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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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婉瞳孔在顫抖,獸潮……

她見識過哼獸的力量,對付普通人完全沒有問題,可哼獸……只是兇獸底層罷了,她難以想象獸潮的力量,那五十幾個人能抵擋得住嗎?

那都是和她朝夕相處,打鬧過的夥伴。

路白衣握緊她的手,小臉雖然蒼白,但語氣十分鎮定:“相信陳師兄和裴師姐,我陪著你,你不要怕。”

路白衣看著無害,其實也是元嬰期的高手,她才十六歲,未來十分可期。

扶婉只能暗暗祈禱獸潮會被駐地攔住,在駐地之後,在她家之後,是兩百多普通百姓的性命。

時間似乎變得異常緩慢,偶然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陣陣嘶吼聲,這嘶吼裏除了殺意再無其他,是兇獸的叫聲。一聲聲敲打在扶婉的心上,恐慌的情緒逐漸漫延,讓她四肢發麻。

村民們是有經驗的,獸潮他們每年都會經歷一次,可今年卻出現了第二次,所有人都家門緊閉,不敢胡亂猜測其中原因。

這一戰便戰到了深夜。盡管疲憊,裴夏還是過來跟扶婉報備了情況。

“暫時退去了,但是很有可能兇獸會有第二次反撲,有些零星的兇獸似乎在村子周邊埋伏,你們呆在這裏不要出去走動,以免被傷到。”

雨聲太大,裴夏的聲音讓人聽不真切,扶婉拉住她濕漉漉滿是血的衣擺,喉頭發澀,艱難地問道:“可有人員傷亡?”

裴夏沈默片刻,擡手拍了拍她的肩頭,轉身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扶婉頓時紅了眼睛。

路白衣和她並肩站在了屋檐之下,冷靜道:“死傷是難免的。兇獸大多數實力不高,但也會有變異兇獸,變異之後實力猛漲。今日的天象異常,或許便跟此有關。”

“你的意思是,有變異兇獸出世,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獸潮?”扶婉握緊手,變異兇獸實力強悍,再這樣繼續下去,傷亡只會更大。

路白衣靜靜看著她:“六壬山的異象這樣打,應該會有人註意到這邊的,現在只能希望救援能及時趕到。”

六壬山可以說是扶家大本營隱山的一道屏障,這邊出了問題,扶家勢必是要派人來解決的,至於什麽時候能到,聽天由命了。

雨下得越發的大了,一顆一顆像是砸在屋頂上似的,隔著門窗發出悶聲。烏雲壓頂,黑壓壓的一片光是看著就覺得壓抑。

伴隨著巨大的雷響,閃電一閃而過,只短短的一瞬,卻也足夠讓人看清,不遠處六壬山上那烏壓壓的一片,全是兇獸。

路白衣拉著扶婉進去,在烤爐邊烤火:“小心別著涼了。”

扶婉攏緊衣裳,眉頭死死鎖住:“你似乎一點也不害怕?”

路白衣出身好,像這樣的場面經歷得也不多,甚至可能因為被家裏保護的好,人間疾苦一點也沒經歷過。

可她適應得比自己還快。

路白衣撐著下巴,朝她笑了笑:“我怕呀,但也早已習慣了。有兇獸的地方可不止六壬山一處,二叔說每年路家弟子都會死上百個,大部分都是死在和兇獸對抗之中,少數是死在了一些尋寶秘境裏。”

扶婉沒想到兇獸的影響力這樣深,便問:“兇獸到底是什麽?裴師姐只說兇獸體內都是□□的靈力,可它們和靈獸之間,有何區別?”

“自然是有的。靈獸開了靈智,兇獸沒有,它們就跟入了魔的人一樣,思緒混沌,以殺光非同類為目標。”路白衣搓了搓手臂,撿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面包,還好是掉在了放面包的木盤裏,還能吃。

她咬了一口:“二叔說了,兇獸和靈獸是同出一源,只是兇獸不受天道眷顧,天道連靈智都不肯給它們開啟,更別說晉升了,雷劫只會把他們直接劈死,不會給他們成長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麽幾乎很少出很厲害的兇獸的原因。”

天道。

這是扶婉第一次聽見這個詞,修□□裏的天道……竟然是真實存在的麽?

“自然是存在的。”路白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連稚子都知道的事情,扶婉竟然不知?

“若是沒有天道,雷劫要如何解釋呢?考驗人心知的心魔又該如何解釋?”

“你說得對。”扶婉沒再說話,她擔心駐地那邊的情況。

今晚是個不眠夜,路白衣比扶婉看得開,早早就睡下了,也沒敢回房睡,就趴在竈房裏的桌上小憩,陪著扶婉。

油燈早已燃盡,只有竈臺裏木柴燃燒的火光,照亮著整個竈房。

雨停了。

扶婉深呼一口氣,沒了雨聲,廝殺的聲音越發的清晰,兇獸在漫長的等待之後,又一次發起攻勢。

走到屋檐之下,扶婉震驚地發現,籠罩著小院的陣法之外,有幾頭看起來兇神惡煞的野獸,在試圖闖進來,被那白色光罩攔住。

每一次無聲的撞擊,光罩便會顫動一下,幾秒之後又恢覆平穩。

一百多米的距離,扶婉清晰地看見兇獸張著幾張腥臭的大嘴,看著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獵物,那長又堅硬的爪子,當著她的面重重地朝光罩拍去,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扶婉雙腿有些發軟,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扶著墻踉蹌跑進竈房。

“白衣,兇獸已經過來了!”

