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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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焦躁,想也沒想就疾言厲色地反駁回去。許柔本就臉色蒼白,這一吼連嘴唇都褪了色,囁嚅著沒能說話。

胖子向來挺照顧女生,看情形不對連忙發話:“你別這麽急躁躁的,沖人家吼什麽呢?好好說話不行嗎?”

風微微停歇,我深呼吸:“不好意思……但我覺得易嫻雖然呆卻不是笨,如果不帶手機出門,肯定會交待你什麽。”

許柔的眼淚在眶裏波動,委屈地解釋:“我真不知道……我吃了顆布洛芬就睡下了……”

我偏頭望了望走廊外被水汽模糊的遠景,擔憂慢慢爬上心頭,胖子拍拍我的背:“咱們去找找,時間過得不長,應該沒走多遠。易嫻不會笨到去山區餵狼,肯定在馬路溜達。”

我立刻轉身準備下樓,眼看許柔也要跟來,胖子連連擺手拒絕:“你身體不舒服就別跟去了,在房裏等她,回來了就給我們打個電話。”

我匆匆下樓找到老板娘,連說帶比劃地問她易嫻的下落,老板娘摘頭巾擦了擦脖子:“好像看見她出門了,出去的時候給我打了聲招呼。”

“沒說去哪兒?”

“沒啊,我看她心情挺好的,應該不是遇到什麽壞事吧?”

門外雨勢減弱,我轉身出門,胖子急言快語向老板娘討了兩把傘,一手狠狠扯住我:“急什麽急?這山裏的雨一陣陣的,你現在跨出去下一秒就能嘩啦啦倒雨下來。”

我說謝謝,兩人撐傘過鐵索橋來到馬路對面。胖子撈起帽子戴上:“怎麽找?雖然大馬路就一條,岔路卻是一條接一條,沒方向啊?”

我看看四周:“就沿大馬路找,那些小岔路要麽是往別人村要麽往深山老林,易嫻沒那膽子去。這樣,我沿走過的原路找,你往反方向,人在不熟悉的地方一般會挑走過的路走,易嫻可能會走我們常往返的方向。”

胖子抹了把被霧氣潤濕的臉:“行,那分頭找,到時候電話聯系。”

我和胖子就地解散,反方向走了幾米回頭望。胖子的噸位算挺大了,此時雨幕密集,水汽騰騰地從地底升起,我張望半天卻認不清人影方向,不免有些鬧心。

這麽大的雨,隔了幾米就互不相見,易嫻能去哪兒呢?

我實在沒想到中途會下大雨。

中午坐車回來時,我從窗口望見一溜賣農副產品的流動攤,什麽土特產中草藥都有,尤其那筐小土豆新鮮沾泥,像是剛從地裏刨出來的。

我想起張旭辰說過的話──“神農架小土豆,我媽讓我扛一袋子回去。”

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雖然不能扛一大袋子,拎一小袋還是可以的,我要讓張旭辰知道我明明有把他放心上惦著念著,等他一感動我再乘勝追擊。

到時候我倆這革命友誼還不就地升華?

臨走前我揣了五十塊錢,許柔整個人悶被子裏哼哼唧唧,背拱得跟蝦子一樣。我不好意思打擾她,只揚聲說:“要是有人找我就說我出去買點東西。”

許柔沒應聲,也不知道聽見沒有,我掐著時間覺得沒多大問題,便直接下了樓。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在我買好東西即將離開前,天空轟隆隆一陣悶響。我把頭探出棚子,感覺臉上滑過幾道冰涼,拿手一揩,還來不及辨認,幾大滴雨水劈裏啪啦砸向眼睛。

我縮回棚子:“真奇怪,我出門的時候還出太陽來著。”

小販見怪不怪地掂掂塑料袋:“山裏頭就是這個鬼樣子,所以我們都不敢往外頭曬衣服。”

他把塑料袋遞給我,好心提議到:“你在我這裏坐坐唄,這邊下雨都是一陣大一陣小的,說不定等一下子就晴了。”

我“哎”幾聲,借他的小板凳坐下,百無聊賴間買了包現炒葵花籽嗑,磕到舌尖嘴皮又幹又麻,雨才終於有了停歇的勢頭。

我趁機往回小跑,軋舊的水泥路經過雨水洗滌,四處是坑坑窪窪的水氹子,不留神就會一腳踩進去,濕透鞋襪。

我瞇著眼直視頭頂雲縫漏出來的陽光,沒一會兒,我眼睜睜看烏雲又將縫隙擠掉。

黑壓壓的雲兜著滿滿雨水,說不準何時溢出來,我加快腳步,朝著遠處雲霧翻湧的方向跑。沒跑幾步,大雨傾盆。

被雨水兜頭潑下的瞬間,我楞了楞,楞完了我扯扯黏在脖頸的衣領,倒是慢吞吞走起來。

反正都濕透了,還能更濕不成?

