴妃震怒,趕緊讓人請了太醫,打了貼身伺候四阿哥的奴才板子,然後親自照顧四阿哥。

四阿哥生病本就是脆弱的時候,看到額娘對他那麽好對他那麽擔心,委屈的他一點都不想再糾結這件讓他不高興的事情。

宮裏找四阿哥,當然驚動了太皇太後,知曉是因為宮裏謠言的緣故,立馬讓人去查,這一查就查到了辛者庫。

太皇太後很惱火,那烏雅氏在辛者庫還不安分,而因為這烏雅氏的緣由,宮裏前前後後出了那麽多的事。

當初烏雅氏還企圖混淆皇室血脈。因為烏雅氏的緣故讓別人有機會利用,害了佟庶妃的孩子,烏雅氏此次還想作妖。

太皇太後直截了當一碗毒酒結束了烏雅氏,嚴令宮裏上下散播謠言言亂主子,否則直接杖斃。

之後當著後宮奴才們的面,在禦花園杖斃了之前幾個嚼舌根的奴才,用以威懾。

歷史上那個本來生育了三子三女的人生贏家,就這麽去了。

翊坤宮,宜妃知道太皇太後出面之後努力壓抑著怒氣。

此次她做的天.衣無縫,繞了幾道彎兒,沒用她的人出手,任誰都想不到她身上來,只會以為是辛者庫那邊自己作妖。

本想找點動靜轉移註意力,對付長春.宮那位,太皇太後喜歡七阿哥,對她來說七阿哥就是威脅。

只是,太皇太後一出面直接就把此時壓下來,她都還沒來得及對淑妃出手,此事就平息了,這讓宜妃很惱火。

而她宮裏還有個讓她惱火的,便是郭貴人。

那郭貴人日日在翊坤宮鬼哭狼嚎的,讓她恨不得堵了她的嘴。

六公主五歲多了,隔些日子都會問她東偏殿那個人是誰。

她不能否認那是六公主的額娘,只能讓六公主盡量不接近東偏殿。

但是架不住六公主好奇啊!

恰好這日,六公主偷偷的去了東偏殿,不知怎麽的把郭貴人放了出來。

這一放出來郭貴人就沖出了奴才們的包圍圈,跑出了翊坤宮。

然後滿宮的嚷嚷宜妃害了她的孩子,讓阿哥早夭,說宜妃壞事做盡,還設計害她讓六公主高熱。

溫暖正在感慨烏雅氏領了盒飯,沒想到養病的郭貴人竟然也在此時鬧了事出來。

現在康熙二十三年年底了,歷史上早夭的七公主,二十五年的十二公主也是個早夭的。

而烏雅氏生育的唯一沒有撫蒙的溫憲公主出生日期也過了。

沒了烏雅氏,九龍奪嫡中的十四阿哥又會是誰生出來?

這烏雅氏也算是個打不死的小強,消停一段時間又搞出點兒事情來。

她本可以等到四阿哥長大了之後,那時候就是太皇太後要處死她,還會考慮四阿哥的面子猶豫幾分。

現在,依著烏雅氏的聰慧,她只怕是被人算計了吧?

當初烏雅氏被打了板子去了半條命,在那樣的場景下都能拖著一口氣,也不怪皇貴妃此次毫不留情要了她的命了。

溫暖看得出來皇貴妃對四阿哥倒是真的擔心,但也借著算計了幾分。

流言出來是想離間皇貴妃和四阿哥的感情,皇貴妃如何會輕易放過?

四阿哥失蹤,身邊一個奴才都沒跟著就不合理,這是想把事情鬧大。

太皇太後心裏也明白,也是看到皇貴妃對四阿哥還算用心,幫著皇貴妃自己當了一次壞人,就算以後四阿哥知道了也不會和皇貴妃有隔閡。

終歸是為了四阿哥,太皇太後心疼重孫,怕烏雅氏再作妖,或者被人利用做文章,到頭來讓無辜的四阿哥再次受傷。

而郭貴人跑出來溫暖一臉驚訝,宜妃竟然沒攔住郭貴人?

郭貴人被壓在慈寧宮,本不關溫暖的事情。

但是,郭貴人嚷嚷的時候說出了宜妃在淑妃生產的時候,利用小桃想害淑妃和七阿哥,那就和溫暖有關系了。

當時宣嬪在慈寧宮,聽了不可置信。

淑妃生產的時候,惠妃被禁足沒機會,皇貴妃那裏淑妃又說過不是皇貴妃。

那麽當時嬪位上最後可能的便是榮嬪和宜嬪。

且郭貴人也說宜妃為了截胡設計害她讓六公主生病,兩件事都扯到了淑妃,依著宜妃之前和現在的變化,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作為郭貴人口裏的當事人,溫暖被傳到了慈寧宮。

