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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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邀請賽國內預選賽的日子越來越近，季檸夏腦子裏那根弦繃的緊緊的，無論多少次，哪怕心中有十足把握，也還是會忍不住緊張。
緊張的情緒對於季檸夏來說其實沒什麽，適當的緊張可以讓他達到最佳狀態。
大蛇手傷沒好，回了基地以後每天坐在訓練室裏看著其他人訓練，時常安安靜靜的站在林致身後一站就一整天，看得十分入神，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偷師。
這段時間與其他戰隊的練習賽也停了，賽前要做一定的戰術保密措施。
TK比賽前一般沒有什麽戰術布局，一起配合許多年，到賽場上隨機應變的情況更多，畢竟誰也不知道賽場上會遇到什麽情況。但今年不同，今年比賽加了林致這個不確定因素，各種情況都要在賽前做好打算，才不至於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
“我估摸著FNG這次比賽，可能有做針對林致打法的訓練，到時候比賽時著重針對林致。”會議室裏，於燁對坐在桌前的五人說道。
季檸夏雙手環胸，剛下訓就被拉過來開會，眼睛耷拉著不太有精神的樣子，“怎麽？看不起我？”
著重針對林致，他還以為他才是最應該被針對的那個。
“不一樣！”於燁從電腦裏調出一段視頻，“檸夏你們之前都和FNG交過手，只有林致沒有，當然，是除開訓練賽那一次，那一次你們都沒盡全力，誰也摸不準誰的實力，可以忽略不計，況且，FNG還有許如申那孫子。”
許如申就是FNG現役教練，TK前一隊隊員。
要說起來這許如申當年和林致還有一段過往，兩人結下梁子不淺，各自看各自不順眼，如今一個在熱門奪冠戰隊當教練，一個在熱門戰隊當選手，許如申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給林致一點教訓。
針對林致是必然。
相比較起於燁的擔憂，當事人林致倒是不太在意，他聽到許如申的名字挑了挑眉，“呦，原來是他。”
難怪之前練習賽時隊內小朋友還問他知不知道FNG教練是誰，真不是他裝，他真不知道。
當年退役之後自己情緒還難過著呢，哪有功夫管那孫子的去向。
“對，是他，就是他，我看你怎麽辦，他對你的打法最清楚，你就等著賽場上被針對到死吧！”於燁有些氣不打一處著，他就看不慣林致這副啥也不在意的模樣，分明他急得都快瘋了。
要知道，他盼著林致回來戰隊盼得那是頭發掉了一大把，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生怕到時候比賽他被FNG針對，然後打到自閉又給走了。
“你看不起誰呢？”林致轉著椅子，手搭在上面跟個老大爺似的，“就他，當初被我打的爹媽不認，現在他帶的選手也過來體會一波唄。”
於燁被他的自信折服，說不出一句話來。
“況且……”林致扭頭看向季檸夏，挑了挑眉，“隊長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你說是吧，隊長？”
這聲隊長尾調上揚，音被林致拖長了些，聽著有種說不出的魅惑，落在季檸夏耳朵裏似把勾子，勾得耳朵一陣發麻。
季檸夏垂眸，不去看林致，別別扭扭的答了句，“誰管你。”
“這樣啊……”林致語氣中帶著些難過，“那我等比賽就只能被FNG那幾位小朋友欺負了，畢竟……”
季檸夏看過去，想聽聽林致這又要說些什麽。
“畢竟，我自家小孩都不愛搭理我。”林致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模樣。
季檸夏：“……”
這越說越不著邊了，季檸夏生怕林致待會又說些什麽話來，連忙開口道：“知道了！”
他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選了這樣一個人當偶像。
季檸夏仰頭看天，真是騷得沒邊了。
