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大結局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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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恒淵的話語仿佛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塊大石子。

朝臣們聽見顧恒淵的話語, 倒是沒有什麽意外。畢竟在他們看來,顧恒淵受傷的這段日子,顧恒淵一直是將顧琛洛當作儲君培養的。

“憑什麽?”二皇子眼中露出不可思議, 怒道。他做了這麽多, 便是想要獲得皇位。他似乎已經看見皇位在向他招手,顧恒淵卻輕易的要將皇位給顧琛洛。

“十四殿下聰慧能幹, 更何況這段日子,十四殿下的能力有目共睹,由十四殿下繼承皇位確實是眾望所歸。”江家主眼珠轉了轉, 揚聲說道。

江家主很快領會了顧恒淵的用意。之前顧恒淵查出顧琛洛的生母和蕭璟元的母妃有關系,蕭璟元和顧琛洛既然設計顧恒淵, 二皇子又如此想要皇位,倒不如讓二皇子和蕭璟元及顧琛洛鷸蚌相爭, 他們漁翁得利。

朝臣們對視一眼,瞥了一眼行將就木的顧恒淵,眸中劃過深思。

果然,江家主話落,二皇子轉頭瞥向顧琛洛。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他這位皇弟, 他從未留意過顧琛洛,若不是顧恒淵突然將顧琛洛留在身邊當作儲君培養,他壓根想不起顧琛洛這個皇弟。

顧琛洛接受到二皇子的目光, 坦然的接受二皇子的視線, 臉上未露膽怯。

皇位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憤怒讓二皇子氣的青筋暴出, 他的腦中想了很多,之前顧琛洛幫助顧恒淵處理政務時,他都未將顧琛洛放在眼裏,畢竟顧琛洛年齡尚幼, 也未聽說顧琛洛在朝中有什麽勢力。顧恒淵突然重視顧琛洛,莫非暗中有人幫助顧琛洛?

顧菀容瞥見二皇子的神情,蹙了蹙眉。

蕭璟元眼角的餘光瞥了顧菀容一眼,上前一步,將顧菀容護在身後。

“皇上和江家主的話語確實有幾分道理,大梁不可無主。”

二皇子聽見蕭璟元的話語,瞇了瞇眼。莫非蕭璟元就是那個在背後幫助顧琛洛的人?

蕭璟元又道:“不過皇上尚在,此時談這些為時尚早。”

二皇子猛地看向顧恒淵。他差點上了顧恒淵的當,顧恒淵剛才說什麽退位完全是誆騙他的。顧恒淵在一日,顧恒淵隨時能夠將皇位重新拿回來。顧恒淵剛才是故意讓他的註意力從他的身上移開。

二皇子眸中跳躍惱怒的火苗,他奪過一旁士兵手中的刀,揮刀朝顧恒淵砍去。

江家主一直留意著二皇子,見狀,自然是忙護在顧恒元的身前。

江家主剛剛踏出一步,卻感覺雙腿一軟,身體控制不住的朝地下倒去。他朝顧菀容和蕭璟元的方向望去,卻未發現是誰暗中對他下手。

“啊——”宮人的驚呼聲和朝臣的恐慌聲在殿內響起。

江家主轉身望去,便見二皇子手中的刀落顧恒淵的身上。顧恒淵之前本就受了重傷,此時自然不是二皇子的對手。他感覺到鮮血從他的體內湧出,雙眸已經看不見眼前的景象,他卻還是努力朝顧菀容的方向望去。

顧恒淵的眼前似乎出現了顧菀容的倩影。她還未離開京城去邊關,她還是那般傻傻的信賴他。

猶記得那日她未從他的手中討到玉,她忍不住對他抱怨,“皇兄為何不願意把玉給我,皇兄不疼小五了嗎?”

女子眼中雖然傷心,更多的卻是不解。

當時他心中冷笑,他那麽討厭她,怎麽會疼她?

