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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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天瞬間就不急了。
在盛世以外的人眼裏，唐子朝永遠是那個最可靠的男人。
他樂顛顛地捧著游戲機去客廳玩了。
這事不難查。
陸子野不是吃素的，不用唐子朝提醒已在第一時間監測到異常輿情，指示手下水軍出動控評的同時啟用關系網，不到半小時就摸清了對方全盤計劃。
那些洽爛錢的營銷號可不講什麽職業道德，一見這邊有月明參與的跡象，立馬就有幾個墻頭草把佘瑞小號操盤的截圖發過來，試圖兩頭吃能多撈就多撈。
陸子野在電話那頭冷笑：“佘瑞膽子肥了不少。”
唐子朝道：“他對阿世敵意很大。”
陸子野呵呵：“為什麽敵意大你不清楚？人家明裏暗裏追了你三年被你無情拒絕了三年，結果你跟盛世跑了，能不嫉妒地發瘋？我早說讓你別來這個節目，你非要來節外生枝。”
“阿世第一次上綜藝，我不放心。”唐子朝皺眉，“盛濤那邊怎麽說？”
“能怎麽說。”陸子野嗤之以鼻，“他非把人塞進來，等我報告交上去，顧總自然找他算賬。”
他們說的盛濤是月明集團的二股東，月明娛樂總經理。
《舊友新鄰》是月明和晨曦共同投資的綜藝，份額各占一半。以陸子野的精明唐子朝的護短，能將它定為盛世重啟事業的第一步哪可能不將合作嘉賓考慮進去。偏偏被自家二老板拖了後腿，原定的藝人進組前一天臨時替換成佘瑞，陸子野都被蒙在鼓裏，連唐子朝也是看到直播才知道。
他就是怕出幺蛾子才推了一堆工作過來陪著。
唐子朝語調冰冷：“雪藏吧。”
陸子野樂了：“唐老師，你這口氣太大了點吧？佘瑞又不是我帶的，我可不敢藏。我一個小總監哪鬥得過總經理那尊大山。再說了，人好歹還能給公司賺點錢，就這麽雪藏顧總都不一定同意。”
“上次那個劇本我接了。”唐子朝道，“合約也可以續二十年，按之前的條件走。”
陸子野嘖嘖。
唐子朝的合約快到期了，那份合約還是他入行沒多久簽的，中間更改過一次，雖說月明沒有壓榨，以他如今三金影帝加身的地位，卻可以提出更高的條件。
但唐子朝從來沒提過。
陸子野聽說過顧總和唐子朝淵源頗深，他一直以為唐子朝是念舊情而已，合約到期後自組工作室已是仁至義盡。
唐子朝啊，哪家不搶著要？就為了給盛世出個氣就搭進二十年？小半輩子了都。
最操|蛋的是盛世可能都不知道。
“你們還真是夫夫一體。”陸子野感慨，以多年老友的身份提醒了一句：“做慈善都沒你這麽誇張，還不如讓盛世就此退圈，比你虧本捧他劃算。而且他總是要退的。”
唐子朝無聲一笑：“無所謂，他高興就好。”
他不虧，自家人不能這麽算。
陸子野受夠了這波狗糧，對完細節就掛了電話。
奇怪的是，沒等他大展身手，所有社交網絡上辱罵盛世的評論就消失了個一幹二凈，連帶那些準備放盛世黑料的營銷號都沒了動靜。
陸子野只道是顧老爺子坐不住親自出手，沒再細究，讓助理註意跟進輿論風向，轉而忙唐子朝的合約去了。
臨近八點，吃飽喝足的一大家子擠在沙發上等著看第一期節目。
盛世就挺尷尬，問曹文德：“曹哥，你不是怕太黑摔地裏麽，怎麽還不回去？”
曹文德氣定神閑地拍著大腿，跟著廣告音樂打節拍：“小天說好了送我回去，要摔也是他先摔。我住的那地兒沒電視的。”
李小天抱著游戲機正玩的不亦樂乎，聞言擡頭道：“誰說好送你了，這麽大一人還不會看路啊。”
他轉頭就沖伍婆婆撒嬌：“婆婆，劉叔睡得早我怕吵到他們，可人家第一次上節目，想看電視嘛，要不您留我在小房間睡好不好……”
盛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小天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你綜藝小王子說你第一次上節目？撒謊不打草稿的？
他沒好氣地擼了把小天腦袋，“媽，你別理他，待會我送他們回去。”
他還不知道麽，小天和曹哥一個個的巴不得住在這頭，又有空調又有游戲機還有現成的飯吃，這兩天院子裏的枇杷剛熟每天都搬梯子薅，就是懶加饞。
伍敏笑：“留他們住一晚吧，沙發拉開就夠睡，我很久沒跟這麽多人一起看電視了。”
這話聽得盛世微微心酸。
是啊，唐子朝太忙，這裏離T市太遠，就算他回來也只有兩個人，冷冷清清的，哪有客廳擠滿人熱鬧。
老一輩不都喜歡熱鬧麽。
盛世沒再說話，在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唐子朝手掌，安靜地陪著伍婆婆看。
唐子朝似乎撓了下他手心，這會電視裏正進片頭廣告，盛世緊張的很，沒註意到。
《舊友新鄰》第一期在黃金檔播出，一個多小時，從嘉賓下車播到第一天任務結束，剪輯討巧，開頭就從各個角度展示了鄉村風貌和嘉賓們的狼狽。
令盛世沒想到的是，高萍沒有剪掉佘瑞的部分，用不少時長展示了經典的婚禮現場鬧事場面，還補充了吳秦川被帶回派出所念檢討的鏡頭，與她之前囂張霸氣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令人捧腹。
當然，他在校長室勸說小朋友的畫面也在經過張琴同意後放出來了，在張琴臉上打了個貓貓頭特效同步表情。
李小天一邊看一邊咂舌，越發佩服道：“盛哥當時好溫柔啊，難怪小妹妹喜歡你。”
唐子朝微微仰頭，仿佛在說我老婆最溫柔的時候你可看不見，可惜在場沒人註意到他驕傲的眼神。
又看到盛世說自己經歷的那些事，眼神微黯，握緊了盛世的手。
邊看電視邊看直播的網友倒瞧得清清楚楚。
【餵，那個堂哥，你這眼神幾個意思？】
【哈哈哈能有幾個意思，我媳婦厲害我驕傲唄，然後又心疼了唄。】
【盛世是真的厲害，這建立信任感的方式，共情能力不要太強，簡直可以當案例的水平。】
【而我只想嗷嗷叫，盛世怎麽這麽溫柔！！今天更愛他了嗚嗚。】
【我現在終於知道盛世當時為什麽把其他人趕出去了，牛，不愧劍橋MSW。】
【我臉被打得不冤，盛神牛批！】
【我看也不怎麽樣，不就是陪著倒苦水麽。】
【就是，不是說吳秦川鬧婚禮是堂哥出的主意麽，他可不一定是在為盛世驕傲哦。】
【他還自殘過呢，以前也是問題兒童，還賣慘。】
【你們一直追直播都是金魚腦？盛世當時不知道裏面有攝像頭好麽。】
【沒完了是吧？不跟腦殘糖粉計較，滿腦子只有挑刺，拉低觀眾水平，三觀呢？】
【餵餵不要一竿子打死啊，我覺得這個堂嫂挺好的。】
【嗚嗚，哭的停不下來，堂嫂都經歷過啥啊，怎麽從來沒說過，難怪我堂哥心疼他。】
【白眼.jpg，說了又怎樣，你們肯定汙他賣慘咯。】
【腦殘粉滾粗，抱走我堂嫂，本糖粉認為，盛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堂嫂！】
【嗚嗚堂嫂對不起我再也不噴你了，我知道錯了！我跪地謝罪！】
【嘖，沒有統一後援會就是麻煩，我們白雲從來不搞內部分裂。】
【就是，我天崽真可愛，坐在沙發上打瞌睡也可愛。】
【有一說一，這麽看過去，堂哥堂嫂和天崽好像一家三口啊。】
【護崽的盛媽，嚴肅的唐爸，可愛的天寶，溫柔的奶奶，多幸福一家。】
【別給我洗腦啊餵！】
【我曹叔應該擁有姓名。】
【隔壁家嘴饞又坑人的無賴爺爺？】
【川姐呢？】
