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6章 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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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他們三個已經游完街回到了午門門口,可是,還是有一部分人沒有完全散去。

所以,還是不少人見到他們兩兄妹之間這樣擰巴。

他們也都看得清楚,他們兩個,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而且,他們又是名義上的兄妹。

如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這樣置氣,這麽能叫他們不覺得好奇呢?

“所以,楚姑娘和齊公子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幾個好事的瞧見了,都覺得實在是奇怪。

他們都聽說了,楚姑娘之前在太和殿上說,齊公子是她的兄長。

怎麽兩個人瞧著樣子這般不融洽,倒是叫他們都有些看不懂了。

雖說,這也不關他們的事,這是別人的家事,他們最多也就是在背後議論上一句兩句的,也就算了。

但是,議論的話向來都是越傳越離譜的。

還不到半日的功夫,京城可就是什麽樣的說法都有了。

有說齊坤妒忌自己的妹妹比他厲害的,有說他們兩兄妹本就不合的,更有的還說是不是楚卿卿擔心齊坤覬覦楚言所擁有的一切,才會這樣對齊坤不好……

不管這些流言怎麽傳,反正有一件事情是既定的。

那就是,楚卿卿這個大名,在一日之內,響徹了整個京城,成為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雖說在大周百善孝為先,楚卿卿和齊坤就算不是血緣上的親兄妹,但只要是楚言做主認了義子,那麽齊坤便是楚卿卿名正言順的兄長。

做妹妹的和自己的兄長鬧成這樣,自然是各種非議的聲音都有了。

但偏偏,她如今又是狀元,身份地位還有一身的本事擺在那兒,叫人又不得不佩服。

所以啊,京城眾人只要一說到楚卿卿,就免不得會生出討論和爭辯來,有人說她不孝,有人說她有本事誰也說不定。

這樣一半好,一半不好的。

還是從來都沒用過的。

可是這些議論的話穿到了顧青蘿的耳朵裏,倒是讓她心裏頭覺得愈發有些不對勁起來。

“你是說,那個楚姑娘和齊公子在午門門口大吵了一架?已經叫整個京城的人都知曉了?”顧青蘿的肚子越發大了起來,她正靠在一張美人榻上,腰下墊了一個軟枕,手上拿著書卷看書解悶。

聽到竹青說的這些話,她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竹青本是在給顧青蘿捏腿捏腳,叫她覺得舒服一些,也不知怎麽的,便說些宮裏宮外的事,叫皇後娘娘散散心,就說到了楚卿卿的事上。

皇後娘娘這樣問了,竹青自然也就答了:“不僅京城的人都知曉了,奴婢聽宮中的人說啊,就連京城稍遠一點的幾個縣城,都有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呢。”

“不過啊,奴婢也認真聽了聽,覺得總歸是家家有一本難念的經,楚言院士一心想要一個兒子來繼承自己的衣缽,沒辦法便選中了齊公子。”

“齊公子雖然也確實是一表人才,但奈何楚卿卿也是天生龍鳳之人,反倒叫兩個本來說不定會惺惺相惜、互相認同之人這般水火不容的……”

竹青說的這些到底是真是假,顧青蘿也不深究,畢竟是傳出來的話,從來都是三分真七分假的。

這一點,她再清楚不過了。

而且,那天他們三個從午門出發,騎馬繞過京城的幾條大街,她按著宮中規矩,其實是應該等到他們回來之後,再離開的。

不過,厲玄琰和太後都念及她懷有身孕,不忍她多加逗留,他們三個人從午門離開之後,便和她一同回到了長樂宮。

一方面是如今天氣日漸轉熱,太熱了,對她身體不好;另一方面是他們騎馬游街,總是要花上好長一段時間的,總不可能叫她挺著個大肚子在哪兒等著他們回來。

所以,當時的情形她也沒有看到,究竟是怎麽樣的。

“……不過啊,奴婢還是覺得,可憐了楚姑娘。若不是她生為女子,楚言院士自然不會再去認一個義子,自然會將自己的一身本事全都教給楚姑娘,哪裏還會有現在這樣的矛盾。”

竹青還在說,這些話也是她在聽了那些議論之後,自己稍稍“添油加醋”的想法。

顧青蘿聞聲稍稍蹙了蹙眉頭,不動神色地開口問說:

“這些事情,你們私下裏在長樂宮裏也說嗎?都是哪些人再說的?”

竹青沒有看到顧青蘿眼底一閃而過的不滿,只是聽她問了,便下意識地覺得皇後娘娘該是很感興趣,這麽好的機會,她自然是想好好表現一下。

心頭還覺得,是不是她只要這番話說得叫皇後娘娘心底裏覺得高興了,皇後娘娘對她會大有讚賞了!

