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緣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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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求看了文的大大能留個評論,感激不盡,新手上道,求支持~

ps:下一章才是結局哦

事後想起來,那段時間,方川覺得,是自己這麽多年最快樂的日子。

南海風波之後兩年,方川不負眾望,帶領團隊突破了層層技術難關,實現了我國彈導事業的技術國產化。聶老板得償夙願,產房傳喜訊——升了。方川也離開了那郁郁蔥蔥的十萬大山,調到國防科大中繼續科研工作。

軍校與普通的大學不同,舉目看去均是松枝綠,行人大多英姿颯爽,十分養眼。

方川接到徐來電話的時候,剛剛下課。手機在兜裏震動不止,掏出來一看是徐來,連忙接起來。

“餵,你在哪裏呢?”依舊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剛下課。怎麽啦,今天你休假來看我了?”方川拎著自己的電腦包往辦公室走。

“勞資在你們學校門口呢,門衛不讓進,來接一下我唄。”徐來說話時能聽見他那邊的車聲嘈雜。

“我靠你真來了。”方川一激動差點把手裏的電腦甩出去。

“快點快點,我飯還沒吃呢。”徐來來回踱著步子。

“你在哪個門口?我把電腦放回去就找你。”

“北門。”

“好,你等我十分鐘啊。”方川放下電話就開始小跑。

剛一出大門就看到樹蔭下面蹲著一個穿著海軍迷彩的人,正看著三一大道上飛馳的車輛。他一手攥著幾個小石子上下拋著,另一手拎著帽子扇著風。一個軍用背包被丟在草坪上歪著,壓倒了一片草。

“你這是放了多少天的假啊,不先回家看看父母,倒先跑我這裏來浪了。”方川走上前去踢了徐來屁股一腳。

“放了一個大長假。”徐來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而後撈起地上的包:“你最近忙不忙?”

“不忙。”方川領著徐來往學校裏面走。

“我看你這一身,是入了軍籍了?”徐來扯扯方川的綠色常服:“別說,你穿這身還挺有感覺的。”

方川笑笑:“沒辦法,到這裏來教書都得入。我現在也是國家的男人了。”

“你家裏有其他人嗎?”徐來突然問。

“沒有啊,我一個人住,怎麽了?”方川覺得徐來不對勁。

“我估計很快就不是國家的男人了。”徐來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灰暗。

“什麽鬼?”方川一驚,差點被腳下的磚石絆倒:“出了什麽事?你退伍了?”

“出了點事,暫時被開除了。”徐來把臉扭向一邊。

“具體是什麽情況?老張呢?他怎麽樣?怎麽好好的被開除了?你是貪汙了還是受賄了?”方川急了。

“貪你妹。”徐來擡腿給了方川一下:“以後再說吧,挺亂的。”

“那你爸媽知道嗎?”方川問。

“暫時沒告訴他們,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說。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呢,我真像當年說的一樣,跑你家門前來要飯了。你看著辦吧小夥子。”徐來說著拍了拍方川的肩膀,語氣輕快的仿佛剛剛那些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方川失笑,徐來就是徐來,天塌下來照樣能笑。

“我能為你做什麽呢?”方川問。

“給口飯吃就行。”徐來把包往方川懷裏一扔,大步向前走去。

方川被砸了一個趔趄:“給給給,晚上吃啥?”

“給啥吃啥。”徐來甩過來一句。

“好。”方川加快腳步追了上去,這背包還挺沈的。

“我說你到現在還沒混個車開嗎?”徐來歪著頭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兩個人坐在公交車上,前後座,身體隨著車子的晃動而晃動。

“這時候車流量大,開車還不如做公交呢。”方川往窗外看看:“馬上就到火宮殿了,五分鐘不至於餓死吧?”