【高年級的傲嬌學姐。】
【哈哈哈哈哈還真是！】
【眼淚還沒幹就被你們逗得笑出鼻涕泡。】
話題直接歪到了十萬八千裏。
一起看完電視，曹文德和李小天眼睛一對上盛世就帶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播都播了，盛世只能坦然接受，卻無法承擔他們沈重的目光，笑道：“明天要起早，你們倆還不去睡呢？商量好誰睡沙發沒有？”
一大一小恍然驚醒，哪還管得了別的，竄起來直撲小房間搶床，邊跑邊給對方使絆子，最終裹成一團吧唧一聲摔在地毯上。
曹文德摁著李小天下巴：“要尊老懂不懂！”
李小天插著曹文德鼻孔：“那你倒是先愛幼啊！”
逗得伍婆婆搖頭直笑。
盛世一句話引發大戰，不得不去給他們善後，主持著這倆幼稚鬼剪刀石頭布，又得安撫輸了後委屈巴巴的李小天。
等他精疲力盡回到房間，唐子朝意外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
“老婆，剛有個電話，你不在，我幫你接了。”
盛世微不可見地僵了下，“顧天遠？”
唐子朝點頭，見盛世沒問說了什麽，也不再說，一把將他拉到床上，擼起他袖子撅著嘴呼呼他胳膊。
盛世尷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早不疼了。”
陳年舊疤只剩淺淺的白印，日光燈下幾乎看不大見。
可唐子朝抱著他不肯撒手。
“我心疼。”他抵著盛世脖頸，悶悶道。
他看節目時總是忍不住想，如果當年自己主動點，是不是就可以早一點來到盛世身邊，讓他不至於一個人承受那麽多痛苦。
“有什麽好難受的。”盛世拍拍他後腦勺，“都過去了，人嘛，總要經歷點事情才能長大。”
盛世偏頭吻了吻唐子朝額頭，真誠道：“唐子朝，謝謝你，謝謝你又給我帶來一個媽媽。”
回答他的是唐子朝越擁越緊的懷抱。
他許久才道：“不是唐子朝，是你的小可愛老攻。”
盛世就笑：“好好好，是每天逗我高興的小可愛老攻。”
唐子朝這才滿意。
第一期節目播出結束後，關於節目和盛世的討論又多出不少熱度。
出乎意料的，不少人竟然討論起了“社會工作師”這個冷門職業。
那些全年忙成狗的社工總算找到機會擴大宣傳，各個社工站都在熱搜下掛出了招聘啟事，一個個激動地留言感謝盛世科普。
盛世對自己風評的印象仍停留在被全網嘲的時候，還隱約從李小天手機上看見自己扮醜的鬼畜視頻，壓根沒興趣刷微博，沒看到這些感謝，連自己多了幾十萬粉絲都不知道。
盛世主頁下，嚎著求偶像翻牌的粉絲日趨絕望。
誰讓他們粉了個只會做任務的工作機器呢，嚶，還是回去看直播吧。
接下來幾天，錄制都進行的順風順水。
倒不是說沒有出現過意外，期間李小天落水一次，曹文德被村民養的鵝追咬過兩回，吳秦川還踩進了澆菜的糞缸。
盛世和唐子朝更慘，大半夜蹲守白面貍沒蹲到，反倒被啃了看守的三畝果苗，不得不在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幫忙種回去。
雖然多災多難，在這片沙洲停留的越久，所有的嘉賓都越發喜歡這個靜謐樸實的地方。
錄制還有三天結束的時候，滿臉泥濘的吳秦川和盛世感慨：“我真有點舍不得走了。”
他們和不少村民都熟識了，忙碌間隙經常有人送自家的水果飯菜來，到後面幾天，除了盛世以外的嘉賓都沒有自己開過火。
“這好說，現在有個機會可以獲得荷葉洲終身度假VIP待遇，食宿全免包往返機票哦！”陸珺不知從哪冒出來，手上捧著張金色的任務卡。
熟悉《舊友新鄰》的觀眾都知道，金色任務卡代表終極任務。
盛世就著水缸洗了手，打開任務卡看。
“荷葉洲風景優美，有開發商擬在此建造五星級度假酒店，請接待開發商並展現荷葉村風貌促成本次合作。”盛世驚喜不已，“五星酒店？”
吳秦川也不顧形象地嚎了一聲。
度假酒店意味著開發商看好周邊潛力有意開發成景區，五星級則意味著他們會花費大量財力完善周邊配套，要不了幾年，荷葉洲就能成為遠近聞名的高級度假村！
他們在荷葉洲住了近兩周，最大的感觸就是這裏自然環境優越卻欠缺資金支持和關註度，否則也不至於只剩老人兒童窮到叮當響，還不是沒有年輕人的工作機會。
一旦度假村建好，年輕人能不回來？
等旅游業態繁榮起來，所有人的生活都會變好！
陸珺笑：“你們好好準備吧，開發商代表明早七點抵達，請傾盡全力展示荷葉村的魅力。”
她悄悄說道：“促成合作的最大功臣還有可能替代堂哥成為瀾溪鎮形象推廣大使哦。”
吳秦川眼睛晶亮。
追逐偶像，超越偶像，是她立志很久的奮鬥目標！
盛世聽完卻立刻發現盲點。
他慢吞吞道：“你們就沒想過，出力最多的那個也可能是唐子朝麽？那他不就等於沒有獎勵了？”
陸珺：……
還真沒想過。堂哥平時太過高冷，沒人能想象他跟開發商套近乎是什麽畫面，導演組商討預案時都自動忽略了唐子朝。
陸珺笑瞇瞇道：“你可以努點力嘛，爭取不讓堂哥奪魁。”
盛世：……
你們算盤打得還挺好。
招待開發商一事，荷葉村可謂全體出動。
節目組發布終極任務是在前一天下午三點，剩下的那幾個小時，村主任馮超就跟裝了馬達似的，帶著所有嘉賓臨時突擊搞衛生，連一張口香糖紙都不肯放過。
村民們知道的更早，最是興奮，家家跟過年似的，把紅燈籠都掛了出來，自發扛著掃帚去打掃江邊沒人住的破房子。
洲上喇叭本來只播報天氣和時間，臨時改成全時段廣播，一遍遍打氣加油重覆如何展現美麗新鄉村面貌，羅大爺就差掛個紅袖章挨家挨戶耳提面命了。
要不是鎮政府臨時組織了人來幫忙，盛世覺著他們能忙通宵。
其實也沒什麽可做的，就是修剪小路上的灌木擦拭老舊標語墻將村子拾掇整齊，除了掛橫幅的部分，嘉賓過去兩周都幹的差不多了，只有馮超總覺得不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所有嘉賓都起床來到渡口，等著接待貴賓。
這在其他節目裏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場面。
村民們本就起得早，往日裏都是為著去鎮上賣菜，今天菜也不賣了，抱孩子的抱孩子，帶鞭炮的帶鞭炮，在渡口邊烏泱泱聚了幾十個。
郭大爺大聲呵斥放鞭炮汙染環境絕不允許的背景音裏，曹文德哈欠連天地跟盛世吐苦水：“至於麽？我當年見總理都沒起這麽早。”
李小天笑嘻嘻道：“曹哥，你還見過總理呢？哪年的事啊？”
曹文德瞪他一眼：“反正那時候你爹肯定還沒在茫茫人海裏跟你娘相遇。”
李小天撇嘴：“我爸媽是鄰居，青梅竹馬天賜良緣水到渠成，是曹哥你太老了。”
曹文德：……
曹文德擰了他一把。
李小天立刻跟盛世告狀：“盛哥，曹哥又欺負我，晚飯不帶他吃！”
盛世知道他倆只是日常逗樂，笑了笑道：“我們起早一次多大事，真談下來，以後大家日子都好過了。”
他嘴裏的大家說的是荷葉洲的村民。
這麽些天下來，嘉賓們早把自己當成了荷葉村的一份子，一提到村民福祉，打雞血程度比馮超有過之無不及。
曹文德立刻正色：“老弟說的有道理，辛苦一天幸福一輩子，我豁出去了！要來的是個姑娘我把我兒子微信都給她！”
盛世：？？？
不是，曹哥你冷靜，我們是正經節目！不搞人口|販賣！
李小天三觀也遭到了重創：“曹哥，我大侄子才剛成年吧？！”
曹文德的兒子曹米米顏值爆表，上過好幾回綜藝，一度讓曹文德被調侃著喊公公，但再怎麽樣，曹米米今年也才十八歲呀。
