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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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阿哥滿月當天, 到年底,說真的溫暖只見了康熙兩次。

一次是赫舍裏庶妃害佟庶妃流產, 另一次便是她去承乾宮的前一天。

按說她也算得寵了, 皇上給她封了淑字封號,給七阿哥滿月賜名, 怎麽說皇上也會偶爾來看看她和七阿哥。

但是, 那日之後溫暖明白了一件事情, 能蒙騙帝王的人少之又少, 除非那個人願意被蒙騙。

赫舍裏氏因為康熙的偏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皇權, 沒戳穿之前康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委屈了皇貴妃那麽多次, 康熙也是不願再縱容。

只是,噶不喇夫婦二人死了之後, 康熙帶著太子親自去祭仁孝皇後, 這一點就能看出皇上縱容是因為看在仁孝皇後和太子的份上。

野史記載康熙對仁孝皇後才是真愛,那麽年輕就走了, 還是為了生太子,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紀,康熙只記得的她的好,妥妥的白月光。

如今看皇上的作為倒是真的是那麽回事。

溫暖記得當日她見皇上白日裏來長春宮還蠻驚訝的, 宮裏出了事,沒明白他怎麽還有心思到嬪妃宮裏小坐?

一直到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壓抑, 讓溫暖感覺到了不對勁。

“朕以為你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她記得當時皇上面色不似平時的含笑, 而是帶著些審視的看著她, 語氣帶著些許失望。

溫暖初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沒反應過來這不對勁在哪裏。

“皇上說什麽?”溫暖疑惑的問道。

“你如何得知承恩公福晉之事?”

溫暖當時聽到之後嚇得站起身面色煞白。

她沒想到皇上竟然知道是她透露給了皇貴妃, 所以是誰告訴皇上?皇上如何得知的?

她來不及想是誰告訴皇上的,面對皇上的問話,溫暖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多少,只能如實說道:

“十八年的時候,阿瑪為洗脫臣妾兄長冤屈四處奔走,曾看到承恩公府上的人因地動奔走逃竄,其中就有承恩公福晉。”

“之前臣妾額娘進宮和臣妾說到地動驚險之事,言阿瑪那時候萬幸沒置身於室內,無心提了兩句。”

“因著當初慈寧宮那件事……想著承恩公福晉應該是病重,臣妾疑惑故留心了此事。”

“承恩公福晉之事按說跟臣妾沒什麽關系,但臣妾在生產之後起了心思把此事告訴了皇貴妃。”

聽到說生產之時,康熙的面色稍霽,溫暖接著說道:

“臣妾不知道是誰想害臣妾,所以把小桃交出去希望皇貴妃娘娘能查到兇手。”

“只是……”只是小桃死了。

溫暖沒說完的話康熙明白了,溫暖早知道承恩公福晉裝病,一直沒說,是在以為皇貴妃要對她不利之後才洩露給佟家。

後宮的女人都會有點小心思,只要在他的允許範圍之內是不會計較的。

康熙是皇帝,並不會時刻盯著後宮,他當然希望後宮和諧,可後宮樁樁件件事情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嬪妃若沒點自保的能力,在康熙看來也是無用的。

雖然她是因誤會自保,那承恩公福晉確實也是欺君,但此事牽扯甚廣,康熙不免有些遷怒。

“皇貴妃不會對未出生的孩子動手。”

康熙淡淡的說道。

皇貴妃進宮這麽多年宮裏夭折那麽多的孩子,她確實沒對未出生的孩兒動手,這一點康熙是堅信篤定的。

“或許是那宮女心懷不軌,和其他人無關,是臣妾小人之心了。”

接下來皇上雖然沒再說什麽,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但是溫暖知道皇上怕是對她遷怒了。

所以晾了她大半年的時間,到後宮封妃溫暖一直沒見過皇上。

當然,康熙其他人也沒見。

她其實已經算是暴露了,所以她去了承乾宮。

溫暖讓錦秋秘密傳消息回去,查一查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竟然除了自己盯著別人,別人同樣也盯著自己。

她以為自己做的□□無縫,以為是看戲的人,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惠嬪即便禁足了,明珠卻沒有。

她雖防著明珠給她家下套,但卻不巧被明珠的人發覺了小動作。

論誰想讓赫舍裏氏的人倒黴,除了佟家之外,便是明珠了。

有大阿哥在,惠嬪即便禁足了,溫家也不是明珠第一要對付的人。

太子還在,還有個母家家世比溫家好的三阿哥,七阿哥並不算威脅。

大阿哥是長子,古來都是立嫡立長,若是沒有太子,大阿哥的前途一片光明。

溫暖被明珠捏住這個把柄,那頭上就會一直懸著一把刀。

索額圖對佟家也定會反撲,論背景她是小蝦米,她夾在中間就是炮灰。

明珠知道了所以皇上知道了,那索額圖知道也不遠了,那麽皇貴妃遲早也會知道。

她有些慌,與其被人爆出來還不如主動說出來,所以她去了承乾宮。

她主動說出來和別人說出來是有區別的,她想把危險降到最低,最後得了皇貴妃的話不會無緣無故找她麻煩。

皇貴妃作為貴妃,說出去的話那就沒必要推翻,不然又何須應承?

