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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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沒時間上網，盛世也知道軒轅鐵柱很火。
他們最近拍戲，圍觀的村民比以前多了好幾倍，還有人偷拍，逼得夏導跑去找了幾回村長，臨時多雇了好些個安保。更別提劇組那些工作人員們時常樂顛顛地刷擻音上的小視頻，他看到過幾次，相關視頻和評論數量都非常多。
他只是沒敢想自己也火了。
在盛世的印象裏，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好幾年都沒能擁有姓名，上綜藝混了點臉熟後，在微博被罵上天是常態，能有一幫小白蓮喜歡他都是他們人美心善眼神不好。
盛世始終認為，劇能火，劇的質量和王牌陣容所占因素更大，他作為男主，前期戲份不多，演技只有不功不過的程度。
他短時間內的小計劃，僅僅是好好演戲不拖前輩們後腿、出門不被劇粉打。
盛世的自我認知，在牛大叔掏出三本簽名簿的這一刻，驟然分崩離析。
唐子朝自然不會坐看盛世簽完三大本，試圖分兩本代簽，被盛世拒絕了。
盛世拿起簽字筆，一筆一劃板板正正地簽了十來分鐘。
寫到後來，他手太酸字跡發抖，牛大叔終於不好意思了，才主動提出過幾天再來拿。
盛世說“好”。
直到爬上車，盛世眼神還是呆呆的。
唐子朝擰鑰匙打火，戳戳他側臉，笑瞇瞇道：“大明星，感覺怎麽樣？”
盛世聽到唐子朝揶揄，臉頰倏得紅了。
其實類似的情形盛世經歷過一次。那次《舊友新鄰》收官采訪，他面對直播間，以為自己會看到無數謾罵，結果只看到了滿屏幕彩虹屁。
可無論經歷多少次，得知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喜歡自己認可自己，盛世依然很感動。
還有點受之有愧。
“……我一定要好好演戲。”盛世想了又想，半晌才答，“不辜負觀眾的期待，不讓觀眾失望。”
“傻阿世。”唐子朝笑，伸手撥開盛世被帽子壓平的額發，“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否則大家不會喜歡你的作品。你呀，這輩子只需要對我負責，不辜負我的期待就好，嗯？”
“嗯……”盛世點頭，認真地問唐子朝：“那你對我的期待是什麽？拿視帝嗎？”
他依稀記得唐子朝開玩笑時提過，說自己是他看好的未來視帝。
太難了，但他有生之年會努力做到的。
盛世剛定下長遠目標，就聽到唐子朝在他耳邊笑。
“當然不是。”唐子朝的語氣很溫柔，同樣也很認真，“我期待你遠離煩惱，每天開心，一生平安。唔，可能還有一天比一天多喜歡我一點。”
盛世沒想到唐子朝會這麽回答，微微錯愕。
他側頭看唐子朝。
早晨的太陽剛剛升起，唐子朝沒有放下遮光板，整張臉沐浴在陽光中，深邃的眼眸被映照成淺淺的琥珀色，仿佛盛起了滿天空的晨霞。
盛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半句詞賦：皎若太陽升朝霞。
子朝，朝霞，都很美麗。
盛世抿著唇輕輕笑了，心頭上沈甸甸的緊迫感再也不見一絲蹤影。
“好。”他說，“我會努力的。”
唐子朝頓時笑得比朝霞更加燦爛。
夫夫二人原定的計劃是先去市中心廣場吃早餐，然後到附近的4S店試車，中午前買好菜探望顧天遠給他做午飯，晚上回到他們自己的小家過夜。
盛世前兩天給顧天遠打電話，聽他說腿好了，不敢全然相信，得看一眼才放心。況且顧天遠住的地方亂糟糟的，他難得有空閑，想去好好打掃一遍。
然而唐子朝車沒開到市區，陸子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們人呢？”電話那頭的陸子野好像尤其抓狂，“我剛到劇組，他們告訴我你們出去玩了？？”
“啊？”盛世懵了一秒，訥聲道：“陸哥，我今天放假，唐子朝沒跟你說嗎？”
“說了，”陸子野暴躁道，“所以我才過來接人。劇組給你放假不代表你沒有工作，你是不是忘了你簽了個代言還沒宣？大少爺，明天天靈工作室新游戲發布會，你物料都沒拍！”
盛世：“……”
盛世真的忘了。
天靈工作室的游戲代言是一個多月前簽的，簽完沒多久他就進組拍戲了。雖然天靈官微經常CUE他，可盛世很少刷微博，打開APP基本泡在群裏和小白蓮聊天，需要互動全是陸子野上號。
更別提現在他的微博賬號還被收繳了。
