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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流湧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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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吞下雪城。”江澤苦笑一聲,愁容滿面,“而朝廷,認為雪城是一枚棄子。”

“大哥,那你為何還要留在這裏,城內死傷無數,守軍元氣大傷,根本沒有勝算。”

“我……不能走,雪城,終究是長歡的。”江澤揉了揉眉心,想起了什麽似的擡眼看向江吟,“你剛剛背回來的那個人是誰?你們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江吟聞言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訴了自家大哥,江澤聽罷臉上的神情漸漸嚴肅,江吟見他臉色不對,有些不安。

江澤大步向外走去,江吟連忙跟上,醫館裏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還未進門,一只茶盞便飛了出來,在江吟面前摔得粉碎。

“快攔住他!”

醫館裏雜亂不堪,藥箱櫃臺已被掀翻在地,江吟擡眼在人群中總算看到了羅霜,可他的長發早已散落,臉上還有劃痕,手中的劍緊握,他盯著那些試圖靠近他的人,活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吟的目光在人們臉上掃過,最終停在了楊泮身上,楊泮瞧見他看向自己,撇撇嘴不情願的將手中的匕首丟了出來,“別冤枉我,我想替他割去爛肉,沒成想他忽然睜開眼睛發了瘋一樣要殺安公子,我沒法子,只好傷了他。”

“趕快讓他喝下解藥,現在可不是玩鬧的時候。”江澤回頭看向江吟,瞧見他腰間空空,不由得皺起了眉,“你們佩劍呢?”

“讓林先生收了去……因為和二哥打架。”江吟底氣有些不足,生怕江澤生氣,忙拿起楊泮丟在地上的匕首道,“大哥你千萬別惱,我下次不會再和二哥打起來的。”

“你嘴裏沒一句真話。”江澤輕嘆一聲,也不願再說些什麽。

江吟扯扯嘴角,大步擠進人群,對羅霜道,“羅霜,你能聽見我說話不?”

羅霜那雙烏黑的眸子盯著他,手中的劍卻沒丟,江吟暗道不好,下一秒果然見羅霜提劍向他襲來,顧不得什麽章法,他立馬丟了匕首向前一撲,死死將羅霜按在了地上。

“藥,解藥在哪?!”

江吟幾乎整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羅霜掙紮著要起身,江吟忙將他手中的劍扔了出去,薄汗早已浸濕衣襟。

羅霜痛苦的喘息聲讓江吟覺得心絞痛,好在安子隰快步將解藥帶了過來,江吟連忙接過,黑色的湯藥盛在白瓷碗中,江吟將碗壁湊到羅霜唇邊,他卻偏頭躲閃著,湯藥灑了大半,沒半點被他喝下,江吟腦門也出了一層薄汗,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楊泮的聲音卻讓他險些灑了剩下的湯藥。

“這樣不行,你給他哺進去!”

江吟掰開羅霜的嘴,拇指頂著他的犬牙心一橫,將碗中的湯藥全都灌了進去,羅霜忍不住咳嗽,他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根本不聽我的話,你是不是傻!他會被嗆死的。”楊泮氣的來回踱步,江吟卻不理,見羅霜喝下湯藥一時松了警惕,沒成想羅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往下猛拽,照著他的脖子狠狠咬下。

江吟痛呼一聲,羅霜卻怎麽也不松口,安子隰見狀忙上前幫忙,江吟捂著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手心全是血,羅霜嘴角也都是,看著他被綁起來,江吟只覺得痛。

羅霜舔了舔唇角的血,那雙眼睛裏似乎迸發著什麽強烈的情感,楊泮見了只覺得後背發涼,沈沈看向還在喊痛的江吟。

“詠麟哥哥,你娶妻了沒有?”楊泮說著將手帕遞給江吟,江吟聞言一楞,接過手帕捂住傷口搖了搖頭,“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好奇……我突然好想小桃姐姐,也不知她一個人在長歡會不會想江太守。”楊泮說著說著忽然神情緊張起來,江吟擡眼看去,原來是安子隰走了過來。

“江兄,那傷不要緊吧?”江吟笑了笑說了聲沒事,剛要回頭去尋自家大哥,又聽安子隰說,“其實,我一直想問的,你和阿泮是怎麽來雪城的,前幾日我聽公孫公子說,阿泮已經……”

“公孫文?!”楊泮聞言杏眼裏滿是憤怒,安子隰見她這般一楞,楊泮見狀連忙斂了情緒。

江吟對公孫家倒是有些印象,早些年江澤在朝為官時,公孫老爺子不止一次稱讚過他後生可畏,可隨著西北戰事的轉變,公孫家竟然臨時倒戈,間接害死了先皇後。

沒治罪反而高升,直到小皇帝上任,才將公孫家從長歡連根拔起,丟到雪城任其自生自滅。

江吟輕嘆一聲,簡單說了行程,安子隰聽後有些吃驚,又看向楊泮再三確認後才信服。

再想與楊泮交談幾句,楊泮卻借口有事快步離開了,江吟挑眉看著楊泮慌張的背影,這時候他才覺得楊泮終於變得嬌俏可愛些了。

告別安子隰回了太守府,江吟看著窗外鳥籠中的畫眉,心思倒是飛遠了,江澤輕輕敲了敲桌子他才回神,陪笑道,“大哥,你想問什麽?”