“你可要點臉！”於燁替季檸夏說出了心裏話，“說正事呢，別給我發、浪。”
“我也說正事，別擔心，許如申拿我沒辦法，他了解的那套都是我三年前玩過的了，現在怎麽樣他又不知道，要真被他那麽幾下訓練給壓制住了，我還混不混了？”林致話說得輕巧，語氣中滿滿的都是自信，這是與生俱來的。
他就是不在意，許如申如何，FNG如何，這些都無所謂，這是屬於林致獨有的自信。
訓練依舊繼續，越到關鍵時刻越不能松懈，練習室裏除了鍵盤聲和偶爾季檸夏指揮的幾句話，其它時候都沒人說話，一個個投入游戲以後就跟升仙了似的，飯也不記得吃，茶也不記得喝。
池一橫已經第三次探頭看練習室裏的情況了，除了大蛇註意到他，其他人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咚咚咚”池一橫敲了敲門，正好一局結束，幾人扭頭看來，臉上無不帶著倦怠，池一橫抿了抿唇，隨後擺出個僵硬的笑，道：“各位，吃飯了。”
不得不說，他這時候敲門就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再次體驗了一把自習課弄出響動吵到學霸覆習的尷尬。
看了眼時間，幾人反應過來，起身活動了會兒筋骨，下樓吃飯。
林致出去的晚些，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餘光落在季檸夏桌上的鼠標，手中動作一頓，好似突然知道了些什麽。
下樓時幾個小孩已經在吃了，林致走過去，莫析擡頭看向他，將碗筷遞過來，“狙皇快來吃啊。”
“剛剛還沒覺得，現在緩過神來是真餓了。”餘戈感嘆道。
“我們果然只是苦逼的電競打工仔。”莫析苦著張臉說，“我還以為賺了錢就可以走上人生巔峰了，誰知道賺了錢的我們依舊每天只有訓練。”
“誰說不是呢？我都想回去繼承我家以億萬家產了。”餘戈說著，往嘴裏塞了口菜。
“那你要不帶我一個，咱倆一起輝煌退役，你繼承億萬家產，我陪你繼承億萬家產。”
兩人嘮著嗑，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渾話，季檸夏低頭吃飯，小孩吃飯習慣很好，嚴格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斯斯文文的，吃個飯都吃得賞心悅目。
林致看著，往季檸夏碗裏夾了一筷子菜，惹得季檸夏扭頭看來，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開口說話，本以為就這樣了，倒是林致先動了手，抓起季檸夏垂在身側的左手，在掌心用指腹輕觸了觸。
摸著汗津津的掌心，林致本就有的猜測瞬間有了底，輕輕松開，筷子指了指季檸夏的飯碗，“看我幹嘛？吃飯。”
季檸夏：“……”
就，莫名其妙！
午飯這點小插曲過後季檸夏也沒放心上，下午該訓練訓練，該吃飯吃飯，只當是林致平常逗他。
直到夜裏林致敲響他房間的門後，季檸夏才知道別有用意。
拉開門看著門外的林致，季檸夏一臉茫然，“怎麽了？”
林致手裏端著被熱牛奶，塞進季檸夏手中，“過來看看你睡了沒。”
“哦……”季檸夏捧著牛奶有些懵，“暫時還沒睡。”
他剛準備上床拿著ipad看看今天的訓練視頻，林致就過來了。
“這樣啊。”林致往季檸夏房中看了眼，“不請我進去坐坐？”
林致話說出口，季檸夏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讓林致進了房門，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致已經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
牛奶放到床頭櫃上，季檸夏坐到林致對面，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你……”季檸夏想問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林致指尖敲打著沙發扶手，模樣懶散，“大蛇那天說，你喜歡我？”
這個話題一提起，季檸夏想問的話就徹底噎了回去，被丟到不知道哪兒的九霄雲外，他想起大蛇回來那天的話，本以為就那樣翻篇了，誰知在許久後的今天林致會突然提起。
