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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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中間還有一段小故事。

那日自酒樓遠遠見過瞿禾之後,回宮之時,向冰給了照安一個食盒和一封信,說是食盒是瞿禾留給淩飛小殿下的,而信是給他的,還神神秘秘地叮囑道要留到第二天早上看一個人的時候看才行。

回宮之後照安坐在軟榻上盯著幾案上的食盒和手中的信,而淩煜拿著書坐在他的邊上。

他把信封對著燭光又照了照,不明白這裏面有什麽玄機,神秘兮兮,還得明天早上看。臨走還單獨給他留了封信,這麽煽情的,搞得他有點惡寒又有點莫名的不好意思……

淩煜被他磨磨蹭蹭弄出的聲響分心,自書中擡起頭,見他面色忽明忽暗,看上去十分糾結,建議道:“打開看看?”

照安想了想,剛要打開,可是突然又頓住了。向冰囑咐了要一個人看,要是現在打開裏面是瞿禾對自己的綿綿情意怎麽辦,他頓時有些心虛地望向淩煜。

而淩煜正好湊近想和他一起看的,這麽讓照安在意,他也很好奇瞿禾會對照安說什麽。

就這樣俊美的面容突然放大地出現在了照安的眼前,濃密的睫毛下是深幽的眼眸,帶著成熟的溫柔,高挺的鼻梁,連呼出的溫熱氣息都像是打在了照安的心上,含著一絲認真湊過來看著他手上正準備拆開的信。

這讓照安心中警鈴大作,瞿禾這個見色忘友,從前對淩煜簡直不能再崇拜,什麽事情幹不出來,沒道理只是給他一個人寫信,這要是打開了一看萬一全是對淩煜的綿綿情意,那他豈不是很虧。

照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在淩煜不解的眼神中嚴肅道:“還是明天看吧,也許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不能辜負了向冰的叮囑。”

這時剛好淩飛鬧著嬤嬤來找淩煜,一進來就看到淩煜和照安坐在軟榻一側,脫了鞋撲到了軟榻幾案的另一邊,乖乖地盤腿坐下,倒是省了還得讓人去叫他的時間。

照安順勢打岔道:“給你帶的好東西。”

食盒一打開,淩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微妙,精致的食盒裏放著一碟小點心,五塊白糯的糕點小巧精致地擺在中間,每塊都只有二指來寬,看起來並不多。照安認出這是淩飛以前吃的糕,顯然這五塊也瞿禾做的。

瞿禾似乎只會做這一種糕點,還很喜歡熬甜湯,不過照安卻並沒有吃過,她平日做的並也不多,時機也常常不對,不是和他在冷戰,就是和季青和好後懶得抽時間做,做了也輪不上他吃。

淩飛拿起一塊吃了起來,點頭道:“嗯,是禾姐姐做的。她在哪兒呢?為什麽不回來?”

淩飛並不能理解瞿禾詐死過一次這件事情,只是知道之前自己很久沒能見到她了,現在她的糕倒是如影隨形,可是也沒有能見到他的禾姐姐,頓時有點垂頭喪氣。

淩煜的手越過幾案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她不回來自然是有她的道理,你只需要知道她很記掛你就可以了。”

淩飛向來很聽淩煜的話,小小年紀忍著心中的想念,認真地點了點頭,開始吃著第二塊糕。

照安頓時也有點感傷,也許以後真的要很久才能再見面了。趁著淩煜的註意力在淩飛那兒,他想了想還是不動聲色地拆開那封信,偷偷地埋頭看了起來。

“兒子,聽說你當時哭得很大聲啊。”

只看完了第一句話,照安蹭地擡起了頭,把淩煜和正在吃糕的淩飛都嚇了一跳,額頭的青筋跳了幾跳才忍住撕掉的沖動勸說自己看下去,怕後面瞿禾是真的有話要對他說。

淩煜見狀也湊了過來。

然而照安還是太過於天真。

“這麽舍不得我早點說嘛,眼下我要去仗劍天涯了,你和煜哥哥好好的,不要太想我哦。另管家已經單獨給我安排了整套汽鍋雞待遇,你的地位已然不保,建議平時多賣賣乖,不要調皮搗蛋。”

他默然地擡起頭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向冰要讓他早上一個人看了,純粹是因為晚上看了會被氣得睡不著。

