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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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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宴的時間差不多也要到了,臣和小女也不多加叨擾了。”

白忠一番客套話說完,拉著白淺月就要往宴席邊走。

可是拉了好幾下,白淺月整個人像是定在了原地一般,怎麽也拉不動。

白忠回頭,就看見自己這個女兒,一雙眼睛死死地停留在他們兩人抓在一起的手上,怎麽也挪不開眼睛。

“琰哥哥!”

白淺月忍不住心底的怒氣,情緒有些失控地喊了出來。

可是她這麽一喊出來,自己立刻就覺得自己不該這樣。

而厲玄琰本來就清淡的神色,更是瞬間變得一片冰冷,他一雙冷眸慢慢地從白淺月的臉上劃過,涼薄的嘴唇輕啟:

“白淺月。大殿之上,也容你這般放肆?!”

不重不淺的一句話,叫白淺月心頭猛地一跳。

琰哥哥他……

他竟然這樣兇狠地出言責備她!

怎麽會呢!

琰哥哥從小到大就沒有這麽對她兇過啊!

想著,白淺月一雙眼睛裏,淚珠就忍不住開始打轉,她只覺得過去自己所有的思慕,都在瞬間轟然倒塌!

厲玄琰臉上的冰冷愈發凝重。

這種場合,他本想給她留一份薄面。

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事端就算了,還刻意說那樣的話故意刺激青蘿。

她還這樣在大殿之上直呼他的名字!

她白淺月究竟把自己當作是什麽了!

厲玄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神色睥睨地看著白淺月那一張委屈到極致的小臉:“還有,朕是天子,你一個臣女見到朕,皇上也不知道喚一聲麽!”

“我……我……”

白淺月死死地咬著牙,眼眶裏的眼淚珠子跟掉了線似的,吧嗒吧嗒地就往下落。

她心裏覺得委屈極了!

她不叫厲玄琰“皇上”,而叫他“琰哥哥”還不是覺得這樣會顯得他們之間更親密一些。

但她卻不知道。

沒有誰想要跟她顯得親密!

相反,厲玄琰其實一直都有些厭惡。

只是因為太後的關系,再加上他要給白忠面子,才一直忍耐。

但是現在……

“好了好了。”

太後哪裏見過厲玄琰和白淺月兩個孩子這樣關系緊張的樣子。

太後其實知道白淺月對厲玄琰的心思。

因為顧青蘿的關系,太後一直都覺得,委屈了淺月。

但是沒辦法,誰讓她的琰兒又偏偏認同了先皇定下的婚事。

她只能在旁邊出聲寬慰白淺月一句:“這除夕夜的,哭什麽哭,這麽好看的妝容,哭花了可就不好了。”

“太……太後……”

太後不說這句話還好。

這句話一說出來,白淺月心底裏一直壓抑著的委屈,像是洪水一般全都爆發了出來。

白忠瞧在眼裏,心裏又是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哎……

他這個女兒,到底還是欠了火候。

剛剛他和皇後幾句交鋒,皇後表現出來的敏銳心思、沈穩大氣、還有不會輕易就別挑起的情緒,就是淺月現在所欠缺的。

淺月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厲玄琰一個人身上,這並不是壞事。

畢竟,這世間這麽多人,有多少人都是渾渾噩噩,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什麽。

淺月知道自己想要,還會為之而不斷努力。

白忠心底裏是覺得寬慰的。

但是,她就是看不到這人生長若數十年,又何必爭這一時長短。

他告訴過她多少回了。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她怎麽就是不聽呢!

“好了!別哭了!”

白忠心裏滿滿的都是怒其不爭,手上猛地加重了力氣,拉得白淺月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整個人慌亂地左右踱了幾步。

身上那些紛繁覆雜的首飾,這麽猛地一晃,便稀稀拉拉地掉了好幾件下來。

跌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叮叮玲玲的聲音。

尤其是白淺月頭上的頭飾掉了不少,連帶著將她梳好的發髻都弄亂了不少。

好幾縷頭發散亂地搭在她的耳邊,讓一開始光鮮亮麗的白淺月,現在瞧上去,竟然狼狽極了。

坐在席間的貴女們瞧見了,自然是立馬就出言譏諷了:

“呀,你看看她那個樣子!真是醜死了!”

“也不看看清楚自己到底有幾分能耐,太後叫過去,乖乖行禮就該回來,非要在皇上面前展現自己,現在好了,直接被皇上打臉了吧!”

“就是!皇上心裏只有皇後娘娘一個,這可是京城裏人盡皆知的事情!白淺月當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不成,真是不自量力!”