曹文德理直氣壯：“那有啥，要是姑娘看得上我家兔崽子就先處著唄，反正過兩年就能結婚了，女大三抱金磚嘛，就當提前給他找個好人家。”
盛世：……
李小天：……
曹哥夠狠。
可惜來的代表並不是姑娘。
江面浩瀚，往常多只有輪渡往返，今天卻破天荒地多了艘游艇，自下游破浪而來，船身映著金色的晨曦LOGO，在清晨江霧中清晰可見。
盛世微微失神。
晨曦集團是《舊友新鄰》的另一個投資商，但他沒想到開發商就是資方的人。
晨曦這幾年業務著重布局文娛、旅游、直播行業，而湊巧的很，他認識的一個人恰好跟晨曦集團瓜葛頗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游艇一靠岸，當先下來的就是那個盛世熟悉的身影。
一眼看去，頎長端方，淡定自若，矜貴無雙。
註意到盛世微僵的後背，唐子朝沒有和其他人一起上去歡迎，而是輕輕握住他手掌：“不舒服？”
盛世搖頭，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扯著嘴唇勉強笑了下：“沒事，我們過去吧。”
唐子朝皺眉，沒有多話，牽著他一起過去。
陸珺正在給馮超做介紹：“這是晨曦旅游的CEO李清宸李總，是這次荷葉洲考察組的組長。”
李清宸？
唐子朝記得這個名字，握盛世的手更緊了幾分。
李清宸看著像混血，五官深邃，身量頗高，比唐子朝還高一點，一露面就引得大爺大娘們竊竊私語，誇讚不止。
他先是和馮超握手，寒暄了幾句便高聲跟鄉親們打招呼，“大家好，多謝歡迎，辛苦了。”
李小天本來還打算近距離湊個熱鬧的，聞言退了一步，小小聲吐槽：“誒，這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領導下鄉，馮超哥跟他一比樸實的都像個臨時工。”
曹文德擰他屁股讓他閉嘴。
正招商呢，還有直播，別搞事。
那頭李清宸跟陸珺低聲說了句什麽。
陸珺便擡頭四處尋找，目光終於捕捉到唐子朝，笑道：“堂哥你在這呢，李總說他是你的粉絲，沖著你才親自來的。”
李清宸款款走來，笑得溫文爾雅，伸出一只手道：“唐老師，幸會。”
唐子朝面無表情地握了下：“李總幸會。”
場面一度尷尬。
李小天發誓，他看到堂哥和李總目光交接時有雷電四溢，劈裏啪啦。
陸珺顯然也意識到不對勁，打著圓場道：“李總，馮主任已經準備好早飯了，不如我們先去嘗嘗荷葉村的農家飯？”
李清宸點了下頭，腳卻沒動，兀自將目光轉向唐子朝身邊的盛世，緩緩開口：“小世，好久不見。”
小世？！
李小天震驚臉。
他上一回聽到有人叫盛哥昵稱還是唐子朝，叫的阿世，聽起來好像沒有小世親昵。
李小天嗅到八卦氣息，最後一點困倦不翼而飛。
然而盛世沒有和李清宸握手，只是敷衍地回答了句：“學長好。”
李清宸笑容有那麽一秒崩裂。
他同陸珺解釋道：“小世是我大學校友，我之前沒看節目，原來他也在，還挺驚喜。”
職業素養高如陸珺，也只剩尬笑。
《舊友新鄰》是月明和晨曦一起投資的，嘉賓名錄早就送給了資方過目，現在晨曦大少說不知道有盛世？
鬼才信。
原先通知來的考察組並不包括這位，陸珺也是有苦說不出，連忙引導他們去洲上休息用餐。
這一次李清宸沒有再推拒。
村民看完熱鬧就散了。按照任務要求，嘉賓是要和村委會一起接待開發商的，都跟在後頭。
吳秦川終於察覺氣氛不對，扒了麥拽李小天，兇巴巴問道：“這貨是不是想撬我堂嫂？”
李小天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啥堂嫂？不是，你們糖粉不是特討厭盛哥的麽？這就堂嫂了？
吳秦川清了清嗓子，傲嬌道：“他都跟我堂哥結婚了，我當然只能承認。這個李總實在太不像話了，竟敢肖想有夫之夫！”
這話李小天沒法接，生怕她脾氣上來去暴打金主，想了想，難得智商上線道：“川姐，你敏感過頭了吧？不都說他們只是校友麽，盛哥跟堂哥好得很，哪那麽容易被撬走。”
吳秦川兇兇地瞪了他一眼。
招待環節按部就班，大多數時間都是馮超拉著開發商在介紹荷葉洲優勢，嘉賓安利環節安排在後頭，中途李清宸也很識時務地沒再CUE盛世。
午後，考察小組留在村委會吃飯，不用嘉賓陪著，唐子朝順理成章地提出回去睡一會。
直播間網友看了一上午大戲，嘖嘖驚嘆。
【就我一個人覺得氣氛奇怪？】
【你不是一個人，好好一個《舊友新鄰》，突然感覺變成了三流言情劇場。】
【然而我特別興奮！】
【我賭上我男朋友的switch，李清宸跟盛世絕對有故事！】
【臥槽這人眼神就沒從我堂嫂身上挪開過。小三！惡熏！】
【雖然但是，李總好帥啊。】
【？？？能有我堂哥帥？】
【你們是不是腦補過頭啊？都說了只是校友，盛帥是我的！】
【小心唐子朝跨網追殺。】
【能不能好好看節目了啊摔！我只想知道荷葉村能不能拿下投資！】
唐子朝要回去，盛世當然不可能留下，陪他回家。
臥室裏的攝像頭一直蓋著，唐子朝把自己和盛世的耳麥前後摘下，鋪開床上的被褥，仿佛無事發生，齜著牙邀請道：“老婆，要不要一起睡午覺呀？”
盛世一語不發，只出神地望著他。
唐子朝忽然俏皮地笑了一下。
他昂起頭，走過去把盛世抱到懷裏，“我懂了，老婆累了，要老攻親親才能好。”
說著就撅嘴，作勢要親。
盛世推他下巴，悶悶道：“不親，你早飯吃的菜葉還黏在牙上。”
“啊？”唐子朝驚恐摳牙，“在哪？我怎麽沒感覺？”
盛世幫他摳下來，又把傻老攻脫下來的鞋子靠墻放好。
墻邊有個小酒櫃，之前盛世沒怎麽留意，這會才看到裏面有幾瓶酒。
“這酒可以喝麽？”他問唐子朝。
唐子朝眨了眨眼，一句沒問，汲上拖鞋過來幫他開了瓶蜜桃果酒。
盛世和他結婚以來還沒有喝過酒。
淡粉色的液體註入水晶杯，唐子朝搖了搖杯子遞給盛世：“度數比紅酒高點，不能喝多哦，只能喝半杯。”
盛世想，半杯夠了，足夠他安穩睡一小會。
他仰頭，一飲而盡。
眼中的世界很快搖晃起來，腳踏出去仿佛踩在棉花上，床明明那麽近，可怎麽也碰不著。
唐子朝沒想到盛世酒量這麽差，把人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到床上。
“老婆？”唐子朝湊近，“還記得我是誰嗎？”
“是男神啊。”盛世咕噥一句，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我是醉了，又不是失憶了。”
唐子朝心說你可沒當面叫過我男神，笑容幸福地不得了，撓著盛世鼻尖逗他：“那你要不要跟男神親親？”
“不親。”盛世不喜歡被撓鼻尖，翻身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皺眉搖頭：“我老攻會冒綠光的。”
唐子朝：……
還說沒失憶呢。
唐子朝笑一聲，躺到盛世身邊把他圈進懷裏，“睡吧，待會我叫你。”
盛世迷迷糊糊地點頭。
“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送我回家。”盛世說，“雨太大了，你早點回去吧。”
唐子朝轉頭，窗外晴空萬裏，哪有一星半點的雨。
他恍然意識到盛世這句謝，謝的是什麽。
七年前，他去E國參加商務活動，多出一天行程安排，沒忍住誘惑，瞞著團隊偷偷坐了長途巴士去康橋市看心心念念的小少爺。
康橋市那麽大，他其實並沒有抱希望能遇到盛世，只是想看一眼他生活的地方，緩一緩心裏的思念。
