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番外三·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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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殺人是什麽感覺嗎?我知道問忍者這個問題很傻,但是它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我的老師在第一次帶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就問過我們的。我那時候很健談,大概可以用這個詞語?總之,是我第一個回答了老師的問題。“當然是要完成任務的愉快感覺了!”我是這麽回答的。我那時候沒有想很多,我只是覺得在我眼裏無所不能的強大忍者理所當然地視人命為草芥,他們應該是毫不猶豫地殺掉敵人然後迅速地完成任務,成就自己也報效村子。

忍者難道不就該是這樣嗎?想東想西的會讓人變得遲鈍,忍者該是用速度把自己包裝起來的,就想我的老師那樣,無論是哪個方面都迅捷到極致。

我至今仍然記得止水老師聽到我回答後的表情,他像是有些不讚同,但最後他還是笑了,然後肯定了我的說法。“涼段的說法也是對的啊。”我記得他是這樣回答我的。

之所以我時常會想起這個問題和當時止水老師的表情,是因為我現在已經殺了足夠多的人。也已經完全不會在動手的時候有什麽多餘的感受。

我現在已經離開了我當初想要報效的村子,也是在離開的時候才明白,村子和家族到底哪個對我才更加重要一些。當然,我現在不再擁有這兩樣東西了。這段時間發生的變故使得我有了大把的時間來思考,所以我才會時常想起與止水老師在一起的時光。止水老師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他就像是我的哥哥,我欽佩他,仰慕他,也依賴著他。他教給我很多很多東西,所以我現在時常想起他,我總覺得他是能夠解開我迷惘的人。

導致我變得迷惘,需要花大把的時間來思考的人是我另一個很欽佩的人。說起來可能會有人笑話我,明明是比我還要年輕的人,居然會讓我欽佩。但是蟬語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直到現在我親眼看到他站在村子的一方對我的家族進行迫害我還是這麽覺得。對他的欽佩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我並不想輸給他。我想做到最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就想做到最好,最好並不是來自他人的肯定。我只是想自己能有一番作為,我想讓宇智波繼續輝煌下去,我也想讓自己成為人人傳頌的偉大忍者。當然了,宇智波已經不存在了,想讓它輝煌也就無從談起。我現在也早就是一個叛忍了,和偉大也沾不上邊了。

但我仍然想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要說為什麽的話,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了這兩個目標前進的。雖然為了宇智波我叛逃了,不能當偉大的忍者了。但我仔細一想,我其實就是一個宇智波,只要我自己夠厲害,厲害到沒有人可以無視我的存在,甚至讓所有人畏懼我,這也算是留在歷史中吧?這樣宇智波也算是輝煌了,不是嗎?

看來花時間思考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說到思考,我就又想起了蟬語。蟬語實在是一個腦子很厲害的人,如果我沒開眼,沒得到思兼,我大概會一直迷惘,或者成為他人的棋子也說不定。可這個方便的能力卻又是來源於蟬語的。所以,在我思考的大部分時間裏,我會不可抑制地想到他。他總是會和我的夢想交織在一起,我那時並不懂為什麽。

和面具男待在一起的好處就是,我能很方便地知道關於蟬語的很多消息。我沒有忘記他在我離開前對我吼的“你又知道些什麽”。我直到現在再回想過去才發現他其實除了被我羨慕的能力,還有很多我不知道原因的悲傷。

蟬語是一個脾氣不算多好但是卻很能忍耐的人,想看他爆發一次很難得。我後來想到他忍耐不住悲傷的樣子,居然還是會為他感到悲哀。要是我,在有了他那樣的能力的時候才不會為了一個小孩子而畏首畏尾。那個孩子少了他也還是會活下去會長大,只是不會有這份被人護著的溫潤健康而已。為了別人讓自己的夢想負上重量,真是無法理解。

我現在已經不恨他了,本來也沒什麽好恨的。他有對不起我嗎?沒有。蟬語也只是一個身在局中的棋子,他沒辦法抵抗,是因為他還不夠強。他那樣重感情的人怎麽可能會是會虛與委蛇的人?再說了,根部的任務中,是他為了我和彌生差點死掉的。我覺得他大概也快要到極限了,作為一個工具而言,木葉快把他的使用壽命用盡了。

但我想,蟬語他絕不會像一個工具那樣沒有尊嚴地死去。他就算要死,也應該是死在戰場上,而不是一個不可見人的忍者任務當中。

果然,沒多久,我就知道了團藏死去的消息。得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一定是蟬語幹的。他就是那樣的人,如果不做些什麽他也就不是他了。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才真正地原諒他。為什麽原諒他?很簡單啊,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是還會為止水老師和彌生感到悲傷和不甘的人了。如果不幹掉團藏,那我們也就變得不再是我們了。被這個荒誕的世界磨平了棱角的話,就再也對抗不了這個世界了。我終於有一種慶幸,還好蟬語還沒有死掉,他活著,大概是唯一一件讓我感到快樂的事情了。

我開始迫不及待地想見他一面,他的想法很重要,他也很重要。我的計劃需要知道他的想法!而這個見面的機會也很快就被送到了我的面前。面具男沒安什麽好心我一直都知道,他當然想看的是昔日好友反目成仇的戲碼。我很簡單地就能讓他看到,可是我憑什麽要讓別人看好戲?