在皇貴妃這裏,溫暖算是暫時安全了。

其實有多方面的原因,被逼無奈,愧疚都占了幾分。

所以,那封信其實利用成分也有。

她想利用皇貴妃牽制住索額圖,這是她和皇貴妃兩人心裏都有數的事情。

她在賭皇貴妃的下一步動作,只是皇貴妃並沒有行動。

有了前車之鑒,皇貴妃自然不會貿然行事。

後來明珠也不知為何也並沒有說出去,溫暖不免有些疑惑,只能提醒阿瑪和舅舅們多加小心。

皇貴妃那裏,淑嬪突然上來遞上一個把柄,有幾分是真的道歉又有幾分利用之心皇貴妃還是知道的。

可這證據對她來說確實是有用的,也就不計較淑嬪帶著利用的心思了。

且淑嬪最後說的話她雖然不信,但還是秘密的讓人擴大範圍調查了一番。

若沒人提醒沒人想得到這近親之人結合和平常人差別如此之大,這是她自己多番查出來的數據,讓皇貴妃不得不相信。

所以,即便佟庶妃的身子能養好,生下來的孩子健康的幾率只有一半一半。

佟家可以賭,但作為女人經歷過失去孩子的痛苦,她們賭得起嗎?

這個妹妹她已經害的她如此了,她並不想再讓她經歷更痛苦的事了。

再有,她的病表面上是好了,但內裏她清楚,郁結在心多年內裏已經過度耗損。

她的身子是好不了了,只能說好好的養著,好好的過有限的時間,然後給佟庶妃鋪路,畢竟她才十五歲不到。

**

後宮封妃之事,皇貴妃明白佟家如今算獨大了,依著太皇太後等人的偏心,加上朝堂的平衡赫舍裏氏和鈕鈷祿氏封妃是必然的。

只是,皇貴妃沒想到皇上直接封了鈕鈷祿為貴妃。

康熙雖然沒去看皇貴妃,但皇貴妃身體的情況康熙知道,皇貴妃的身子已不宜操勞。

所以封了鈕鈷祿為貴妃幫助皇貴妃打理後宮,並特意交代端嬪協助。

康熙一開始本也沒打算封鈕鈷祿為貴妃,孝昭皇後所做之事他已經寬容處置了。

佟家雖然是康熙的母家,但考慮到前朝外戚獨大是忌諱需得平衡,鈕祜祿一家遏必隆不在了,爵位也被捋了。

孝昭皇後做的事情,鈕祜祿並未做錯什麽事情,封了貴妃,協理後宮也是當得的。

而皇貴妃本來以為赫舍裏庶妃會封妃,卻沒有。

此次赫舍裏氏做的事情著實讓康熙惱了,但到底念著仁孝皇後,故而赫舍裏氏雖為庶妃領妃位份例,算是給赫舍裏氏的警告。

而佟庶妃,同樣予以妃位份例,嬪位以下無須行禮。

後宮裏,皇貴妃有了,貴妃有了,那麽便是四妃了。

晉惠嬪為惠妃,榮嬪為榮妃,宜嬪為宜妃,淑嬪為淑妃。

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於奉先殿外受封受冊。

命大學士李霨、持節進封惠嬪納喇氏、晉封為惠妃。

尚書吳正治,持節由榮嬪馬佳氏,晉封為榮妃。

由侍郎楊正中,持節進封宜嬪郭羅洛氏、晉封為宜妃。

命侍郎額星格,持節進封淑嬪溫氏、晉封為淑妃。

榮嬪封妃是沒什麽意外的,惠嬪,宜嬪和淑嬪三人也都育有皇嗣故而封妃。

只是榮嬪的家世比不上惠嬪,故而妃位居第二。

惠嬪雖然做錯事了,但已經禁足許久也比較安分,且助衛答應生育八阿哥有功。

又因為看在明珠屢次為惠嬪求情,三藩平定明珠功勞不小。

加上康熙看在大阿哥慢慢長大了的份上封了惠嬪為惠妃。

鐘粹宮禁足算是解了,衛答應和萬答應撿了個便宜,這兩人也算是可以出門了。

端嬪膝下也養了五公主,按資歷的話端嬪應該是能封妃的。

畢竟這是最早伺候過皇上的嬪妃,也是有過生育的,雖然夭折了。

淑嬪資歷最淺,居妃位最末,但淑嬪膝下生育的是阿哥,其他人想一想也就釋然了。

封妃之事太皇太後並不滿意,榮嬪沒問題,惠嬪已經禁足過了,明珠有功她能理解。