可是現在他想真心疼愛她,也沒有機會了。

顧恒淵的雙眸漸漸無神。他一生最看重的便是權力,為了登上帝位他願意不擇手段,可是他雖然是皇長子,純肅帝卻不曾真心對待他,更不曾看重他。相較於他這個皇長子,純肅帝更喜愛顧菀容。

細細想來,他以為他很討厭顧菀容,或許是因為顧菀容輕易的便能夠獲得純肅帝的喜愛。她能夠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應該疼愛她。

後來他雖然成為了帝王,忽然發現成為帝王沒有他想象中好。他還是需要步步為營,不敢有絲毫放松。此時感受著意識的消失,他卻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輕松。

“皇上——”江家主擋開二皇子手中的刀,伸手扶住顧恒淵。

江家主又在顧恒淵的耳邊連喚了幾聲,卻只能夠眼睜睜瞧著顧恒淵的雙眸緩緩合上。

在場的朝臣們皆悲愴的望著顧恒淵。說來顧恒淵登基還不到一年,短短時間內大梁就先後兩位帝王歿了,由不得他們不難過和為大梁擔憂。

謝家主站在朝臣中間,神色雖然悲憫,他見顧恒淵真的死在二皇子的刀下,唇角卻是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二殿下先是派人重傷皇上,散布不利皇上的謠言,現在又當著眾大臣的面殺害皇上,老臣今日要為皇上報仇。”江家主將顧恒淵在龍榻上放好,撿起地上的刀,對著二皇子。他只有顧恒淵一個外孫,他在顧恒淵的身上花了許多的心血,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顧恒淵慘死二皇子的手中,由不得他對二皇子不恨。

江家主揮了揮手,他的人和顧恒淵的人朝二皇子圍去。顧恒淵慘死,如今他們只有為顧恒淵報仇一個目的。

二皇子今日帶士兵進宮本就抱著釜底抽薪的決心,如今顧恒淵已死,他看誰還敢與他爭奪皇位?

“皇上生前最信任十四殿下,定山王和各位大人皆是忠君之人,十四殿下和定山王及各位大人難道要看著皇上無辜慘死嗎?”江家主忽然看向一旁的顧琛洛和蕭璟元,及在場的朝臣。

朝臣們聽見江家主的話語,神色皆不淡定。他們大部分是文官,之前進宮的時候都未料到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樣,若是讓他們準備充足,他們或許還能夠勉力抵抗二皇子的人馬,可是現在他們的人都不在他們的身邊,他們豈敢與二皇子硬碰硬?

二皇子卻不給朝臣們猶豫的時間,他揚了揚手,他的人便朝大臣們湧去。今日這些大臣們皆親眼看見他殺害顧恒淵,他不準備留下活口。

乾清宮內頓時亂做一團,不時響起驚呼聲和兵戈聲。

“五皇姐,元哥哥……”顧琛洛走到顧菀容和蕭璟元的身邊,他和蕭璟元將顧菀容護在中間。

顧菀容的視線大部分被顧琛洛和蕭璟元遮擋,耳邊的兵戎相見聲和鼻間的血腥味越發清晰。

蕭璟元伸手握住顧菀容的一只手,屬於蕭璟元的溫度從她的手心傳來,“別怕。”

隨著蕭璟元的話語,顧菀容感覺周圍的場景都似乎離她遠去,她被蕭璟元保護在了一個安全之地。

二皇子這邊雖然人數眾多,江家主和顧恒淵的人卻都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取二皇子的性命,二皇子這邊漸漸落於下方。

二皇子望著呈現出來的敗勢,雙眸充血,心中不甘心。他精心準備了這麽久,好不容易顧恒淵死了,莫非他還是不能夠得償所願?

