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靈器是怎樣煉成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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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用一把長鉗,鉗起那塊深銀灰色的精鋼,放入熔爐內。

他不時翻動著精鋼,以讓其受熱均勻。他一邊註意著精鋼的變化,一邊教導著林蔓蔓:“如果你覺得熔爐裏溫度高了低了,都可以通過風箱上的陣法進行調整。”

說完,金文回頭看了一眼林蔓蔓。

只見林蔓蔓正昂著一張小臉,烏黑的眼睛裏閃著求知欲的光。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林蔓蔓這張好奇的臉,他突然有點擔心,忍不住道:“這熔爐的溫度很高,你千萬別把頭手伸進去。”

“……?”

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幹的吧?

她有點懵,難道自己看起來很像會把頭伸到火裏的熊孩子?

火焰熊熊燒灼著,不多時,就把精鋼燒得通紅。

金文確認精鋼各面都已經灼燒到位,將其取出,放在熔爐前一個大玄鋼墩上,拿起方才那把錘子,大喝一聲,鐺鐺地敲打起來。

經過灼燒的精鋼,在高溫的作用下,變得柔軟可鍛起來。金文不斷調整著高度、力道,一錘錘砸在精鋼上,方方正正的精鋼胚逐漸變得扁平。

鐺、鐺……

林蔓蔓正看得入神,突然聽見金問道:“丫頭,你說這塊鋼,打成什麽樣子好?”

她一楞,想了想,不確定地道:“刀劍一類的?”

“為什麽?”金文把精鋼胚翻了個面,問道。

“因為店裏精鋼制成的靈器,大多數都是比較簡單的刀劍款式……”林蔓蔓回憶了一下,道,“其他樣式好像很少。”

“對了,這是因為精鋼是比較普通的煉器材料,經得起鍛打的次數少,所以一般都是做成常規靈器。”金文道,“材料經得起鍛打的次數越多,能做成的靈器樣式就越覆雜。”

林蔓蔓認真地點了點頭,記在心裏。

“不同的靈器樣式,對材料的要求不同。長鞭一類的,更要求材料的柔韌度,而刀劍斧戟類,更要求材料的堅硬。當然,有些特殊的靈器制法,對材料還會有特別的要求。”他接著道。

修士手速、力道都不同於普通鐵匠,很快,這塊精鋼的雛形就出現了,是一把六尺的長劍。

金文擦了擦汗,一招手,一把小錘飛到他手中。接下來的錘煉,便主要是以小錘為主,大錘為主。

一大一小兩把錘子,被他舞得虎虎生風,令人眼花繚亂。

叮、鐺聲此起彼伏,在煉器房內回蕩。

他解釋道:“大錘重量大,適合用來給靈器塑形,能讓靈器更堅固,而小錘則更適於雕琢靈器細節。”

果然,那塊精鋼在不斷的錘煉下,已經不僅僅是一把長劍的雛形,而是越發細致。劍尖、劍刃、劍脊、劍莖都被一一錘煉出來,又過了一會,這把劍就完全成型了。

金文仔細看了看劍身,放下大錘,只用小錘輕而快速敲打著,琢磨著細處。不一會,這把劍就完全成形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這就好了,接下來只要放入冷卻池中冷卻就好。”

他用鉗子夾著打好的長劍靈器胚,浸入冷卻池中。滾燙的靈器胚接觸到冰冷的池水,激起一陣白氣。長劍上的火紅迅速消退,不一會,又變回了本身的銀灰色。只不過,由於厚度變化,又經過了錘煉冷卻,銀灰色比起之前要淺一些,顯得寒光爍爍。

接下來,金文取出一卷金光閃閃的砂紙,將長劍打磨了一番,取來軟布擦了擦。又量了劍莖的長度,取了一塊安神木,幾下削成適合的劍柄,裝上去,揮了揮,道:“這就大功告成了!”

說完又張著嘴,倒吸了一口氣,道:“喲!我又說了一個成語!”

他把劍遞給林蔓蔓,道:“你試試。”

林蔓蔓試了試,此劍雖然尚未刻上靈紋,尚不能稱其為靈器。但劍上線條流暢、寒光閃爍,揮起來有鋒銳之意、破空之聲,她忍不住讚了一句“好劍!”

話說出口,她才反應過來,嘴角抽了抽。這句“好劍”應當不會被人誤解成“好賤”吧。

還好,金文並沒有聽出什麽別的意思,只是哈哈一笑道:“哪裏哪裏。”又問,“怎麽樣,你看明白了嗎?”

