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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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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驚呼,立即鎮住了隨後趕來的人。

於氏和喬松柏目瞪口呆,喬松柏幾步奔上來,握住自家兄弟的手:“三弟,你好啦,你腿好啦?”

“三弟,這可太好了……”於氏哭著喃喃自語:“明淵要是看到這一幕,一定很高興、很高興!”

四房兩口子亦激動得無法言語。

白氏和喬老爺子上了年紀,腳步要慢一些,白氏先一步進來,看見這一幕頓時作聲不得,如同石化一樣楞在原地。這就堵住了喬老爺子的去路,他有些不滿:“老婆子,你咋回事,走著走著就突然不走了,老三是怎麽一回事,幹嘛……”

話語戛然而止,他看見了站著的兒子。

喬老爺子往前走了兩步,一時間,簡直懷疑自己做了個美夢:“老婆子,你掐我一把,我肯定是大白天做夢了,老三站起來了……”

“是真的。”白氏喃喃自語。

她相信是真的。

喬松岳站在那兒,衣擺遮住了他的斷腿,旁人看不見支撐他的是什麽,只露出的腳上,可以看見木板。他不能動,目光掃過院子裏的所有人,連最後趕過來瞧見這一幕傻在原地的大房兩口子都看了一遍,他心中苦澀,像湧起來潮水,哽咽聲漸漸停下,喊了一聲:“爹,娘。”

“兒啊!”

白氏被這一聲驚醒,嚎啕大哭著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喬松岳。

喬松岳站立不穩,往後倒去,幸好喬松柏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才穩住了身形。

白氏哭得傷心:“這麽多年,苦了你啦!兒啊,娘能看到你站起來,死了也瞑目!嗚嗚,我苦命的孩子啊——”

滿院子都是她的哭聲,旁人不知怎麽的,還以為是喬松岳出了什麽事,左鄰右舍擠到喬家的院子裏,突然就瞧見了站著的喬松岳。喬松岳多少年沒站起來了?快十個年頭了!他這般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立即讓人看直了眼睛。

“這,這真是老三?”

“老三好了?”

“慕綰綰神了,這醫術神了!”

……

喬家娶了個神醫媳婦,村口李老頭家兒媳婦難產,最有經驗的產婆看了都搖頭,說大人小孩兒都沒得救,李老頭家不甘心,求著慕綰綰去了一趟。她一把刀剖開了李老頭兒媳婦,不但保住了大人,肚子裏那個也安然無恙的救了過來。事後李老頭的兒媳婦躺了一個多月就下地了,這事兒一傳十十傳百,原先人們還覺定然是有吹牛的成分在,不曾想,人連斷了十年的腿也能重新長出來?

原先大家夥兒在鎮上都或多或少的聽說慕綰綰醫術了得,如今一看,這真神了!

連著第二天,喬家來了好多人光顧,都是來看喬松岳那“新腿”的。

看過之後,慕綰綰的名氣就更大了!

喬松岳收了假肢,當天一晚上沒睡著,是激動的!他抱著那雙假腿哭了半個晚上,第二天起來,雙眼紅腫,精神頭卻頂好。

慕綰綰還沒起來,他已經自己穿好了假腿,試著在練習如何擡腿。

忙得滿身的汗,折騰了很久,勉強能讓那雙假腿挪動寸許,他心裏已經是極大的欣慰——練吧,努力的練習,綰綰說了,只要練好了,用這雙腿走路不是個事兒!

雖然說墊了乳膠,但假肢還是極為磨人的,慕綰綰起來時,便瞧見喬松岳那腿紅得不成樣子。

她忍不住勸道:“爹,你不能著急,要是磨出傷口來,你更遭罪。每天練一個時辰就差不多了,養好了身子,才有力氣練。”

喬明麗在一邊說:“三叔今天連早飯都沒吃!”

“不像話!”慕綰綰忙去端了早飯過來,強迫喬松岳喝粥,她收了拐杖:“好啦,今天就練到這裏,等到了府城你再練。”

喬松岳笑呵呵的,她說什麽是什麽。

乖乖的吃了粥,慕綰綰去收拾行李,他騙著喬明麗拿了拐杖過來,拄著拐杖站在屋子裏看慕綰綰,越看這個兒媳婦越覺得滿意,他真心的覺得,他家明淵福氣好,才能撿到這麽個好媳婦。又想到自己亡故的發妻,覺得說不定是發妻在地下保佑的,滿臉都是傻笑。

慕綰綰無奈之際,又勸說了他幾句,見勸不動,才由著他去。

東西還沒收完,白氏來了。

白氏沈默看著她收拾,時不時的搭一把手,等慕綰綰空閑下來,她才說:“綰綰,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兒?”