忽然二皇子猛地望向蕭璟元和顧菀容及顧琛洛的方向。他的人雖然也想向顧菀容幾人下手,可是還未靠近便被蕭璟元或顧琛洛解決,根本不能夠對顧菀容幾人造成威脅。

二皇子擊退對他步步緊逼的江家主,揮刀朝顧琛洛撲去。他從不為他人做嫁衣,哪怕他不能夠獲得皇位,他也不允許顧琛洛在他和顧恒淵兩敗俱傷之後,坐享其成。

顧琛洛雖然年齡尚幼,這幾年蕭璟元一直有派人教顧琛洛武藝。二皇子一時無法傷到顧琛洛。

二皇子氣得渾身發抖。原來顧琛洛才是那個扮豬吃老虎之人,不僅是顧恒淵,他們都被顧琛洛給愚弄了。

二皇子見暫時無法傷害到顧琛洛,將目光落在不會武功的顧菀容的身上。

蕭璟元一邊和二皇子的人打鬥,一邊保護著顧菀容。他揮劍抵擋二皇子的襲擊,一腳踹在二皇子的胸膛上。

二皇子連退數步,還未穩住身形,他便感覺到身後傳來冰冷的殺氣。他連忙轉身,卻來不及抵擋,顧琛洛的長劍刺入他的胸膛。

“你……”二皇子雙眸瞪向顧琛洛,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

江家主躍過二皇子的人,想到慘死的顧恒淵,忙又在二皇子的身上補了數劍。直至二皇子再無了生息。

“二殿下謀害皇上,現已被十四殿下和我就地正法。”江家主高舉被二皇子的鮮血染紅的刀,揚聲道。

聽見江家主的聲音,原本打鬥的人都停下了動作。二皇子的人見二皇子已死,沒了主心骨,都沒有了主意。

謝家主望見江家主腳邊的二皇子的屍體,臉色變的煞白。明明顧恒淵一死,二皇子有很大的勝算,他不明白場面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韓宵佩帶著禦林軍走了進來。他和身後的人將二皇子的人給圍住。

江家主見韓宵佩此時才出現,心中有些不滿。不過如今二皇子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他顧不得和韓宵佩計較。

蕭璟元將顧菀容護在身後,盡量不讓顧菀容看見場面的血腥。

韓宵佩往顧菀容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在蕭璟元和顧菀容相握的手上一頓,很快收回了視線。

經過剛才的打鬥,二皇子的人本就所剩不多,韓宵佩和禦林軍很快便將二皇子的人給制服住。

等禦林軍將二皇子的人給帶了下去,剛才差點死於二皇子之手的朝臣紛紛松了一口氣。

“二殿下身為皇上的皇弟,卻暗藏不軌之心,意圖逼宮謀反,實在不配皇子的身份。”其中一位大人寒著臉,對二皇子的行為指責道。

這位大人話語一出,其他幾位大人紛紛附和這位大人,譴責二皇子的所作所為。

謝家主站在幾位大人的身後,眸光閃爍。之前二皇子找他合作謀奪帝位,雖然二皇子現在死了,事後肯定會調查和二皇子有來往的朝臣,到時候他和整個謝府都難逃一劫。

“只是如今皇上慘死,國不可一日無君。”其中一位大人將視線轉移到新君的人選上。

聞言,江家主瞥了不遠處的顧琛洛一眼,皺了皺眉。如今皇子中沒有可造之材,若是立新君,顧琛洛受朝臣推崇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很快有大臣說道:“這段日子一直是十四殿下在幫皇上處理朝政,皇上之前也說要將皇位傳給十四殿下,十四殿下無疑是最合適的新君人選。”