溫暖讓錦秋等人好好的看著七阿哥,今日出了不少事了,別讓人乘亂對長春.宮動手。

進了慈寧宮,溫暖先給太皇太後請安,這才知道除了宣嬪,宜妃姐妹二人,皇貴妃壓來了。

是了,當時小桃是死在承乾宮的,皇貴妃在場是應該的。

“哀家想著此時既然扯上你了,讓你來聽一聽。”

“是,臣妾也想知道此時到底是不是宜妃姐姐所為。”

溫暖站在皇貴妃的對面,看著站在中間以及跪在地上的宜妃和郭貴人。

宜妃怎麽願意承認想害淑妃?承認了不是拉仇恨嗎?當下苦著臉開口說道:

“太皇太後明鑒,臣妾和淑妃妹妹無冤無仇,又怎麽會想害淑妃妹妹?”

“臣妾的妹妹神志不清太醫都有診斷,她說的話不可信。”

溫暖本就知道是宜妃,只是暫時沒打算和宜妃撕破臉罷了!

郭貴人的言論,溫暖也打算見機行.事,看情況再說,所以沒插嘴。

皇貴妃坐在那裏眼神含冰,看著宜妃被自己人揭穿,冷笑著看她如何自圓其說。

“且不提她自己害的六公主體弱,臣妾勞心勞力照顧六公主,生怕六公主有個小病小痛,宮裏上下可都知道臣妾對六公主打心眼裏疼。”

“再有六月的時候是她自己不小心讓阿哥忽冷忽熱病了,臣妾身邊有九阿哥一時沒顧及到這一點臣妾作為主位是有責任。”

“但她疏忽孩子不是頭一回,她不吸取教訓,孩子病了整日疑神疑鬼沒照顧好孩子,怎麽能說臣妾害了阿哥?”

“太醫說她神志不清,潛意識的揣測身邊的人,她病了臣妾擔心不已,不計較她想對九阿哥下手,日日關心她的病情。”

“她是臣妾的親妹妹,她怎麽能這麽想臣妾?臣妾又怎麽會做那樣的事?”

宜妃說完站在那裏,一臉的受傷,仿佛郭貴人傷了她的心,怎麽會這樣對她,這些罪名是想害死她這個姐姐。

太皇太後讓人給郭貴人松口,剛才郭貴人一直嚷嚷,太皇太後命人堵了她的嘴。

郭貴人有些狼狽,頭發淩.亂,衣衫被拉扯的皺巴巴的,面上憔悴眼眶泛著紅。

得了自由,郭貴人恨恨的看著宜妃說道:

“怎麽不會?因為你心胸狹隘,因為你妒忌!”

“你妒忌淑妃娘娘得寵你便讓我出頭。”

“你告訴我淑妃娘娘享受了嬪主兒一樣的待遇,皇上次次都去長春.宮並未傳召去乾清宮。”

“你說我是你的妹妹,本來就是貴人,別讓一個後來者居上,淑妃有了孩子就會是主位,我傻乎乎的被你利用和淑妃產生沖突。”

“你一直攔著我不讓我見六公主,卻在七阿哥滿月那日放松警惕,後來我才明白我被你再次利用。”

“你給我換了避子藥想讓我喝下?你以為我不知道?”

“天氣熱阿哥身上長滿了痱子,我是給他屋裏放了冰,可是誰讓人開了窗戶讓他病了?”

“是你,我身邊全是你的人沒一個可用之人,他們不聽我的話,說什麽阿哥屋裏不適合用冰,要開窗戶散散涼氣。”

“阿哥病了之後,你漠不關心,太醫回回都來得遲,焉知不是你故意而為讓阿哥發燒,次數多了阿哥受不住變沒了?”

“你雖說是我的姐姐,你都這樣對我了,我當然不會再替你瞞下去了。”

宜妃被郭貴人說的眼裏冒火,恨不得堵了她的嘴。

可是她不能,這裏是慈寧宮,不是翊坤宮。

郭貴人的阿哥明明就是她自己的緣故,自己不上心卻怪在她的頭上。

她憑什麽要幫她傳太醫?她憑什麽要對那個孩子上心?

郭貴人幾近瘋狂的模樣,對宜妃的控訴,太皇太後聽了之後忍不住拍桌子。

“你所說可有半句假話?”

“太皇太後,她神志不清,說的話不可信。”宜妃急忙說道。

“你說我神志不清?我是有一陣子神志不清,因為孩子沒了我神志不清。”

“但是,還不準我好了嗎?”

“我記得所有的事情,也可傳太醫來看看我現在的身體情況,太醫的診斷最有力。”

郭貴人請求太皇太後傳太醫證明。

她被拘著那麽久了,好不容易出來了,宜妃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讓宜妃好過。

太皇太後眼神冰冷的看向宜妃。

“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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