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我充其量不過是加速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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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咳咳……”

時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冒了,突然有些咳嗽。

“你那天和醫生說的那幾種藥,其實有兩種是沒必要吃的。”付馳延拿出一張清單,“這種,和這種,雖然都是補身體的藥,但是藥效微乎其微,根本沒必要吃。”

“我查了配方以後發現,這兩種藥都含有特殊抗生素,服用以後藥物會一定程度影響血液,這種血液通常是不允許被輸給胚胎的,會影響胚胎對營養的吸收。”

“……”怎麽會呢?

“咳咳。”時今忍不住又咳了兩下,他接過調查報告單,對應著上面說的兩種抗生素進行了搜索,顯示結果的確如付馳延所說。

‘……這種血液會微量影響胚胎發育,醫院通常不允許輸入,進行培育Omega應該多加註意。’

付馳延:“這兩種藥他應該都是單獨給你吃的,我在的時候沒見他拿出來過,而且他給你服藥的時間,是在進行第一次詳細血液檢測之後,這之後的血液檢查醫院不會再排查得很仔細,你沒有服用這種抗生素的病史,所以沒能查出來。”

“可是……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時今咳得太厲害,付馳延忙給他遞了杯溫水。

“不知道,但他本來就不喜歡那個孩子,不是嗎?”

“……”是的。

“我這裏還有兩段錄像,是傅遲深單獨去看孩子的,你應該不知道。”

……

醫院給時今開了止咳的藥物,還有一劑不知道是什麽的針水,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時今少有的打針時候,他有些疑惑一個小小的感冒應該不至於這樣,但醫院還是堅持給他打了針。

傅遲深姍姍來遲,Alpha似乎有一段時間沒修剪頭發了,頭發有些長,眼中有紅血絲,很是疲憊的模樣。

其實付馳延的本意是直接報警——蓄意危害胚胎健康,本來就是違法的。

可一來他們沒有證據證明那藥就是傅遲深給的,二來,時今是十萬個不願相信,他非要和傅遲深當面對質才行。

“今今……”傅遲深滿是疲憊的目光落在時今身上,Alpha只看了床頭的止咳藥一眼,仿佛就猜到了什麽,“難受嗎?”

“還行,咳。”時今這會兒感到有些胸悶,但還是強撐著把剛才付馳延給的證據遞給了傅遲深,“你和我說一下……這個怎麽回事吧。”

傅遲深翻開第一頁便是他半夜去看孩子的監控截圖。

“沒什麽好解釋的。”傅遲深說。

“你為什麽半夜去看他?”

“就是看看。”

“可你從前連陪我去都很勉強……”

“……真的只是去看看。”

“那藥呢?”

“你吃那些藥確實對身體好,剛住進醫院的時候醫生不是還誇獎過嗎?”

“行了,傅遲深!”付馳延聽不下去了,他早想讓傅遲深先進局子裏待著,其他什麽事再說,“我問過醫生了,這兩種藥根本沒有必要,而且恰恰好,兩種藥物的抗生素綜合起來就是會汙染血液的,就那麽巧?”

“……那你有沒有仔細看相關說明?”

傅遲深說:“微量影響血液,醫院‘通常’情況下不允許輸入。”

“一個微量,一個通常,這不是劇毒,只是有那麽一點影響,甚至有些長期服用該類藥物的Omega,醫院也會酌情一樣采取血液。”

“這難道可以成為你別有用心給時今下藥的理由?”

“胚胎死亡的根本原因我們都知道,不是嗎?”傅遲深擡起頭來,與付馳延四目相接,“胚胎死亡的原因是基因缺陷,哪怕沒有那被汙染的血液,那個孩子也肯定會死。”

“……”

“我充其量不過是加速了死亡。”

“你還真有臉說?!”付馳延五指攥得發響。

“你為什麽這樣做?”時今出聲。

時今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胸悶得厲害,聽兩位Alpha爭吵了一番連頭都暈了起來,但說話的內容他還是能聽懂的,原本現在找到了危害孩子的‘兇手’,他應該情緒激動且充滿憤怒,可現在身體的疲憊落讓他提不起情緒去罵誰,只感覺惡心得厲害,想吐。

“……”面對時今的問題,傅遲深一時沒回答。

付馳延咬牙:“我報警了。”

“它要是不早點死,你的治療時間哪裏來?”

