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5章 一龍一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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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詩韻因為還在為父親王阜齡戴孝,所以這一次參加除夕宴,王詩韻依舊是穿得非常簡單和素凈。

簡簡單單的衣服樣式,素白的錦緞上繡著幾支青竹,顯得王詩韻整個人氣質清雅高絕。

她頭上只戴了兩支水色很足的玉簪,凈白的小臉上只用墨黛畫了眉,卻比起許多精心裝扮的貴女還要看上起舒服得多。

“你在笑什麽?”

王詩韻看了厲玄墨一眼,面色冷清清的。

厲玄墨見是她,輕輕咳了兩聲,說:“沒什麽。只是,你今日瞧著倒是有些……”

厲玄墨痞痞地環抱雙手,故意將“不錯”兩個字咽了回去,還特地擺出一副意味深長地樣子瞧著王詩韻。

像是特地等她主動開口問他沒說出來的話到底是什麽一般。

可誰知,王詩韻卻給了厲玄墨一個白眼。

這個十三王爺還真是無聊極了。

他說了什麽,其實她一點也不在意。

而且,她今日看起來如何,她自己覺得好就是好了,根本不需要也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所以,她還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王詩韻在心裏默念了“無聊”二字之後,便是毫不留戀地就從厲玄墨的身邊走過。

“餵!”

從未被人這樣忽視過,厲玄墨心裏不由得有些不爽,便沒好氣地出聲叫她。

“你見到本王也不知道行禮?”

厲玄墨故意板著臉,好歹他可是尊貴的十三王爺,這個王詩韻怎麽每次見到他,都對他這麽不客氣的?!

可王詩韻搖了搖頭,還嘆了口氣。

像是關懷傻子似的看著厲玄墨,說:“十三王爺,臣女方才來時,已然同王爺行過禮了,只是王爺一直看著什麽好玩的東西,沒有註意到臣女罷了。”

王詩韻說罷,還特地往白淺月所在的方向瞧了瞧。

剛剛她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精心”裝扮的白淺月。

和厲玄墨一樣,王詩韻也覺得白淺月今天就像是個不自知的笑話一般。

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白淺月敏銳而富有攻擊性的目光,便立刻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一下子,就看到王詩韻眼底帶著一絲嘲諷的看著她的目光!

如果說,其他貴女的神色不僅絲毫沒有讓白淺月覺得有什麽不好,那麽王詩韻眼底的嘲諷,可以說立刻就讓白淺月忍不住了!

白淺月最看不慣的就是顧青蘿和王詩韻!

王詩韻這目光,讓白淺月心裏蹭的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團火氣!

這個裝模作樣的王詩韻,又這樣一副神色看著自己!

她有什麽好清高得意的!

死了爹,就天天穿成這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想讓誰覺得她可憐啊!

白淺月目光再往王詩韻身邊一掃,就看到了站在王詩韻身邊的十三王爺。

白淺月心裏的火氣,頓時就更大了!

好啊!

她說呢!

這個王詩韻原來把目標放在了十三王爺身上啊!

她還真是小瞧了這個王詩韻!

只不過!

白淺月一雙眼睛不停地轉動,你王詩韻當真以為自己能夠得逞麽?!

哼!

我倒要看看,待會兒你還怎麽笑得出來!

白淺月目光狠狠地朝著白淺月一剜,扶著昭菱便大搖大擺地入了宮,往太和殿的方向去。

王詩韻見她走了,也便要走,這麽冷的天,雖說她模樣長得較尋常人清冷了一些,但是她還是不像白淺月那樣,為了爭一時的風光,而全然不顧自己受不受得住。

但還沒有走遠幾步,厲玄墨便從身後追了上來。

“……你的事情,我幫你查了查。”