陸子野問清了他們所在地，讓倆人直接去公司大樓，他隨後就到。
大概是想起唐子朝開的是自己的車，又補了一句：“讓唐老師開車慢點。”
盛世掛完電話，心情覆雜地跟唐子朝說了工作的事。
唐子朝聽罷，郁悶地嘆了口氣。
得，二人世界膩歪放松計劃徹底泡湯。
唐子朝更改導航目的地去公司，悄然在心裏盤算起讓盛世提前退休的可能性有多大。
最終得出結論：沒可能。
阿世的事業已走上正軌，往後只會越來越忙。而且阿世喜歡演戲，肯定不願意提前退休的。
唐子朝更郁悶了。
盛唐夫夫來到月明大樓，李小天早在會客廳等著他們了。
天靈新游發布會全程直播，有個環節是明星聯動賽，以圈內藝人組隊和人氣玩家組隊對戰的形式展現新游戲競技亮點。李小天和唐子朝以及另外兩個月明的藝人都簽了活動合約，將和盛世共同出席發布會，也要拍物料。
李小天離開盛世和唐子朝太久，宛如漂泊在外多年的游子見到親爹親媽，嚎叫一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撲過來了。
唐子朝眼尖，見李小天鼻子下面掛著不明液體，眼皮一跳，忙扯過盛世往旁邊躲開幾步，令李小天撲了個空。
李小天收腳不及，徑直撞到了玻璃門上，弄出好大一聲巨響。
李小天臉貼著玻璃緩緩滑落在地。
周渺渺恰好過來送東西，看到這一幕。
周渺渺幸災樂禍：“呵呵，活該。”
李小天：……
周渺渺跟盛唐夫夫打了招呼，繞開人形障礙物放下一堆資料，離開的腳步輕盈又愉快。
盛世甚至聽到了她哼小曲。
李小天這會還在地上癱著呢，仿佛沒臉見人了，嗚嚶嗚嚶地捂著腦袋。
盛世趕緊去把他扶起來，奇怪道：“你跟渺渺怎麽了？”
“啊盛哥不要提她的名字！”李小天壓低聲音慌張喊道，“那個女人是魔鬼！魔鬼！！”
盛世：？
不至於吧，渺渺跟著他時挺好挺盡責的啊。小天之前不還說周渺渺可愛想跟她談朋友麽，這才多久，怎麽怕成這樣了？
李小天被盛世扶到椅子上，一口氣喝了半瓶水，滔滔不絕地控訴了二十分鐘，痛陳周渺渺對他犯下的罪惡。
他上次和盛世分開，是接了一檔冒險綜藝去S市錄制，錄制中途聽聞佘瑞抹黑盛世，憤怒之下沒請假就訂機票回T市想當面揍佘瑞，被陸子野抓包。
陸子野氣得跳腳，派了周渺渺過去看著他。
那是李小天噩夢的開始。
“你知道她多恐怖嗎！”李小天一想起前陣子的經歷就忍不住發抖，雙手環胸抱住了自己小小的身體，“有一個任務要在湖面上蹦極，我恐高不敢跳，她騙我看雲，趁我楞神一腳給我踹下直升機了，踹下去了！”
“……”
“還有拍鬼屋那次，我不敢進去，這女人不曉得從哪搞到只倉鼠，跟我說，如果我不好好做任務，她晚上就把倉鼠塞我被窩把我的鼻子啃掉！”
“……”
“導演還覺得她欺壓我有看點，把花絮剪出了加長版，就等正式開播後讓觀眾點播，陸哥腦子壞了竟然同意了。我英明神武的光輝形象馬上就要毀於一旦了，我的人設要崩了嗚嗚！”
“……”
盛世和唐子朝悄悄對視了一眼。
顯然，他們都不認為李小天英明神武過。
這傻孩子，對自己的人設是一點數都沒有啊。
李小天在外是隔三差五就要和盛世聯絡的，卻沒有提過周渺渺，想來是太過畏懼，生怕被周渺渺發現他背後說自己壞話。
這次是委屈積壓太久一朝爆發。
唐子朝淡聲問李小天：“綜藝哪天開播？點播花絮需要先沖會員還是直接購買就行？”
有點想看，感覺很有意思。
李小天：？？？
堂哥你變了！我們不是一起躲蟑螂的好父子……呸，好兄弟嗎？！
李小天陡遭兄弟背叛，悲從中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了，別難過了，渺渺也是為了工作嘛。”盛世摸著李小天腦袋安慰他，“反正綜藝結束了，你要是實在怕渺渺，就少跟她接觸？”
李小天聞言，哭得更兇：“她升職了，上周剛升的經紀人。陸哥有事忙不過來，後面三個月都是她帶我。”
盛世：……
盛世沒話講了。
就，孩子有點慘。周渺渺也不愧是陸子野手把手教的徒弟，看著乖巧，手段不輸師父。
唐子朝給李小天哭得煩，捏捏眉心，難得開口幫他出主意：“小天，我有個辦法讓周渺渺不兇你，想試試麽？”
李小天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唐子朝，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唐子朝：“你再去跟她說一次‘想交朋友’。”
李小天：！！！
李小天滿面驚恐，幾乎坐不穩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好，萬萬不能！那女人會打死我的！還有，我早看透她了，天使皮囊魔鬼心腸！我不喜歡她了不能亂撩！她答應了怎麽辦！”
