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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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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顯然, 純肅帝這個時候不會給她躲避的機會。

“朕在開口之前,朕想要先給你道歉。”純肅帝呼吸不暢,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當初席川山賊泛濫, 百姓白日都不敢獨自出門, 朕派你父親到席川剿匪,孰料你父親慘被席川的山賊殺害, 趙府滿門都被席川的山賊屠殺。天下人雖然沒有說什麽,朕也知曉都在猜測朕居心叵測,甚至懷疑趙府滿門被滅和朕有關。”好一會兒, 純肅帝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了下來。臉色瞧上去比剛才還要病弱,仿佛一個普通的垂垂老矣的老者。

顧菀容望著面前的地面, 沒有言語。

“咳咳咳……朕是對你母後有私心,甚至差點對你做了錯事, 可是朕還是一個帝王。”純肅帝並非感情用事之人,他不會因為季皇後對付趙府,不然當初季皇後決意嫁給趙乾毅,純肅帝也不會眼睜睜瞧著季皇後出嫁。

“我聽說太-祖剛剛稱帝時,是趙府帶著前朝的軍隊歸降太-祖, 太-祖才得以順利建立大梁。”

帝王不會感情用事,卻不會容許有威脅他地位的勢力存在。

聽到顧菀容的話語,純肅帝讚賞的看了顧菀容一眼。他當初只當顧菀容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 顧菀容明顯比他想象中要聰慧。

“當初朕初登大位, 皇權不穩, 朕不是父皇,有能力壓住野心勃勃的朝臣。那個時候,朝臣們並不服朕,甚至覺得朕不如父皇。朕為了保住皇位, 只能夠費心費力的平衡朝臣們之間的勢力,讓朝臣們不能夠獨大,威脅到朕的地位。”

“趙府雖然是前朝舊臣,在朝堂上的影響卻不小,甚至趙府世代將門,軍威頗重,當初趙府能夠帶著前朝的軍隊歸降父皇,便可見一斑,那個時候朕需要一個人來制衡越來越勢大的老定山王,趙府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說到這,純肅帝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顧菀容望著虛弱的純肅帝,平靜說道:“我讓人進來伺候皇上。”

“小五,你在害怕。”純肅帝想要伸手去拉顧菀容的胳膊,對上顧菀容冷漠的神情,他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顧菀容的睫毛一顫。聽到純肅帝的這些話語,她並不如看上去那麽冷靜。她並不是原主,可是趙乾毅是原主的親生父親,她不能夠置若罔聞。

純肅帝慈愛的望著顧菀容,臉上更多的是對顧菀容日後的擔憂,“老定山王雖然是陪父皇打江山的人,在京城的根基卻遠不如趙府,朕殫精竭力平衡朝堂上的勢力的時候,朝臣們暗暗的也在爭權奪利,老定山王若想要繼續壯大他的勢力,必須先除掉趙府這塊礙眼的大石。”

說到這,純肅帝閉上眼睛說道:“常說父母恩怨不應該禍及子女,朕雖然給你和定山王賜婚了,趙府的事情,你卻有知曉的必要。”

……

王脊一直守在乾清宮外,不讓人靠近,他的耳朵卻留意著殿內的情況。見顧菀容出來,他忙恭敬行禮,“奴才見過嘉嫻公主。”

王脊身為純肅帝的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知曉的事情自然也比一般的小太監要多。

顧菀容對他擡了擡手,並未理會王脊,她的心情並不平靜。純肅帝剛才對她講了這麽多,無疑在告訴她,趙府被滅滿門完全是老定山王一手設計。

她的腦海中回想著純肅帝的話語,“朕當初接你母後進宮,除了對你母後有情意,還因為朕心中有愧,朕當初明明察覺出了不對勁,還是派你父親到席川剿匪。趙府一門的慘死,朕也有責任,朕這麽多年將你視作己出,何嘗不是想讓心中的不安能夠有所消減?”

顧菀容緩緩的走著。純肅帝沒有直接和她說趙府是被老王爺謀害,而是先闡述他沒有謀害趙府的原因,又直接承認他的私心和他當初對趙府的冷眼旁觀,無疑讓他的話語增加了可信度。

其實仔細想想,當初的朝臣們何嘗看不出趙府滿門的慘死有蹊蹺?趙府有許多驍勇善戰的將才,卻輕易的被席川的山賊滅了滿門,趙乾毅當初帶領的軍隊皆是身經百戰之人,卻在蠻橫的山賊面前不堪一擊。可是當初朝臣們都沒有提出異議,無非是有位高權重之人將此事有意遏制。

宮人們見到顧菀容的身影,恭敬行禮,都不敢上前打擾顧菀容。

“見過大殿下。”這時,她的耳邊突然響起宮人們的請安聲。

顧菀容擡眸望去,正好看見朝她這邊走過來的顧恒淵。

顧恒淵說道:“我聽說父皇剛剛召見了五皇妹,五皇妹的臉色為何瞧上去這麽不好?”