於是乎,竹青當真雙眼一亮,眼睛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之色,嘴巴一張,話就跟豆子似的,一顆一顆地往外蹦:

“我們自然是也說的,娘娘您知道的,我們都覺得您在長樂宮裏難免覺得煩悶,所以,宮裏宮外有什麽好玩的事兒、新鮮的事兒,我們都會記在心裏,回來和您說上一句兩句的,也叫您散散心,笑一笑不是?”

竹青說罷,還特地朝顧青蘿看了一眼,臉上綻開一個笑容來,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好極了,皇後娘娘肯定會喜歡聽的。

但顧青蘿卻又是不動神色地繼續問:“你倒是有心了,那除了你之外,長樂宮裏還有哪些人也是同你這樣一般想的?”

竹青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只聽到皇後娘娘說的那句“你有心了”,整個人就像是飄到了雲端一般。

皇後娘娘這是不是在稱讚她?

是不是意味著,皇後娘娘就要看重她了?

竹青立馬斬釘截鐵地就說:“沒有了,就奴婢一個人是這樣想的。”態度之堅定和決絕,想來是一點也不想讓這個好處落在旁人身上。

顧青蘿哪裏看不出她那轉動的一雙眼珠子下面,藏著這樣的心思。

不由得搖了搖頭,之前她們一個個的還那樣怕她,可這日子久了,有其他“有趣好玩新鮮”的事兒分散了她們的註意力,哪裏還會繼續怕了?

說起話來這般沒個分寸的,心思又淺,還瞧不清她的臉色。

“當真沒有了?”顧青蘿最後問了她一便。

竹青當然還是一口咬定:“沒有了,她們雖然也議論,但是,少有人想著將有趣之事告訴皇後娘娘,想讓皇後娘娘舒心的,也就是奴婢一個人罷了。”

“哦?”顧青蘿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語氣也有些晦澀難辨。

竹青聽到這聲音,也察覺到了似乎有些不妥。

擡頭一看,裝入眼簾的,怎麽不是皇後娘娘似笑非笑看著她的模樣。

竹青不解:“皇後娘娘……?您這是……”剛剛不都還再誇她“有心了”麽?怎麽一下子,這臉色就變了?

忽然間,竹青心裏頭又冒出了往日宮裏流傳的那些謠言和議論,關於長樂宮的、關於皇後娘娘和皇上的,一件件、一句句,在她耳邊環繞。

叫她的整張臉,頓時間就變得一片慘白。

顧青蘿看著她臉上的變化,更是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朝著外面喚了一聲“雲錦”。

自打蘇沫和斐文被送到刑部大牢裏去審問之後,整個長樂宮裏,顧青蘿最依賴的也就只有雲錦一人了。

故而,不管她在哪兒,雲錦總是在她身邊不遠處。

所以,顧青蘿才這樣淺淺的叫了一聲,雲錦很快就從內殿外走了進來:

“皇後娘娘怎麽了?可有什麽事吩咐麽?”

顧青蘿眼皮子一擡,朝竹青身上掃了掃:“本宮以前就說過,長樂宮中萬萬容不下嚼舌根子,亂傳流言、肆意講旁人瑣事的宮人。”

“你將她帶到內務府去,就說,她這樣的,本宮用不了。讓蔣德和內務府重新選一些宮人來。”

竹青一聽,頓時大驚失色:“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可別趕我走啊!”她被選中來長樂宮伺候,就是因為那段時間,長樂宮裏不知怎麽了,一夜之間所有的宮人都不見了。

他們到現在都下落不明。

她可不想和他們一樣,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送到什麽鬼地方,然後,從此以後便再沒了消息!

顧青蘿看到她臉上驚恐萬分的神情,更是愈發覺得腦殼痛了。

“流言流言,你究竟知道還是不知道,流言是不可信的!”

“關於長樂宮的那些謠言、關於楚姑娘和齊公子的流言,還有那些每日都會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謠言,連是真是假都無從考證,你們竟這樣信誓旦旦地堅信不疑!”

“長樂宮中就是有了你們這樣的人,才會越發叫人心不安的!你叫本宮怎麽能繼續容忍你們天天這般議論紛紛!”

顧青蘿越說越氣。

像是把這段時日裏,她們當做妖魔鬼怪一般小心謹慎的那些不安,全都說了出來。

竹青聽到顧青蘿語氣這般強硬,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這下是真的完了。

顧青蘿自是不想再瞧她,揮揮手,就讓雲錦將竹青給帶下去,還吩咐,讓雲錦將長樂宮裏當差的宮人,都好好的清理一遍。

那些喜歡亂嚼舌根子的,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並清理了才好!

免不得,將她們留下,叫整個皇宮中的人都人心惶惶的。

而且,顧青蘿心頭不知為何總是有些不安的。

前朝厭火、北燕的事就已經叫厲玄琰很是煩憂了,而且今年選中的春闈考試三甲又瞧著是非不斷。

後宮裏再是這般紛繁雜亂的,自然是更加不好。

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將一切都好好整頓一番,自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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