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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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開了新客棧,江舟是知道的,尤其這客棧基本算是挨著他開了,只不過柳林這客棧沒有他那樣的天然條件以及玻璃的新奇優勢,不過是普通客棧,但是挨著江舟的,也算是面向整條細河,風景很不錯,江舟這邊住不下的時候,也有人選擇那邊。

這會兒忽然牽扯到那邊,江舟突然就有點懂了。

柳城風卻皺了眉:“這與這案子有什麽關系,多說些什麽。”

卓邦卻因為江舟常和他商量建設小鎮的事情,對這事有所耳聞,他以為柳城風知道想包庇,便道:“有什麽不能說的,一個人總不能平白就受害了,平日裏但凡有些異常的都得提出來,總不能因為柳林是你小舅子就心生偏頗吧?”

柳城風眉心猛地一跳,他並不知道柳林開了客棧和江舟搶生意,只知道柳林自從回家以後便沒怎麽出過門,只把自己關在家裏,柳城風以為他是覺得丟人不願意出去。

誰曾想竟開了家客棧。

他不由得想到前些年柳林為著錢坑害江舟的事,以及後頭的稅收,又思及這命案發生在江舟的客棧裏,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顯然,柳林的事兒也就瞞著柳城風,別人想是多多少少知道點消息的,這會兒聽書生導游這麽說,便都心裏也產生了點想法,只是不想得罪人,都眼觀鼻觀心地垂下頭不說話。

他們不說話,江舟便看向了卓邦。

卓邦自然不會讓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他和江舟實驗建設這個水泥小鎮,打的主意就是揚名做出實績來的,死了人可是大事,他打定了主意嚴懲不貸,自然不會錯過任何可能消息。

又加上柳城風和柳林有親戚關系,他便全權接手了案子,頭一個要做的事就是找兇器。

江舟的客棧被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兇器在哪,卓邦便把目光放在了鎮上。

丁點大的地方出了命案,所有人都上了心,知道在找兇器,便有許多人留意著,攏共一點地方,很多人追著找以後還真找到了!

兇器被扔在了細河裏,上頭的血跡都沖幹凈了。

其實細河雖是河,也是有些深度的,按理說扔進去不該找得到,只是兇手大概沒料到鎮上的人在陸地上沒找到兇器,竟然開始自發打撈起了細河,也順勢當做是清理河道了。

幾個打魚的熟手都帶了自家的網子下手撈,果真把兇器給撈出來了,細河裏的水經歷了這一遭也幹凈了。

本來鎮民就想著,出了命案拖累了鎮上的名聲,結果這人還把兇器扔河裏汙染環境,一個個都氣的不行,讓卓邦務必認真查出兇手到底是誰。

江舟提出來,可以從兇器入手。

他們這個鎮上一共三家鐵匠鋪,加上周邊村裏的散戶,攏共有五六家,一般的鐵匠鋪子打鐵器的時候都會給自己的鐵器做記號,這個鐵器也不例外,正是鎮上的一家李記鐵鋪。

李鐵匠立刻氣的吹胡子瞪眼,他們家出的鐵器成兇器了,以後可還怎麽做生意!

江舟對卓邦道:“大人,這東西人人家裏都有,卻有一項特性。”

“哦?”

“鐵器不易磨損,若是鈍了磨一磨就是了,正常的人家一年也添不了幾把,這兇器浸了水生了銹,除銹以後看著還是挺新的,只需李鐵匠回憶一下近些時候誰來買過鐵器不就行了?”

幸而李鐵匠家的哥兒是個勤儉持家素有打算的,怕李鐵匠記不清家中銀錢,每日裏的開銷都拿個小本記著,如今倒正好做了證據。

卓邦看了一眼,讓這五戶人家都上了公堂。

江舟皺眉,其中竟然沒有柳林麽?難道是他猜錯了?

這案子鬧得挺大的,人人都關註著知道案件有進展且與自己有關,其中四戶人家本就在看著的,唯恐命案和自己扯上關系,趕忙帶著家裏的鐵器來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們。

只有其中一戶,是個慣無所事事的無賴,空手而來。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鎖定了他。

無賴知道命案與自己扯上關系,早就慌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卓邦瞪眼:“你的鐵器呢?”

無賴欲哭無淚:“回大人,小人家的鐵器前些時候已經失竊了,那時候我還在心疼呢。”

“怎麽發生了命案,你就說你的鐵器失竊了?”