“阿奶,你說。”慕綰綰其實知道她要說什麽。

左不過是喬松月和慧慧的事情。

果然,白氏臉色發紅:“按理說我不該麻煩你一個小輩,但阿奶沒本事,也是走投無路了。你大姑今年二十七,帶著慧慧在喬家住著,她還年輕就得讓兄弟們養著,兄弟們雖然不說什麽,她心裏也過意不去。昨兒她舅舅送來信兒,說那短命鬼白安陽被放出來了,縣衙那邊關了他幾個月,他又脫了一層皮,硬是挺著沒死透,一出來就嚷嚷著說,非殺了松月和慧慧,她舅嚇得心肝都在抖,生怕你大姑哪天出門遇到了那短命的……”

“白安陽出來了?”慕綰綰吃了一驚。

距離白安陽被關到縣衙也五個多月了,當時關進去,白安陽就一副病得要死的樣子,她還以為他已經死在大牢裏了。

那人命這樣長?

白氏滿目憎恨的點了點頭:“沒死呢,瘦得沒了人形,性子越發狠了。從前幾天回到家就在村子裏嚷著,說是你大姑害他的的,要大姑償命。我實在是怕了,那短命鬼下手狠,我苦命的松月哪裏是他的對手?”

白氏說到傷心處,忍不住擡手擦了擦眼淚。

“他沒找到下河村來?”慕綰綰蹙眉。

若白安陽真出來了,她得跟喬明景說一聲,跟喬族長也打好關系,可真不能讓喬松月落在他手裏,想到上次喬松月那滿身的傷,慕綰綰就頭皮發麻。

白氏搖頭:“還沒來,說是讓孟氏攔住了。孟氏想讓他養養身體,關上門來也說,絕不會讓你大姑好過。她比白安陽還恨月兒,上次還去超市那邊,指著你四叔的鼻子臭罵了一頓,當時你四叔險些跟她動了手,要不是人拉著,名聲就毀了。”

“這天煞的孟氏,我簡直,簡直……”白氏唾罵著,饒是她也潑辣,楞是恨得找不到一個詞來說明自己的心情。

慕綰綰想了想:“阿奶的意思,是想讓我帶著大姑一起去府城?”

“嗯嗯。”白氏擦了擦眼淚,連連點頭,只是眼中帶著許多憂慮:“我知道你這一趟去府城是去做買賣的,你大姑什麽都不會,你帶了她也是個拖累,阿奶都不好意思跟你開這個口的。可你大姑留在這裏,哪天就保不準丟了命,阿奶也是沒法子可想……”

“行。”慕綰綰思索了片刻,就道:“那我就帶著大姑一起去,不過,阿奶,我跟你明說,府城的買賣不好做,去了府城少不得要吃些苦頭,你問問大姑,她要是不怕吃苦,就趕緊收拾了東西,明兒一大早我們就走,不給白安陽留機會。”

“好,好!”白氏大喜。

她踉蹌著腳步,生怕慕綰綰反悔一般,快步去了女兒的房裏。

慕綰綰瞧著她的背影,一時間心頭十分覆雜。

可憐天下父母心,白氏對這個女兒也是盡心盡力了,她幫這個忙,且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是將來喬明淵回來也不會怪她。

喬松月很快就抱著慧慧來了。

進了東廂房的門,她膝蓋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綰綰,你阿奶都跟我說,大姑多謝你啦。大姑死了不要緊,就是掛心慧慧,慧慧決不能落在白安陽的手裏,他恨透了我,要是抓到了慧慧,會把孩子折磨死洩憤的。”

“大姑,你這是做什麽?”慕綰綰嘆了口氣:“你快些起來。”

半拉半抱,將喬松月從地上弄了起來。

喬松月眼淚汪汪,慧慧睜著一雙大眼睛,眨巴的看著她的表嫂,心裏似乎也懂,她奶聲奶氣的說:“表嫂是好人,等慧慧長大了,一定會孝順表嫂的!”

“好孩子。”慕綰綰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忍不住笑出來:“你孝順你娘,比什麽都重要。”

她又寬慰了喬松月幾句。

喬松月激動過後,又有些忐忑:“綰綰,我什麽都不會,去了府城會不會拖累你?我聽你阿奶說,你們到府城做買賣,很忙,萬一又要分神照顧我,我心裏太過意不去。我,我會洗衣做飯,到了府城,我給你們洗衣服做飯,你別嫌棄我!”

“大姑,你且寬心,到了府城,有的是你可以做的。”慕綰綰輕輕推她:“好啦,天不早了,大姑也快些收拾東西,明天天不亮就得走。”

喬松月這才抱著慧慧回去。

她其實沒什麽收拾的,從白家逃出來時什麽都沒帶,就帶了慧慧,這些時日喬家人補貼她,給她添了一些衣服,她把這些帶上就夠了。

她到堂屋那邊,去陪父母說話,想到這一去府城,到白安陽入了土都不得回來相見,堂屋的氛圍不免有些傷感。那邊的燭火點了半夜,白氏跟喬松月說了什麽,旁人也沒去聽。只是白氏又掉了不少眼淚,第二天起來,眼圈都是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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