唐子朝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她又不喜歡你，不可能答應。女孩子嘛，被表白往往害羞，躲都來不及，哪會打你。”
李小天雙眼微睜，似乎覺得唐子朝說的有幾分道理。
唐子朝再接再厲，勾起嘴唇道：“女孩子哪怕不喜歡對方，知道對方喜歡自己後，也會溫柔很多。”
李小天徹底信了唐子朝的邪。
“好像是這樣的！這個主意聽起來不錯！”
他猶如醍醐灌頂，覺得正道的光終於灑在了大地上。
“謝謝堂哥！我誤會你了，原來你還是愛我的！”李小天如是說道，迫不及待地沖出了會客室去找周渺渺“交朋友”。
他太想結束這暗無天日的生活了嗚嗚。
唐子朝看著李小天的背影，笑得眼瞇了縫。
“你出的什麽餿主意。”盛世無語道，“渺渺從來不對別人兇，她應該喜歡小天吧？”
不然沒理由特別對待小天。
“她不喜歡，她兇小天只是因為新官上任急於做出成績，不兇降不住小天。”唐子朝理智地分析道，“周渺渺腦子很清楚，能判斷出來她和李小天不合適，被他表白只會惱羞成怒。”
“那你還慫恿小天去找她……”
“讓他認清現實不好麽？認不清以後有的是時候哭，不如早點學乖。”唐子朝話裏話外如同個一心為傻兒子著想的老父親，義正辭嚴道：“周渺渺看得了他一時，看不了一世，小天總不能一直吊兒郎當下去。”
他有句話壓在舌頭底下沒說：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
自己打不了，讓別人打也行。
十分鐘後，陸子野推門而入。
“小天又幹啥了？渺渺為什麽在打他？”他問。
盛世一臉果然如此的糟心表情，想出去看看。
“時間緊迫，咱們先對流程。”陸子野把盛世喊了回來，“沒事，我提醒渺渺了，不打他臉，不會影響物料拍攝的，放心。”
盛世：……
他更擔心了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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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沒敢想自己也火了。
在盛世的印象裏，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好幾年都沒能擁有姓名，上綜藝混了點臉熟後，在微博被罵上天是常態，能有一幫小白蓮喜歡他都是他們人美心善眼神不好。
盛世始終認為，劇能火，劇的質量和王牌陣容所占因素更大，他作為男主，前期戲份不多，演技只有不功不過的程度。
他短時間內的小計劃，僅僅是好好演戲不拖前輩們後腿、出門不被劇粉打。
盛世的自我認知，在牛大叔掏出三本簽名簿的這一刻，驟然分崩離析。
唐子朝自然不會坐看盛世簽完三大本，試圖分兩本代簽，被盛世拒絕了。
盛世拿起簽字筆，一筆一劃板板正正地簽了十來分鐘。
寫到後來，他手太酸字跡發抖，牛大叔終於不好意思了，才主動提出過幾天再來拿。
盛世說“好”。
直到爬上車，盛世眼神還是呆呆的。
唐子朝擰鑰匙打火，戳戳他側臉，笑瞇瞇道：“大明星，感覺怎麽樣？”
盛世聽到唐子朝揶揄，臉頰倏得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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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經歷多少次，得知有很多不認識的人喜歡自己認可自己，盛世依然很感動。
還有點受之有愧。
“……我一定要好好演戲。”盛世想了又想，半晌才答，“不辜負觀眾的期待，不讓觀眾失望。”
“傻阿世。”唐子朝笑，伸手撥開盛世被帽子壓平的額發，“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否則大家不會喜歡你的作品。你呀，這輩子只需要對我負責，不辜負我的期待就好，嗯？”
“嗯……”盛世點頭，認真地問唐子朝：“那你對我的期待是什麽？拿視帝嗎？”
他依稀記得唐子朝開玩笑時提過，說自己是他看好的未來視帝。
太難了，但他有生之年會努力做到的。
盛世剛定下長遠目標，就聽到唐子朝在他耳邊笑。
“當然不是。”唐子朝的語氣很溫柔，同樣也很認真，“我期待你遠離煩惱，每天開心，一生平安。唔，可能還有一天比一天多喜歡我一點。”