那時候的他，對盛世而言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他自覺配不上盛世，哪敢打擾他。
那天康橋的雨大極了。
他在雨裏遇到個醉醺醺的男孩，沒有打傘，渾身濕透，摔著啤酒瓶大罵著“李清宸你這個王八蛋”。
竟然是他的小少爺。
眼看小少爺跌跌撞撞要摔下河，唐子朝魂都嚇飛了，趕緊撐著傘將人拉住，想送他回家。
喝醉酒的盛世實在不講理，也認不清人，把他當做別人一通好打。
他手腳軟綿綿的，打在身上一點都不疼，睜著紅紅的眼睛，像只可愛的小兔子。
這會喝了酒的盛世也像，窩在他懷裏拱來拱去，仿佛在找胡蘿蔔。
“你怎麽還不走……”盛世嘟囔。
“我不走，我陪著你。”唐子朝說。
“唔。”
“在想李清宸？”唐子朝嘴裏有點酸。
“李清宸……？”盛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歪了歪頭，“誰呀？”
“……”
“我想起來了……王八蛋李清宸。”盛世皺起眉，似乎覺得“王八蛋”形容不夠貼切，又恨恨補了一句“人渣”。
“哼，追我追那麽久就為了報小時候一巴掌的仇，沒見過這麽小氣的人。”
唐子朝愕然：“報什麽仇？”
當年盛世嘴裏一直念叨著李清宸這個名字，他還以為李清宸是盛世男友倆人吵了架。
“我小時候打過他，早就不記得了。要不是他舍友跟我說，我還當他對我是真心的，差點答應跟他約會試試。”
盛世委屈道：“因為他，我一直不敢交男朋友，怕再被騙。到結婚都沒談過戀愛，好氣。”
“我今天好像又看見他了……他肯定要笑我混得慘……太丟臉了……”
唐子朝：……
他還想再問清楚，盛世卻沒了反應。
小少爺靠在他懷裏，緊抿著嘴唇，呼吸悠長，已然睡著。
唐子朝搖頭失笑。
原來不是前男友，原來盛世情緒不好是覺得丟了面子，不是餘情未了。
但他心裏依然揪著疼。
怪他，不該把盛世一個人扔在異國他鄉，但凡那時候他少一點自卑、少一點不插足他人感情的刻板固執，也不至於讓盛世受委屈。
就算不喜歡，當時被騙了還是很難過的吧。
否則怎麽會記到現在，還要喝酒呢。
唐子朝低下頭，把盛世唇上的殘酒輕輕吻去。
“老婆，我不會再丟下你了。”唐子朝握拳發誓，“哪怕天降狗血，你成了我失散多年的親弟弟也不丟下。”
盛世睡夢中哼了哼，仿佛在唾棄他的骯臟腦洞。
---
等盛世一覺睡醒，夜都深了。
他慌亂地掀開被子，望向剛進來的唐子朝：“你怎麽不叫我？”
唐子朝無辜道：“我叫了，你不起來，還親我，說親一下多睡一個小時，我能怎麽辦？”
盛世：……
他完全沒有這段記憶，合理懷疑唐子朝編瞎話。
唐子朝笑嘻嘻地蹭過來：“老婆，你睡了八個小時，還差我五個親親，現在補上嗎？”
“別鬧。”
都什麽時候了，他曠工了啊！
盛世推開唐子朝，到處找手機。
微信消息刷了幾十條，大半是李小天發的。
【盛哥你人呢？】
【嚶嚶嚶太倒黴了抽到簽讓我帶考察組飯後散步消食，我該帶他們去哪QAQ】
【我帶他們去看蔡叔家的玉米地啦，沒想到他剛澆過糞，媽耶李總那表情好精彩。】
【盛哥你今天還來不來了？】
【哇堂哥說你病了，嚴不嚴重呀？你好好休息！】
【盛哥你好點沒？】
【我陪堂哥接張琴放學啦，她居然叫我哥哥了！好開心！】
【我去看過你啦，堂哥說你在睡覺，我把消炎膏留下了你記得塗。】
曹文德和吳秦川也發了慰問信息。
吳秦川：【鏈接《痔瘡患者康覆指南》】
曹文德：【老弟你真是……嘖，血氣方剛也不能大白天那啥呀，我給你找了幾個養身體的食補方子。鏈接。鏈接。鏈接。】
盛世驚恐臉！
他轉頭看向唐子朝：“你跟他們說我菊花出血了？！”
唐子朝心虛望天：“這個……我說的是痔瘡，一時半會想不到其他不能走動的病嘛……不要在意，我背個鍋不算什麽……”
委屈的好像他不是罪魁禍首。
盛世眼前一黑。
你還挺無辜？？？
瞧瞧曹老哥說的話，好像他跟唐子朝白日宣淫一樣，估計根本不信他們倆連嘴巴都只親過一次。
算了，反正婚都結了，這些不足為外人道。
盛世咬牙切齒：“你怎麽不說我摔骨折了呢？”
唐子朝邏輯還挺嚴密：“老婆，摔骨折要休息三個月的，你不會想明天也不去吧？”
他興奮地搓起手手：“我看行，就說你上廁所沒人扶摔了，我馬上幫你請假。哦對，還得租個輪椅圓一下，你喜歡手動的還是自動的？”
盛世一瓜栗就敲下去了：“滾蛋！”
沒敲著，唐子朝站的有點遠，自己嬉皮笑臉湊過來給他重新敲，盛世只當沒看見。
盛世頭疼的不得了。
是不是他太縱容了，以至於唐子朝現在連扯謊都學會了？
盛世心塞至極，苦口婆心道：“就剩最後一個任務了，如果完成，鄉親們以後都有好日子過。小天沒輕沒重，秦川不善交際，曹哥年紀大了又不好帶著他們到處跑，得大家團結才能拿下。你別添亂呀。”
唐子朝失笑：“好啦，逗你玩呢。只是看你太累了所以請假讓你多睡會，我可沒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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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世以外的人眼裏，唐子朝永遠是那個最可靠的男人。
他樂顛顛地捧著游戲機去客廳玩了。
這事不難查。
陸子野不是吃素的，不用唐子朝提醒已在第一時間監測到異常輿情，指示手下水軍出動控評的同時啟用關系網，不到半小時就摸清了對方全盤計劃。
那些洽爛錢的營銷號可不講什麽職業道德，一見這邊有月明參與的跡象，立馬就有幾個墻頭草把佘瑞小號操盤的截圖發過來，試圖兩頭吃能多撈就多撈。
陸子野在電話那頭冷笑：“佘瑞膽子肥了不少。”
唐子朝道：“他對阿世敵意很大。”
陸子野呵呵：“為什麽敵意大你不清楚？人家明裏暗裏追了你三年被你無情拒絕了三年，結果你跟盛世跑了，能不嫉妒地發瘋？我早說讓你別來這個節目，你非要來節外生枝。”
“阿世第一次上綜藝，我不放心。”唐子朝皺眉，“盛濤那邊怎麽說？”
“能怎麽說。”陸子野嗤之以鼻，“他非把人塞進來，等我報告交上去，顧總自然找他算賬。”
他們說的盛濤是月明集團的二股東，月明娛樂總經理。
《舊友新鄰》是月明和晨曦共同投資的綜藝，份額各占一半。以陸子野的精明唐子朝的護短，能將它定為盛世重啟事業的第一步哪可能不將合作嘉賓考慮進去。偏偏被自家二老板拖了後腿，原定的藝人進組前一天臨時替換成佘瑞，陸子野都被蒙在鼓裏，連唐子朝也是看到直播才知道。
他就是怕出幺蛾子才推了一堆工作過來陪著。
唐子朝語調冰冷：“雪藏吧。”
陸子野樂了：“唐老師，你這口氣太大了點吧？佘瑞又不是我帶的，我可不敢藏。我一個小總監哪鬥得過總經理那尊大山。再說了，人好歹還能給公司賺點錢，就這麽雪藏顧總都不一定同意。”
“上次那個劇本我接了。”唐子朝道，“合約也可以續二十年，按之前的條件走。”
陸子野嘖嘖。
唐子朝的合約快到期了，那份合約還是他入行沒多久簽的，中間更改過一次，雖說月明沒有壓榨，以他如今三金影帝加身的地位，卻可以提出更高的條件。
但唐子朝從來沒提過。
陸子野聽說過顧總和唐子朝淵源頗深，他一直以為唐子朝是念舊情而已，合約到期後自組工作室已是仁至義盡。
唐子朝啊，哪家不搶著要？就為了給盛世出個氣就搭進二十年？小半輩子了都。
最操|蛋的是盛世可能都不知道。
“你們還真是夫夫一體。”陸子野感慨，以多年老友的身份提醒了一句：“做慈善都沒你這麽誇張，還不如讓盛世就此退圈，比你虧本捧他劃算。而且他總是要退的。”