“……”

白淺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白忠從高位上拉下來的。

因為太和殿裏的席位是男女分開的。

白忠拉著白淺月下來之後,帶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還特地叮囑了幾句,叫她不要生事,有什麽事情回到府上再好好說。

“爹和你說的話,你都聽到沒有?!”

白忠看著白淺月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更氣了。

這麽點小事,就能叫她這樣!

她竟還妄想站在厲玄琰的左右,成為這大周的女主人!

真是……

可是現在的白淺月哪裏管得了這些。

她的腦子裏全都是厲玄琰拉著顧青蘿的手,神情和煦地對她說那一句“有朕在”……

白淺月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像是死掉了一般,便胡亂地點點頭,根本沒有聽清白忠說了什麽。

開席的時間就要到了,白忠也不能在女眷席位停留太久,只能對著白淺月搖搖頭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除夕宴的流程都是祖宗定下來的。

申時一到,百官便在蔣德的指揮下,敬天子。

而後,蔣德又拿出將內閣早就擬好的文章,交由厲玄琰,讓他站在最高位,大聲念出來。

接著,便是皇上和皇後一同接受百官敬酒。

白淺月楞楞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挺過了每一分每一秒。

尤其是,她看到同樣穿著金色華服的厲玄琰和顧青蘿,她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嫉妒得快要滴出血來!

琰哥哥怎麽能這樣呢!

和琰哥哥從小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人明明是她啊!

最熟知琰哥哥所有脾性的人,也是她白淺月啊!

這個顧青蘿不過才進宮不到一年的時間,怎麽,怎麽就使出了這樣的妖法,將琰哥哥給蠱惑得死死的呢!

白淺月越想越想不通。

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大聲地叫囂著,她才不管什麽惹事不惹事!

她只想叫顧青蘿這個賤人難堪!

她只想叫這個賤人死!

白淺月越想越意難平,一雙眼睛在太和殿裏一番打量,就看到了坐在旁邊一桌,正低著頭神情寡淡的王詩韻。

白淺月眼珠子轉了轉,心底裏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琰……皇上!”

剛剛厲玄琰那樣責備她,白淺月再次開口,差一點就習慣性地喚出了“琰哥哥”三個字。

不過,白淺月還是第一時間就改了口。

厲玄琰見她又站起來,眉頭下意識地就蹙在一起,她又要做什麽?

坐在另一邊的白忠也是心裏猛地一緊。

他這個女兒當真是聽不懂他說的話麽!

他都千叮萬囑,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叫她不要再生事端!

她就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了?!

白忠趕緊就想站起身,不想再叫白淺月多說一句,可是他才剛剛站起身,同桌的另一個大臣卻將他一拉:

“白大人這樣慌張做什麽?不打算聽聽白姑娘有什麽高談闊論想要說麽?”

說話的,是太史閣的掌史,張靖。

他和朝中很多對白忠信任有加的大臣不同,他一直都覺得白忠並不是皇上可以輕信之人。

他掌管史書記載和修撰,讀過太多太多史書。

裏面多的是官場沈浮之事,正是因為他了解,所以,在看待事物上,他往往眼光格外獨到。

之前舒裕隆還在朝中呼風喚雨之時,張靖已經說過多次,舒家當初的如日中天,不過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張靖為此,不知得罪了舒裕隆多少次。

但因為張家世世代代都是太史閣的掌史,是直接歸於皇帝管轄的官職,舒裕隆再是對張靖恨之入骨,都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張靖很早就看透了舒家必敗的下場,現在,同樣的,他覺得白家其實說到底也就是下一個舒家。

張靖行事非常乖張,這一點白忠非常清楚。

他也知道張靖對自己的看法。

但白忠到底比舒裕隆有心計多了。

白忠臉上換上虛浮的笑意,看向張靖:

“張大人說笑了,小女不過是個普通女子,哪裏有什麽高談闊論了。我看啊,她只怕是酒過三巡人有些不清醒,斷不能讓她說出些胡言亂語,驚擾了皇上和皇後的雅致。”

白忠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這麽一耽擱,那邊白淺月卻根本就攔不住了!

“皇上!今天是除夕佳節,參加晚宴的都是闔家團圓,但是,皇上你可忘了一個人了!”

厲玄琰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著。

他根本不想搭理她。

總覺得她肯定又是盤算著什麽。

但太後不清楚啊。

白淺月這麽提了一句闔家團圓,太後心底忍不住就又想起了先皇,下意識地就問道:“淺月,你說的一個人,是誰啊?”

“太後,我說的不是別人,正是王詩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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