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外號是喬大炮, 可是喬老和每個這年紀的老人一樣，並不擅長表達感情。

他能夠表達出來的極限, 就是在吃飯的時候, 把雞腿先夾給徐真真一只。

哪怕這是失散了幾十年的妹妹唯一的孫女。

徐真真一時間有點凝噎, 看著喬老站在原地, 整理了一遍著裝。

帽子、簡章、衣領、扣子、口袋，最後又捋順了下擺。前襟掛得滿滿的軍功章，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雖然動作依然熟練, 可是喬老畢竟已經是古稀之年，動作微微有點遲緩。

可就算動作遲緩, 也絕對沒人能夠懷疑, 他必然曾經所向無敵！

徐真真聽喬老講過自己爺爺奶奶的故事, 也聽他講過王老的故事，可是唯獨沒聽過喬老自己講自己的過去。

喬老平時表現得實在是太低調了。

但當他真的重新穿上這一身筆挺的制服，平素看起來清臒樸素的喬老, 陡然仿佛連身高都拔高了些。

徐真真想起來, 很多人稱為軍神的王老，也要叫舅爺一聲老首長的！

“走！”

在喬老這位老首長準備去找茬的時候，也有許多讀者處心積慮地找到了這個新成立的“網絡審查小組”的機構。

事實上, 這個小組剛剛成立也就只有不到一個月。

而且, 早在很久之前, 國家專門整治了文鼎網這樣的低俗網的時候，就已經成立了專門針對網絡的審查機構。

這個所謂的“網絡審查小組”，其實是越來越衰落的實體出版業, 想從網絡這個新興行業扒下一層皮罷了。

徐真真穿越之前，也見過作協開專門針對網絡的寫作班，幾萬一個人。甚至還有網絡寫手出席作協會議，被要求購買某些“老師”的實體書。

你們賺錢嘛！又沒有話語權，就該被剝削！

吳莫找上這個審查小組，正好和小組負責人一拍即合！

他們既然想從網站手裏頭敲出點錢來，肯定就先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威懾力。憑借著作協拿到的審批權，第一個先給驚雀來了個大的！

把驚雀都封了，別的網站還不乖乖識相上水？

事實上，一般來說，這麽做的確是會達到他的目的的。可是問題是，一般都是殺雞儆猴，這次審查小組上來就出手的這頭，不光不是雞，甚至也不是猴。

這是網文界的一頭猛虎！

可以說，驚雀和花間渡，在整個網文界，是有著相當的地位的。

驚雀是網文界的驕傲，而花間渡則是無私分享的帶頭者。網文審查小組一上來就給這兩人一個下馬威，整個網文界想的根本不是交保護費好嗎？

大家的感覺，一下子就被這樣的舉動，變成了同仇敵愾！

幾個網站的站長開了碰頭會，楞是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找上這個審查小組要交保護費。

黃胖子這會兒，正在審查小組的辦公室。

“組長真是厲害，那驚雀再拽得二五八萬的，還不得老老實實被封？”

組長壞笑了一下，把腳翹到了桌子上，用力吸了一口煙，煙氣直接吹到了黃胖子的臉上，看著他屏住呼吸也不敢皺眉的樣子。

“那是，你以為主席看那驚雀就順眼了？早八百年，他就想收拾收拾這幫寫網絡的了！”

“一個個寫的那都是什麽玩意，結果一看排行榜，千八百萬地掙著？”

零六年下半年的網絡作家收入排行榜也早已經出來了，和之前花間渡一家獨大的情況不同，連最後一名的收入都上了五百萬！正是這個數據，促使了作協直接推出了這麽個組織。

“是是是，”黃胖子陪著笑，“我聽說今天上午天下的站長給您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那能怎麽著？”

組長一臉神秘道：“我跟你說，咱們作協也不是沒有能耐！這次的事兒，你知道為什麽說都不說一聲就能把驚雀封了嗎？咱們根本不通過網站！”

“你看看這辦公樓，這可是跟軍區借的！到時候那群小網站的站長一進來，看著兩邊這一排荷槍實彈的站崗……喲呵，那是什麽氣勢？”

“以後這網絡，也得拿書號！嘖嘖，錢都叫他們掙了？哪有那麽好的事兒？”

“對對！”

黃胖子盡職盡責地做了個捧哏，還不等說完，就聽見內線電話響了起來。組長一臉不耐煩地接了起來，還不到兩秒鐘，臉色就變了。

有人來砸場子了！

下了車，徐真真一路跟在喬老的身後，大步流星地往辦公樓裏走過去。

不得不說，這個什麽網絡審查小組還是下了功夫的。門臉看起來，不知道的簡直以為是什麽政一府部門。

喬老看見這地址，臉色瞬間陰了一下。

“這幫小兔崽子！不幹正事！”

這次過來，喬老破天荒地叫了公家的車。徐真真看著那車牌號居然是103，簡直震驚。

雖然號稱是打臉雀，可是這麽有氣勢地砸場子，對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網上罵戰，到底不如砸場子帶勁兒！

