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 再叫一遍什麽？

顧星瞳心頭一跳, 嘴唇動了動剛要說話, 一個影子已經壓了下來。

下一秒宋越舌頭已經順著她微張的唇探了進來, 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侵占她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

宋越的大手放在她臉側，輕輕一擡她的下巴就加深了這個吻。

鼻息間全都是他充滿荷爾蒙的氣息, 顧星瞳目眩神迷, 心如擂鼓, 手無助地抓緊了他的衣襟。

車內頓時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低低地喘息聲。

過了許久, 久到顧星瞳覺得胸腔中的氧氣都要用盡了，宋越才放開她。

顧星瞳微張著嘴呼吸, 兩頰通紅, 黑白分明的眼睛染上了一層水霧，無辜又楚楚可憐。

宋越眼裏的墨色更加深重, 面上依然風輕雲淡, 只是比剛才還要粗重的呼吸洩露他內心的情緒。

他的手還放在顧星瞳的臉側, 拇指輕輕的摩挲激烈親吻過後的紅唇。

“乖，再叫一遍。”嗓音暗啞低沈, 如醞釀著暴雨般的壓抑，更像蟄伏的巨獸要破籠而出。

顧星瞳無辜地炸了眨眼, “宋越哥哥？”

帶著微喘的聲音還含著一絲沙啞，像是低聲囈語。

讓他心裏的巨獸叫囂地更加厲害, 宋越的手頓了頓, 想到現在還是在外面, 覺得自己真是自虐。

低不可聞地嘖了一聲，忍不住低頭又狠狠地親了一下，才不甘心地放開她，一踩油門，重新開了出去。

這下連顧星瞳都察覺到危險，之前要問的事情也全丟到腦後，餘光落在方向盤上面的那雙手，一如既往的幹凈修長，因為用力，手指和小臂上的線條都緊繃了起來，蓄勢待發。

察覺到她的目光，宋越半笑不笑地看了她一眼。

顧星瞳頓時頭皮一緊，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如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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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顧星瞳用餐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她剛一放下筷子，宋越關切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吃飽了？”

“嗯……”宋越的眼神炙熱得讓她覺得自己就跟桌上的美食一樣，哪裏還有心情悠哉吃飯。

“怎麽不多吃點，看你瘦的？”

“……”胡說八道，她明明是標準身材，要腰有腰，要胸有胸。這樣想，她還下意識低頭看了一下……

“呵……”宋越輕笑了一聲。

顧星瞳忍不住擡眼橫了他一眼，看到宋越落在自己身上意味深長的目光，愈發覺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了。

心裏更加疑惑了，但是對上宋越那一副明晃晃地快來問我的表情，剛才車上的前車之鑒還在眼前，顧星瞳發誓她是絕對不會去問的！

宋越眼裏笑意一閃而逝，也不多說，悠悠地品嘗完盤子裏的美食才起身帶著撅著小嘴的女朋友離開。

身後有腳步聲和交談聲傳來，顧星瞳下意識地轉頭。

宋越察覺身旁人的僵硬，跟著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後面的是兩個中年男人，那兩人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停下了交談。

其中一個男人目光落在顧星瞳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小瞳？”

然後宋越就聽到顧星瞳朝著那人低低喊了聲：“父親。”

說了這句就抿著唇不再說話，對面那人一時也沒再開口，四人之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宋越這才知道對面那人原來是顧星瞳的父親。

顧晟十分清瘦，五十多的人看起來依然是氣質卓然、風度翩翩，只是眉眼中偶爾流露的淩厲可見曾經是手腕了得的人。

宋越想起偶爾從長輩那裏聽過來的只言片語，顧家就是在他手上壯大，試想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真的如外表一樣溫和。

只是……看到身旁僵硬的女孩，宋越眸光不自覺一沈。

“這位是？小瞳，不介紹下嗎？”看著不發一言的女兒，顧晟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淡淡開口。

顧星瞳不自覺收緊握著宋越的手，聲音跟對面的男人一樣平淡，“宋越，我的男朋友。”

她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宋越，頓了頓，解釋道：“這位是我的……父親。”

父親……多麽有距離感的稱呼。

顧星瞳說完之後又繼續閉口不言。

宋越嘴角微勾，朝顧晟喊了聲“伯父”。

“宋家的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顧晟打量了一下宋越，眼神較之剛才溫和少許。

“沒想到啊，老顧你的小女兒都有男朋友了，時間真是太快了，看來我們真是老咯。”旁邊一直安靜另一個中年男人笑著出聲打破了安靜氣氛。

“是啊，轉眼小瞳都這麽大了，”顧晟的聲音有一瞬間感慨，似是回憶起了什麽重又恢覆平靜，看著兩人，“你們去忙你們的事情吧，不用陪我們這兩個老頭子耽誤時間了。”

話音一落，一直沈默的顧星瞳就接到：“那就不打擾了。”說完就拉著宋越往外走。

身後傳來顧晟停頓了一會兒，終是開口，“下回記得帶男朋友回家裏玩。”

顧星瞳不置可否，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壓抑，宋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頭對還在原地的兩人，道，“伯父，先告辭了，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最後一句特意加重了語氣，顧晟一楞，宋越已經帶著人走遠了。

……………………………………………………

回去的路上，顧星瞳一言不發，垂著頭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用餐時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早已經蕩然無存，任是誰此刻都看出來顧星瞳和顧晟之間不同尋常。