來往車輛疾馳,更有小摩托不要命地往遠飆車,我油然而生一中雨中漫步的愜意。有首詞怎麽說來著,“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雖然我沒拐杖沒草鞋,但我有顆破罐子破摔的心。

這種心情持續到我望見拐角處的一抹人影。

他身形高挑,撐著把灰藍大傘,傘面低垂遮臉,就這麽側身停駐在雨中,靜靜候著。

這樣浪漫的場景,我的第一反應卻是:奶奶的,不會遇見人販子了吧?

這絕不是我胡思亂想,畢竟這隨手能挖人參的原始林區,即便是環山路,也是在森林邊硬辟的人工路,只要人販子一捂臉一拖走,保證我哭天搶地也沒人來救。

何況還隔著玻璃紙似的雨霧,是人是鬼分辨不清。

我拔腿就往反方向跑,聽見瓢潑雨聲之外一句突兀人聲:“你給我站住!”

聲音很耳熟,我回頭,那人擡高傘面朝我走來。他的五官漸漸明晰,水汽浸透臉頰,顯得面色蒼白透明,幾綹碎發黏在額角,連眼神都濕潤魅人。

我當場石化:“張、張旭辰啊哈哈哈哈……”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我的衣領提溜進傘下。我怯生生擡頭,張旭辰抿著嘴,腮幫子咬得直抽:“大雨天跑什麽跑?”

我如實招來:“不是我想跑,我以為你是人販子……”

“你還知道人販子?大山裏不結伴同行自己跑路,你想過別人沒?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他怒氣沖沖,每個字都在冒火,恨不得噴一嘴刀子刮刮我的腦子。我嘻嘻笑到:“這不是沒事嘛……”

我一回答他臉色更沈了,垂眼看了看我的提袋:“你就為了買這個?就為了這?”他隱忍半天,一把將傘柄塞入我手中,自己戴帽子往回走。

我說:“你沒毛病吧好好說話不行嗎非要淋雨?瓊瑤附體啊?”

我快步前去給他撐傘,他太高,我舉得很吃力,踮著腳一顛一顛地追他走。張旭辰突然停頓,我撞了他一下勉強站定,他側身看我:“就為了這麽個東西到處亂跑?你不把自己當數?出了事誰負責?啊?!”

他言辭雖沒剛才激烈,可餘怒還在。

我聽他把東西貶得一錢不值,忽然委屈得喉頭哽咽,指他語無倫次地罵:“你就是個傻缺!二貨!你氣死我了你!”

他又氣又笑:“我還沒說你氣死我了你氣什麽?”

我揩眼淚:“氣死我了!”我用力推他,“你自己說要買土特產,我看見了就惦記著給你買!你不要就算了還這樣說!滾蛋!”

張旭辰被我推得一踉蹌,楞楞站了半晌:“什麽……什麽特產?”

我一口氣憋胸口吐不出來,說話帶刺:“我是笨……我就是想買點你喜歡的讓你高興!”

我撇開他自顧往回跑,跑了幾步聽見腳踩水窪的濺水聲,劈裏啪啦。

我駐足,張旭辰停在我身後,我心軟轉身,卻賭氣不肯擡傘,就這樣與他對峙。他等待許久,突然一只手扶起傘面,雨珠連串兒墜落,又被他探入傘底的臉阻斷。

他問我:“你真的知道我喜歡什麽嗎?”

我看見他逐漸湊近的臉,也傾身過去聽,聽他附耳邊沈默地呼吸著。

我以為他要糾正我的想法,便屏息以待,誰知他突然深吸口氣,沖我小聲喊:“易嫻,你就是個……笨蛋!”

談個戀愛吧

我喜歡什麽?

我喜歡易嫻,我想讓易嫻高高興興開開心心。

可易嫻這個笨蛋總把問題的解讀停留在表面,即使知道我喜歡她,也不明白我想要什麽,甚至自作主張地將自己與土豆等同。

我可真是氣啊,氣她不把安全當事,更氣她為了我不把安全當事,真要在路上出點岔子,我該怎麽想,她有真心考慮過嗎?

所以我罵她:“易嫻你就是個笨蛋!”

易嫻被我吼得振聾發聵,脖子一哆嗦,摸耳朵抱怨:“我只是謙虛一下而已,沒真覺得自己笨,你才是笨蛋!”

兩人這樣互懟一陣,彼此倒消氣了不少。她強自冷著臉將傘柄塞回給我:“你拿著!快點!”

我接過去,她摟著一袋子土豆直打噴嚏。我脫外套給她兜頭罩上,易嫻看不見東西胡亂扯,我又拿袖子繞她的腦袋纏了一圈。

易嫻甕聲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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