江家主雙手握拳,想說什麽,卻又未開口。他此時若是反對顧琛洛,豈不是否認了顧恒淵的這段日子的所為?可惜顧恒淵兢兢業業謀劃,卻全成了顧琛洛踏上帝位的踏腳石。

江家主懷疑的瞥了一眼蕭璟元的方向。他懷疑蕭璟元摸準了顧恒淵的心思,知曉顧恒淵知道了他和顧琛洛的關系,會假裝信任顧琛洛,蕭璟元故意借此給顧琛洛造勢。

比起尚年幼的顧琛洛,江家主更願意相信是蕭璟元在背後謀劃的一切。

“韓統領覺得呢?”其中一位朝臣看向了韓宵佩。純肅帝生前最信任韓宵佩,顧恒淵雖然不似純肅帝般信任韓府,卻依舊厚待韓府。

“韓某覺得幾位大人說的有理。”韓宵佩凝視著顧菀容的方向。他忽然想到以顧琛洛對顧菀容的喜愛,顧琛洛若是坐上了皇位,一定舍不得顧菀容受殉葬之苦。

“江大人呢?”那位朝臣又看向江家主。江家主是顧恒淵的外祖父,無論是哪位皇子成為新帝,新帝都要給江家主和江府薄面。

“江某,也沒有異議。”江家主握拳的雙手緊了緊。如今顧恒淵已死,他必須為江府考慮。

隨著江家主的話語響起,新帝的人選基本上算是蓋棺定論了。

朝臣們將顧琛洛圍住的時候,蕭璟元拉著顧菀容的手離開。顧菀容回頭看了顧琛洛一眼。顧琛洛之前就在幫顧恒淵處理政務,想來能夠處理好接下來的事情。不過想到顧琛洛畢竟年齡還小,就這樣將他一個人丟在皇宮,她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看什麽?”蕭璟元偏頭看向顧菀容。之前他雖然盡力保護顧菀容,不過今日顧恒淵和二皇子先後死在她的面前,他擔憂顧菀容會不安和不舒服。

“十四他……”顧菀容再次看了看顧琛洛的方向。

“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蕭璟硯忽然低頭吻上顧菀容的唇,不讓顧菀容將註意力再放在顧琛洛的身上。

顧菀容瞬間紅了臉,忙用手去推蕭璟元。她怎麽也想不到蕭璟元平日如此清冷的人會當著這麽多的人對她做此舉動。

等顧菀容從蕭璟元的懷中退出來,她忙朝顧琛洛的方向看了一眼。索性現在朝臣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顧琛洛的身上,沒有人註意他們這邊。

顧菀容瞪了蕭璟元一眼,不想搭理蕭璟元,大步離開皇宮。至於顧琛洛,蕭璟元說的有道理,顧琛洛日後是要成為帝王的人,顧琛洛總是要獨立處理事情的,更何況之前蕭璟元和她離京的時候,顧琛洛能夠接近多疑的顧恒淵,顧琛洛比她想象中有能耐。

蕭璟元望著顧菀容的背影,臉上有些無奈,不緊不慢的跟上顧菀容。

韓宵佩帶禦林軍處理二皇子和顧恒淵的屍身,忽然瞥向遠去的嬌小的身影,直到身影在視線中看不見,才不舍的將目光給收了回來。

……

顧菀容和蕭璟元回到王府時,夜已經很深了。之前她和蕭璟元進宮時,她讓碧裳將她和蕭璟元的東西先帶回了王府府。

等沐浴完,顧菀容和蕭璟元躺在床榻上,顧菀容將腦袋埋在蕭璟元的胸膛前,嗅著屬於蕭璟元的氣息。

顧菀容彎起唇角,半開玩笑道:“日後十四做了皇上,我是不是不用再擔憂小命不保,或者有人讓我和王爺不舒服了?”之前皇位上的人是顧恒淵和純肅帝時,她需要時時擔憂顧恒淵和純肅帝對她和蕭璟元下毒手,顧恒淵曾經還想將謝嫵茵賜給蕭璟元,她現在唯願她和蕭璟元都好好的。

蕭璟元伸手撫了撫顧菀容的臉頰。他知曉若不是純肅帝和顧恒淵給她造成的恐懼太大,她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蕭璟元將腦袋埋在顧菀容的頸間。他想給顧菀容安全感。

顧菀容聽出蕭璟元話語中的鄭重。她忽然有一種將所有秘密告訴蕭璟元的沖動。

“王爺,其實我不是我。”顧菀容微微退開了一些,盯著蕭璟元的眸子說道。

顧菀容在蕭璟元的眼中看見了她的倒影。蕭璟元臉上神色未變,眼中也未有任何震驚。

顧菀容以為蕭璟元是沒有聽懂她的話語,她說道:“我不是王爺以為的那個顧菀容,王爺會害怕我,拋棄我嗎?”