喬老的兩個警衛員平時看著沒什麽，這會兒卻格外有範兒。能夠選上做警衛員，除了某些審查之外，也必須是足夠優秀的軍人！

兩個人迅速往前，幾下打開了大門推開。喬老這才微微點點頭，鋥亮的軍靴在地上有力地敲擊著，挺直了身板直接進了正門！天氣還微微有點冷，軍服外頭披了一件風衣，從背後看，簡直叫徐真真想要尖叫。

徐真真在後面有點呆，舅爺居然這麽帥嗎？！她立刻小跑了兩步，一路跟上。

還不等進門，這座辦公樓的保安就迅速地圍了過來。

“做什……”

一個麽字還沒出來，兩名保安就已經看見了喬老爺子胸前一排軍功章，二話不說，就是一個軍禮！

不管是哪個軍區哪只部隊，軍人，天生就尊敬榮譽！

“老首長好！”

能夠有這樣沈甸甸榮譽的軍人，任何人見到，叫一句老首長都不過分！

喬老連眼皮子都沒擡，腳下的節奏一絲變化都沒有，筆直筆直地朝著辦公樓走了過去！

兩個小警衛員也眼睛都不斜地在前面開路，徐真真跟在後面，幾乎興奮得連走路都不會了。

這個辦公場地是作協主席向自己親家暫借的，為的就是威懾一下那些可能不會乖乖聽話的站長，還有那個總是不聽話的驚雀。

你不是能裝嗎？在這樣的地方，你給我裝一個我看看？

不過，就算是作協主席的面子，也只在這裏借到了一間會議室和兩間辦公室罷了。整座大樓來來去去的，更多地還是軍人。

剛剛小組長和黃胖子說的，用來震懾這些站長的，其實和審查小組並無多大關系，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可是，只要是有人路過，看見喬老的這一身，無一不是直接立正敬禮！

連虎都臥下了，躲在後面的狐貍還有什麽倚仗？！

扯虎皮拉大旗的組長並不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剛上了一頭下山猛虎！

“組長，不會有什麽事兒？”

“能有什麽事兒啊，說不定是怎麽混進來……”

這句混進來的還沒說完，組長和黃胖子兩人，就正正遇見了一路大踏步走過來的喬老！

雖然已經古稀之年，可是喬老卻絕對沒有一絲普通老人應有的老態。歲月並不是對每個人都公平的，在這尊移動的戰神雕塑上，它只賦予了喬老時光帶來的威勢，卻絲毫沒有帶來頹唐。

“組長，你抗住！我先去給主席打電話了！”

黃胖子拔腿就溜了，只留下組長一個人，震驚地看著這老頭胸前滿滿的軍功章。

我的天，這是哪裏得罪了這麽一尊大神？！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這人能順利進來了，笑話，這可是軍區的辦公樓，看見這樣功勳赫赫的老首長，哪有人敢攔？

誰敢？！

“是你下令封了《俠之大者》？”

組長下意識地點點頭。

喬老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就是這麽個癟犢子、把他寶貝外甥孫女的書說封就封？！

“理由？！”

明白了喬老的來意，組長忍不住抖如篩糠。

不光是因為喬老的氣勢，更是因為這樣的老首長背後可能有的勢力！

想來也是，為什麽驚雀突然沒頭沒腦地就開了這麽一本？為什麽那裏頭描寫的英烈事跡如此逼真？

這一切，在這一瞬間，立刻有了解釋！

組長只恨吳莫那個老混蛋，居然告訴他查過了驚雀完全沒有任何背景！

沒有你麻痹！這叫沒有背景？！

“說……說是不能隨便抹黑革命英烈……”

“抹黑？！”

聽見這個詞，喬老忍不住了！

自從離開了那段戰爭歲月，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說過臟話了。可是在這一瞬間，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寫成這樣還是他娘的抹黑，那你告訴我，什麽樣的才不是抹黑？”

老頭激動過度，披著的風衣都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卻仿若無睹。

“是不是要老子這樣的老ge命都死絕了也不說一句話，就不是抹黑了啊！是不是？！”

這麽多年，喬老不是沒有怨氣的。

瞧瞧王老那兩個兒子！瞧瞧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連抗戰多少年都記不住了的樣子！

“說啊！”

“偷偷摸摸在背後封書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朝著老子胸膛開槍啊！當初老子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時候，拿著□□包炸坦克的時候，你爺爺還他娘的撒尿和泥玩兒呢！”

“老子就是老ge命，我拿過華夏勳章拿過六個一等功！你是個什麽玩意兒，就敢代表老子？！”

“說啊！”

組長哪裏還說得出話來？！他一眼看見主席家的親家走進來，趕緊招手。

主席這個時候還是有點用的！居然直接把他親家叫來了？

可還不等他叫出口，就看見這位傳說中位高權重的大人物，一路小跑著到了喬老面前。先從地上撿起了風衣，然後才賠笑道。

“老首長！喬老！您怎麽來了？您還記得我嗎？您做排長的時候，我爹給您當過半年警衛員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擔心過線，反覆寫了幾遍……可能有點粗話，小天使們諒解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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