再次見到蟬語的時候,他變得更加沈穩,更加有想法,當然也更加強了!哈哈哈!我真是忍不住想笑起來!這才是我一直欽佩的人!什麽消沈,什麽悲傷,什麽無奈!如果是連這樣的東西都無法抵抗過去的人憑什麽成為我的好友!

當然了,也還有我看不過去的地方。自以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就覺得對我有了虧欠,這可真是讓人看不過眼!趕緊丟掉這些東西,成為那個始終讓我欽佩的人!

其實我一點都不意外蟬語會想讓我回到木葉,我們都清楚,那是唯一一條退路。我意外的是,我居然會在蟬語開口之後真的有了動搖。原來是這樣,蟬語已經變成在我心中舉重若輕的人了啊。

到這個時候我就又想起了止水老師問我的那個問題:“你知道殺人是什麽感覺嗎?”如果要我現在回答的話,大概是“殺人原來是有重量的”吧?在意識到蟬語對我的重要性的時候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邊和他並肩而戰了。殺人對於忍者來說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隨之而來的東西讓我和蟬語的道路失去了再次交匯的可能。我們已經都因為這個忍界而變了。

也好。殺人者怎麽還能渴求溫暖的幸福,我的修羅路,只能我一個人走下去。

雖然是站在對立面的兩個人,但是我很清楚,我在和蟬語做同一件事情。而我自豪的是,他還遠遠沒有察覺到。他所要煩心的事情太多,不可能把所有的思緒放到我身上,理所當然地不會有我這麽了解他地那樣了解我。但這無所謂,我很有自信,如果一直呆在蟬語身邊的人是我,寧次那個孩子絕對爭不過我的。說到這個,我多少還是有點不甘心的。但是我和他大概是真的有緣無分吧,我們之間是深淵巨壑,除非從頭再來……哈哈,不,就算從頭再來,我的選擇,他的心性也不會變。所以,真的,真的保持這樣就好了吧?

對於我來說,已經決定的事情絕無緩轉的餘地。可我還是把蟬語對我的影響力想的不夠大。五影大會的時候他大概已經猜到我到底想做什麽了,只是他應該是自己還不想相信。我有點不甘。是的,那種不甘心又跑了出來。我不討厭寧次,相反我還很喜歡他。他真的很好,好到讓我有種望而卻步的感受。他站在蟬語身邊就像是補全了蟬語身上屬於“家”那一部分的空缺,他們真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他們越是完美,我就越是不甘心。我懂為什麽我會這樣,蟬語,他對我來說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可我是一個不會把最重要的人放在第一位的人,所以我不可能給他最好的感情。我在這一點上是比不過寧次的啊,我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心裏面的不甘心越發地折磨我,我不可抑制地想讓蟬語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想他忘了我。是啊,我就是這麽一個自私的人。明明從頭到尾我帶給蟬語的也是傷害居多,到最後我仍然要和他對著幹,仍然要讓他傷心,可我竟然想要讓他傷心到不能忘記我的地步。

我能嗎?我這樣問自己。

在最後離開之前,我認真地看著蟬語。他在看著我的時候,眼裏全是我。他很在乎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怎麽能最後還讓他愧疚一輩子?我舍不得。原來我也還有舍不得的東西啊。真好,這個世界除了成為舞臺這一個好處之外,大概就是讓我認識了蟬語,也讓我知道了蟬語對我有多重要。他那麽好,好到我就算隔著跨不過的深淵還是想看著他。他那麽好,他值得在這一切結束之後獲得他想要的平安喜樂。所以,我只能讓他對我徹徹底底地放手。

有我這樣一個朋友大概是他一生中的汙點,但是我和他都不會這樣覺得。

在寧次問我是不是喜歡蟬語的時候,我回答不是並不是說假話。因為我愛他啊。他那麽好,我除了愛他還能把這份愛給誰能呢?可我不能愛他,也不能讓他知道。他那麽聰明,也許早就已經感覺到了,可是沒有關系,只要我否認,他就會遷就我。他會順著我的意願來,永遠地記著我,但是卻永遠不會讓我的感情成為他的困擾,他會好好地活下去,帶著我的感情,帶著我的祝福。

所以到最後,我的人生還真是圓滿啊。是蟬語成全了我,也是我自己成就了我。我帶著兩個人的圓滿去見止水老師和彌生,他們會原諒我所做的錯事吧?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篇番外完全就是宇智波涼段的自我剖析,他從一氣之下地叛逃到審時度勢地考慮自己的道路。也有他對蟬語感情的變質過程,什麽都懂卻仍是不願改變的人是已經分清楚什麽是對自己最為重要的。他在幾年的時間裏規劃好了一切,甚至也自私地給他和蟬語的感情畫了句號。他利用了蟬語的聰明和善解人意達到了自己目的,到最後他釋然了,也滿足了。這就是一個聰明的宇智波完完全全為自己考慮之後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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