“嗯。”季檸夏承認的十分果斷，畢竟自己喜歡林致這件事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沒什麽好隱瞞的，“我喜歡你。”
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連忙補充道：“就是偶像那種喜歡。”
“這樣啊。”林致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看著季檸夏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打趣，“要不我給你簽個名？”
對偶像的那種喜歡，這個答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但林致不喜歡。
“不用。”季檸夏想也沒想就拒絕。
林致一楞，看著季檸夏沒說話。
季檸夏被拎著這麽盯著有些慌，拉開床頭櫃下層的櫃子，將裏面的鼠標墊拿出來，“你別誤會，我有。”
聽著季檸夏這話，林致眉頭挑了挑，接過季檸夏手中的鼠標墊，看著鼠標墊上那鬼畫符似的幾筆，居然有些忍不住想笑。
當然，為了小孩的面子，林致沒笑出來。
“你是說，這是我的簽名？”林致指著那幾筆，對季檸夏問道。
“嗯。”季檸夏對於林致這句話有些不解，這簽名他珍藏了那麽多年，還能不知道是誰的？
雖然醜了些，但，的的確確是林致的簽名。
“我親手當著你面給你簽的？”林致又問。
季檸夏點頭，“嗯。”但隨後又搖頭，“不是。”
“是還是不是？”
“不是。”這個簽名的的確確不是季檸夏親自問林致要的，但是是他當年拖了好多人才問到的，給他的人說，這就是林致的簽名。
“寶貝。”林致將鼠標墊放下，“你被騙了。”
季檸夏：“……”
“我從來不給別人簽名。”林致說的是實話，他從來不給別人簽名，剛剛說簽名，也只不過是想逗逗小孩，誰知道現在居然引出了個假簽名。
季檸夏懵了，看著鼠標墊有些傻，林致說，他被騙了，他從來不給別人簽名，那他這些年像老婆一樣好好供起來的簽名，是供了個什麽玩意？？？？
有一瞬間，季檸夏覺得自己被瞟了，白嫖了多年的感情。
“不過假的沒有關系。”林致站起身，彎腰湊近季檸夏，“有筆嗎？”
季檸夏腦子現在完全是懵的，林致說什麽就是什麽，從抽屜裏拿出一只大頭筆遞給林致。
“你說，我簽哪？”林致壓低聲問。
季檸夏這才反應過來，“你不是說你從來不給別人簽名嗎？”
林致覺得小孩這註意點歪得有趣，盯著季檸夏的眼睛看了半響，隨後眨了眨眼輕笑道：“我願意為你破戒。”
我願意為你破戒，這句話就是一把利刃，直穿季檸夏心頭，震耳欲聾。
“你……”季檸夏看著林致，鼓起勇氣說，“想簽哪就簽哪。”
“想簽哪就簽哪？”林致重覆了一邊季檸夏的話，像是在確認，卻惹得季檸夏臉一熱。
他指尖滑過季檸夏的喉結，眼睛直勾勾看著季檸夏，“這裏呢？”
喉結不由自主的滾動，季檸夏有些口渴，覺得自己應該喝了剛剛的牛奶才對，“嗯。”
只見林致唇角上揚，剛還在季檸夏喉結的手順著肩膀往下一把牽起了季檸夏的手，攤開掌心，筆尖點了點掌心的位置，“簽這吧。”
話音才落，林致便利落下筆，簽下了名字。
“季隊。”林致將簽名攤開給季檸夏看，“這下你可不能再出汗了，不然簽名可就被汗給染渾了。”
一瞬間，季檸夏明白了林致的用意。
聯想到午飯時他摸自己掌心的動作，有些事情明晰起來。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知道自己比賽前緊張，所以過來調節他的情緒……
“噗通噗通”耳邊響起自己的心跳聲，這個人，還真是將溫柔做到了極致。
“你……”
“我什麽？”林致問。
“沒……沒什麽。”
“嗯。”林致語氣中帶著笑意，直起身來，“好了，早點睡，我先回去了。”
小孩雖然年紀小小就接任TK隊長的位置，但職位越高責任越大，有壓力很正常，自己過來也就是想調整調整小孩的心態，現在看來，目的應該是達到了。
這般想著，林致揉了一把季檸夏的頭，轉身離開房間。
看著林致離開的背影，季檸夏合攏掌心，握著手中的簽名，笑了。
