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電視臺, 影視部。

之前的曾部長已經被央臺挖去了，現在的影視不漲是個新丁。他雖然聽說過《夢回齊朝》的火熱, 但是到底缺乏一點身臨其境的感觸。

這次引進《後宮》, 並且是大膽采取了邊拍邊播的方式, 這位姓張的新部長, 心裏頭其實是持反對意見的。

只不過，臺長親自定下來的，他就算是再多反對意見, 也只能象征性地抗議兩聲。

現在，看著《後宮》甚至連冠名廣告都拿不到, 他一邊實在有些著急, 一邊又忍不住幸災樂禍。

見到臺長又過來視察, 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臺長，您看……這《後宮》的冠名廣告到現在還沒拿下，這……”

梁臺長最近做了植發, 頭頂黝黑柔順的一大把頭發。如今的他, 再也不戴帽子了，甚至還染上了說話之前先撩頭發的惡習。

“怎麽，你想說什麽就直說。”一邊問著, 梁臺長一邊把劉海分向了另一個方向。

張部長強忍著後退一步躲開頭皮屑的沖動, 說道：“您知道, 這收視率可是和我們全部同事的獎金掛鉤的，萬一這劇撲街了……“

張部長在來天光電視臺之前，也是業內有名的金手指, 不然也沒有底氣說出這麽硬的話來。

“哦？”梁臺長站直了身體，把手從頭發上拿下來，“那按照你的意思，就是這部劇不管盈虧都跟你們影視部無關，是嗎？”

聽見梁臺長話裏頭還特地點了一句“不管盈虧”，張部長忍不住在心裏頭冷笑。

還盈利呢！如今還有兩天開播了，連個冠名廣告都沒有，還能盈利？！

不把褲子賠掉就不錯了！

他張某人大風大浪這麽些年，什麽神劇沒見過？可唯獨沒見過這連男主角都沒有的宮廷劇，更是沒見過連冠名權都賣不出去的神劇！

“對，”張部長想了想這幾天屬下的抱怨，雖然這兩個月的績效是肯定泡湯了，但是也至少不用扣獎金，“我也問過下面的人，大家都覺得，這部劇播出只怕沒什麽人看……”

梁臺長深深地看了張部長一眼，又特地問了一下到博士裏頭其他兩個工作人員：“你們張部長說的，你們都認可嗎？”

梁臺長雖然是臺長，可是畢竟不是這些人的頭上現管。而且，大家實在是都對《後宮》沒什麽信心。

花間渡的《夢回齊朝》和《心動時刻》的確都大賣，可是，成功地做出兩個經典節目之後就一蹶不起的撲街影視人還少嗎？

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千萬不能押寶在一個人身上！

“對，梁臺長，我們實在是覺得《後宮》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有點撲街啊。”

“梁臺長，您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公關部一直在抱怨，他們不知道打了多少電話，可是根本沒有公司願意給這部電視劇冠名廣告啊。”

“這部劇可是八千萬的制作費，臺裏頭買一輪播放權也花了幾千萬，冠名廣告至少得五百萬以上才行……”

當初花四千五百萬買《後宮》的一輪播放權的時候，臺裏就有不少的反對之聲，這會兒看見影視部怕得幹脆要求不管盈虧都不負責，梁臺長哼了一聲。

一群鼠目寸光之輩！

“好！那我就答應你們。但是這件事以後絕對不會有任何商榷餘地，萬一《後宮》爆了，加班你們必須得加，但是獎金分紅也沒你們的份，明白嗎？”

張部長點頭，一邊還說著請梁臺長見諒的話。可是梁臺長剛剛離開了導播室，他就忍不住冷笑。

這時候還做夢會大爆呢？明天晚上八點就播出了！連冠名廣告都還沒賣出去，只怕是要讓業界笑死！

晚上在顧家吃飯的時候，顧啟正也聽見了屬下報告的這個消息。他忍不住看了對面仍然談笑風生的徐真真一眼，悄悄離席，給自己相熟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什麽？你讓我去買《後宮》的冠名廣告？那個劇我看媒體一片唱衰啊。”

“不用你出錢，我給你兩千萬，你去把那部劇的冠名廣告拿下來就行。”

“顧總，你這是……”對面有點詫異，不過很快就一口答應了下來，“行，我這就讓屬下去辦，等事情辦好了給你回電。”

他這才掛掉電話，回到餐桌上。徐真真看見他回來，笑了笑，伸手把球球遞給顧啟正。

“昨天球球偷看了我書房裏頭的《末日》游戲企劃，可能是有點嚇著了。今天非要粘著人，你抱會兒吧。”

伸手從徐真真的懷裏接過了球球，顧啟正特意看了一眼，看見徐真真的眼瞼下面有一絲黑青色，看起來最近睡眠都不太好的樣子。

“你也別太拼了，”顧啟正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你事業現在上升期，不過偶爾也該放松一下。版權之類的事情，我從集團裏頭找個好手，去給你做個助理吧。”