唐子朝無聲一笑：“無所謂，他高興就好。”
他不虧，自家人不能這麽算。
陸子野受夠了這波狗糧，對完細節就掛了電話。
奇怪的是，沒等他大展身手，所有社交網絡上辱罵盛世的評論就消失了個一幹二凈，連帶那些準備放盛世黑料的營銷號都沒了動靜。
陸子野只道是顧老爺子坐不住親自出手，沒再細究，讓助理註意跟進輿論風向，轉而忙唐子朝的合約去了。
臨近八點，吃飽喝足的一大家子擠在沙發上等著看第一期節目。
盛世就挺尷尬，問曹文德：“曹哥，你不是怕太黑摔地裏麽，怎麽還不回去？”
曹文德氣定神閑地拍著大腿，跟著廣告音樂打節拍：“小天說好了送我回去，要摔也是他先摔。我住的那地兒沒電視的。”
李小天抱著游戲機正玩的不亦樂乎，聞言擡頭道：“誰說好送你了，這麽大一人還不會看路啊。”
他轉頭就沖伍婆婆撒嬌：“婆婆，劉叔睡得早我怕吵到他們，可人家第一次上節目，想看電視嘛，要不您留我在小房間睡好不好……”
盛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小天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你綜藝小王子說你第一次上節目？撒謊不打草稿的？
他沒好氣地擼了把小天腦袋，“媽，你別理他，待會我送他們回去。”
他還不知道麽，小天和曹哥一個個的巴不得住在這頭，又有空調又有游戲機還有現成的飯吃，這兩天院子裏的枇杷剛熟每天都搬梯子薅，就是懶加饞。
伍敏笑：“留他們住一晚吧，沙發拉開就夠睡，我很久沒跟這麽多人一起看電視了。”
這話聽得盛世微微心酸。
是啊，唐子朝太忙，這裏離T市太遠，就算他回來也只有兩個人，冷冷清清的，哪有客廳擠滿人熱鬧。
老一輩不都喜歡熱鬧麽。
盛世沒再說話，在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唐子朝手掌，安靜地陪著伍婆婆看。
唐子朝似乎撓了下他手心，這會電視裏正進片頭廣告，盛世緊張的很，沒註意到。
《舊友新鄰》第一期在黃金檔播出，一個多小時，從嘉賓下車播到第一天任務結束，剪輯討巧，開頭就從各個角度展示了鄉村風貌和嘉賓們的狼狽。
令盛世沒想到的是，高萍沒有剪掉佘瑞的部分，用不少時長展示了經典的婚禮現場鬧事場面，還補充了吳秦川被帶回派出所念檢討的鏡頭，與她之前囂張霸氣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令人捧腹。
當然，他在校長室勸說小朋友的畫面也在經過張琴同意後放出來了，在張琴臉上打了個貓貓頭特效同步表情。
李小天一邊看一邊咂舌，越發佩服道：“盛哥當時好溫柔啊，難怪小妹妹喜歡你。”
唐子朝微微仰頭，仿佛在說我老婆最溫柔的時候你可看不見，可惜在場沒人註意到他驕傲的眼神。
又看到盛世說自己經歷的那些事，眼神微黯，握緊了盛世的手。
邊看電視邊看直播的網友倒瞧得清清楚楚。
【餵，那個堂哥，你這眼神幾個意思？】
【哈哈哈能有幾個意思，我媳婦厲害我驕傲唄，然後又心疼了唄。】
【盛世是真的厲害，這建立信任感的方式，共情能力不要太強，簡直可以當案例的水平。】
【而我只想嗷嗷叫，盛世怎麽這麽溫柔！！今天更愛他了嗚嗚。】
【我現在終於知道盛世當時為什麽把其他人趕出去了，牛，不愧劍橋MSW。】
【我臉被打得不冤，盛神牛批！】
【我看也不怎麽樣，不就是陪著倒苦水麽。】
【就是，不是說吳秦川鬧婚禮是堂哥出的主意麽，他可不一定是在為盛世驕傲哦。】
【他還自殘過呢，以前也是問題兒童，還賣慘。】
【你們一直追直播都是金魚腦？盛世當時不知道裏面有攝像頭好麽。】
【沒完了是吧？不跟腦殘糖粉計較，滿腦子只有挑刺，拉低觀眾水平，三觀呢？】
【餵餵不要一竿子打死啊，我覺得這個堂嫂挺好的。】
【嗚嗚，哭的停不下來，堂嫂都經歷過啥啊，怎麽從來沒說過，難怪我堂哥心疼他。】
【白眼.jpg，說了又怎樣，你們肯定汙他賣慘咯。】
【腦殘粉滾粗，抱走我堂嫂，本糖粉認為，盛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堂嫂！】
【嗚嗚堂嫂對不起我再也不噴你了，我知道錯了！我跪地謝罪！】
【嘖，沒有統一後援會就是麻煩，我們白雲從來不搞內部分裂。】
【就是，我天崽真可愛，坐在沙發上打瞌睡也可愛。】
【有一說一，這麽看過去，堂哥堂嫂和天崽好像一家三口啊。】
【護崽的盛媽，嚴肅的唐爸，可愛的天寶，溫柔的奶奶，多幸福一家。】
【別給我洗腦啊餵！】
【我曹叔應該擁有姓名。】
【隔壁家嘴饞又坑人的無賴爺爺？】
【川姐呢？】
【高年級的傲嬌學姐。】
【哈哈哈哈哈還真是！】
【眼淚還沒幹就被你們逗得笑出鼻涕泡。】
話題直接歪到了十萬八千裏。
一起看完電視，曹文德和李小天眼睛一對上盛世就帶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播都播了，盛世只能坦然接受，卻無法承擔他們沈重的目光，笑道：“明天要起早，你們倆還不去睡呢？商量好誰睡沙發沒有？”
一大一小恍然驚醒，哪還管得了別的，竄起來直撲小房間搶床，邊跑邊給對方使絆子，最終裹成一團吧唧一聲摔在地毯上。
曹文德摁著李小天下巴：“要尊老懂不懂！”
李小天插著曹文德鼻孔：“那你倒是先愛幼啊！”
逗得伍婆婆搖頭直笑。
盛世一句話引發大戰，不得不去給他們善後，主持著這倆幼稚鬼剪刀石頭布，又得安撫輸了後委屈巴巴的李小天。
等他精疲力盡回到房間，唐子朝意外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
“老婆，剛有個電話，你不在，我幫你接了。”
盛世微不可見地僵了下，“顧天遠？”
唐子朝點頭，見盛世沒問說了什麽，也不再說，一把將他拉到床上，擼起他袖子撅著嘴呼呼他胳膊。
盛世尷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早不疼了。”
陳年舊疤只剩淺淺的白印，日光燈下幾乎看不大見。
可唐子朝抱著他不肯撒手。
“我心疼。”他抵著盛世脖頸，悶悶道。
他看節目時總是忍不住想，如果當年自己主動點，是不是就可以早一點來到盛世身邊，讓他不至於一個人承受那麽多痛苦。
“有什麽好難受的。”盛世拍拍他後腦勺，“都過去了，人嘛，總要經歷點事情才能長大。”
盛世偏頭吻了吻唐子朝額頭，真誠道：“唐子朝，謝謝你，謝謝你又給我帶來一個媽媽。”
回答他的是唐子朝越擁越緊的懷抱。
他許久才道：“不是唐子朝，是你的小可愛老攻。”
盛世就笑：“好好好，是每天逗我高興的小可愛老攻。”
唐子朝這才滿意。
第一期節目播出結束後，關於節目和盛世的討論又多出不少熱度。
出乎意料的，不少人竟然討論起了“社會工作師”這個冷門職業。
那些全年忙成狗的社工總算找到機會擴大宣傳，各個社工站都在熱搜下掛出了招聘啟事，一個個激動地留言感謝盛世科普。
盛世對自己風評的印象仍停留在被全網嘲的時候，還隱約從李小天手機上看見自己扮醜的鬼畜視頻，壓根沒興趣刷微博，沒看到這些感謝，連自己多了幾十萬粉絲都不知道。
盛世主頁下，嚎著求偶像翻牌的粉絲日趨絕望。
誰讓他們粉了個只會做任務的工作機器呢，嚶，還是回去看直播吧。