季檸夏也是現在才知道，那個十六歲能照亮他一生的人，二十歲，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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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情緒對於季檸夏來說其實沒什麽，適當的緊張可以讓他達到最佳狀態。
大蛇手傷沒好，回了基地以後每天坐在訓練室裏看著其他人訓練，時常安安靜靜的站在林致身後一站就一整天，看得十分入神，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偷師。
這段時間與其他戰隊的練習賽也停了，賽前要做一定的戰術保密措施。
TK比賽前一般沒有什麽戰術布局，一起配合許多年，到賽場上隨機應變的情況更多，畢竟誰也不知道賽場上會遇到什麽情況。但今年不同，今年比賽加了林致這個不確定因素，各種情況都要在賽前做好打算，才不至於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
“我估摸著FNG這次比賽，可能有做針對林致打法的訓練，到時候比賽時著重針對林致。”會議室裏，於燁對坐在桌前的五人說道。
季檸夏雙手環胸，剛下訓就被拉過來開會，眼睛耷拉著不太有精神的樣子，“怎麽？看不起我？”
著重針對林致，他還以為他才是最應該被針對的那個。
“不一樣！”於燁從電腦裏調出一段視頻，“檸夏你們之前都和FNG交過手，只有林致沒有，當然，是除開訓練賽那一次，那一次你們都沒盡全力，誰也摸不準誰的實力，可以忽略不計，況且，FNG還有許如申那孫子。”
許如申就是FNG現役教練，TK前一隊隊員。
要說起來這許如申當年和林致還有一段過往，兩人結下梁子不淺，各自看各自不順眼，如今一個在熱門奪冠戰隊當教練，一個在熱門戰隊當選手，許如申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給林致一點教訓。
針對林致是必然。
相比較起於燁的擔憂，當事人林致倒是不太在意，他聽到許如申的名字挑了挑眉，“呦，原來是他。”
難怪之前練習賽時隊內小朋友還問他知不知道FNG教練是誰，真不是他裝，他真不知道。
當年退役之後自己情緒還難過著呢，哪有功夫管那孫子的去向。
“對，是他，就是他，我看你怎麽辦，他對你的打法最清楚，你就等著賽場上被針對到死吧！”於燁有些氣不打一處著，他就看不慣林致這副啥也不在意的模樣，分明他急得都快瘋了。
要知道，他盼著林致回來戰隊盼得那是頭發掉了一大把，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生怕到時候比賽他被FNG針對，然後打到自閉又給走了。
“你看不起誰呢？”林致轉著椅子，手搭在上面跟個老大爺似的，“就他，當初被我打的爹媽不認，現在他帶的選手也過來體會一波唄。”
於燁被他的自信折服，說不出一句話來。
“況且……”林致扭頭看向季檸夏，挑了挑眉，“隊長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你說是吧，隊長？”
這聲隊長尾調上揚，音被林致拖長了些，聽著有種說不出的魅惑，落在季檸夏耳朵裏似把勾子，勾得耳朵一陣發麻。
季檸夏垂眸，不去看林致，別別扭扭的答了句，“誰管你。”
“這樣啊……”林致語氣中帶著些難過，“那我等比賽就只能被FNG那幾位小朋友欺負了，畢竟……”
季檸夏看過去，想聽聽林致這又要說些什麽。
“畢竟，我自家小孩都不愛搭理我。”林致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模樣。
季檸夏：“……”
這越說越不著邊了，季檸夏生怕林致待會又說些什麽話來，連忙開口道：“知道了！”
他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選了這樣一個人當偶像。
季檸夏仰頭看天，真是騷得沒邊了。
“你可要點臉！”於燁替季檸夏說出了心裏話，“說正事呢，別給我發、浪。”
“我也說正事，別擔心，許如申拿我沒辦法，他了解的那套都是我三年前玩過的了，現在怎麽樣他又不知道，要真被他那麽幾下訓練給壓制住了，我還混不混了？”林致話說得輕巧，語氣中滿滿的都是自信，這是與生俱來的。