盛世沒想到唐子朝會這麽回答，微微錯愕。
他側頭看唐子朝。
早晨的太陽剛剛升起，唐子朝沒有放下遮光板，整張臉沐浴在陽光中，深邃的眼眸被映照成淺淺的琥珀色，仿佛盛起了滿天空的晨霞。
盛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半句詞賦：皎若太陽升朝霞。
子朝，朝霞，都很美麗。
盛世抿著唇輕輕笑了，心頭上沈甸甸的緊迫感再也不見一絲蹤影。
“好。”他說，“我會努力的。”
唐子朝頓時笑得比朝霞更加燦爛。
夫夫二人原定的計劃是先去市中心廣場吃早餐，然後到附近的4S店試車，中午前買好菜探望顧天遠給他做午飯，晚上回到他們自己的小家過夜。
盛世前兩天給顧天遠打電話，聽他說腿好了，不敢全然相信，得看一眼才放心。況且顧天遠住的地方亂糟糟的，他難得有空閑，想去好好打掃一遍。
然而唐子朝車沒開到市區，陸子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們人呢？”電話那頭的陸子野好像尤其抓狂，“我剛到劇組，他們告訴我你們出去玩了？？”
“啊？”盛世懵了一秒，訥聲道：“陸哥，我今天放假，唐子朝沒跟你說嗎？”
“說了，”陸子野暴躁道，“所以我才過來接人。劇組給你放假不代表你沒有工作，你是不是忘了你簽了個代言還沒宣？大少爺，明天天靈工作室新游戲發布會，你物料都沒拍！”
盛世：“……”
盛世真的忘了。
天靈工作室的游戲代言是一個多月前簽的，簽完沒多久他就進組拍戲了。雖然天靈官微經常CUE他，可盛世很少刷微博，打開APP基本泡在群裏和小白蓮聊天，需要互動全是陸子野上號。
更別提現在他的微博賬號還被收繳了。
陸子野問清了他們所在地，讓倆人直接去公司大樓，他隨後就到。
大概是想起唐子朝開的是自己的車，又補了一句：“讓唐老師開車慢點。”
盛世掛完電話，心情覆雜地跟唐子朝說了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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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二人世界膩歪放松計劃徹底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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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得出結論：沒可能。
阿世的事業已走上正軌，往後只會越來越忙。而且阿世喜歡演戲，肯定不願意提前退休的。
唐子朝更郁悶了。
盛唐夫夫來到月明大樓，李小天早在會客廳等著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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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天離開盛世和唐子朝太久，宛如漂泊在外多年的游子見到親爹親媽，嚎叫一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撲過來了。
唐子朝眼尖，見李小天鼻子下面掛著不明液體，眼皮一跳，忙扯過盛世往旁邊躲開幾步，令李小天撲了個空。
李小天收腳不及，徑直撞到了玻璃門上，弄出好大一聲巨響。
李小天臉貼著玻璃緩緩滑落在地。
周渺渺恰好過來送東西，看到這一幕。
周渺渺幸災樂禍：“呵呵，活該。”
李小天：……
周渺渺跟盛唐夫夫打了招呼，繞開人形障礙物放下一堆資料，離開的腳步輕盈又愉快。
盛世甚至聽到了她哼小曲。
李小天這會還在地上癱著呢，仿佛沒臉見人了，嗚嚶嗚嚶地捂著腦袋。
盛世趕緊去把他扶起來，奇怪道：“你跟渺渺怎麽了？”
“啊盛哥不要提她的名字！”李小天壓低聲音慌張喊道，“那個女人是魔鬼！魔鬼！！”
盛世：？
不至於吧，渺渺跟著他時挺好挺盡責的啊。小天之前不還說周渺渺可愛想跟她談朋友麽，這才多久，怎麽怕成這樣了？
李小天被盛世扶到椅子上，一口氣喝了半瓶水，滔滔不絕地控訴了二十分鐘，痛陳周渺渺對他犯下的罪惡。
他上次和盛世分開，是接了一檔冒險綜藝去S市錄制，錄制中途聽聞佘瑞抹黑盛世，憤怒之下沒請假就訂機票回T市想當面揍佘瑞，被陸子野抓包。