顧菀容忽然很害怕蕭璟元在聽了她的話語會突然對她變臉,更害怕蕭璟元喜歡的根本不是她。她好像一個占據了別人身份的小偷。可是通過蕭璟元之前的表現,她知曉蕭璟元已經對她的身份起了懷疑,她不想欺騙蕭璟元。

“這不可能。”蕭璟元語氣認真。

“為何不可能?”顧菀容不解道。蕭璟元聽見她的話語,不應該震驚嗎?為何蕭璟元會如此淡定?難道蕭璟元早就知曉了她的身份?

顧菀容覺得這不可能。她覺得蕭璟元可能會發現她和原主的不同,卻不可能知曉她的來歷。

顧菀容望著蕭璟元,認真道:“我不是妖孽,也不是什麽孤魂野鬼,我本不是這時代的人,我也不知曉我為何會來這兒。可是我從未想過傷害王爺,也未想過傷害任何人。”

說到後面幾句,顧菀容的聲音低了下去。其實她剛來這時代的時候,她的心中也是害怕的。她遠離了她熟悉的親人和朋友,隨之而來的是陌生的環境和潛在的危險,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夠做,只能夠維持原主的身份走下去。甚至不能夠讓人發現她不是原主。

顧菀容忽然感覺她被蕭璟元強勢的攬入了懷中。

“無論你是誰,來自哪裏,只要你是我喜歡的那個顧菀容就夠了。”蕭璟元緩緩吻著顧菀容的唇角和眼睛,話語是解釋也是承諾。

“正如我之前對你所言那般,你若是妖魔,也是我喜歡的那個妖魔。”

顧菀容眨了眨眸,楞楞的瞧著蕭璟元。她忽然雙手緊緊的抱著蕭璟元的腰,任由自己的淚水奪眶而出。蕭璟元為什麽對她沒有絲毫介懷?說到底她一開始就在欺騙蕭璟元,她選擇接近蕭璟元也是懷揣著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無法言說的感到和愧疚在她的心中流竄。

蕭璟元的指腹輕輕撫過顧菀容的眼角,她的淚水打濕了蕭璟元的食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蕭璟元不介意她的來歷,還是她終於不用再費心在蕭璟元的面前隱瞞,顧菀容埋在蕭璟元的胸膛前,哭了好久都無法停下來。

屋內燭火搖曳,顧菀容終於在蕭璟元的懷中安靜了下來。蕭璟元將顧菀容平放在床榻上,讓顧菀容睡的更舒服一些,明日不會難受。

蕭璟元側躺在顧菀容的身邊,凝視著顧菀容的睡顏。她臉上淚痕未幹,可憐又讓人心疼。

當初父王戰死在巴靖,他一直知曉父王的死有蹊蹺,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再次的體會到帝王的薄情,他第一次體會到帝王的薄情是母妃死的時候。

當時他蹲在母妃的床榻前,眼睜睜瞧著母妃的血染紅了床榻,似乎他的眼前只剩下了紅。可是母妃還在讓他不要怨怪季皇後。

“皇後娘娘也是一個可憐人,我兒千萬莫要信了別人的挑撥。”他握著母妃的手,似乎下一刻母妃便會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雖然年齡小,卻也知曉母妃要永遠離開他了。可是他不明白母妃為什麽要幫季皇後說話,他們都說因為季皇後,母妃才會變成這樣。父王也說若不是季皇後,母妃便不會離開他了。