王詩韻腳步一頓。

厲玄墨說的是她父親王阜齡死的事情。

她一直覺得她父親當日死在舒裕隆大門口很奇怪,那支染了紅漆的箭矢也很奇怪。

上次在瑤光行苑的時候,還因為那紅色箭矢,厲玄墨錯以為她對他有意思,她便將自己的懷疑告訴了厲玄墨。

沒想到,這麽一段時間過去之後,厲玄墨竟然真的去幫她查了。

王詩韻回眸,認真地瞧瞧這個成日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十三王爺。

厲玄墨穿著一身棗紅色勁裝,認真嚴肅起來的樣子,竟出於王詩韻意料的,頗有幾分正經的意味。

“怎麽?是不是頓時覺得爺很厲害,讓人有很想依靠的感覺?!”厲玄墨得意地甩了甩地頭發,擺出一個自以為飄逸的樣子來。

王詩韻心底裏頓時黑線。

果然,無聊王爺就是無聊王爺!

她真以為他要和她說正經事兒呢,沒想到,他這是在拿她尋開心呢!

王詩韻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朝著厲玄墨福了福身:“王爺若是覺得無聊了,皇上應該在太和殿裏準備了許多有趣的事務,王爺應該會覺得有趣。”

言下之意便是,你能不能別和我說這些無聊的話了!

王詩韻說罷就要走。

但這一次,她走了幾步,厲玄墨又從身後追上來拉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

王詩韻從未和男子有過這樣的接觸,忽然被十三王爺這樣拉住,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不少,猛地一下就摔掉了十三王爺的手。

厲玄墨一楞。

顯然是沒有想到王詩韻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的。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她頭上兩支素白玉簪之間那一朵不起眼的小百花上,心裏也便不由得沈了一口氣。

厲玄墨收起了自己臉上嬉皮笑臉的樣子,難道認真地看向王詩韻:“本王只是覺得,這樣說話會比較輕松一些。”

畢竟,他要和她談論的不是京城最近流行怎樣的珠花樣式,而是她父親的死。

因為經歷過,所以他明白失去父親的滋味,他才會刻意調笑,卻沒想到,倒是適得其反了。

厲玄墨這麽一說,王詩韻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只是,王詩韻並不是尋常女子。

她心裏記掛著王阜齡不假,她在意父親究竟是如何死的也沒錯。

但是,父親教導過她,往往哪些瞧著有貓膩的事情,背後往往都藏著秘密。

而王詩韻本能地就覺得,她父親的死背後可能藏著的秘密,牽連甚廣。

她是輔政大臣王阜齡的女兒,她不僅要幫自己的父親找出真正的兇手,而且,她還要擔起她父親的責任,將那藏在背後的秘密給找出來!

為這大周,為這天下,謀一份太平!

所以,王詩韻再次擡眼對上厲玄墨雙眼的時候,她的眼底是比男子還有堅韌的神情:“十三王爺一片好心,臣女心領了。但是,王爺不用覺得臣女無法承受。”

父親說過,每一個做出大事業的人,誰人不是肩負千百金的重擔!

她,是父親最驕傲的女兒,她自然也是擔得起的!

那樣的堅毅,那樣的決絕。

著實讓厲玄墨心頭都跟著一驚。

他沒想到,這樣瘦瘦小小的姑娘家,說出的話,竟會比男子還要堅強幾分。

厲玄墨沈了一口氣,眼神也變得格外認真了起來:“本王派人去查過了,這種箭矢看上去的確和過去舒家的箭矢一模一樣,但是,舒裕隆謀反之前一段時間裏,舒家已經改換了玄鐵材質,但你上次給我看的箭矢,只是普通的鐵質。”

也就是說。

王詩韻手上的那支從王阜齡身上拔下來的箭矢,並不是舒家所有的。

而是另外有人,為了將這件事情嫁禍給舒家,刻意打造而成的。

她就說,為什麽父親的屍身被送回來的時候,那支深深地刺進他胸膛的利箭都沒有人拔下來。

現在想想,王詩韻覺得,說不定就是謀劃了這一切的人,故意想讓她看見。

然後將這件事情深信無疑地歸到舒裕隆的頭上。

而那人,已然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又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當真是極深的城府啊!

可是,王詩韻卻一時半會兒想不透。

這個人,是誰?

