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徐來後，方川去了一趟北京，謝過聶老板的大力援手，又陪著聶天琰浪了幾天，算是完成約定。臨走的時候，方川給了聶天琰一個信封：“這個你回去交給你爸。”

“這什麽啊，能拆嗎？不是軍事機密吧？”聶天琰拿過來掂了掂，沒多重。

“不能，這個真是軍事機密。”方川一臉嚴肅。

“哦。”聶天琰總覺得方川這一手來的突然，信封裏肯定沒那麽簡單，可是又不敢當著方川的面造次，只好把好奇心收到肚子裏給方川送行。

飛機穿過雲層時方川在想，如何在另一個人的世界裏消失呢，好像很簡單。

刪掉qq與電話號碼，屏蔽對方的來電。更換住址與工作。世界那麽大，哪怕只是講概率，都足以讓自己與徐來絕緣。更何況徐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具體在哪裏。

徐來回部隊後除了一條報平安的短信便再沒有其他的消息，這樣也好，時間一長，再深的感情也就淡了不是。

挨過了漫長的冬季，又挨過了短暫的春天，最後的最後，方川決定回一次母校，去看看自己與徐來相識的地方，紀念一下往日的時光。

曾經的宿舍是進不去了，宿管阿姨換了一個人，不停地用懷疑地目光審視著方川。但是那些宿舍樓還是老樣子，淡粉色的墻體配上綠色的瓦，一棟棟佇立在校園各處。

香樟樹似乎比當年更高大了些，濃密的樹葉遮住了柏油路面，陽光雖強，卻並沒有炙烤之感。

路過國防生樓時方川特意多看了一眼那個有些獨特的門樓。自己當年在這樓下等了徐來多少次，每次徐來都是著手機從樓梯上晃蕩下來，然後用電動車載著自己去教學樓自習。

教學樓也是老樣子，夏天空調冷的要死，冬天熱的讓人想睡覺。自己和徐來經常坐的位置桌面上的塗鴉已經模糊不清。空調運轉時的氣流聲倒是與當年一般無二。

永遠也講不完的題，永遠也辯論不清的話題，都在這裏重新展開。

母校之行的最後一站在操場上。

操場的看臺後面種著一排楊樹，春夏之交，白色的楊絮不斷地從枝頭上飄落下來，紛紛揚揚，場景頗為夢幻。

方川坐在看臺的一角用手機翻看自己和徐來的聊天記錄，一只煙點燃了放在一邊，任由其緩緩地燃燒。

方川看到自己與徐來爭論什麽是應該做的事，看到自己與徐來無聊時的鬥圖，看到過去的許許多多難忘的時光。

過了今天，就徹底的結束了。

操場上漸漸的多了很多人，都穿著白色的海軍常服，有什麽會議要開的樣子。方川見沒人來趕自己，便留在看臺的一角想著看看是什麽活動。

人工草坪上，一排排齊刷刷坐著身著白衣的人，很是養眼。

麥克風試音的聲音響了幾下，而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家好，我是本次活動的負責人，徐來。”

方川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想走，腿卻不聽使喚，整個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徐來的聲音不斷地回想，又聽不清具體說的是什麽。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操場上的人都散了。方川坐在座椅上，神情恍惚。

還是走吧，孽緣應該斷了才好。徐來並不知道自己在這裏，所謂的活動，巧合而已。

然而還不等他起身，徐來已經站在了臺下：“你去哪啊？”

“好巧啊……”方川扯扯嘴角站起身來：“這是什麽活動啊……”

“巧你妹！下來！”徐來一把把方川從看臺上拽下來：“勞資到處找你。”

“最近比較忙……”方川在腦袋裏想著離開的借口，然而還不等這個發達的大腦運行完畢，就又有一個爆炸性的信號需要處理。

因為下一秒，徐來一把將他抱在了懷裏。

炸了炸了，方川覺得自己要炸了。

“從現在開始，勞資是你的了。”徐來又扔出了一顆雷。

“你吃錯藥了麽……”方川良久的沈默後扔出一句。

“我靠我說真的……”徐來急了。

方川不說話，也不動彈，最後哭了。起初只是淌眼淚，結果一開始便再也收不住了。

“哭個鬼，勞資都是你的了……”徐來不知所措。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麽辦，你爸媽怎麽辦，以後怎麽生活？以前我沒多想過，以為真的把你弄到手了之後什麽都好辦。可是現在想，那些都是扯蛋。我做什麽也不能強迫你喜歡我，這是事實，你也不用做這些來安慰我。”方川一口氣扔出一大堆話，眼睛紅的像只兔子。

“話真多。”徐來摳摳耳朵：“想那麽多幹什麽，你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方川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確認自己沒有做夢：“我請調材料已經交上去了，今後不幹國防了……”

“你說這個？”徐來從兜裏掏出來一個信封。

“你從哪裏弄來的！？”方川一驚，伸手去搶，被徐來躲開。

“說好的一輩子不翻船，你想毀約，勞資不幹。”徐來晃晃信封，而後撕的粉碎。

方川看著隨風紛飛的紙屑，欲言又止。

“佩服勞資不？”徐來得瑟著。

“我其實想說，這裏不讓隨地扔垃圾……”

“……”徐來左右看看沒人發現，伸手拉著方川就有走：“沒吃飯呢吧？我請你。想吃啥？”

“請啥吃啥。”方川不挑。

“吃啥請啥。”徐來不煩。

無數的楊絮在二人的身後飄飛而起，尋找著自己最終的歸宿。

你，終不負我十年韶華。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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