路白衣睜開眼,漂亮的眼裏沒有一絲睡意,她幾步走到竈房門口,小臉嚴肅。

“這個陣……”路白衣困惑了,這到底是什麽陣,想要破陣而入的兇獸她感應得到,每一只實力都和她差不多,也就是說,都是元嬰初期的實力,元嬰期的兇獸……可不多見啊。

“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扶婉抿緊唇瓣。

路白衣道:“你不要離開小院,我去村子裏看看。”

扶婉這裏好歹有陣法保護著,可繞過這小院兇獸便能長驅直入六壬村,村民們還不夠這些兇獸塞牙縫的。

路白衣朝著那幾頭兇獸而去,她雖然是個煉器師,但是殺招卻也學過。

兇獸實力不錯,卻沒有靈智,路白衣突出重圍並不需要花費太大的精力。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扶婉回到竈房裏。

唐僧和蠻蠻蜷縮在竈臺旁邊,睡得香甜。她用食指輕輕撫摸唐僧養得油光水滑的羽毛,兇獸到底是不是因為這個小家夥而來……

若真是,那這次禍事的源頭,豈不是自己的過錯?

扶婉輕嘆了口氣,唐僧只怕不能養在六壬山了,六壬山到底是兇獸的老巢,再讓唐僧待下去,獸潮可就不是一年一次了。

路白衣離開之後,直到天色微亮都沒回來,想來是村子裏也有兇獸進去了,她沒法回來。

扶婉又出去看了一眼那陣法,先前被她擊殺的兇獸雖死,但很快又有新的兇獸取而代之。

光罩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次沖擊,光芒正在慢慢消退,想來這個陣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扶婉只能等待。

從獸潮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九個時辰,隱山是距離六壬山最近的扶家占據地,飛過來只要一兩個時辰,可一直都沒有人來。

扶婉已經不對他們報任何希望,如今只能寄希望於駐地的師兄師姐們。

忽地,兇獸全部停止攻擊光罩。

扶婉心裏一緊,事出反常必有妖。

須臾,十幾頭兇獸讓開一條道,一只長相和狐貍相差無幾的兇獸悠然接近光罩,狐貍眼睛是純白色的,它看起來並沒有其他兇獸那麽沒有混沌。

似乎……有一絲靈智?

扶婉看見它朝自己咧開大嘴,似乎是在笑,然後張嘴無聲尖叫,樹木瘋狂擺動,地上的沙石被卷起。

“砰……”

光罩破裂了。

扶婉瞳孔一縮,唐僧和蠻蠻不知什麽時候醒來,從她身後竄了出來,朝兇獸們嘶吼,警告。

狐貍嘰嘰叫地嘲笑著他們,尾巴一甩,蓄勢待發的兇獸們猛撲而上。

蠻蠻將扶婉推進竈房內,把門關緊,嚎叫著沖進兇獸群裏,剛開始交手蠻蠻還算是能撐住,可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它渾身淌滿了鮮血。

路白衣和蠻蠻心意相通,感應到了蠻蠻有危險,心裏著急得很,可實在分身乏術,只能咬咬牙加快了殺兇獸的的速度。

蠻蠻攔不住所有兇獸,有一小半都朝竈房來了。

唐僧小小的一只堵在門口,在蠻蠻沖出去之時,它就合上了雙眼,感應到危險,一睜眼,身體裏迸發出淺淺的光暈。

幾個呼吸之間,巴掌大的小東西便長成了一米高的飛鳥,頭頂紅冠,身披白羽,雙翅展開能有三米長。

充滿威壓的鳴叫聲響起,兇獸們在原地徘徊著不敢上前,狐貍站在兇獸大軍後面,看著渾身發亮的唐僧,眼裏滿是忌憚。

短促的尖叫聲從狐貍嘴裏傳出,兇獸們抗住威壓繼續向前走來。

唐僧一翅膀揮過去,憤怒地朝兇獸們尖叫,聲波掃過,實力差些的兇獸瞬間化成了灰燼。

扶婉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她想要打開門,門卻關得死死的。

“蠻蠻!唐僧,你們還好嗎?”

隱隱看見有光從門縫裏鉆進來,可幾分鐘不到,這光便消失了。

嘭。

兇獸們開始撞擊房屋,扶婉住的房子本來就年久失修,經它們這樣一撞,頓時變得搖搖欲墜,房頂上的灰塵往下落。

擡頭一看,主梁快要掉下來了。

扶婉無處可逃。

又是一撞,主梁從屋頂上掉了下來,扶婉躲不過去,下意識蹲在原地抱著頭,等待劇痛來襲。

可沒有。

什麽也沒有。

就連外頭的撞擊聲都消失了,世界一片寂靜。

“站起來。”

冷淡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誰?

扶婉緩緩擡頭,一身黑袍的少年低頭看著自己,精致的臉上是漫不經心,他的右手輕松地抓住主梁,扔到一旁。

“我才走了幾天,怎麽成這樣了?”

寧野回來了。

緊繃的心情猛然放松,雙腿一軟,扶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有點想哭。

寧野蹲下來打量面前狼狽的小姑娘,看見她額前的碎發沾上了灰塵,不嫌棄地用手給她撣了撣。

竈房門倒了,沒了主梁,屋頂也快要倒了。

此時,天色已大亮。

“我腿軟。”扶婉滿臉窘迫。

寧野微微皺眉,伸手抱起腿軟的扶婉,淡漠地望著門外的兇獸,俊朗的眉目間滿是戾氣,他往前走一步,兇獸們便往後退一步。

等路白衣好不容易突出重圍,渾身是血殺過來,便看見一個比扶玉澤還好看的少年,抱著扶婉,一人逼退幾十頭兇獸。

少年剛一踏出竈房,身後的房屋頃刻間全部坍塌。

作者有話要說:  扶婉:沒想到我小弟這麽牛逼

路白衣小小聲:比玉澤哥哥長得還好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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