直到停車，宋越從車上下來，繞到一旁替她將車門打開。

顧星瞳呆呆地擡眼看他，突然整個人都撲到他懷裏，緊緊抱住他，力氣大到如同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宋越安靜地任由她抱著，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裏的墨色更加濃重。

過了許久，懷裏的人還是沒有松手的跡象，宋越低嘆了一口氣，將人一把抱起，往屋裏走，動作溫柔不容拒絕。

顧星瞳摟著他的脖子，固執地把頭埋在頸窩，不肯擡頭。

宋越抱著人進了屋，直接用腳把門給關上。

砰的一聲，顧星瞳摟著人的動作更緊了。

宋越帶著人直接坐到沙發上，溫柔地撫著她的後背。她難得如此任性，既讓他覺得可愛又心疼。

顧星瞳的身體終於慢慢放松下來。

“好點了？”

顧星瞳嗯了一聲，靠在他懷裏沒有動，屋子裏安靜地能聽到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她眼神有些茫然，嘴唇動了動：“宋越，你媽媽是什麽樣的人？”

“現在已經開始打聽未來婆婆的事情了嗎？”

宋越戲謔的聲音讓顧星瞳回過神來，紅著臉反駁，“我才沒有打聽……”

看著她重新恢覆精神，宋越心松了一半，笑道，“對，剛才你沒有說，我也沒有聽到。”

“宋越——”

“好吧，那告訴你吧，我媽大概就是一個愛操心的人吧，不過平時倒是很支持孩子。”

宋越挑了幾件跟方媛有關的事情，都是一些小事，顧星瞳靠在宋越肩膀靜靜地聽，嘴角也跟著勾起。

“你媽媽一定是很溫柔的人，跟你一樣。”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宋越家裏一定很溫馨。

“我好想我媽媽，不過事實上我連她的樣子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她是個十分溫柔的人。”顧星瞳聲音帶著一絲失落，低低的有無法掩藏的難過。

聞言，宋越放在她背後的手一頓，突然就有不可抑制的心疼從心底蔓延出來。

“她會哼搖籃曲哄我睡覺，”

“她的手很溫暖，”

“她的懷抱很安全，”

“這就是我對她全部的記憶……”

“雖然很想知道她的樣子，不過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

雖然從前拍照不像現在這麽方便，但是顧家總不可能連一張女主人的照片都沒有，宋越眉峰微蹙。

“如果她還在的話……”顧星瞳嘆了口氣，嘴唇張了張，覺得難以說下去，畢竟把傷疤揭開是在太過難堪與疼痛。

“為什麽害怕跟別人接觸？”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宋越低沈的聲音在空闊的房內響起。

明明他的聲音很低，一瞬間顧星瞳卻覺得這句話好像從四面八方回傳過來，她一怔，就要起身，宋越的手卻牢牢固定住她的腰。

她擡頭時候無措的表情就直直落入宋越眼中。

“別怕……”宋越貼著她的唇低聲呢喃。

顧星瞳心弦一顫，慌張的情緒似乎真的隨著他的聲音漸漸消退。

“是跟你媽媽有關是嗎？”宋越摟著人，繼續問道。

“宋越……”顧星瞳抿著唇點了點頭。

事情其實也十分簡單卻也十分狗血，顧星瞳的母親懷她的時候已經算是大齡產婦了，生產的時候又傷了身體。

一直調養也沒起到大的效果，在顧星瞳五六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

她父母的感情很好，顧晟無法接受妻子離世的打擊，一直對妻子生產傷了身體的事情耿耿於懷，前幾年對這個女兒十分冷淡。又因為傷心過度，一下子病倒了，心灰意冷之下，索性常年在國外療養。

而顧星河比顧星瞳大上十來歲，那時候正忙著接手家裏的生意，忙得天昏地暗，等發現妹妹不對勁的時候，顧星瞳已經快小學畢業了。

也不是沒有找心理醫生，但是顧星瞳平時都還好，但只要知道對方是心理醫生就格外抗拒。

顧星河無法，總覺得妹妹這樣在外會受到欺負，於是就找人教了顧星瞳各種格鬥術。

“哥哥當時可頭疼了，好在我運動細胞還行，防身術學了沒多久就上手。”似乎只要開了頭，後面的事情也沒有那麽難以啟齒，想到顧星河當時的樣子，顧星瞳還忍不住彎了眼睛，只是笑著笑著，眼淚毫無征兆就落了下來。

“宋越，你說媽媽當時是不是就不應該生下我？沒有我的話，媽媽也不會死……”顧星瞳再開口的時候已經帶著濃濃的哭腔。

宋越眉頭蹙得更緊了，眼裏仿佛都有著寒光，突然明白了她的心結，也明白到底是誰讓這個姑娘變成這樣。

而顧星瞳看到宋越沈著臉的樣子更加委屈了。

宋越低嘆了一口氣，擡手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小傻瓜，你怎麽會這樣想。”

“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只會慶幸當時生下了你，就像我，無數次慶幸能夠遇到你，”

“因為在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這樣獨一無二的顧星瞳。”

“獨一無二？”

“無可取代，我無法假定遇到任何一個不是你的人，因為你已經將這裏都填滿了。”宋越的聲音十分篤定，仿佛天生就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他把顧星瞳的手放在他的心上。

手掌處傳來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如他給她的感覺一樣，顧星瞳擡頭就望進了宋越深邃如夜的眼裏。

心跳突然開始一點點加快，有什麽在那裏飛快增長，她張了張嘴，聲音帶了不同以往的暗啞。

“宋越，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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