他就是不在意，許如申如何，FNG如何，這些都無所謂，這是屬於林致獨有的自信。
訓練依舊繼續，越到關鍵時刻越不能松懈，練習室裏除了鍵盤聲和偶爾季檸夏指揮的幾句話，其它時候都沒人說話，一個個投入游戲以後就跟升仙了似的，飯也不記得吃，茶也不記得喝。
池一橫已經第三次探頭看練習室裏的情況了，除了大蛇註意到他，其他人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咚咚咚”池一橫敲了敲門，正好一局結束，幾人扭頭看來，臉上無不帶著倦怠，池一橫抿了抿唇，隨後擺出個僵硬的笑，道：“各位，吃飯了。”
不得不說，他這時候敲門就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再次體驗了一把自習課弄出響動吵到學霸覆習的尷尬。
看了眼時間，幾人反應過來，起身活動了會兒筋骨，下樓吃飯。
林致出去的晚些，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餘光落在季檸夏桌上的鼠標，手中動作一頓，好似突然知道了些什麽。
下樓時幾個小孩已經在吃了，林致走過去，莫析擡頭看向他，將碗筷遞過來，“狙皇快來吃啊。”
“剛剛還沒覺得，現在緩過神來是真餓了。”餘戈感嘆道。
“我們果然只是苦逼的電競打工仔。”莫析苦著張臉說，“我還以為賺了錢就可以走上人生巔峰了，誰知道賺了錢的我們依舊每天只有訓練。”
“誰說不是呢？我都想回去繼承我家以億萬家產了。”餘戈說著，往嘴裏塞了口菜。
“那你要不帶我一個，咱倆一起輝煌退役，你繼承億萬家產，我陪你繼承億萬家產。”
兩人嘮著嗑，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渾話，季檸夏低頭吃飯，小孩吃飯習慣很好，嚴格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斯斯文文的，吃個飯都吃得賞心悅目。
林致看著，往季檸夏碗裏夾了一筷子菜，惹得季檸夏扭頭看來，一臉茫然。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開口說話，本以為就這樣了，倒是林致先動了手，抓起季檸夏垂在身側的左手，在掌心用指腹輕觸了觸。
摸著汗津津的掌心，林致本就有的猜測瞬間有了底，輕輕松開，筷子指了指季檸夏的飯碗，“看我幹嘛？吃飯。”
季檸夏：“……”
就，莫名其妙！
午飯這點小插曲過後季檸夏也沒放心上，下午該訓練訓練，該吃飯吃飯，只當是林致平常逗他。
直到夜裏林致敲響他房間的門後，季檸夏才知道別有用意。
拉開門看著門外的林致，季檸夏一臉茫然，“怎麽了？”
林致手裏端著被熱牛奶，塞進季檸夏手中，“過來看看你睡了沒。”
“哦……”季檸夏捧著牛奶有些懵，“暫時還沒睡。”
他剛準備上床拿著ipad看看今天的訓練視頻，林致就過來了。
“這樣啊。”林致往季檸夏房中看了眼，“不請我進去坐坐？”
林致話說出口，季檸夏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讓林致進了房門，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致已經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
牛奶放到床頭櫃上，季檸夏坐到林致對面，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你……”季檸夏想問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林致指尖敲打著沙發扶手，模樣懶散，“大蛇那天說，你喜歡我？”
這個話題一提起，季檸夏想問的話就徹底噎了回去，被丟到不知道哪兒的九霄雲外，他想起大蛇回來那天的話，本以為就那樣翻篇了，誰知在許久後的今天林致會突然提起。
“嗯。”季檸夏承認的十分果斷，畢竟自己喜歡林致這件事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沒什麽好隱瞞的，“我喜歡你。”