徐真真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

球球被顧啟正抱在懷裏，叫了一聲爸爸，突然問起了一個從來還沒問過的問題。

“爸爸，你晚上為什麽不回家住啊。”

過去從來沒有人和球球提過這個問題，他還以為，每個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和他一樣，是分開住的。

徐真真在這一點上從來沒有限制過球球，不管是爺爺奶奶，還是幾個小姑姑，球球只要想去玩就去玩。

他得到的兩家的愛一直很多，甚至比某些對孩子疏於管教的健全家庭都要幸福得多。

可是，自從上了幼兒園，聰明的球球小朋友開始發現，有些事情他和別人不太一樣。

比方說，別的小朋友都是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睡的！可他只和媽媽還有太姥姥一起睡過。

顧家是沒有食不言的規矩的，桌上一直歡聲笑語地，連喬老現在都柔軟下來了，一只只地給徐老太太剝蝦，還要擔心她有沒有吃多、晚上會不會不消化。

不過，球球這一聲稚嫩的問話一出來，桌上還是突然靜了下來。雖然這安靜馬上就消失了，可是桌子上每個人都在一邊喬張做致，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顧啟正徐真真倆人的聲音。

一轉眼，認回球球也馬上兩年了，顧啟正和徐真真倆人表面上相處得挺融洽的，可是也僅僅是表面上。

偏巧這倆人一個比一個忙，徐真真就不說了，驚雀花間渡兩個筆名簡直忙得暈頭轉向，整整兩年，別說是旅游了，就沒有一天不是一寫寫一天的。

顧啟正的天意集團這兩年也越發蓬勃，顧家上下老小幾周看不見一次顧啟正，這都是常事。

這種情況下，非要把倆人往一起按也不容易。

顧母在一邊偷偷按了按嘴角，還是她們家大孫子貼心！

徐真真有點楞了。

她前世就是個日更一萬五的晉江寫手，整天除了碼字之外，連出去玩也沒有，更別提談戀愛。跟男人接觸了。現在這種狀況，叫她直接有點宕機。

看見她楞了的樣子，顧啟正用力把球球抱了起來，一只手伸出去揉了揉徐真真的頭。

“球球，那今天晚上跟爸爸一起睡好不好？爸爸給球球買了激光槍，晚上陪你玩？”

球球完全沒發現他提出的一起睡變成了和爸爸睡，立刻摟住顧啟正的脖子，在他腿上亂跳了兩下。

徐真真這才松下心來，耳朵微微有點燙，趕緊專心對付面前徐老太太給她剝的蝦。

——是的，喬老給徐老太太剝了一碗蝦，徐老太太也一直在心疼地給自己孫女剝蝦。

顧老太爺看著這兩個小輩又一次停在了那條線外，微微嘆了口氣，忍不住轉臉攛掇喬老。

“喬大炮，我看小徐跟孫女一起住過去也有一年了，你倆連證都沒扯。是不是我看錯你了啊，你這個老不正經的……”

“你說誰呢！”

說到這話，喬大炮忍不住嚷嚷了兩句，徐老太太也一臉嬌羞。

“沒有……我和老喬早就扯了證了……”

聽見徐老太太這句話，本來一門心思抱著球球逗著玩的顧啟正，忍不住看了一眼。

連喬老和徐老太太都扯證了……他這心裏頭，苦啊。

徐真真沒註意到顧啟正在想什麽，忍不住和顧家幾個孫女一起起哄，看著喬老的臉上都漸漸染上了一層可疑顏色。

這頓晚飯每個人都很盡興，除了顧啟正。

徐真真一路從顧家回來的時候，發現舅爺和徐老太太倆人越發黏糊了，黏得她都快沒眼看了。

她忍不住抱著筆記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刷微博。

微博上，關於《後宮》，幾乎已經吵翻天了。

絕大多數路人都和現在的媒體是同樣的觀點，畢竟，徐真真這本書就算是受眾再廣，沒看過原著的人仍然是會占據大多數的。

“沒有男主的電視劇，劇情再好我也不會去看的！”

“是啊，我看了演員表，演皇帝的孔永輝的確是個影帝，可是這人都五十五了！女主演才二十八，這也差太多了吧！”

“是啊，除了這個皇帝之外，幾個有名有姓的男演員演的全是太監，難道讓我們看太監和女主的感情戲嗎？”

“嘿，你們不知道吧？這劇明天八點就播了，結果到現在連冠名廣告還沒有呢！”

這人明顯是個天光電視臺內部的工作人員，一些小道消息說得頭頭是道。

徐真真還沒註意這件事，看見他的爆料，明顯楞了一下。

不是吧，居然冠名廣告沒賣出去？

雖然她有信心後宮會大爆，不過這外界期待值，也太慘了些吧？

顧啟正這會兒也吃了一驚，不過，卻是因為別的事情。他剛剛拜托的那位老總這會兒已經給他回了電話。

“顧總啊，我有負所托啊。”

“怎麽？”

“《後宮》的冠名廣告已經賣了！聽說是寶姿集團那個特別厲害的女總親自下令，花了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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