他懵懵懂懂的聽著母妃的話語,當時他想著,母妃讓他不要怨怪季皇後,他便不要怨怪季皇後好了。可是後來父王也離開他了。

那個時候許多人到王府吊唁。他們表面似乎在為父王的死難過,暗地裏卻在看王府的笑話。所以繼承父王的爵位後,當時伢匈時常侵犯大梁邊境,他主動請纓帶兵擊退伢匈。

他多次喬裝打扮,躲過眾多刺殺才來到了邊關。為了保住性命,等擊退了進入大梁境內的伢匈人,他請願常駐邊關。可是就這樣,他仍然會受到來自京城的刺客。

後來那所謂的帝王見暗中無法奈何他,他們便想尋個理由,好正大光明的發難他。所以傳聞中皇帝最寵愛的女兒,五公主偷偷來了邊關。

他冷眼旁觀著這五公主。母妃讓他不要怨怪季皇後,他便不會怨怪季皇後,可是除此之外,他不會再做其他。至於這五公主若是死在了邊關,那不過是再次證明了帝王的無情罷了。

他在心中譏諷著帝王的伎倆。他若是真有反心,他又怎麽會乖乖接受他的問罪?

小將向他稟告五公主沒了聲息時,他心中不置可否,表面上還是去找那五公主,配合著帝王將這戲給演下去。

可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卻與他所料有出入。他找到五公主沒多久,已經沒有呼吸的五公主突然醒了過來。

他心中有些驚伢,懷疑五公主被人給換了。可是五公主比他還要驚伢,他看清了她眼中的慌張。不過他並沒有在意,五公主‘死而覆生’,有人比他要焦急。

他敏銳的感覺到五公主和之前不一樣了,可她又確實是‘五公主’,他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不會有人和五公主長的完全一樣。大夫解釋五公主在受到巨大的驚嚇後,行為和性格可能會和從前表現的不一樣,他對大夫的話語勉強相信了,心中的懷疑卻不減。

他之前從不信鬼神之說,見到與從前有出入的五公主,他卻下意識想到了那方面。只是這個占據了五公主軀殼的‘小鬼’膽子有些小,還喜歡在他的面前耍小聰明。

或許是他的生活太古井無波了,他從未想過揭穿她,反而任由她在他的身邊蹦跶。當那帝王再次忍不住對他下手時,他第一時間居然是擔憂她的安危。

她很委屈,甚至厭惡他對她的關懷,可是後來刺客沖著他們而來時,他還是選擇了保護她。

等到了京城,她終於不用再面對他,他感覺到了她整個人的輕松,他的心中有些不爽。後來她當著眾人的面說不要嫁給他,事後她又擔憂的來尋他解釋,他看得出來她不想嫁給他並不是因為他。

後來季皇後並非季二小姐的事情暴露在眾人視野之中,她成了眾矢之的。明明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情,他卻選擇站出來,將她護在身後。

他將她帶回了王府,她比他第一次看見她時還要害怕,他感覺到了她的恐懼。他頭一次對一個人如此上心,他讓管家滿足她的一切要求,不許王府的人對她有絲毫不敬。

可是她偏偏是一個沒良心的,她懷疑他對她別有用心,她甚至因為季府和他做對。他對人和事都比較淡薄,那個時候他頭一次生出一股強大的占有欲,他希望她的眼中只會有他,不管是季府或者其他都不能夠入她的眼。

他強吻了她,他的眼中倒映出她的震驚。他卻不後悔,他從不屑掩飾他的心意。

後來帝王對她撕下他的慈愛表象,他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他向純肅帝討來了她和他的賜婚聖旨。

因為她,純肅帝不再掩飾對他的敵意,眼中全是對他的防備和怒意。他就卻覺得挺好,她開始依賴他了,她不再對他懷有敵意,她會真心實意感謝他。

雖然她可能並沒有喜歡上他,他有了許多和她相處的機會。直到她親口對他承認喜歡他。

她終於坦白了對他的情意,新帝卻不是一個好相處的,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新帝對她的心思。他決定和她大婚,新帝似乎沒有歇了對她的心思,新帝在她和他大婚的日子來了王府。