顧恒淵快步朝顧菀容走來,一只手欲朝顧菀容的額頭伸去。

顧菀容後退幾步,冷冷的避開顧恒淵伸過來的手。

“五皇妹從邊關回來後,便對我冷淡了許多,我可否問一句,五皇妹為何突然對我轉換了態度?”顧恒淵訕訕的將手給收了回來,溫聲問道,讓人有一種親近之感。

顧恒淵這句話語也是他的心中一直想問的,顧菀容不可能突然對他轉換了態度,除非其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並非大殿下的皇妹,請大殿下以後莫再如此稱呼我。”聞言,顧菀容僅是淡淡說道。她之前就糾正過顧恒淵對她的稱呼,不知曉顧恒淵為何還是執著的要以‘五皇妹’喚她。她的心中清楚,顧恒淵的心中對她並沒有什麽兄妹之情。

她的這一句話語也算是回答了顧恒淵,本就非兄妹,自然不必過分親近。

顧恒淵的目光掃過顧菀容,唇邊浮起一抹冷笑。顧菀容剛從邊關回來時,尚不知曉她的身世,她根本不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對他敵對。

顧恒淵忽然想到了謝梓嵐的事情。他本來是認為蕭璟元不可能將謝梓嵐身後的彎彎繞繞告訴顧菀容,可是現在他對他的認知有些懷疑了。

他再次打量了顧菀容一眼,莫非蕭璟元真的將謝梓嵐和他有關的事情告訴了顧菀容?若是如此,也就能夠解釋顧菀容此時對待他為何會是這個態度了。

“見過定山王。”顧恒淵和顧菀容的耳邊再次響起了宮人們的請安聲。

蕭璟元的視線在顧菀容和顧恒淵的身上轉了一圈,眉頭微皺。

“定山王和五皇妹真恩愛,一刻不分離。”顧恒淵的眸光一閃,笑著打趣道。

顧菀容望著蕭璟元清冷的身影,腦中下意識想到純肅帝之前的話語,她將視線移到顧恒淵的身上,說道:“正如我和大殿下一樣,只是恰巧在這裏碰到定山王罷了。定山王何等人物,豈是只知曉兒女情長之人?”

“如此說來,我和五皇妹倒是有緣。”顧恒淵聽到顧菀容帶刺的話語,面上也不惱,笑著說道。

顧恒淵不提蕭璟元,只提到他和顧菀容兩個人,給人一種暧-昧之感。

顧恒淵雖然口口聲聲稱呼顧菀容為‘五皇妹’,二人卻並無血緣關系,甚至二人一同長大,還能夠稱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顧菀容雖然清楚顧恒淵並不是真的疼愛她,可是在外人眼裏,顧恒淵都是一副很寵愛她的模樣,她將目光移向蕭璟元,果然看見蕭璟元微冷的神色。

“皇宮就這麽大,能夠碰到也是正常。”蕭璟元聲音平淡道,腳下卻是朝顧菀容走去。

顧菀容感受到蕭璟元的靠近,下意識往後退了退。蕭璟元眉頭皺的越緊,他望著眼前的顧菀容,大手落在顧菀容的手腕上。

“我們有事情要講,就不打擾大殿下了。”蕭璟元攥著顧菀容的手腕,不再看顧恒淵,提步離開。

顧菀容走在蕭璟元的身後,需加快腳步才能夠趕上蕭璟元的步伐。

“王爺也看見了,我只是恰巧和大殿下碰見罷了,我可沒有主動招惹大殿下,也不知道為何大殿下總是在別人面前對我表現一副親近的模樣。”顧菀容望著蕭璟元清冷的背影,想了想,溫聲說道。

“更何況之前大殿下還夥同謝梓嵐想要謀害我的性命,我怎麽會對大殿下親近?”顧菀容見蕭璟元沒有理會她,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怎麽知曉謝梓嵐和顧恒淵有關?”蕭璟元腳步頓住,回頭定定的凝視著顧菀容。並沒有人告訴過顧菀容,謝梓嵐謀害她是顧恒淵指使。

顧菀容對上蕭璟元的眸子,眸光閃了閃。她剛才光想著不能夠讓蕭璟元誤會她和顧恒淵之間的關系,一時忘了在蕭璟元的眼裏,她並不知曉謝梓嵐謀害她的全部事情。

顧菀容眼神躲閃,小聲說道:“我自然是猜測的,聽說大殿下以前還要娶謝梓嵐,謝梓嵐身為大殿下的心上人,大殿下怎麽可能不知道謝梓嵐想要謀害我的事情?”

蕭璟元棱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神色,顧菀容瞥了他一眼,嘟囔道:“莫非在王爺的眼裏,我很愚笨嗎,看不出別人的惡意?”

蕭璟元的視線掃過顧菀容精致的眉眼,眸中閃過一抹微小的覆雜,嘆道:“你這小腦袋倒是聰明的很。”

顧菀容觀察著蕭璟元臉上的神色,一時也不知曉有沒有消除蕭璟元對她的懷疑。

顧菀容問道:“王爺怎麽會在這兒?”她想到純肅帝召見她的事情,蕭璟元是因為此事來找她的嗎?

“皇上和你說了什麽?”蕭璟元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問道。

顧菀容面對蕭璟元直白的話語,抿了抿唇,一絲慌張在她的心中蔓延。

顧菀容躲開蕭璟元的視線,“我之前不是和王爺說過嗎?皇上想讓我搬回皇宮。”

說完,顧菀容以手掩唇,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我昨日沒有休息好,我想回寢殿休息一會兒。”

顧菀容想要和蕭璟元分開,蕭璟元攥著她手腕的手卻沒有松開。忽然蕭璟元靠近顧菀容,薄唇猝不及防的落在她的櫻唇上。

蕭璟元好像沙漠中猛然見到綠洲的饑渴者,掠奪著她唇間的溫甜,顧菀容記得她上次被蕭璟元如此粗暴對待,還是她讓蕭璟元放棄娶她的時候。

蕭璟元的牙齒在顧菀容的櫻唇上啃咬著,毫不憐香惜玉,顧菀容吃痛的皺起了眉頭,蕭璟元掃過顧菀容帶著紅暈的臉頰,終究是放緩了力道。

“你是真的想要回寢殿休息,還是要躲我?”蕭璟元松開顧菀容,擡起顧菀容的下頜,一雙眸子望進顧菀容的眸中,面上清冷,眼中卻失了平時的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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