這一點,厲玄墨也沒有查出來。

他本就閑散慣了,他手頭上雖然也有一些能人異士,但多在南方,沒有跟著他一起回來。

而且,這事情關乎重大,他也不能冒然就自己去查,還是得先同皇兄說一聲。

畢竟關乎朝局,皇兄雖然一直都頗為信任他,但他還是知道什麽叫做“瓜田李下”。

朝中什麽人都有,沒有解決好那個人的事情之前,他不能和皇兄有任何的沖突。

所以,厲玄墨眼神裏帶著幾分抱歉:“剩下的事情,本王或許無法相幫了。但你若有什麽發現,或者想到了什麽,你可以稟告皇兄或者皇嫂也行。”

王詩韻也明白閑散王爺的難處。

皇上雖然親政了,但朝中還有四大輔政大臣,現在雖然少了兩個,但還是有另外兩個輔政大臣在分皇上的權利。

父親跟她說過,當今皇上絕不是一個能夠容忍旁人沾染他權勢的人。

厲玄墨一向不問朝中之事,若是為了幫她而陷入太深,並不是一件好事。

王詩韻點點頭,難得恭敬地朝他道謝。

厲玄墨卻是有些不習慣。

一個每次相見都和你互懟的人,忽然客氣起來,厲玄墨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你……我……”

厲玄墨支支吾吾著,不知該說什麽,楞了半天,只能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又作痞樣道:“咳!本王知道自己英明神武,行事作風瀟灑不羈,你也不用言謝!”

王詩韻:“……”

這人怕是真是個傻子哦!

但畢竟他幫自己查清了那箭矢是旁人用來陷害之物,王詩韻便連連載心底長舒了三口氣,才壓制住了自己內心忍不住想要再朝著他翻白眼的沖動。

然後,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出奇的尷尬。

到了太和殿,因為男賓客和女眷是分開坐的,王詩韻才和厲玄墨分開來,瞬間就覺得舒服多了。

等到王詩韻落座的時候。

周圍七八桌的女眷,都在小聲議論著白淺月。

雖然是,白淺月實在是用力過猛,但她確實身上極盡奢華與富貴,璀璨奪目得讓人很難不第一時間註意到她!

不光是女眷們,便是男賓客所在方向,大家談論著的也都是白淺月。

過去,他們雖然知曉白淺月這一號人物,也知道她容貌生得不錯。

可,這麽多年了,也沒覺得她有多驚艷,只是一個存在在印象中的女子。

但是今日可不同了。

白淺月確實達到了自己“一鳴驚人”的目的!

“皇上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太後娘娘駕到——”

大家正議論著,隨著蔣德三聲長長的聲音,天家特有的明黃色儀仗,緩緩地就從太和殿的正門口緩緩而入。

殿內所有的人立馬就站了起來,全都看向了太和殿門口。

首先進來的,是兩列神色恭敬的太監,個個穿戴整潔低著頭,快速而步伐整齊地走了進來,氣勢恢弘到了極致。

緊接著的,是左右各四個提著暖爐的宮女,她們所經過之處,無一不散發出一股暖香,讓人聞之便不由得有些沈醉!

“跪——!”

隨著蔣德一聲高呼。

殿內千百人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然後,只聽得一聲腳步聲,穿著龍袍戴著龍冠的厲玄琰,神色冷峻地就從大門口緩緩而入。

他氣勢萬千,奪目的珠簾之下,是他睥睨天下的孤傲目光,是藏不住的懾人光芒!

“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厲玄琰看著整齊跪在地上的臣子。

心中蘊藏日月,胸懷攬闊乾坤!

這便是他大周的天下,他厲玄琰的天下!

但是,他沒有繼續往前走。

厲玄琰腳步一頓,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微微側過身子,朝著大門口的方向,伸出了他有力而沈穩的大手。

眾人一驚!

跟著,就看到同樣穿著鳳袍的顧青蘿一步一步地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高潔華貴,從門口進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絲毫不必皇上差上一分一毫!

顧青蘿見到厲玄琰向她伸出的手。

沒有不安,也沒有局促。

顧青蘿從容淡定,自然而然地就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心裏。

一龍。

一鳳。

並肩而立。

叫太和殿裏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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