他和顧琛洛一直暗中有聯系,他派了人在皇宮保護顧琛洛,他知曉顧恒淵若是那個坐在皇位上的人,他和她會步父王及趙府的後塵,所以哪怕是為了她,他也得盡快讓顧琛洛登上皇位。

在了解了二皇子的野心和動機後,他提前鏟除了顧恒淵暗處的人馬。在他的相助下,二皇子重傷了顧恒淵。

以顧恒淵的性子,他知曉顧恒淵不會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力,所以他故意讓顧琛洛接近顧恒淵。

今日的事情,其實他早有所料,在他和她進宮之前,他如之前那般提前鏟除了顧恒淵暗處的人馬。一切都如他安排那般,顧琛洛成為了繼承皇位的人。

可是他沒有想到她會對他坦白她的身份,告知她不是他認識的五公主。

睡夢中的顧菀容忽然推開身上的錦被,蕭璟元將錦被重新幫顧菀容蓋好,不讓她著涼。

蕭璟元就這般望著顧菀容,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情。其實哪怕她不告訴他這個,他也不準備追究她的來歷。正如他對她所言那般,只要她是他喜歡的顧菀容就夠了。

……

天還未亮,二皇子意圖逼宮謀反,謀害顧恒淵的事情就傳遍了京城。顧恒淵的後事和朝中之事都落在了顧琛洛的身上。朝臣們本還擔憂顧琛洛年幼,難免手忙腳亂,思考不周到,不想顧琛洛再一次驚訝到了眾朝臣。顧琛洛基本安排的妥妥當當,並未因為年幼就露怯,朝臣們心中都欣慰大梁日後將會有這樣的君王。

處理好顧恒淵的後事,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不想顧琛洛並不急著登基為帝,而是宣布顧恒淵的喪期結束後,他再登基為帝。

顧琛洛此舉自然是得到了朝臣們的稱讚。大梁先後歿了兩位帝王,顧琛洛如此重視已故的兄長,實乃重情重義。

稱讚完,朝臣們的心中也不免擔憂。國不可一日無君,雖然朝政還是會由顧琛洛處理,顧琛洛畢竟不是帝王,恐生變故。

朝臣們的心中還有一個擔憂。蕭璟元已經在京中待了多日,似乎還沒有離京的意思。

朝臣們還未向顧琛洛表明他們的擔憂,蕭璟元主動上書離京前往邊關。

離開京城的前兩日,顧菀容和蕭璟元去了一趟皇宮。

惠順太後身為顧恒淵的生母,隨著顧恒淵的去世,原本被人簇擁著的惠順太後也受到了冷待。更何況顧恒淵還被人爆出曾經謀害純肅帝,雖然不知真假,一朝天子一朝臣,惠順太後的宮中都比以往冷清了許多。

顧菀容和蕭璟元一路行來,都沒有見到多少的宮人。

惠順太後得知顧恒淵的死訊後就病了。顧菀容將宮門推開,日光照進屋內,惠順太後有些不適應的用手遮住眼睛。

惠順太後不屑的勾了勾唇角,沒有看顧菀容和蕭璟元。

“今日前來,是有一件往事想要詢問太後娘娘。”顧菀容和蕭璟元站在距離惠順太後幾步遠處。

惠順太後閉上眼睛,沒有理會顧菀容和蕭璟元。

顧菀容說道:“聽說母後剛剛入宮的時候,先帝擔憂母後一個在皇宮孤單,沒有人解悶,曾經委托太後娘娘陪伴母後。”

“王妃想說什麽?”惠順太後睜開眼睛,不耐煩說道。她曾經是很討厭顧菀容的,無他,若不是顧菀容,純肅帝也不會對顧恒淵不上心。可是顧菀容居然不是皇家血脈,顧恒淵好不容易獲得了皇位,最後居然便宜了顧琛洛,她覺得她的人生仿佛一場笑話。