“我不想問你什麽,我想和你說,明日你就啟程回長歡去吧。”

江澤的話平靜,江吟聽了卻楞住,他眨了眨看著自家哥哥,忙開口道,“那大哥你和我一塊走,我們回長歡去。”

“我不回去了,我就留在這裏。”江澤沈聲看著江吟,格外認真的囑咐道,“現在朝廷暗鬥不斷,你千萬不要給江家惹上麻煩,不管是公主還是小皇帝,都不是咱們能抗衡的。”

“文宣公主和小皇帝?”江吟詫異的看著江澤,“文宣公主不是被軟禁在行宮,怎麽可能掀起波瀾。”

“你只需要記住我告訴你的,江吟,你且聽好。”江澤說著將腰間的玉環解下,將他遞給江吟認真道,“江家就托付於你,你千萬不要辜負厚望。”

“別開玩笑了,大哥,你知道我根本……”江吟的話未說完,江澤便用不容拒絕的聲音打斷了他,“我當然知道,但是時局動蕩,落子無悔,你必須擔起責任。”

“為什麽不給二哥哥?為何偏偏是我。”江吟看著手中的玉環,忽然瞧見上方刻著一堆覆雜的紋樣,在這些紋樣中,他勉強辨認出了一句話。

愛子龔明。

龔明是誰?

江吟擡眼看向自家哥哥,江澤輕嘆一口氣,緩緩道,“江微,不是江家的孩子。”

“不可能!”江吟想也不想立馬否認,江澤卻搖搖頭,指著玉環道,“母親年輕時征戰沙場,在一處坑洞內發現了嬰兒,這個嬰兒無名無姓,除了手中的玉環再沒有什麽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母親憐憫他,便將他帶回家中。”

“這、這不可能……我是不信的,大哥,你絕對在騙我……”江吟看著玉環覺得不可思議,江澤卻繼續道,“我從不說假話,但江吟你記好,無論如何,江微仍然是我們的兄弟,你切不可對他惡言相向。”

“當然,他是我二哥哥……”江吟出神看著手中的玉環,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屋外畫眉聲悅耳,江吟擡眼看向江澤,後知後覺的問,“大哥,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過是赴我的道。”

江吟眼神空空的看著江澤,喃喃道,“你的道,就是要拋下我們對嗎?哥哥,你不要小桃姐姐了嗎,你不要我,不要瑤妹妹,不要母親,不要二哥哥了嗎?”

“我並不是,我依然……”江澤聲音有些變調,他意識到了這件事,索性甩袖離去,只留江吟一人在屋中。

夜晚降臨,明月高懸,江吟提燈來到一處偏房,還沒推開門,門就被人從中間打開。

楊泮擡眼看他,漂亮的杏眼裏滿是疑惑,“這麽晚了,你來這幹什麽?”

“看看羅霜。”江吟沖她笑了笑,惹得楊泮皺起眉頭,不悅道,“要去快去,我可警告你,他現在毒還沒清幹凈,神智還沒恢覆。”

江吟丟了燈籠進了屋,羅霜坐在藤椅上手中拿著九連環,見江吟進來,警惕的看著他,江吟快步來到他身邊,輕聲道,“九連環?哈,我可是解九連環的高手,讓我來幫你。”

江吟左手執框架柄右手執環,上下變換,沒一會便把九連環解開,他眉眼帶笑的看著羅霜,臉上帶著孩童般的天真。

羅霜呆呆看著他,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龐,喃喃道,“河流都會流向大海。”

江吟聽了一楞,笑著說,“對的,河流都會匯入大海。”

羅霜的手忽然收了回去,江吟疑惑的看著他,他卻不理江吟,江吟無奈的看著他,柔聲問,“羅霜?你快看看我啊,你是不是想去海邊了,還是想去坐船,你要是想去,等你傷好全了,咱們去趟江南如何?”

江吟見他仍不理自己也沒了法子,索性坐到他身邊輕嘆了一口氣,絮絮叨叨道,“你不理我,那我就一直煩你了,等什麽時候你和我說話我才停下。”

“真是倒黴,春日宴那賭註輸了,我還要扮女相,不過我和你說啊,我扮女相很好看的,連阿瑞娜都誇我,每年七月十三都是我扮觀音。”江吟說著閉上了眼睛,有些心煩道,“羅霜,你信道嗎?大哥說他有他的道,可我卻覺得他有些迂腐,什麽道不道的,為何要把自己困在這裏,我真是想不明白。”

“我想隨白鶴歸去……哈哈,我又在說傻話了,但是我是說真的,我很羨慕閑雲野鶴的生活,當然我知道,有些事情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麽美好,可我還是想……”

他的話音越來越輕,羅霜擡頭看去,卻見少年早已熟睡,額前被汗浸濕的額發緊貼著皮膚,姣好的面容平靜,伴著淺淺的呼吸聲讓羅霜心思微動。

門在此時被推開,羅霜不悅的看向門口,卻見楊泮背身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什麽別的表情。

“你有沒有聽過那些關於阿鼻地獄的故事?”楊泮看著羅霜,並沒有走進屋子,羅霜沒回她,她自顧自的又道,“我姑姑總給我講那些故事,但她並不信神明,當她墜入陡崖的時候我看到她笑了,因為她殺了皇帝,終於解脫了。”

“你沒理由和我說這些事。”羅霜擡眸看她,楊泮卻搖了搖頭,沖他微微一笑,“我看得出你的心思,但我也想提醒你,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知道了什麽?”羅霜垂眸,楊泮瞇起眼睛,淡淡道,“羅剎鳥,羅剎鳥,生於陰暗食明珠,善惡不辯來人間。”

作者有話要說:  琴姑姑日常提起,之後的故事真是離不開她?

順帶一提,楊泮和楊照歌是表姊妹,但她們兩個性格卻有些不同,楊泮屬於那種外向型,而楊照歌則是自閉型。

楊泮在戰場上活了下來,楊照歌逃出了火場,這兩位姑娘都是不好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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