徐來松了松褲腰帶:“餓不死。死也要撐死,絕不受罪。”

“這世上也就吃能讓你感興趣了。”方川站起身來:“準備下車吧,咱們到了。”

火宮殿恐怕是長沙最熱鬧的地方了,尤其是在晚飯的時間,行人摩肩接踵。經過此處的公交車常常要堵上半個小時才能從蝸牛重新變回悍馬疾馳而去。方川剛來長沙的時候坐公交路過這裏,不幸被困,結果睡了半個多小時再睜眼看,公交車跟在前面車的屁股後面一下一下地往前蹭。

火宮殿原本是個廟,供奉著祝融,至於最開始存在的時間,方川還真沒有去仔細了解,只知道長沙曾經有過百十來座火神廟,如今碩果僅存的這個已經成為了諸多美食雲集之地。

下了公交走上幾步,便聞到了濃濃的香火味道,一尊鼎爐鎮在廟宇的正門前,裏面正燃著三根蠟燭粗細的香。火神殿東面則是一個舞臺,上面正有人唱著湘曲。

徐來顯然對戲曲並不感冒,看了一眼祝融同志的尊容之後果斷轉身奔向吃的。

兩人一路尋找,一樓滿員二樓滿員,終於在三樓的一個角落裏找到了座位。

“這兒貴不貴?”徐來伸著脖子看向擺吃的的臺子,眼睛放光。

“貴你能少吃點嗎?”方川把前面別人吃剩下的餐盤收拾到一邊讓服務員帶走:“你去拿吧,我在這裏占座。”

“想的美,貴的話我就使勁吃。”徐來起身直奔美食。

“吃吃吃,隨你便。”方川哭笑不得。

然後徐來便左一波,右一波的搬了一桌子,直到摞了兩層才終於罷休。

“這裏沒有時間限制吧。”看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流,徐來心裏有點發虛。

“沒有,又不是自助餐。”方川提起筷子來夾菜:“不過還是建議你少喝飲料,這樣吃的多。”

“我知道。”徐來扒著一只小龍蝦,通紅的殼往旁邊一丟,轉手肉便塞進了嘴裏。不一會兒就在身邊堆起了一座小丘。

“成天在船上,海鮮還沒吃夠?”方川拿牙簽剔著花螺的肉。

“你以為我們是漁船啊。”徐來白了方川一眼,又往嘴裏塞了一塊肉。

吃完飯時已是夜裏七點多鐘,因為吃的有些撐,兩人便一路揉著肚子溜達著去湘江邊吹風。夜裏的長沙街頭依舊布滿了熙熙攘攘的行人,隔幾步就能看見一家賣臭豆腐的街頭小攤。偶爾會看到一點彩色的光在遠處陡然升起又降落下來,那是賣竹蜻蜓的小販在招攬生意。

順著鐵質的階梯走下去,兩邊擺著一排的躺椅,租了兩個,兩人喝著路上買的罐啤,坐在上面看湘江的夜景。沒有月亮,江面上倒映著對岸的燈火,波光粼粼。橘子洲大橋上車流滾滾,江面上不時會有一條渡船開過,留下長長的水波。

徐來三只手指拎著易拉罐,騰出食指來指著江對岸:“對面是哪兒啊?”

“橘子洲,毛爺爺當年指點江山的地方。”方川抿了一口啤酒。江風徐徐,著實舒爽。

徐來沒再說話,沈默在喧囂的夜色裏。

“你失業的事兒,具體是什麽情況?”方川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問清楚。

“簡單的說呢,就是上面的勢力鬥爭,把我誤傷了,細一點呢,就是上面某個同志貪的大發了,把我弄出來當替罪羊。”徐來打了一個飽嗝。

“你不會也跟著貪了吧……”方川問。“貪你妹,我才什麽銜,連錢都見不到的位置,老東西不厚道。出了事就是把我拖出來背鍋。”徐來嘴裏彈出一個鳥來。

“你們康團長?”方川有些吃驚:“我看他不是那樣的人啊?”

“不是他,我不是調到別處了嘛,上司換人了。”徐來搖頭。

“所以你現在能出來是什麽情況,難道不要在部隊接受調查嗎?”

“查完了。”徐來往躺椅上一仰,雙手放在腦後:“等通知一下,勞資就能揣著幾十萬回家了。”

“老張怎麽樣?”方川又問。

“他不是幹政工的,沒被牽連。”

“你這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我覺的是白扯了……”徐來吐出一口氣,哼了一聲。

“還想回去嗎?”

