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醜惡的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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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白安陽再婚的事情不說,家裏休過一個妻子,裏裏外外的姑娘家都會琢磨其中的門道,白安陽的弟弟還小,要是沒人跟白安科議親怎麽辦?總不能讓小兒子打一輩子的光棍吧?

另外,喬松月娘家現在明顯起了勢,放著這麽一棵大樹不去靠,她們腦袋被門夾了才會休妻。

“白族長,你們上河村的規矩有點意思。”孟氏的尖叫聲直接被喬族長忽略了,他只看了孟氏一眼就轉開了目光,落在白族長身上:“我還不知道,原來上河村是女人在當家啊!男人們說話,什麽時候輪到她來插嘴!”

“閉嘴!”白族長落了面子,轉而呵斥白旗:“白旗,管好你屋子裏的。”

白旗不敢言語。

他只悄悄拽住了孟氏的手:“你就少說幾句吧,這裏哪有我們說話的份兒!”

是的,沒有他們說話的份兒,上升到族長跟族長的會面,就容不得一個小家來做決定了。別說是他們,哪怕喬松月是白安陽的妻子,這事兒也是輪不到白安陽自己來做主的。鄉下的規矩就是這樣,哪怕再有本事,再能耍橫,族裏的決定也必須遵守,否則族裏就不認你是家族的人,將你除了名。被族裏除了名,就意味著品行不端,走哪裏都會被人歧視。

規矩大過天,就是縣太爺來了都管不著!

這也是喬明淵執意要請喬族長帶著大夥兒來給喬松月做這個主的原因。白安陽不想做沒關系,除非,他選擇脫離白家,自立門戶。

若他白安陽真有勇氣脫離白家祖宗……

喬明淵垂下眼眸,掩蓋住其中深深的戾氣。那就太好了,蹲大牢雖說是鄉下人最怕的,但白安陽死在牢裏,他還覺得便宜了白安陽呢……

然而喬明淵想多了。

白族長話音落下,白安陽就擡起頭來,他咳了幾聲,臉頰有種不正常的潮紅:“想讓我簽和離書,可以,給我一百兩銀子,我就簽。”

嘩——

這話一出口,頓時驚呆了上河村和下河村的人。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無恥的。

“一百兩?你怎麽不去搶?”

這句話不是下河村的人喊的,而是上河村的人自己喊出來的。他們看著白安陽,看著年紀不大卻顯得滄桑陰郁的男人,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孟氏很快反應了過來,她馬上說:“對,不給一百兩,這和離書我們才不簽。當年娶喬松月,我們也是下了聘禮,八擡大轎光明正大擡回來的。這些年喬松月在白家吃的喝的不花錢?還有,她還帶走了我們家慧慧,姓白的孩子,她憑什麽帶走?慧慧是我們家的寶貝,要一百兩,把孩子給她還算少的了!”

“閉嘴!”

孟氏的話讓白族長都聽不下去,他老臉燒得慌,歉意的看著喬家人,他回頭,目光帶了幾分兇橫和警告:“孟氏,你再胡言亂語,就給我滾出去!”

“我想你搞錯了。”喬族長瞇起眼睛,看向說話的白安陽:“今兒我們喬家人來這裏,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而是要你照著辦的。”

喬松柏將和離書往桌子上一拍,爆喝一聲:“按手印!”

事已至此,白旗一家連族裏都惹惱了,白族長轉過臉去,假裝沒看見。喬松柏和喬松祿見狀,一人拉住白安陽的一只手,喬松柏力氣大,抻著白安陽的手沾了印泥,就往落款簽名的地方按去。白安陽還想掙紮,可他的力氣哪裏有這兩位的大,被死死的拉住,準確無誤的按了手印。

完事之後,喬松柏將他往地上一甩,收走了和離書,轉身遞給喬明淵。

喬明淵將和離書收到了懷裏。

白安陽仿佛脫了力氣,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他發著狠話:“你們看著吧,我遲早有一天要弄死喬松月的!”

“我要殺了她!”

“我殺你們一家!”

“拖下去,”白族長懶得看瘋狂的白安陽,他對白旗說:“管好你自己屋子裏的,你若管不好,族裏幫你管,那時候日子就沒這麽好過了。給我惹了這麽大的事,大過年的,真是掃興!”

喬族長知道這後面的一句話多半也是說給自己聽,他不以為意,起身做了個揖,帶著喬家人就浩浩湯湯的回去了。

騾車空著,喬明淵親自將他和幾個族老扶上車,自己拉著騾車往回走,真心實意的道謝:“族長,族老,謝謝你們啦!”

“你小子,跟祖爺還這麽客氣。”喬族長笑著跟他說話:“你大姑也是我們喬家的姑娘,這公道該給的。要不然以後十裏八鄉都當我們下河村沒骨氣,誰都可以打我們嫁出去的女兒家?好啦,以後這種事跟族裏說,你安心讀書。聽明景說,你這次在學館考試入了甲?”

