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菀容眨了眨眸。嚴琿什麽時候出現的？她剛剛都沒有看見嚴琿。

“五公主在這兒偷聽什麽？”嚴琿繃著一張臉, 冷冰冰問道。

嚴琿張嘴就認定她偷聽，顧菀容自然不幹，她說道：“嚴大人可莫冤枉我, 我不過是準備去尋王爺, 恰好露過這兒罷了。倒是嚴大人的話語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做賊心虛, 惱羞成怒？”

那邊的幾個男子也看見了顧菀容，朝這邊走了過來，想到顧菀容聽到了他們的話語, 臉色有些不好。

“你們造謠我的母後，我要去告訴王爺和父皇, 讓王爺和父皇治你們的罪。”顧菀容觀察著嚴琿和幾個男子的神情，故意威脅說道。她覺得她或許可以通過嚴琿和這幾個男子知曉昨日蕭璟元為何會和舅舅起矛盾。

“我們可沒有造謠季皇後, 我們說的都是事實，季皇後本來就害死了老王妃。”聽了顧菀容的話語，其中一名性格沖動的男子立刻說道。

聞言，顧菀容眸光一閃，口中卻說道：“你們這還不是造謠我的母後？你倒是說說, 母後如何害死了老王妃？”

“你們先下去。”嚴琿突然冷聲說道。

那名男子也意識到了他的失言，面露後悔。他們都是蕭璟元的親信，自然知曉定山王府的一些舊事, 蕭璟元這次在純肅帝的面前說要娶顧菀容, 還把顧菀容帶回了王府, 他們幾個心中不忿，今日才會聚在一起多嘴說了幾句，卻沒有料到會恰好被顧菀容給聽到。

他們都意識到闖了禍，聽了嚴琿的話語, 幾名男子忙提步離開。

顧菀容見那幾名男子離開，她只能夠從嚴琿的身上下手。

“我知曉嚴大人一直對我有敵意，甚至不喜歡我和王爺靠近。嚴大人若是因為老王妃的死遷怒於我，我也無話可說。”

顧菀容想過季皇後可能和蕭璟元有仇怨，可是剛才聽到老王妃的死和季皇後有關，心中還是咯噔一下。

嚴琿說道：“我知道公主想從我的嘴中知曉什麽，公主剛才既然已經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我也不介意告訴公主。”

顧菀容見嚴琿這麽好說話，眼中劃過一抹疑惑。等嚴琿開口，顧菀容就知曉嚴琿為何會這麽輕易的告訴她季皇後和老王妃的事情了。

“等我告知了公主的一切，公主也應該有自知之明，而不是還賴在定山王府，纏著王爺。”在開口之前，嚴琿不忘警告顧菀容道。

顧菀容就知道嚴琿不會對她安好心。原來是想通過告知她季皇後和老王妃的往事來讓她離開王府。她自問從未糾纏過蕭璟元，雖然想從嚴琿的身上知曉季皇後的往事，她也不會全信嚴琿的話語。

心中這樣想著，顧菀容面上還是等嚴琿開口。

嚴琿說道：“老王爺雖然是隨著太-祖打過江山的，可是隨著老王爺的威望和權勢日漸加重，老王爺難免引起帝位的猜忌和忌憚。太-祖在時，太-祖念著和老王爺曾經的交情，心中雖然對老王爺有一些忌憚，對老王爺卻一直很寬厚。”

“後來□□駕崩，本來是太子的皇上繼位，皇上開始各方面的打壓老王爺。為了向皇上表忠心，也是為了緩和老王爺和皇上之間的關系，老王妃主動帶著才幾歲的王爺搬到京城。”

“當時老王妃已經身懷有孕，皇上見老王妃願意主動帶著王爺搬到京城為質，對老王爺的態度有所緩和，甚至讓季皇後時常宣老王妃進宮，以示恩寵。”

“當時季皇後也身懷有孕，因為同為孕婦，老王妃不曾對季皇後設防，老王妃的身體一直還算康健，老王妃到京城後卻出現滑胎之相，後來老王爺才知道老王妃到皇宮時，季皇後宮中的熏香有問題，老王妃胎相不穩也是因為聞了季皇後宮中的熏香。”

老王妃雖然及時發現了熏香的問題，不再去皇宮見季皇後，老王妃的身體卻越來越差，直到老王爺到京城看望老王妃和王爺，老王妃出現流產大出血。

“那個時候老王妃肚中的小公子還沒有成形，不僅小公子沒有保住，老王妃也因為大出血命懸一線，京中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後來有人說皇宮中有一顆顏凝丸，乃是太-祖當初從異族中偶然獲得的，相傳顏凝丸有治百病，起死回生的功效。”

“當初江山初定的時候，太-祖曾經許給老王爺一諾，說日後定山王府無論提什麽要求，只要不危及江山社稷，皇家都會滿足定山王府一個要求。老王爺心疼老王妃，當即拿著當初的承諾進宮去找皇上。”

純肅帝心中雖然忌憚老王爺，面對太-祖當年的承諾，還是吩咐人把顏凝丸送給老王爺。

說到這，嚴琿的兩只手握的嘎吱響，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說道：“本來老王爺已經快走出皇宮，皇上卻突然又讓人把老王爺召回，並強行奪走已經賜給老王爺的顏凝丸，只因……只因季皇後突然早產，有難產的預兆。”

純肅帝是君，老王爺也不好強行與純肅帝對抗，再加上心系老王妃，老王爺只好匆匆出宮見老王妃。卻因為在皇宮的耽擱，老王爺再回王府的時候，老王妃已經魂歸西天，和未來得及出世的小公子永遠離開了老王爺和王爺。

