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愛意

關燈
對於如何勸說季檸夏,林致腦子裏暫時也沒頭緒,他看了眼座位上正組四排的季檸夏,拿著保溫杯離開訓練室。

溫熱的茶水隨著喉結滾動暖了一整片腸胃,滿足的低籲一口氣,水杯放到桌面上,熱水壺“咕嚕咕嚕”響動著,林致轉身推開門去了對面青訓生那邊。

最近一隊訓練少,於燁便整天泡在二隊和青訓生這邊,見面的機會都少了不少。

林致晃晃悠悠走著,路過青訓生訓練師,站在玻璃窗外跟個老大爺似的背著手看,視線盯得這群小孩脊背發毛,連馱著的背都挺得筆直。

“幹嘛呢幹嘛呢幹嘛呢?!”於燁看到林致,一臉嫌棄的走過來,看了眼林致的手,“怎麽?手好了就過來折騰小孩?”

“我就看看,哪折騰了?”林致懶懶散散的說。

於燁癟嘴,“你這一眼看過去,這群小孩骨頭都繃緊了,能好好發揮嗎?還敢說沒折騰?”

“???”林致瞥了於燁一眼,有些無語,表情中仿佛寫著幾個大字,“你這套理論我無法理解。”

“行了,閑著無聊就到處轉轉,別死盯著青訓生,最近煩著呢。”於燁擺了擺手,對林致說。

林致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於燁這家夥大抵是遇到煩心事了,想了想還是沒多問,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嗯。”

離開青訓生的玻璃,林致在到處晃悠了會兒,路過樓梯口時看到個男孩拿著手機坐在階梯上打電話,男孩耷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未幹透的淚痕。

林致腳步一頓,沒走過去,聽著男孩說話時帶著哭腔的聲音,嘆了口氣。

“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可是我就這麽一個夢想,就想拼一拼。”

“媽,你們怎麽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

“我不知道你們當初如何,也不想知道,我不可能沿著你們一生的軌跡走。”

“如果明年還沒成績,我就回去。”

……

斷斷續續的對話聽不太真切,但語句拼湊著便能猜想出內容是些什麽。

林致看了眼臺階上摸淚的男孩,沒走過去說些什麽,而是轉身離開。

入行這些年他看過這樣的場景太多次,家長不能理解自己的孩子為何選擇這條路。

“打游戲能有出息嗎?”這樣的話林致聽過千萬次,哪怕自身沒經歷過,但每次看著聽著這句話時嚴重光便黯淡的其它人,心中也會跟著一起難過。

他能理解父母的擔憂,畢竟電競這行能出頭的人少之又少,太多人想要成為電競選手,靠著一腔熱血興沖沖而來,但大多最後又被世俗塵埃淹沒,最終能被世人看到的不過是其中的百萬分之一。

能被世人看到的選手,都是在一場場選拔中最後剩下的金子。

但英雄背後那些前蔔後繼而來的其它人,又何嘗不值得敬佩。

追夢這條征途上,總會有失利者和成功者,但無論是哪種,拿出勇氣追夢的都是成就一個時代的英雄。

雖然這場景並不愉快,但林致好像在這兒找到了去勸阻季檸夏的途徑。

回到一隊基地,林致打開門便看到正拿著熱水壺將他保溫杯倒滿水的季檸夏。

季檸夏擡眸看了眼林致,“回來了?”

雖說場景不對,但從林致這會兒的角度看去,站在那兒倒水的季檸夏,就像是等著丈夫歸家的妻子。

比喻並不算恰當,心中的暖意卻真是窩心。

林致走過去接過季檸夏手中的水杯和熱水壺,放到一邊碰不到的位置。

季檸夏看著林致的動作挑了挑眉,沒說話。

林致笑著勾住季檸夏的脖子,“放遠點,免得待會兒不小心碰到手。”

“要幹嘛?”季檸夏問。

林致將季檸夏更拉進些,低啞著嗓子說:“接個吻。”

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勾人。

這個吻並未持續多久,但卻是讓季檸夏紅了臉喘著氣。

他被林致夠著脖子,背面壓制到角落,林致似乎特別喜歡這樣接吻,讓激烈且溫柔的吻中帶著強硬。

“小朋友體力似乎不太好。”指腹將季檸夏唇瓣的水光抹去,“這可不好辦。”

季檸夏被林致這話說得臉一熱,臉頰的紅潤更甚,手不自覺揪住林致的衣角,“我會好好鍛煉的。”

爭取……爭取把體力練好些。

耳邊響起低聲輕笑,笑意中帶著說不出的愉悅,林致湊近些吻了吻季檸夏的耳朵,道:“好。”