在淩煜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淩飛好奇的眼神中,照安將手上的信紙折好放在桌上,面無表情地對淩煜道:“她可能送錯了,這應該是給淩飛的。”

淩煜勉強自己沒笑出來,只是寵溺地點了點頭,表示他說的都對。

聽到是給他的,淩飛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了照安面前折好的信紙。手指剛碰到還沒發力,只聽“啪”地一聲,照安伸手把信紙按住,嚴肅道:“文筆粗糙,用詞粗鄙,沒有教育意義,你也別看了。”

既然是給他的為什麽不能看,不過照安穩如泰山,淩飛用了用力沒能得逞,悻悻地收回了手,拿起了第三塊糕。

照安看著他吃了一塊又一塊,不由得好奇,有這麽好吃嗎?他拿起一塊仔細看了看,倒是晶瑩軟糯十分可人的樣子,滿肚子的氣倒是消了些。

淩飛不滿道:“你幹嘛?不是說是禾姐姐給我的嗎?”給他的信不讓他看就算了,還要搶他的糕。

照安也不滿地看著他,“孔儒讓梨的故事知道嗎?何況不是還有一塊嗎?”說完就當著他的面咬了一口,然後……

整個人就僵住了。

照安的眼中有著震驚,這個味道,難道這些年淩飛的糕都是這個味道嗎?

但是他看到淩飛吃得正歡,不由懷疑起了自己的味覺,頭皮發麻地問道:“好吃嗎?”

“還行吧,”淩飛臉頰漲得鼓鼓的,臉色沒有一點為難和作假,“就是禾姐姐的味道。”

對於瞿禾這種致力於搞亂大家輩分的行為照安已經不想追究了,他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淩飛,覺得眼前的問題更大——小小年紀就已經痛失味覺,實在可憐。

淩飛對上照安充滿同情的眼神,沒有由來地打了個寒顫,但是很快鎮定下來,短小的手指擦了擦嘴邊,拿起了最後一塊糕,一本正經道:“你幹嘛不吃?”

“呃……”照安悻悻地收回眼神,試圖把剩下的半塊糕混進盤子裏,奈何盤子裏空空如也,都已經被淩飛盡數消滅了。

看著淩飛寶貝糕點那個樣子,他也不太好意思當著淩飛的面就這樣把瞿禾千辛萬苦送來的“心血”丟掉。在淩飛灼灼地目光下,手中的這半塊糕點突然變得有些燙手。

“我嘗嘗。”淩煜的頭靠了過來,很自然地就著他的手把他咬過的那半塊糕點送入了嘴中。

“……”

淩飛一下子覺得自己手中的糕不香了。

照安反應過來,瞟了一眼淩飛,忽然不由得臉紅了紅。

而淩煜細細咀嚼,最終平靜地下著結論:“嗯,鹹的。”眼神中也並沒有什麽驚奇的地方,語氣平常,仿佛身經百戰。

淩飛也嚴肅地點了點頭:“嗯,但不能浪費食物。”況且他早就習慣了,從小培養而成的鹹糕黨。

看著他們倆這習以為常的模樣,照安突然想起一個事情,不由得小心翼翼求證道:“瞿禾之前送給你們喝的,真的是甜湯嗎?”

擁有正常味覺的淩煜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此刻亦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就是一個很惆悵的故事了。”

……

在這之後很久的一日,照安才突然想起問淩煜:“瞿禾從小也算是嬌生慣養的,浪跡天涯也不曉得習不習慣?”說起來是仗劍,可是行走在外有時風餐露宿,十分坎坷,不知道又該怎麽去找她,照安言語間還是有些擔心的。

淩煜笑了,瞿禾從小就喜歡捉弄照安,所以照安對瞿禾的話向來只信五分,可是總是信了假的那五分,常常被欺騙感情。從某些方面來說瞿禾也算是照安的克星了。想了想,他還是告訴了照安真相:“我讓季青把天心閣總堂搬到了西川城,你放心,她是去做閣主夫人,並沒有浪跡天涯,你想見她真的並不難。”

知道真相的照安臉色黑了黑,回頭立馬把那封他小心翼翼夾在最愛的書裏的那封言辭粗鄙的信拿了出來,面無表情地揉了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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