徐來又重新沈默下去。

方川看著徐來的側影,心中一陣陣地鈍痛。徐來一定是想回去的。他喜歡那個每天都能給他新鮮感的地方,喜歡那個能讓他充滿熱情的地方。更何況他不是正常退役,是被人坑下來的。入伍十年的軍人,非正常退伍,除了能留下幾十萬的人民幣,連工作都不會給安排。我們有太多的兵,所以兵依舊沒那麽值錢。

“要不,我幫你問問吧,我認識一些人,能回部隊還是回去吧,實在不行還能換個地方。回家放羊什麽的實在是太扯了。”方川腦補出徐來戴著個草帽拎著鞭子,身前一群咩咩叫的綿羊,身後跟著一只伸著舌頭呼呼喘氣的牧羊犬的畫面來,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

“別廢那勁兒了。”徐來擺擺手:“現在這樣挺好的。”

“我要是成功了怎麽辦?”方川側過身來。

“你想怎麽樣?”徐來擡手在頭上的柳枝上拽下一片葉子。

“從了我如何?”方川一臉怪笑,心裏卻緊張的要命。

“滾!”徐來把樹葉往方川身上一甩:“士可殺,不可辱!”

方川縮回到椅子上去,感覺心裏有些痛。不過這樣的徐來才是正常的,如果哪天徐來突然開口同意了,那世界應該扭曲了吧。

“以後打算怎麽辦啊?”半晌,還是方川忍不住先開口。

“管他,讓我先浪幾天再說。”徐來晃晃易拉罐,一揚脖子喝光。

“浪浪浪,隨你浪。”方川躺下去,註視著廣遠深邃的星空。

第二天一大早,徐來便奔出門去世界之窗開浪。下午方川開完例會掏出手機來一看,徐來來了一條消息:“今天排隊坐過山車認識了一個漂亮妹子,約了吃晚飯,今晚不回來吃了。”

“還真是隱居深山多年依舊寶刀不老啊。”方川揉揉太陽穴,轉手給聶天琰打電話。

“呦,哥你下班了?”聶天琰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

“要不我晚些打給你吧,你那邊是不是不方便說話?”

“沒事沒事,你說吧,我換個地方。”聶天琰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我想讓你幫我查個事兒,我一大學同學在軍隊裏讓人黑了,我想知道具體情況,看看能不能把他撈出來。”

“你書房裏照片上那個?”聶天琰問。

“你怎麽知道?”方川一楞。

“這麽多年也沒見你有其他同學在軍隊裏,這點兒推理能力我還是有的。”聶天琰有些得意:“不過這事你得找我爸啊,他現在在總參,你想要什麽不能知道啊。”

“你爸最近太忙,我怕他給忘了,你幫我盯著點。這事兒有點急。回頭來長沙請你浪。”方川解釋道。

“妥,說好了啊,把你那哥們的士官證號和所在單位給我。”聶天琰跟身邊的人要了一支筆,擼起袖子來準備往胳膊上寫。

方川報了一個數字和一個部隊番號,聶天琰一一記下,又重覆了一遍確認無誤。

“哥你啥時候來北京啊,我爸總念叨你,我一個人在這裏頂無聊。外面成天堵車,再不就是霧霾,下場雨空氣能好點,可馬路上又成河了。你要是過來,咱倆還能有個伴,你一個人在長沙不也挺沒意思的?”聶天琰說完正事兒就開始跟方川啰嗦。也難怪,一個原本常在地方,動不動演習跋山涉水,饞了就跑山上去打野味的人,現在給關在辦公室裏吸霾,就像讓一只毛猴子老老實實地看書,能安生才怪。

“老實點吧,別給你爸添亂,抓緊機會找個妹子,北京的妹子質量很不錯的。有個人陪你你就不煩了。”方川笑道。

“我可不急,我還沒玩夠呢。要不我跟我爸說,把我調你那裏去吧,去你那裏我爸肯定放心。”聶天琰給出一個方案來。

“你給我打住。”方川直接插嘴打斷:“小祖宗,我這兒受不了你折騰,來玩可以,長住沒門。”

“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的。得啦,沒事我先掛了,明天這個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中不?”聶天琰擡手看表,一會兒還要加班。

“好。”方川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躺在床上看頭頂的玻璃吊燈,嘆了口氣。

徐來回來的比較晚,沒提白天的女孩什麽情況,想來是沒有進一步發展,方川也沒再問。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方川在書房看材料,中間去了一趟實驗室查看進度。徐來在客房裏用方川不用的筆記本開黑,雙殺三殺五殺殺的天昏地暗,趁著覆活的時間趕緊扒上兩口飯,而後趕緊回歸戰場,縱橫馳騁。直至下午十分才回到現實,戀戀不舍之餘頭腦發昏地揉著發酸的胳膊,躺在床上哼哼。

方川推門進來,用手捅他:“起來吧,吃完飯去橘子洲溜達去。”

方川哼了一聲沒動彈。

“嘿!”方川擡手給了他屁股一下,拍的手生疼:“你給我起來!”