接下來幾天，錄制都進行的順風順水。
倒不是說沒有出現過意外，期間李小天落水一次，曹文德被村民養的鵝追咬過兩回，吳秦川還踩進了澆菜的糞缸。
盛世和唐子朝更慘，大半夜蹲守白面貍沒蹲到，反倒被啃了看守的三畝果苗，不得不在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幫忙種回去。
雖然多災多難，在這片沙洲停留的越久，所有的嘉賓都越發喜歡這個靜謐樸實的地方。
錄制還有三天結束的時候，滿臉泥濘的吳秦川和盛世感慨：“我真有點舍不得走了。”
他們和不少村民都熟識了，忙碌間隙經常有人送自家的水果飯菜來，到後面幾天，除了盛世以外的嘉賓都沒有自己開過火。
“這好說，現在有個機會可以獲得荷葉洲終身度假VIP待遇，食宿全免包往返機票哦！”陸珺不知從哪冒出來，手上捧著張金色的任務卡。
熟悉《舊友新鄰》的觀眾都知道，金色任務卡代表終極任務。
盛世就著水缸洗了手，打開任務卡看。
“荷葉洲風景優美，有開發商擬在此建造五星級度假酒店，請接待開發商並展現荷葉村風貌促成本次合作。”盛世驚喜不已，“五星酒店？”
吳秦川也不顧形象地嚎了一聲。
度假酒店意味著開發商看好周邊潛力有意開發成景區，五星級則意味著他們會花費大量財力完善周邊配套，要不了幾年，荷葉洲就能成為遠近聞名的高級度假村！
他們在荷葉洲住了近兩周，最大的感觸就是這裏自然環境優越卻欠缺資金支持和關註度，否則也不至於只剩老人兒童窮到叮當響，還不是沒有年輕人的工作機會。
一旦度假村建好，年輕人能不回來？
等旅游業態繁榮起來，所有人的生活都會變好！
陸珺笑：“你們好好準備吧，開發商代表明早七點抵達，請傾盡全力展示荷葉村的魅力。”
她悄悄說道：“促成合作的最大功臣還有可能替代堂哥成為瀾溪鎮形象推廣大使哦。”
吳秦川眼睛晶亮。
追逐偶像，超越偶像，是她立志很久的奮鬥目標！
盛世聽完卻立刻發現盲點。
他慢吞吞道：“你們就沒想過，出力最多的那個也可能是唐子朝麽？那他不就等於沒有獎勵了？”
陸珺：……
還真沒想過。堂哥平時太過高冷，沒人能想象他跟開發商套近乎是什麽畫面，導演組商討預案時都自動忽略了唐子朝。
陸珺笑瞇瞇道：“你可以努點力嘛，爭取不讓堂哥奪魁。”
盛世：……
你們算盤打得還挺好。
招待開發商一事，荷葉村可謂全體出動。
節目組發布終極任務是在前一天下午三點，剩下的那幾個小時，村主任馮超就跟裝了馬達似的，帶著所有嘉賓臨時突擊搞衛生，連一張口香糖紙都不肯放過。
村民們知道的更早，最是興奮，家家跟過年似的，把紅燈籠都掛了出來，自發扛著掃帚去打掃江邊沒人住的破房子。
洲上喇叭本來只播報天氣和時間，臨時改成全時段廣播，一遍遍打氣加油重覆如何展現美麗新鄉村面貌，羅大爺就差掛個紅袖章挨家挨戶耳提面命了。
要不是鎮政府臨時組織了人來幫忙，盛世覺著他們能忙通宵。
其實也沒什麽可做的，就是修剪小路上的灌木擦拭老舊標語墻將村子拾掇整齊，除了掛橫幅的部分，嘉賓過去兩周都幹的差不多了，只有馮超總覺得不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所有嘉賓都起床來到渡口，等著接待貴賓。
這在其他節目裏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場面。
村民們本就起得早，往日裏都是為著去鎮上賣菜，今天菜也不賣了，抱孩子的抱孩子，帶鞭炮的帶鞭炮，在渡口邊烏泱泱聚了幾十個。
郭大爺大聲呵斥放鞭炮汙染環境絕不允許的背景音裏，曹文德哈欠連天地跟盛世吐苦水：“至於麽？我當年見總理都沒起這麽早。”
李小天笑嘻嘻道：“曹哥，你還見過總理呢？哪年的事啊？”
曹文德瞪他一眼：“反正那時候你爹肯定還沒在茫茫人海裏跟你娘相遇。”
李小天撇嘴：“我爸媽是鄰居，青梅竹馬天賜良緣水到渠成，是曹哥你太老了。”
曹文德：……
曹文德擰了他一把。
李小天立刻跟盛世告狀：“盛哥，曹哥又欺負我，晚飯不帶他吃！”
盛世知道他倆只是日常逗樂，笑了笑道：“我們起早一次多大事，真談下來，以後大家日子都好過了。”
他嘴裏的大家說的是荷葉洲的村民。
這麽些天下來，嘉賓們早把自己當成了荷葉村的一份子，一提到村民福祉，打雞血程度比馮超有過之無不及。
曹文德立刻正色：“老弟說的有道理，辛苦一天幸福一輩子，我豁出去了！要來的是個姑娘我把我兒子微信都給她！”
盛世：？？？
不是，曹哥你冷靜，我們是正經節目！不搞人口|販賣！
李小天三觀也遭到了重創：“曹哥，我大侄子才剛成年吧？！”
曹文德的兒子曹米米顏值爆表，上過好幾回綜藝，一度讓曹文德被調侃著喊公公，但再怎麽樣，曹米米今年也才十八歲呀。
曹文德理直氣壯：“那有啥，要是姑娘看得上我家兔崽子就先處著唄，反正過兩年就能結婚了，女大三抱金磚嘛，就當提前給他找個好人家。”
盛世：……
李小天：……
曹哥夠狠。
可惜來的代表並不是姑娘。
江面浩瀚，往常多只有輪渡往返，今天卻破天荒地多了艘游艇，自下游破浪而來，船身映著金色的晨曦LOGO，在清晨江霧中清晰可見。
盛世微微失神。
晨曦集團是《舊友新鄰》的另一個投資商，但他沒想到開發商就是資方的人。
晨曦這幾年業務著重布局文娛、旅游、直播行業，而湊巧的很，他認識的一個人恰好跟晨曦集團瓜葛頗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游艇一靠岸，當先下來的就是那個盛世熟悉的身影。
一眼看去，頎長端方，淡定自若，矜貴無雙。
註意到盛世微僵的後背，唐子朝沒有和其他人一起上去歡迎，而是輕輕握住他手掌：“不舒服？”
盛世搖頭，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扯著嘴唇勉強笑了下：“沒事，我們過去吧。”
唐子朝皺眉，沒有多話，牽著他一起過去。
陸珺正在給馮超做介紹：“這是晨曦旅游的CEO李清宸李總，是這次荷葉洲考察組的組長。”
李清宸？
唐子朝記得這個名字，握盛世的手更緊了幾分。
李清宸看著像混血，五官深邃，身量頗高，比唐子朝還高一點，一露面就引得大爺大娘們竊竊私語，誇讚不止。
他先是和馮超握手，寒暄了幾句便高聲跟鄉親們打招呼，“大家好，多謝歡迎，辛苦了。”
李小天本來還打算近距離湊個熱鬧的，聞言退了一步，小小聲吐槽：“誒，這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領導下鄉，馮超哥跟他一比樸實的都像個臨時工。”
曹文德擰他屁股讓他閉嘴。
正招商呢，還有直播，別搞事。
那頭李清宸跟陸珺低聲說了句什麽。
陸珺便擡頭四處尋找，目光終於捕捉到唐子朝，笑道：“堂哥你在這呢，李總說他是你的粉絲，沖著你才親自來的。”
李清宸款款走來，笑得溫文爾雅，伸出一只手道：“唐老師，幸會。”
唐子朝面無表情地握了下：“李總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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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珺顯然也意識到不對勁，打著圓場道：“李總，馮主任已經準備好早飯了，不如我們先去嘗嘗荷葉村的農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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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一回聽到有人叫盛哥昵稱還是唐子朝，叫的阿世，聽起來好像沒有小世親昵。