“嗯。”喬明淵笑著點了點頭:“夫子們看得起我,給我一個甲班的名額。”

“你不要太謙虛了,你聰明,祖爺都看在眼睛裏的,好好讀書,你的前途肯定不差。我都聽明景說了,咱們明淵功課好,是這次季考的第一名呢。”喬族長轉頭給幾個族老解釋:“進了甲班就可以學著做文章,馬上就可以下場考科舉了。”

這也是喬族長這次堅定要幫喬家人的原因。

喬明淵正兒八經開始念書不過四個月,就能力壓學館裏的其他學生奪得第一,假以時日,這必定是科考場上的明珠一顆。

幫喬家,就是幫喬明淵,而幫喬明淵,就是幫下河村的未來,幫他們自己。

這個道理,喬族長太明白。

所以他不介意跑這一趟,不介意用人頭和權勢去壓一壓白安陽,只要疏解了喬明淵心裏的這口氣,讓喬明淵記著這份人情,那就值得。

因為承了族裏的人情,當天喬家人請了飯,幫著去上河村討要公道的都留在喬家吃晚飯,喬家幾個女人,確切的說是二三四房和白氏操勞起做飯的大工程,從他們開始出門就燒制飯菜,等大家回來就開飯,喬家院子裏坐了六桌人,男人喝酒吃飯,事情辦的漂漂亮亮。

有人感嘆喬家女人賢惠,就又痛罵起那殺妻滅子的白安陽來。

第二天一早,喬明淵就出門了。

他去官府報案。

要報案就得去縣裏,路途遠,一來一回得兩個多時辰,慕綰綰不放心他,一定要跟著去,好在家務活都做得差不多,兩個人去也不無聊,喬松岳給兩人拿了餅,囑咐兩人早去早回,要是官府不接這個案子就算了,讓他們不要跟衙役們起沖突。兩人一路嚼著大餅一路去易縣,天還沒亮,風冷,喬明淵讓慕綰綰進了車廂裏坐著,他趕車,兩人說起這件事來,慕綰綰不無感嘆。

“明淵,大姑今年多大呀?”

“二十六了吧。”喬明淵說。

大姑十六歲嫁給白安陽,如今已十年了,虛歲二十七。

“其實大姑也還年輕,養好了身體,日子還能過下去。就是可憐了慧慧,那麽小一個孩子,就親眼看見了這些。”慕綰綰低聲說。

在上河村談攏的事情,喬松月的兩個兒子是白家的子孫,自然得歸白家,白旗和孟氏不愛這個媳婦,對那兩個孫子卻頂喜歡。至於女兒慧慧,在孟氏的眼睛裏,那就是個賠錢貨,他們壓根不想要。白安陽想要,不過,他是想著要用慧慧威脅喬松月,可喬明淵不是傻子,留下慧慧,那孩子指不定得過多少苦日子,所以和離書上他寫得清楚明白,慧慧得給喬松月。

對於這一條,白族長有些不高興,白家的女兒流落給外姓人養,他怕名聲不好聽。

孟氏不幹:“慧慧是我白家的女兒,以後嫁人了還有聘禮錢,白送你們喬家,你們倒是做得一手好買賣。”

“你以為誰家都是你們家,靠著賣女兒發財?”喬松祿當場冷笑:“你們既然這麽想要聘禮,這事兒不難,沒了慧慧,讓你家白安陽和白安科趕緊再討一個婆娘,抓緊了生女兒就行,生個十個八個的,長大了一賣,準能發家致富!”

“哦,也不用長大了賣,小丫頭賣給鎮上的人牙子也能掙幾個血肉錢。”

這話尖銳極了,也是這段時間在超市磨礪出來了,下河村的人瞧著這一幕,解氣之餘,又有些納悶:“誰說喬家老四木訥老實來的?”

損人的功夫,他們自問聰明的還趕不上呢!

孟氏冷笑:“你都說了,賣給人牙子還能掙錢,你要慧慧,成,給錢!人牙子收小丫頭,五兩銀子得有吧,慧慧流了一半的喬家血,要你十兩銀子不過分吧!”

“我給。”喬明淵不等旁人說話,就直接從懷裏掏出十兩銀子丟給孟氏:“不過,我給這錢不是買慧慧,慧慧在你眼裏不值錢,我在眼裏是無價之寶,她是我大姑的心頭肉,我願意花這個錢,買斷她跟你們這種說不準哪天就賣了她的人家的關聯。再寫一張契書,斷絕往來,從此白安陽沒有這個女兒,慧慧跟我們喬家姓。”

到了下河村,第一件事就是給慧慧上了宗譜,白慧慧改名,成了喬**,跟喬家人的輩分走,再也不是白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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