“你妹!”徐來翻身丟了個抱枕過來:“我躺一會兒。”

方川擡手接住抱枕放回床上:“一刻鐘啊,多了不等。”而後出門去煮綠豆湯準備回來的時候喝。

徐來蹬了一下腿,從喉嚨裏哼出一個音節。

“要我說你那車賣了得了,成天也不開,就扔在車庫裏生銹。”:徐來把著地鐵上的把手,擡腳踢了方川一下。

“不是跟你說了嘛,這個時候車多,還不如做公共交通,再說了,現在咱們正在全民建設綠色節約型社會,大家都要做貢獻吶。”方川頭也不擡,繼續坐在座位上刷手機。

“哪一站下啊?”徐來擡頭看著二號線上的站表。

地鐵到了五一廣場,大批的乘客起身準備下車。方川拍拍身邊的空位:“坐下吧,還有兩站就到了。”

徐來彎腰坐下來,伸著懶腰,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

從橘子洲站出來,擡頭便能看見北面的橘子洲大橋。橋下有幾家租借自行車道的店鋪,方川看看徐來,沖著那邊一努嘴:“是走啊還是租車?”

“廢話,不知道勞資寧可跑步也不走路啊,去。”徐來抽出一根煙來叼在嘴裏,十足的大佬範。

方川搖著頭,一個能用Ps改圖片逃避訓練的貨這回會兒怎麽可能轉了性子。看看攤子上這一排雙人車,挑了一個看著結實的推出來,操著一口並不是很熟練的湖南話砍了一通價,終於推著車子走了回來。

“你在前面還是我在前面”徐來把煙頭撚滅,丟進身旁的垃圾桶裏。

“你來吧,我胳膊沒勁,把不住車把。”方川坐在後面的車座上。

“去南面還是去北面啊?”

“北面吧,南邊我記得不讓騎車過去。”方川回頭看看,視線所及的最遠處貌似有一道鐵門。

“為什麽啊?”徐來用力地蹬了一下,車子晃了幾下後開始平穩的前行。

“因為那邊有毛爺爺的塑像啊。瞻仰需要憧憬之心。”方川拍拍徐來肩膀:“走吧,徐來同志,咱們先去北面吃飯吧。”

“北面有什麽啊?”徐來伸著脖子往北面看著。

“不記得了,遇到什麽吃什麽不好嗎?”方川說。

“走你。”徐來用力的蹬了一腳。

兩人沿著柏油路一直蹬到北面的拱橋,行人漸漸稀少的時候才折返回來。跑到小吃城裏面去買了兩盒臭豆腐站到路邊吃。

“哎,你看這幾個,哪個最好看?”徐來紮起一塊臭豆腐塞在嘴裏嚼著,而後用竹簽指著路邊的一個廣告宣傳牌。

方川依言看過去,那廣告牌上是幾個古裝的Q版美女,雲鬢香腮,身姿翩翩:“我覺得綠衣服的那個最好看。”

“為什麽啊?”徐來說著又往嘴裏填了一塊臭豆腐。

“有氣質。發型也很好看。”方川摸著下巴。

“我覺得粉色衣服的那個更好看。”徐來吃東西奇快,此時塞進嘴裏的已經是紙碗裏的最後一塊。

“這又是為什麽啊?”方川納悶。

徐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湊近了一點在方川的耳邊小聲說了兩個字:“胸大……”而後揚長而去。

方川一口臭豆腐噎住,偷偷地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而後悲憤的發現自己在徐來的眼裏恐怕是不會合格了。