“五公主覺得老王妃算不算是季皇後害死的？”說完，嚴琿冷著臉對顧菀容問道。

顧菀容覺得心中悶悶的。她真的不知道季皇後和老王妃還有這麽一段往事。老王爺已經拿到了顏凝丸，只要回到王府便很有可能救老王妃一命，卻在即將要出皇宮時被純肅帝奪走了顏凝丸。

顧菀容不是老王爺都能夠想到老王爺當時的無奈和惱恨，若純肅帝不是君，老王爺或許還沒有那麽的無可奈何。

純肅帝將顏凝丸給了季皇後，季皇後當時平安產下她，老王爺卻沒有見上老王妃最後一面。

顧菀容說道：“照嚴大人所說，老王妃的死確實和母後，乃至我有關。只是顏凝丸的主人是父皇，當初選擇把顏凝丸給母後的人也是父皇，我無權指摘父皇的決定，嚴大人若是這樣就要說是母後害死了老王妃，未免有些強詞奪理，嚴大人又怎麽確定顏凝丸給了老王妃，就一定可以救回老王妃？”

哪裏有什麽藥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世人明顯誇大了顏凝丸的功效。

更何況，嚴琿的話語是否是當初事情的全部內容還有待考證，顧菀容並不會完全相信嚴琿。嚴琿忠心定山王府，話語自然偏心定山王府。

至於嚴琿先前說的令老王妃身體虛弱的熏香，她覺得季皇後不會用熏香害老王妃，季皇後當時也懷有身孕，季皇後不會為了害老王妃不顧自己的身體。

顧菀容提步朝蕭璟元的院子走去，她的心情有些沈重。若是嚴琿的話語屬實，蕭璟元肯定知曉當初的事情，那麽蕭璟元當初為什麽還要幫她，在純肅帝的面前說要娶她？

“蕭老夫人來了，王爺現在正和蕭老夫人在一起。”嚴琿在一旁冷冷說道。老王妃因為聞了季皇後的熏香，不僅老王妃葬送了性命，小公子也未能夠平安出生。蕭老夫人不會喜歡害死她孫子的顧菀容。

顧菀容的腳邊不過微微一頓，繼續朝蕭璟元的院子走去。書中並沒有描寫到蕭璟元的祖母，她也不了解蕭老夫人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之前未在王府看見過蕭老夫人，蕭老夫人這次到京城尋蕭璟元做什麽？

顧菀容走到了蕭璟元的院子，並未急著進去尋蕭璟元。她準備在院中等蕭老夫人離開了，她再進去尋蕭璟元。

屋內，蕭老夫人正一臉怒容的瞪著蕭璟元，雙眼欲要噴火，任誰都能看出她心中的怒火。與蕭老夫人相反，蕭璟元端坐在椅子上，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並無對祖母的親近。

“你可真是長本事了，我們蕭府祖上冒青煙了才有了你一個這麽出息的子孫，不像你那些堂兄弟們只會給你大伯添亂，前幾日你大伯還跟我哭訴，說你那些堂兄弟們有你一半出息，他的心中就欣慰了。”

蕭老夫人趕了一日一夜的路才來到了京城，她本以為她身為蕭璟元的祖母，蕭璟元即便不到城門口迎接她，也該在府門口恭迎她，可是等她帶著丫鬟婆子來到定山王府，卻是連王府的門都差點沒能夠進來。

蕭璟元根本不知曉她來京城的消息，也沒有吩咐王府的下人放她進王府。因為差點被拒之門外，她對蕭璟元都沒有好臉色。原本應該是誇讚的話語硬是讓她說出了一種陰陽怪氣。

蕭璟元面上無波，也沒有回應蕭老夫人的話語。

蕭老夫人說道：“正好你父親去世多年，唯獨留下你一個人，我覺得不如把你過繼到大伯你名下，這樣你和你那些堂兄弟們也更親近一些，你大伯日後也算是你父親，不必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說著，蕭老夫人忽然想到她來到京城後聽到的傳聞，冷著臉道：“我聽說你要娶五公主為王妃，那個顧菀容哪裏配入我們蕭府的門，你別忘了，她當初還和她母後害死了你弟弟，可憐你弟弟還未見過這個世間一眼，就被那倆個惡毒母女給害死了。”

蕭璟元終於有了反應，擡眸看向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對上蕭璟元的視線，心中一窒，氣勢不自覺矮了半截。

“本王不會幫大伯。”蕭璟元沒有溫度的聲音傳入了蕭老夫人的耳中。

蕭老夫人這次來京的主要目的是讓蕭璟元幫他的大伯。她沒有料到蕭璟元早猜出了她的心思，甚至如此直白的拒絕了她。蕭璟元在大梁是風光的定山王，可憐蕭璟元的大伯卻只能窩在樓陵。蕭璟元卻一點兒不願意幫他的大伯。

“你大伯一直念著你，你卻對你大伯如此狠心？我聽說顧菀容最近還住在你的府中，你莫不是和她相處的久了，心也變的和她一樣狠毒了？你還要娶她為王妃，你這樣做，你怎麽對的起你死去的弟弟？”

蕭老夫人越想越覺得是顧菀容蠱惑了蕭璟元。蕭璟元才會這麽對她和他的大伯。

蕭璟元眸色微冷，“原來祖母還會在乎一個未出生的孫子。”

沒有感情起伏的話語從蕭璟元的嘴中吐出，沒有諷刺的語氣，卻更讓人覺得嘲諷，蕭老夫人望著蕭璟元面無表情的臉，心中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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