談戀愛的好處大抵就是,戀人的甜美會讓空氣都變得甜滋滋的。

別人是不是如此林致不知道,至少他是這樣的。

他的小少爺可甜可鹽,實在讓人愛不釋手。

夜裏,林致洗過澡打算睡覺,摸黑上床才躺下便碰著了個軟乎乎的東西,打開燈一看,某位小朋友窩在被子裏一團,探出個腦袋對林致眨眼。

模樣倒是無辜純潔,做出的事就全然相反。

“哥,我想跟你睡。”季檸夏語氣嬌嗔道。

林致看著這般模樣的季檸夏嘆了口氣,捏了一把季檸夏的鼻子,很是無奈,只能說:“好。”

除了答應還能怎麽辦,自己男朋友自己寵著。

季檸夏一喜,眸子都笑彎,骨碌碌湊過來一把抱住林致的腰,“最喜歡哥了。”

話說得直白又討人喜。

林致摸了摸季檸夏笑彎的眼角,“你啊,依著你便笑的眸子都成了月牙,若是不依著你,便耷拉著眼睛成一條直線。”

“怎麽?”季檸夏歪頭,臉上有幾分傲嬌,“不喜歡?”

這副小模樣實在可愛,林致哪裏敢說不喜歡,滿心滿眼的愛意分明都快溢出來,只能按照本心說:“喜歡。”

雖說是冬日,但房內空調打著暖氣,溫度並不算低,兩個大男人抱著一會兒便耐不住熱松開。

“我身上怎麽像個火爐似的?”季檸夏從被窩裏拿出個手,第一次對自己不怕冷的體質表示嫌棄。

“證明你身體好。”林致抓著季檸夏的手放回被窩裏,雖說身體好,但也不能為所欲為,萬一感冒了可不好受。

季檸夏癟癟嘴,“可是這樣都不能抱著睡覺了。”

“那就不抱著。”林致再次直男發言。

季檸夏默然。

林致見此,拿起遙控器將空調溫度調低些,對季檸夏說,“現在就可以抱了。”

季檸夏喜笑顏開,滾進林致懷裏。

兩人正值戀愛最粘膩的時候,恨不得成為連體嬰,二十四小時粘著對方。

“哥。”季檸夏感受到林致摸著自己脖後頸的手。

“嗯?”

季檸夏看向林致,“我的胎記好看嗎?”

“好看。”林致不假思索便答。

的確好看,這塊胎記生的好,在季檸夏身上仿佛成了特色性的東西,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很多粉絲在畫同人圖時都會特意強調季檸夏脖頸後的胎記,這胎記似乎生了花,美不勝收。

“我也覺得它好看……”季檸夏低了低腦袋,靠到林致懷中,眼眸低垂,分明是在誇自己,卻看不出欣喜。

林致看著這副模樣的季檸夏沒說話,他知道季檸夏後面還有想說的。

“我出生時便帶著這塊胎記。”季檸夏擡手摸了摸胎記,“他是媽媽送給我的禮物。”

“哥。”季檸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似是在做著某種心理建設,“一直以來都是我問你曾經的事,今天輪到我來說說了。”

林致眸光微閃,最終只點頭輕聲答,“嗯。”

他是個合格的聽眾,過多的情緒會影響到訴說者。

“我有個弟弟,叫季薄秋,哥你之前見過的。”

林致想起賽前那日來找季檸夏的男孩,那是季檸夏的弟弟,林致知道。

林致:“嗯。”

“我弟弟出生那天,我失去了我的媽媽。”季檸夏緩緩說道,語氣中聽不出什麽情緒,話語落在林致耳中卻是各種滋味。

他垂眸看著季檸夏,小孩面上也很淡然,但林致腦海中卻是想起一句“哀莫大於心死”,很多時候,悲傷並不是單調的眼淚。

“在我不多的記憶力,媽媽是個很溫柔的人。”季檸夏笑著說,“她總會帶我在後院種花,我最喜歡向日葵,她便帶著我種了一大片向日葵。”

“那時候我不知道媽媽喜歡什麽花,看她種我喜歡的向日葵便也以為她也是喜歡向日葵。”

“後來她去世了,我爸在花園另一邊種了許多木槿,我才知道她原來喜歡木槿花。”

季檸夏回憶著記憶中母親的模樣,那些記憶太久遠,但卻很多細節都刻在心裏。

“因為媽媽的去世,很多人都曾問我狠不狠弟弟,因為他的出生母親才會離開。”

“我從來不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我一點也不恨薄秋,無論媽媽怎麽去世,都怪不到他身上,況且……”

“況且……”

“我知道,若是她在世,一定會像愛我一樣去愛薄秋。”

“哥,你知道嗎?”季檸夏話說到這頓了頓,“每次我遇到些事,便會去摸摸脖後頸的胎記,那樣,就好像她還在陪著我。”

季檸夏說完,看著林致笑了笑。

分明是笑,林致卻是說不出的難過。

他喉結微動,翻身緊緊將季檸夏抱住。

季檸夏只覺天旋地轉,再回神已經被林致壓在身下,脖頸間敏感察覺有呼吸拂過,牙齒擦過肌膚的感覺太過敏感,惹得他一陣輕顫。

“從今往後……”

季檸夏聽到林致說。

“我不會離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