“毛爺爺當年的詩怎麽背來著?”徐來站在橘子洲南的青年□□像下仰頭向上看著。

“獨立寒秋。”方川給開了個頭。

“湘江北去,看萬山紅遍……”徐來背了兩句就卡了殼。

“層林盡染……”方川扶額。

“算了算了不背那個了,比不起你個文人。”徐來一擺手順著臺階跑到江邊去看滾滾的湘江水。

“我分明是工科出身好嗎?”方川剛想追上去,便感覺手機在兜裏震動,連忙掏出來接起。

“哥,你想要了解的事兒我查到了。”這次聶天琰那邊很安靜。

“什麽情況?”方川在臺階上坐下來,微微擡頭看向方川的背影。

“還真是被人黑了,你那哥們上面的一個人貪了不少東西,事情敗露了之後老狐貍果斷甩鍋,那話怎麽說來著,哦對,丟車保帥。老家夥混了這麽多年,根深葉茂,經驗豐富,知道怎麽危機公關。你那哥們也不是第一個被坑的人,只不過這次老家夥玩的大了,不把一個人坑死,是沒辦法平息這個事情的。你那哥們的處分已經定了,只不過因為是暗中行事走動關系,所以沒有通知發出來。”聶天琰食指中指夾著一支圓珠筆來回晃著。

“能截下來嗎處分既然沒有發出來,可不可以想辦法收回去?”方川在身邊扯了一根草,用手指來回撚著。

“呦,怎麽著,哥你也想來一手?從來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吶。”聶天琰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方川笑了一聲:“對付這樣的人就需要同樣的手段,這麽多年你不會以為我一直是個純良的人吧。怎麽樣,可以幫哥一下不,你爸那邊我再去說,其實我那哥們你爸也認識。”

“我沒什麽說的,只要你能請動我爸,我全力支持啊。這一天天的悶的要死。”聶天琰這個不安生的主聲音聽起來竟然有幾分興奮。

方川趕緊給打預防針:“只要讓該受處分的受處分,沒有錯的盡量不受影響就好了,你可不要亂來。”

“放心吧,我又不傻。”聶天琰打著哈欠。

“困了?”

“那可不,為了幫你查這個事情,我這真是心力憔悴啊。”聶天琰打蛇順桿上。

方川咳了一聲。

“不過!”聶天琰立刻改口:“我是何許人也,這點小勞累還是不放在身上的。”

“幹活去吧。”

“是咧。”聶天琰磨磨牙,就知道欺負老子。

放下手機,方川擡起頭來不由得一楞。夕陽西下之時,碧波滿目,江風漸緊。徐來站在欄桿邊,右手抓著外套搭在肩上,左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江風一過,外套被吹的咧咧作響,整個人被金色的陽光變成了一張由充滿力量的線條所構成的剪影。

方川看的有些燥熱,擡起手機來打開相機,把這美好的瞬間留存下來。

聽見背後有快門的聲音徐來轉過身來:“你又偷拍我。”

方川嘿嘿笑著,連忙把手機塞進兜裏,生怕徐來搶去給刪了。徐來不喜歡照照片,自己手裏徐來的照片大部分都是這些年偷拍來的,說來心酸的很。

“我想開個店。”徐來在方川的身邊坐下來。

“什麽店?”方川問。

徐來搓著手指:“賣點軍用品什麽的,當然不可能是真的啦,現在高仿什麽的有的做的比軍品都好些。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是不是?”

“挺好的。”方川想想覺得可行。

“幫我打聽打聽唄,你在這裏認識的人多。看看能不能有個什麽店可以盤下來。”徐來擡手搭在方川的肩上

“好。”方川丟掉手裏的草,瞇著眼睛看夕陽。

回去的路上,方川看徐來在手裏擺弄著什麽,伸手去搶,沒搶到,但是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這東西不讓摘的!”方川小聲的喊,同時趕緊前後看看有沒有人註意到這裏。

徐來捏著手裏的小橘子不以為然:“怕毛線,摘一個能怎麽樣。”

“又不好吃,再說了,這個讓人發現是要罰款的!!!”方川直跺腳。

“事兒真多。”徐來白了他一眼,手上已經把橘子扒了一個精光,而後掰了一半遞過來:“吃不吃”

方川瞅瞅橘子,在內心深處譴責著自己,然後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嘴裏。

橘子剛熟,酸甜味道四六分。方川被酸的捂著腮幫子:“以後千萬別摘了,人家種兩棵樹也不容易,每年都被人毀掉不少。”