“……”

時今聽不太懂。

付馳延報警的動作卻頓了頓。

時今這次的病其實是通過解刨那個死亡胚胎才發現的,時今一直患有基因病,但因為資料有限,人們對病癥了解的並不完全,這麽多年來時今的體檢一直篩查的是當年查出的那些基因,而孩子的死亡,才讓另一組真正的致命基因缺陷暴露,因此時今才得以住院進行治療。

“咳咳咳……”

床上的時今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咳嗽格外的劇烈,並且瞬間整個世界都跟著天旋地轉。

“時今!”

“今今……”

兩位Alpha很快來到床邊扶住他,但時今已然咳得受不了,扶著床欄猛地一下吐了出來。

……

時今這一天的藥和食物都白吃了,他伏在床邊吐了很久,已經吐到再無可吐,胃部卻還是止不住痙攣,生理性的淚水混雜著幹嘔一起溢出,叫人難受無比。

時今吐完意識有些昏沈,而兩位Alpha卻可以清晰看見時今渾身都在發抖,無意識的、卻止都止不住。

“時今……”

時今沒想到發病會來的那麽突然,讓他毫無防備,而且四年前那場病的體檢報告顯示比這嚴重很多,卻從未出現這種劇烈嘔吐和失去意識的反應。

醫生後來來采取了緊急措施,又給時今打了點滴,時今撐了不到十分鐘,就忍不住沈沈睡去。

時父也在十分鐘後匆忙趕到了醫院,威嚴的上將脊背挺直地坐在床邊,臉上卻是郁郁的神色。

“當初那個網絡體檢報告是你叫人換掉的?”房間外,付馳延和傅遲深難得地並排站立,沒吵架地來了一次交談。

“是我。”傅遲深手裏拿著一支煙,卻未點燃,只在指間焦慮地反覆翻轉著,“不然還能是誰。”

“能瞞他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或許是三個月吧。”

傅遲深說:“只要不出現上次那種意外,就能久一點。”

“嗯。”

付馳延應聲完,卻見傅遲深不知為何轉過頭來看著他。

年輕的Alpha眼神直勾勾的,絲毫不掩其打量的意義。

這眼神顯然不善。

付馳延皺眉,不客氣地看回去:“怎麽?”

“我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麽之前我研究所研究的藥物多次試驗都沒問題,偏偏一到現在正兒八經的上場,就每個都有問題。”

“技術不到家。”

“你說會不會是……某些因素導致的命中註定。”

傅遲深說:“時今在你身邊就好倒黴哦。”

“你有病。”付馳延說。

……

付馳延總覺得傅遲深最近有點精神失常,而時今也在後來的日子裏察覺到傅遲深什麽地方不對。

最初的時候,他們一行人總是傅遲深最成熟、做事也最全面,雖說是付馳延的弟弟,看起來也很是年輕,但傅遲深的行為舉止往往會給人一種他是其中最年長者的感覺。

而現在,不止是付馳延覺得奇怪,連時今都感受到了傅遲深身上偶爾會洩露出的那種歇斯底裏。

這種奇怪的歇斯底裏從第一次藥物試驗失敗後就開始了,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重——或者說,是隨著時今病情的一次次加重而加重。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時今很快感到了四年前住院三個月後才出現的情況——呼吸困難,行動遲緩,並且還伴隨著嘔吐,他吃不下飯,身體很快開始消瘦。

時今終於慢了半拍地意識到,或許他患得根本不是四年前那個病,或者,遠比四年前要嚴重得多。

傅遲深開始長期居住在醫院,凡是他能親手做的他都做了,不能做的也總想學會,借此多和時今待一會兒。

“沒事,今今。”傅遲深說,“藥馬上就出來了。”

這話時今在住院的這短短兩個月內聽了不下四次,或許連傅遲深自己都不信這話,說的時候都不敢看他。

“嗯。”

時今還是照例應了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傅遲深的手背。

他其實希望傅遲深不要那麽焦慮,因為最近傅遲深的狀態太差了。

“你不要壓力那麽大,我難受也不是隨時隨地,只是偶爾,還不嚴重呢。”

“你說四年前那時候認識我,那你應該知道我當時情況多嚴重,現在還只是偶爾呢,不是隨時,沒關系的。”

“……嗯。”

“馳延呢?”時今看了看守在他床兩邊‘虎視眈眈’的護衛隊,“最近他怎麽早出晚歸的,都好久沒見到他了。”

“死了吧。”傅遲深開口。

“……”時今啞然。

守在旁邊的護衛隊出聲:“付中校最近在跑軍區的研究所,他想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聯合隊裏的研究所看看有沒有什麽特效藥物或者治療方法。”

“沒用的。”傅遲深說,“廢物研究所。”

“……傅先生,侮辱軍隊機關,嚴重者可入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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