淑嬪生育有功,資歷淺,和宣嬪相比封淑嬪倒也說的過去。

(這裏太皇太後還不知道淑嬪做的事情才會這樣想。她也並不是對淑嬪特殊,而是找不到理由,因為她想宣嬪上位,資歷淺這個說法不存在)

那宜嬪背後的手腳,康熙能想到,太皇太後哪裏想不到?

因為宜嬪事情才會鬧得那麽大,因為沒有證據康熙沒給與處置。

五阿哥雖然養在皇太後那裏,太皇太後之前對宜嬪也有幾分喜愛,但和宣嬪相比是比不上的。

康熙之前給她透露過封妃之事,太皇太後本來預料到宣嬪能封妃的。

因為這落差,所以,宜嬪封妃太皇太後覺得不滿。

可聖旨已經下了,太皇太後也不能令皇帝朝令夕改,只是對宜嬪多了幾分不喜。

而嬪位上有端嬪,宣嬪。

貴人有郭貴人。

還有幾個答應,算起來位分空缺很多。

故而,康熙二十一年小選皇貴妃請示了太皇太後之後進了不少低位答應貴人。

其中便有庶妃章佳氏,庶妃袁氏,以及此次小選位分最高的通貴人納喇氏。

溫暖封妃,可她並沒有多喜悅,她風頭太盛反而希望是端嬪或者宣嬪。

宣嬪的話,起碼後妃不會對她有意見,因為她沒威脅力。

但是她就不同了,宜妃本就對她算計,惠妃出來定會找她算賬,宮外還有明珠和索額圖,她並沒有能力和他們對上,卻被逼的不得不結了仇。

她如今算是四面楚歌,在擔憂中七阿哥周歲了。

宮裏本就一片慶賀的氣氛,從除夕之後,到上元節,宮裏賜宴群臣慶賀三番平定。

那熱鬧的氣氛一直沒散下去,加上今年太皇太後準備過七十大壽,宮裏忙忙碌碌的。

溫暖便安安靜靜的給七阿哥安排了抓周,並沒有設宴,所以宮裏面妃嬪多是遣人送了禮。

來觀七阿哥抓周的也就宣嬪以及戴佳庶妃。

戴佳庶妃來是因為六阿哥周歲的時候宮裏那時候正亂,除了宣嬪在啟祥宮之外,也就只有當時的淑嬪記得六阿哥周歲。

給六阿哥送了很平常的長命鎖,但對她來說有人記得六阿哥她就很感激了。

宣嬪點醒了她,她已經這樣了,那就好好的養大孩子,這才是她的出路。

雖然沒有設宴,但太皇太後和皇上還是留心著七阿哥抓周的。

分別排了梁九功以及蘇麻拉姑來了趟長春宮,親眼盯著七阿哥抓了柄木質的小劍和一本論語後,笑呵呵的回去覆命了。

這寓意是文武雙全,抓周只是個習俗,並不是說抓了什麽長大後就擅長什麽。

溫暖並沒有特意教七阿哥演練抓走,而是把她不希望抓的東西放的比較遠,例如印章這種太過出彩的。

因為養了一年的孩子,她發覺七阿哥是個疲懶的性子。

會坐的時候也就坐在那裏很少活動,會爬的時候可以爬兩圈然後躺著不願動了。

這剛會走路倒是新鮮了兩天,結果走的都還不算穩當就伸手要人抱,不願多活動。

七阿哥六個月的時候開始吃輔食,小孩子按說換口味了應該很歡喜急切,可他偏偏就是不慢不急,餵一口就張一次嘴。

一周歲也能自己拿小木勺子自己吃東西了,懶家夥就是不願意動手。

溫暖傳太醫瞧過,她以為七阿哥是有什麽問題。

結果太醫說是正常,只能把七阿哥不而不同於旁人的癥狀歸結為懶。

這不,抓周完了之後,溫暖想陪著他走路。

小家夥直接不理溫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屁股一撅趴在矮炕上半瞇著眼意思就是想睡覺。

可他本就是剛睡醒才抓周,哪有那麽快睡覺?

溫暖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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