“共犯同志不要狡辯,吃了就是吃了,至少咱們沒扔。”徐來雙手抱著後腦勺耍賴。

“你吃的時候心裏沒有愧疚,我有愧疚。這不一樣好嗎?”方川辯解道。

“吃了就是吃了,殺人犯殺了人,什麽原因也不能抹去這個事實吧?”徐來一臉鄙視地走了。

“什麽鬼……”方川追上去。

對岸的高樓上燈光閃爍,路燈下飛舞著不知名的蟲。

方川從來都是靠譜的人,徐來前面說要開店,兩天後就辦妥了剩下的東西。店在離國防科大不遠的地方,從方川家裏出來到店裏步行只要一刻鐘。因為徐來的一應關系仍然在部隊那邊,所以店鋪在方川的名下。不過徐來不在乎,反正方川也不管自己,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於是徐來也跟方川一樣,過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早上按時起床去店裏照顧生意,晚上回家要是方川還沒有回來,就把飯菜做好然後一邊開黑一邊等方川下班。要是方川回來的早,就是方川做好飯,然後一邊看材料一邊等徐來回家。

軍品店生意還不錯,徐來跟方川商量了一下,招了一個叫沈良才的夥計幫著料理店裏的生意,小夥子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是為人踏實,有他幫忙,徐來輕松不少。

一周過去,相安無事。聶天琰那邊傳來消息,徐來的這個事情背後牽扯的東西竟然還比較多,越查覺得水越深,不過倒是不用太過擔心,問題只是時間上的,徐來最後肯定會沒有事情。聶老板還記得那個改裝雷達的上尉小兵,再加上愛將的請求,表示沒有問題,實在不行還能把徐來撈出來。只不過聶老板本身也是嫉惡如仇,鏟奸除惡的手段更加高明,所以時間需要的久些。

方川覺得沒什麽意外的話,過一陣子就能把徐來送回部隊去歡樂了。系裏面有個項目需要自己親自跑一趟,於是跟方川囑咐了幾句便起身去了東海。偏偏這個項目還和軍演有關,紅軍藍軍你來我往打的不亦樂乎,足足打了一周才接近尾聲。方川在指揮室裏面跟著好幾位肩上扛星的大人物看著各種數據,看的頭昏腦脹。終於挨到了軍演結束,參加完慶功宴便匆匆地往回趕。

下了飛機方川心裏覺得不踏實,便先去了徐來的店裏。下午兩點多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店裏顧客較少。方川推門進來的時候,阿才正在給一個顧客推薦靴子,見老板回來,連忙打招呼:“方老板,你回來啦。”

“徐來呢?”方川往裏間掃了一眼,沒看見那貨。

“別提了方老板。”阿才苦著臉:“等下我跟您細說。”

方川本來這幾天就沒休息好,聽阿才這麽一說腦袋裏頓時嗡的一聲。沒意外的時候,徐來就是意外,這個屬猴子的家夥不隔幾天鬧騰一下還真是不正常了。

阿才送走了顧客,這才騰出空來跟方川講話:“徐老板這幾天一直在到處玩,長沙周邊的山給爬了個遍。其實店裏我一個人在也還好,只是在高峰的時候有些招待不過來……”

方川恨不得一口血吐出來:“等著今晚我回去收拾他。明天讓他來好好幹活,這太不像話了。”

“您可別說是我說的,我沒有告狀的意思……”阿才看方川咬牙切齒的樣子,吞吞吐吐。

方川拍拍阿才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知道他什麽樣子,不會說什麽的。這幾天你辛苦了,過一陣子給你放幾天假回老家看看。”

“哎,謝謝老板。”阿才用力點頭。

晚上徐來背著一個登山包剛進門,就看見方川滿臉嚴肅地站在客廳裏面,手裏拿著從掃把上面擰下來的掃把桿。

“徐來!”方川一聲斷喝。

“到!”徐來條件反射的挺胸擡頭,收腹提臀,立正站好。

“說,這幾天去哪裏浪了?”方川擡手一棍子打在徐來腿上。

“今天沒走遠,岳麓山上剛下來。”徐來有些心虛。

“前幾天呢?”

“石柱峰,影珠山……”徐來扳著手指頭算。

“站好!”方川氣急敗壞:“你怎麽能把阿才一個人扔在店裏呢?那是你的店,你要經營啊,阿才這個人倒是不錯,但是總要監督一下才好啊,你以為這是個游戲裏賣弄的投資吶,投進去點錢就可以坐著等?不是你說要開店的嗎?剛開就撒丫子到處跑,啊?”