陸子野氣得跳腳，派了周渺渺過去看著他。
那是李小天噩夢的開始。
“你知道她多恐怖嗎！”李小天一想起前陣子的經歷就忍不住發抖，雙手環胸抱住了自己小小的身體，“有一個任務要在湖面上蹦極，我恐高不敢跳，她騙我看雲，趁我楞神一腳給我踹下直升機了，踹下去了！”
“……”
“還有拍鬼屋那次，我不敢進去，這女人不曉得從哪搞到只倉鼠，跟我說，如果我不好好做任務，她晚上就把倉鼠塞我被窩把我的鼻子啃掉！”
“……”
“導演還覺得她欺壓我有看點，把花絮剪出了加長版，就等正式開播後讓觀眾點播，陸哥腦子壞了竟然同意了。我英明神武的光輝形象馬上就要毀於一旦了，我的人設要崩了嗚嗚！”
“……”
盛世和唐子朝悄悄對視了一眼。
顯然，他們都不認為李小天英明神武過。
這傻孩子，對自己的人設是一點數都沒有啊。
李小天在外是隔三差五就要和盛世聯絡的，卻沒有提過周渺渺，想來是太過畏懼，生怕被周渺渺發現他背後說自己壞話。
這次是委屈積壓太久一朝爆發。
唐子朝淡聲問李小天：“綜藝哪天開播？點播花絮需要先沖會員還是直接購買就行？”
有點想看，感覺很有意思。
李小天：？？？
堂哥你變了！我們不是一起躲蟑螂的好父子……呸，好兄弟嗎？！
李小天陡遭兄弟背叛，悲從中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了，別難過了，渺渺也是為了工作嘛。”盛世摸著李小天腦袋安慰他，“反正綜藝結束了，你要是實在怕渺渺，就少跟她接觸？”
李小天聞言，哭得更兇：“她升職了，上周剛升的經紀人。陸哥有事忙不過來，後面三個月都是她帶我。”
盛世：……
盛世沒話講了。
就，孩子有點慘。周渺渺也不愧是陸子野手把手教的徒弟，看著乖巧，手段不輸師父。
唐子朝給李小天哭得煩，捏捏眉心，難得開口幫他出主意：“小天，我有個辦法讓周渺渺不兇你，想試試麽？”
李小天擡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唐子朝，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唐子朝：“你再去跟她說一次‘想交朋友’。”
李小天：！！！
李小天滿面驚恐，幾乎坐不穩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好，萬萬不能！那女人會打死我的！還有，我早看透她了，天使皮囊魔鬼心腸！我不喜歡她了不能亂撩！她答應了怎麽辦！”
唐子朝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她又不喜歡你，不可能答應。女孩子嘛，被表白往往害羞，躲都來不及，哪會打你。”
李小天雙眼微睜，似乎覺得唐子朝說的有幾分道理。
唐子朝再接再厲，勾起嘴唇道：“女孩子哪怕不喜歡對方，知道對方喜歡自己後，也會溫柔很多。”
李小天徹底信了唐子朝的邪。
“好像是這樣的！這個主意聽起來不錯！”
他猶如醍醐灌頂，覺得正道的光終於灑在了大地上。
“謝謝堂哥！我誤會你了，原來你還是愛我的！”李小天如是說道，迫不及待地沖出了會客室去找周渺渺“交朋友”。
他太想結束這暗無天日的生活了嗚嗚。
唐子朝看著李小天的背影，笑得眼瞇了縫。
“你出的什麽餿主意。”盛世無語道，“渺渺從來不對別人兇，她應該喜歡小天吧？”
不然沒理由特別對待小天。
“她不喜歡，她兇小天只是因為新官上任急於做出成績，不兇降不住小天。”唐子朝理智地分析道，“周渺渺腦子很清楚，能判斷出來她和李小天不合適，被他表白只會惱羞成怒。”
“那你還慫恿小天去找她……”
“讓他認清現實不好麽？認不清以後有的是時候哭，不如早點學乖。”唐子朝話裏話外如同個一心為傻兒子著想的老父親，義正辭嚴道：“周渺渺看得了他一時，看不了一世，小天總不能一直吊兒郎當下去。”
他有句話壓在舌頭底下沒說：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
自己打不了，讓別人打也行。
十分鐘後，陸子野推門而入。
“小天又幹啥了？渺渺為什麽在打他？”他問。
盛世一臉果然如此的糟心表情，想出去看看。
“時間緊迫，咱們先對流程。”陸子野把盛世喊了回來，“沒事，我提醒渺渺了，不打他臉，不會影響物料拍攝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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