嗯……怎麽說好呢?

現在的林蔓蔓,就像回到了課堂上,老師講了一個基本原理,她聽懂了。可一翻習題,卻道道變化多端,一個原理套一個原理,還有不少陷阱,令人雲裏霧裏。

這各種類型、各種解法的題目,不多做幾道,單憑老師的講解,是無法徹底掌握的。

她如實道:“道理和過程是明白了,但實際操作就不好說了。”

想了想,她問道:“金叔,我看這把劍樸實無華,但外頭大多數靈器卻有花紋雕飾,不知道是怎麽做成的?”她頓了頓,接著問,“還有,像扇子、多節鞭那樣的道寶,小而細致,不像是通過錘子鍛煉出來的?”

金文取過邊上的一塊毛巾,擦了擦汗,道:“嗯,你問了兩個好問題。”

他耐心解答起來:“做花紋嘛,有三種法子。第一種就是像繪畫一樣,用滲透性強的墨水在靈器表面畫花紋。第二種則在靈器胚制好後,再用刻有侵蝕靈紋的玄鋼鑿進行雕刻。第三種則是在煉器之時,就用兩種以上的材料,重覆折疊鍛打而成。”

熔爐邊上就有幾把半成品,他讓林蔓蔓一一看過,道:“後兩種方法,形成的花紋雕飾都是靈器本身的色澤,而前一種所做出的花紋,可以是五顏六色的。”

“我小時候,這七彩的靈器和仙裳可是流行得很呢,不過近幾年,似乎是覆古和簡潔占了上風。”金文仿佛回憶起了什麽,感慨道。

……難道修真界也有時尚潮流這個說法?

難怪她往日見過的靈器大多都紋飾古樸,色澤簡單,少見繁覆華麗之作。

林蔓蔓在覺得有趣的同時,又暗自慶幸,還好上天沒把她丟在流行七彩瑪麗蘇配色的時代。否則,即使自己不穿不用,看著周圍的人絢爛如虹,招搖過市,怕也是會自戳雙目。

“至於第二個問題嘛……”金文伸手在架上取過一個兩尺出頭的金屬細桿,桿尾呈平滑的圓截面,而桿頭則呈銳刃狀。

金文將它豎在玄鋼墩上,取過錘子,對著鐵桿尾部敲了幾下,銳刃那端隨著敲擊,在鐵墩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解釋道:“這叫鏨子,又分點鏨和扁鏨,配合錘子,較薄、較細的材料加熱後,就能用它來進行加工。”

說著,他取了一支點鏨和一支扁鏨,遞給林蔓蔓道:“這玩意不比錘子,是通用的,你就拿著當見面禮吧。”

“金叔,我跟您又不是今天才見面。再說,您平常這麽關照我,我怎麽還好意思收您的東西呢!”林蔓蔓連忙推辭。

“你們這些公子小姐就是會客套。這又不貴,給你,你就收下吧!”金文板起了面孔。

林蔓蔓見他堅持,也不過多客套,就謝過金文,收下了。只是在心裏琢磨著,自己該用什麽還金文這份禮。

“好!”金文見她收下,猛地一拍手,接著道,“既然你看也看了!接下來就親自動手試一試吧!”

林蔓蔓眼睛眨了眨,眼珠僵硬地轉了轉,道:“現在?!”

好突然,完全沒有準備。

“對啊!想當初,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早就一個人偷偷跑去靈器鋪當學徒啦!哈哈哈哈哈!把我爹氣的喲!”

想起了那位擺攤的可愛老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林蔓蔓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當時我爹還怪我不好好學習法術嘞,結果怎麽著,我還不是把這店開的紅紅火火的。”金文得意地道,隨即又有幾分不解,“你說這事都過去多久了,老頭子怎麽還生我氣,都不肯到店裏享享清福。”

聽著他的念叨,林蔓蔓心裏湧上一陣溫暖。熔爐裏的紅光映在她面上,眼裏,想著剛才錘打靈器的鏗鏘聲,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猶豫有些好笑。

既然別人能做到,自己為什麽不能做到呢?

既然準備了踏上這條路,就應當不畏懼一切挑戰!不就是掄起錘子打個鐵嘛!

不要慫,就是幹!

林蔓蔓一個深呼吸,突然間信心爆棚,雙手握拳,道:“好!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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