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連忙補充道：“就是偶像那種喜歡。”
“這樣啊。”林致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看著季檸夏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打趣，“要不我給你簽個名？”
對偶像的那種喜歡，這個答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但林致不喜歡。
“不用。”季檸夏想也沒想就拒絕。
林致一楞，看著季檸夏沒說話。
季檸夏被拎著這麽盯著有些慌，拉開床頭櫃下層的櫃子，將裏面的鼠標墊拿出來，“你別誤會，我有。”
聽著季檸夏這話，林致眉頭挑了挑，接過季檸夏手中的鼠標墊，看著鼠標墊上那鬼畫符似的幾筆，居然有些忍不住想笑。
當然，為了小孩的面子，林致沒笑出來。
“你是說，這是我的簽名？”林致指著那幾筆，對季檸夏問道。
“嗯。”季檸夏對於林致這句話有些不解，這簽名他珍藏了那麽多年，還能不知道是誰的？
雖然醜了些，但，的的確確是林致的簽名。
“我親手當著你面給你簽的？”林致又問。
季檸夏點頭，“嗯。”但隨後又搖頭，“不是。”
“是還是不是？”
“不是。”這個簽名的的確確不是季檸夏親自問林致要的，但是是他當年拖了好多人才問到的，給他的人說，這就是林致的簽名。
“寶貝。”林致將鼠標墊放下，“你被騙了。”
季檸夏：“……”
“我從來不給別人簽名。”林致說的是實話，他從來不給別人簽名，剛剛說簽名，也只不過是想逗逗小孩，誰知道現在居然引出了個假簽名。
季檸夏懵了，看著鼠標墊有些傻，林致說，他被騙了，他從來不給別人簽名，那他這些年像老婆一樣好好供起來的簽名，是供了個什麽玩意？？？？
有一瞬間，季檸夏覺得自己被瞟了，白嫖了多年的感情。
“不過假的沒有關系。”林致站起身，彎腰湊近季檸夏，“有筆嗎？”
季檸夏腦子現在完全是懵的，林致說什麽就是什麽，從抽屜裏拿出一只大頭筆遞給林致。
“你說，我簽哪？”林致壓低聲問。
季檸夏這才反應過來，“你不是說你從來不給別人簽名嗎？”
林致覺得小孩這註意點歪得有趣，盯著季檸夏的眼睛看了半響，隨後眨了眨眼輕笑道：“我願意為你破戒。”
我願意為你破戒，這句話就是一把利刃，直穿季檸夏心頭，震耳欲聾。
“你……”季檸夏看著林致，鼓起勇氣說，“想簽哪就簽哪。”
“想簽哪就簽哪？”林致重覆了一邊季檸夏的話，像是在確認，卻惹得季檸夏臉一熱。
他指尖滑過季檸夏的喉結，眼睛直勾勾看著季檸夏，“這裏呢？”
喉結不由自主的滾動，季檸夏有些口渴，覺得自己應該喝了剛剛的牛奶才對，“嗯。”
只見林致唇角上揚，剛還在季檸夏喉結的手順著肩膀往下一把牽起了季檸夏的手，攤開掌心，筆尖點了點掌心的位置，“簽這吧。”
話音才落，林致便利落下筆，簽下了名字。
“季隊。”林致將簽名攤開給季檸夏看，“這下你可不能再出汗了，不然簽名可就被汗給染渾了。”
一瞬間，季檸夏明白了林致的用意。
聯想到午飯時他摸自己掌心的動作，有些事情明晰起來。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知道自己比賽前緊張，所以過來調節他的情緒……
“噗通噗通”耳邊響起自己的心跳聲，這個人，還真是將溫柔做到了極致。
“你……”
“我什麽？”林致問。
“沒……沒什麽。”
“嗯。”林致語氣中帶著笑意，直起身來，“好了，早點睡，我先回去了。”
小孩雖然年紀小小就接任TK隊長的位置，但職位越高責任越大，有壓力很正常，自己過來也就是想調整調整小孩的心態，現在看來，目的應該是達到了。
這般想著，林致揉了一把季檸夏的頭，轉身離開房間。
看著林致離開的背影，季檸夏合攏掌心，握著手中的簽名，笑了。
季檸夏也是現在才知道，那個十六歲能照亮他一生的人，二十歲，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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