“太後娘娘覺得這熏香如何?”顧菀容對上惠順太後的目光,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香爐。

惠順太後的神情一僵,她想到了什麽,猛地起身,瘋了一般將屋內的香爐打翻在地。

“你害我?”惠順太後憤怒的看向顧菀容。難怪她最近的身體會如此虛弱,屋內的熏香有問題。

顧菀容看見惠順太後的反應,勾了勾唇角,嘲諷的笑了。

“我乃先帝生母,先帝剛死,你們憑什麽害我?”惠順太後指著顧菀容,大聲說道。閃爍的眸子卻暴露了她的心虛。

顧菀容說道:“這句話語也是我想要問太後娘娘的,太後娘娘當年為何要害母後和母妃,當時母後和母妃都已經有孕在身,若不是太後娘娘,母妃何至於一屍兩命?”

季皇後懷著顧菀容的時候,老王妃因為聞了季皇後宮中的熏香,胎向不穩。季皇後也因此難產。

“季沁珺以二嫁之身入宮,本就不配身居皇後之位,可惜季沁珺沒有自知之明。我陪伴先帝多年,還為先帝誕下皇長子,難道我不比季沁珺更適合皇後之位嗎?”

既然顧菀容已經知曉了當年之事,惠順太後索性不再遮掩,告知自己多年的委屈。身子微微發抖。

惠順太後想到當年純肅帝讓她陪伴季沁珺時的場景。沒有女子願意與別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可更別提夫君還讓她去陪伴另一個女子。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夠做,還要非常大度溫柔的去接受季沁珺。

季沁珺進宮沒有多久就懷孕了,那個時候她已經誕下了顧恒淵,季沁珺若是生下皇子,顧恒淵在純肅帝面前的地位會急劇下降。她買通了季沁珺宮中的宮人,在季沁珺宮中的熏香中加了麝香。

可是她沒有想到季沁珺還沒有流產,老王妃先出事了。事後她一直擔憂純肅帝會調查到她的頭上,可是純肅帝並沒有嚴查,她幾乎快要忘了此事,可是顧菀容今日又將此事給提了起來。

惠順太後往後退了兩步,“我沒有想害老王妃,我若是知曉你根本非皇家血脈,我當初又怎麽會起歹心?”

顧菀容看了看身旁的蕭璟元。雖然惠順太後的本意是讓季皇後流產,老王妃卻因此一屍兩命。

顧菀容見惠順太後此時還在為自己辯解,她拉著蕭璟元的手朝外走去。她不想讓蕭璟元再面對惠順太後,聯想到老王妃的死。

“王爺和王妃這是想將老王妃的死全怪在我的身上嗎?王爺和王妃為何不想想,以先帝當時對季沁俊的寵愛,為何我輕易的便買通了季沁珺宮中的宮人?”

惠順太後的聲音從顧菀容和蕭璟元的身後傳來。

顧菀容看見了蕭璟元手背上的青筋。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麽惱怒的蕭璟元。

“太後娘娘既然如此喜歡熏香,本王會讓十四殿下每日給太後娘娘送熏香。”

蕭璟元聲音頗冷。

說完這一句,蕭璟元緊扣顧菀容的手,走出了屋子。

惠順太後的身子晃了晃,眼中浮現絕望。她自然知曉顧琛洛是眾人擁立的未來的新帝,蕭璟元口中的熏香也絕不是普通的熏香。她間接害死了老王妃,蕭璟元知曉了當年之事,絕不會放過她。如今顧恒淵已死,沒有人能夠救她。

惠順太後想到顧恒淵的死和最近發生的事情,流下了淚水。她真傻,她不知曉顧菀容不是皇家血脈,純肅帝當年怎麽可能不知曉顧菀容是趙府的骨血?純肅帝如此聰慧之人當年怎麽會看出她對季皇後的嫉妒,可是純肅帝還是讓她去陪伴季皇後。

仔細思來,季皇後當時若是流掉了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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