無賴一副無辜的表情:“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這命案與我無關啊我的鐵器是前幾日才剛做好拿回家的,結果沒放兩天就失竊了,當時我還和鄰居抱怨過,大人不信可以找我鄰居朱大嬸詢問。”

人群走出來個矮個子婦人:“大人,確有其事,前兩天他就和我抱怨剛買回來的鐵器不見了,當時那鐵器還廢了好些錢呢。”

線索就此中斷了。

一時之間,這案子審不下去了,只能暫且擱置,等新線索出來。

江舟卻有些等不得。

他那客棧一天不開就是好些損失,更何況如今已經入住的客人如今還沒法離開,已經添了不便了,這事過後總是免不了要補償他們,又是一筆錢。

然而實在沒有線索,江舟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個人在街上慢慢走著。

路過一家藥鋪,裏頭的夥計正在門外頭翻曬藥草,正交流著,江舟聽了一耳朵。

“你說咱們掌櫃的幹什麽囤這麽多的藥材?不是浪費麽,現在又用不著。”

另一個夥計年紀大些,做的時間也長,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便道:“你懂個屁,過些日子天氣就涼了,四季交替的時候呢,最容易生病風寒,到時候不就用得上了嗎?自然要囤藥材。”

用不著浪費……

提前囤藥材……

江舟眼前一亮!

他急忙去找了卓邦。

正巧這時候卓邦還沒午睡,江舟趕上了。

聽了江舟的話,卓邦有些詫異:“你說找人跟著無賴?”

江舟點頭:“大人您想想,他一個無賴,平日裏又不去地上幹活的,做鐵器幹什麽?更何況是鐵器才拿回來就被偷了?”

鐵器這東西一向都費錢,都是地裏頭刨食的農民,這東西一般都放在顯眼的地方,看的緊緊地,怎麽會平白無故就被偷了?

再者,他用不上鐵器,近期卻又去做了鐵器,按照李鐵匠家的給的時間來說,正好是周密來鎮上以後的一天他去預定的,時間點過於微妙了。

卓邦聽了只覺得驚奇。

一般人是想不到這一點的,一般以為鐵器被偷了,還有證人作證就排出無賴的嫌疑了,誰會想到,可能是早有預謀呢?

索性現在也沒什麽別的線索,還不如就找個人跟著無賴看看。

他便叫了手底下有兩分功夫的,喬裝打扮成了居民,就在外頭專盯著無賴。

時間快的很,轉眼到了晚間。

無賴季鬥坐在桌子前頭,借著昏黃的燈光剝花生米吃。

他有個哥兒媳婦肖雲,生的瘦弱,瞧著就營養不良,神情之間有些怯懦,只問:“今兒還不睡嗎?”

季鬥瞟他一眼:“你自去睡,不必管我。”

肖雲“哦”了一聲,自顧自去睡了。

季鬥又等了一會兒,從門縫裏看見他睡著了,才掩了門,換了件衣裳匆匆出了門。

他才一走,對面就有人跟上了。

季鬥顯然很謹慎,左看右看許久,繞了一大圈路才進了一戶人家。

裏頭並沒點燈,烏漆麻黑的一片,季鬥在門框下敲了三下,裏頭有個模糊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進去,裏面坐了個人。

他的耳後刻了個“囚”字,也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用烙鐵烙上去的,周圍的一圈皮肉都被燙翻出來了。

外頭忽然下起雨,閃電劈下來的時候照亮了屋裏頭的景象,薄薄一層棉被,半盞冷茶,和陰冷暴戾的面孔。

季鬥雖然聽他的話,卻也覺得這人邪性的很,不敢多交往,只道:“你教我說的,我都說了。”

“嗯。”

季鬥有點慌張:“這……不會出什麽問題吧?他們今天突然把我叫去問話,嚇了我一跳。”

“不會有問題的,你放心,有證人你怕什麽?”

季鬥慌亂的心這才安定下來,緊接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支支吾吾道:“那個……我最近……缺了點錢花……”

坐著的人眉頭一擰,從懷裏頭掏出來一錠銀子丟給他:“這是最後一次了!”

那是個五兩的銀錠子,季鬥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銀子,立馬開心地咬了一口又揣進懷裏:“您放心,我保準不告訴別人!”

他拿了錢就美滋滋往外走。

屋裏頭的人坐了一會兒,才把鬥笠壓了下去,開門出去。

他剛拉開外頭的木門,就看見門口站了好幾個人。

四五個衙役,季鬥被摁著肩膀塞住了嘴押著,後面站著卓邦和江舟。

瓢潑大雨從天上倒下來,周圍的長街空無一人,冷雨浸透了鞋襪,他感覺從腳底心竄上來一股子寒氣。

江舟從傘底下擡起頭來,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啊。”

這不正是前不久大赦天下得以脫身的柳林。

卓邦冷著臉:“楞著做什麽,拿下!”

作者有話要說:  12點前還有

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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