“啊,我忘了阿才還在店裏的。”徐來一拍大腿。

方川眼睛一瞪,合著自己剛剛說的那一通這貨根本沒聽!!!“立正!”

徐來身子一抖,在心裏罵了一句萬惡的條件反射。

“俯臥撐100。”方川敲敲地面:“就在這裏做,做不完別想吃飯!”

“哦。”徐來丟下包準備做。

“把包背著做!”方川瞪了他一眼。

“哦。”徐來背上包開始做俯臥撐,做了幾個突然反應過來:“不是憑什麽你讓勞資做勞資就做啊。”

“不服嗎?”方川又一棍敲在肩膀上。

“嘿你妹的。”徐來騰地站起身來,伸手搶過棍子丟開而後一個抱摔把方川壓在身下:“陪你玩一會兒你還上癮了是不是?”

方川掙了兩下掙不脫,開始嚷嚷:“蛋的松開勞資!”

“不松能怎樣啊?”徐來不但沒松,反而攥的更緊了些。

“勞資銜比你高!松開我!”方川瞪眼。

“不好意思我已經不是國家的男人了。”徐來一呲牙。

方川心裏那個恨吶,自己怎麽就這麽菜,成天挨欺負還反抗不得。

徐來也鬧夠了,給了方川屁股兩下便松了手:“我這幾天沒去是幹了兩天覺得沒啥意思了,然後你又沒回來,聯系也聯系不上,所以就出去浪了幾天。等你回來一起商量。”

方川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怎麽又沒意思了,這才剛開始幾天啊?”

“跟我想的不一樣……”徐來走到客房去放包:“我開始以為開個店挺有意思的,隔幾天能到處跑跑進個貨,結果賣了兩天貨覺得現在這人啊事兒是真多,買東西一大堆要求,還動不動給你個臉色看。你也知道勞資最討厭哄著別人了。然後就不想幹了。”

“那阿才怎麽辦?”方川轉身去廚房端菜出來準備晚飯。

徐來在洗手間抹了兩把臉:“所以才要跟你商量啊。”

“算了,阿才那邊我去解決吧,那你接下來想幹啥?”方川往餐桌上擺好碗筷。

“我想炒股。”徐來坐下來。

“我靠你說啥?”方川差點扔了手裏的盤子:“我是不是幻聽了?”

“我說,我想炒股。”徐來重覆了一遍。

“你當炒股是玩嗎?”方川感覺自己冷靜下來的大腦又要爆炸:“你知道我現在什麽感覺嗎?就跟你當年說要去參加數學模型比賽一樣。你這一點基礎都沒有,也沒有什麽數學天賦,炒股不是胡鬧嗎?”

“我沒胡鬧,我是真想搞。”徐來掀開電飯鍋給自己和方川盛飯。

“以前數模有人帶你,現在你自己怎麽搞?”方川怎麽想覺得這個事不靠譜。

“我自己就不行了嘛,開心就好了。”徐來不在乎。

方川不停地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算了算了,他願意玩就去玩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什麽樣子。反正過幾天他就回去了。就算自己怎麽阻止也沒法讓他改變想法,還不如讓他自己去玩。這貨絕對是上天派來給自己平靜生活添上一把火的。

“行,你去炒吧。”方川內心鬥爭完畢,說話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等等,我還沒說完呢。”徐來又補了一記。

“還有什麽?”方川一瞬間眼神兇惡的能吃人。

“那啥,我之前的錢都郵家裏去了,覆員費也沒下來,能不能借我點……”徐來雙手來回搓著。

“高利貸敢借嗎!”方川磨牙。

“借,有錢就行。”徐來毫不猶豫。

方川騰騰騰地跑回屋去,回來甩了一張卡在徐來面前:“就這張卡裏的,玩沒了我就再也不管了。”

“謝謝大爺。”徐來笑的十分欠扁。

於是徐來又投身股市,在金錢的蒼茫大海上開始了新的征程。軍品店那邊方川和阿才商量了一下,又招了一個店員,然後兩個人四六分店的股份。方川畢竟忙,沒時間管店裏什麽樣,阿才占著股份,也是個老板,自然會更加上心。

於是開店風波暫時平息,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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