李小天嗅到八卦氣息，最後一點困倦不翼而飛。
然而盛世沒有和李清宸握手，只是敷衍地回答了句：“學長好。”
李清宸笑容有那麽一秒崩裂。
他同陸珺解釋道：“小世是我大學校友，我之前沒看節目，原來他也在，還挺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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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友新鄰》是月明和晨曦一起投資的，嘉賓名錄早就送給了資方過目，現在晨曦大少說不知道有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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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通知來的考察組並不包括這位，陸珺也是有苦說不出，連忙引導他們去洲上休息用餐。
這一次李清宸沒有再推拒。
村民看完熱鬧就散了。按照任務要求，嘉賓是要和村委會一起接待開發商的，都跟在後頭。
吳秦川終於察覺氣氛不對，扒了麥拽李小天，兇巴巴問道：“這貨是不是想撬我堂嫂？”
李小天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啥堂嫂？不是，你們糖粉不是特討厭盛哥的麽？這就堂嫂了？
吳秦川清了清嗓子，傲嬌道：“他都跟我堂哥結婚了，我當然只能承認。這個李總實在太不像話了，竟敢肖想有夫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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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秦川兇兇地瞪了他一眼。
招待環節按部就班，大多數時間都是馮超拉著開發商在介紹荷葉洲優勢，嘉賓安利環節安排在後頭，中途李清宸也很識時務地沒再CUE盛世。
午後，考察小組留在村委會吃飯，不用嘉賓陪著，唐子朝順理成章地提出回去睡一會。
直播間網友看了一上午大戲，嘖嘖驚嘆。
【就我一個人覺得氣氛奇怪？】
【你不是一個人，好好一個《舊友新鄰》，突然感覺變成了三流言情劇場。】
【然而我特別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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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朝要回去，盛世當然不可能留下，陪他回家。
臥室裏的攝像頭一直蓋著，唐子朝把自己和盛世的耳麥前後摘下，鋪開床上的被褥，仿佛無事發生，齜著牙邀請道：“老婆，要不要一起睡午覺呀？”
盛世一語不發，只出神地望著他。
唐子朝忽然俏皮地笑了一下。
他昂起頭，走過去把盛世抱到懷裏，“我懂了，老婆累了，要老攻親親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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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推他下巴，悶悶道：“不親，你早飯吃的菜葉還黏在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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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和他結婚以來還沒有喝過酒。
淡粉色的液體註入水晶杯，唐子朝搖了搖杯子遞給盛世：“度數比紅酒高點，不能喝多哦，只能喝半杯。”
盛世想，半杯夠了，足夠他安穩睡一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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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朝沒想到盛世酒量這麽差，把人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到床上。
“老婆？”唐子朝湊近，“還記得我是誰嗎？”
“是男神啊。”盛世咕噥一句，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我是醉了，又不是失憶了。”
唐子朝心說你可沒當面叫過我男神，笑容幸福地不得了，撓著盛世鼻尖逗他：“那你要不要跟男神親親？”
“不親。”盛世不喜歡被撓鼻尖，翻身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皺眉搖頭：“我老攻會冒綠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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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沒失憶呢。
唐子朝笑一聲，躺到盛世身邊把他圈進懷裏，“睡吧，待會我叫你。”
盛世迷迷糊糊地點頭。
“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送我回家。”盛世說，“雨太大了，你早點回去吧。”
唐子朝轉頭，窗外晴空萬裏，哪有一星半點的雨。
他恍然意識到盛世這句謝，謝的是什麽。
七年前，他去E國參加商務活動，多出一天行程安排，沒忍住誘惑，瞞著團隊偷偷坐了長途巴士去康橋市看心心念念的小少爺。
康橋市那麽大，他其實並沒有抱希望能遇到盛世，只是想看一眼他生活的地方，緩一緩心裏的思念。
那時候的他，對盛世而言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他自覺配不上盛世，哪敢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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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雨裏遇到個醉醺醺的男孩，沒有打傘，渾身濕透，摔著啤酒瓶大罵著“李清宸你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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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小少爺跌跌撞撞要摔下河，唐子朝魂都嚇飛了，趕緊撐著傘將人拉住，想送他回家。
喝醉酒的盛世實在不講理，也認不清人，把他當做別人一通好打。
他手腳軟綿綿的，打在身上一點都不疼，睜著紅紅的眼睛，像只可愛的小兔子。
這會喝了酒的盛世也像，窩在他懷裏拱來拱去，仿佛在找胡蘿蔔。
“你怎麽還不走……”盛世嘟囔。
“我不走，我陪著你。”唐子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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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李清宸？”唐子朝嘴裏有點酸。
“李清宸……？”盛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歪了歪頭，“誰呀？”
“……”
“我想起來了……王八蛋李清宸。”盛世皺起眉，似乎覺得“王八蛋”形容不夠貼切，又恨恨補了一句“人渣”。
“哼，追我追那麽久就為了報小時候一巴掌的仇，沒見過這麽小氣的人。”
唐子朝愕然：“報什麽仇？”
當年盛世嘴裏一直念叨著李清宸這個名字，他還以為李清宸是盛世男友倆人吵了架。
“我小時候打過他，早就不記得了。要不是他舍友跟我說，我還當他對我是真心的，差點答應跟他約會試試。”
盛世委屈道：“因為他，我一直不敢交男朋友，怕再被騙。到結婚都沒談過戀愛，好氣。”
“我今天好像又看見他了……他肯定要笑我混得慘……太丟臉了……”
唐子朝：……
他還想再問清楚，盛世卻沒了反應。
小少爺靠在他懷裏，緊抿著嘴唇，呼吸悠長，已然睡著。
唐子朝搖頭失笑。
原來不是前男友，原來盛世情緒不好是覺得丟了面子，不是餘情未了。
但他心裏依然揪著疼。
怪他，不該把盛世一個人扔在異國他鄉，但凡那時候他少一點自卑、少一點不插足他人感情的刻板固執，也不至於讓盛世受委屈。
就算不喜歡，當時被騙了還是很難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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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朝低下頭，把盛世唇上的殘酒輕輕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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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睡夢中哼了哼，仿佛在唾棄他的骯臟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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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世一覺睡醒，夜都深了。
他慌亂地掀開被子，望向剛進來的唐子朝：“你怎麽不叫我？”
唐子朝無辜道：“我叫了，你不起來，還親我，說親一下多睡一個小時，我能怎麽辦？”
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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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朝笑嘻嘻地蹭過來：“老婆，你睡了八個小時，還差我五個親親，現在補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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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麽時候了，他曠工了啊！
盛世推開唐子朝，到處找手機。
微信消息刷了幾十條，大半是李小天發的。
【盛哥你人呢？】
【嚶嚶嚶太倒黴了抽到簽讓我帶考察組飯後散步消食，我該帶他們去哪QAQ】
【我帶他們去看蔡叔家的玉米地啦，沒想到他剛澆過糞，媽耶李總那表情好精彩。】
【盛哥你今天還來不來了？】
【哇堂哥說你病了，嚴不嚴重呀？你好好休息！】
【盛哥你好點沒？】
【我陪堂哥接張琴放學啦，她居然叫我哥哥了！好開心！】
【我去看過你啦，堂哥說你在睡覺，我把消炎膏留下了你記得塗。】
曹文德和吳秦川也發了慰問信息。
吳秦川：【鏈接《痔瘡患者康覆指南》】
曹文德：【老弟你真是……嘖，血氣方剛也不能大白天那啥呀，我給你找了幾個養身體的食補方子。鏈接。鏈接。鏈接。】
盛世驚恐臉！
他轉頭看向唐子朝：“你跟他們說我菊花出血了？！”
唐子朝心虛望天：“這個……我說的是痔瘡，一時半會想不到其他不能走動的病嘛……不要在意，我背個鍋不算什麽……”
委屈的好像他不是罪魁禍首。
盛世眼前一黑。
你還挺無辜？？？
瞧瞧曹老哥說的話，好像他跟唐子朝白日宣淫一樣，估計根本不信他們倆連嘴巴都只親過一次。
算了，反正婚都結了，這些不足為外人道。
盛世咬牙切齒：“你怎麽不說我摔骨折了呢？”
唐子朝邏輯還挺嚴密：“老婆，摔骨折要休息三個月的，你不會想明天也不去吧？”
他興奮地搓起手手：“我看行，就說你上廁所沒人扶摔了，我馬上幫你請假。哦對，還得租個輪椅圓一下，你喜歡手動的還是自動的？”
盛世一瓜栗就敲下去了：“滾蛋！”
沒敲著，唐子朝站的有點遠，自己嬉皮笑臉湊過來給他重新敲，盛世只當沒看見。
盛世頭疼的不得了。
是不是他太縱容了，以至於唐子朝現在連扯謊都學會了？
盛世心塞至極，苦口婆心道：“就剩最後一個任務了，如果完成，鄉親們以後都有好日子過。小天沒輕沒重，秦川不善交際，曹哥年紀大了又不好帶著他們到處跑，得大家團結才能拿下。你別添亂呀。”
唐子朝失笑：“好啦，逗你玩呢。只是看你太累了所以請假讓你多睡會，我可沒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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