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關燈
近日武曌心情甚好。按照密報,她算著上官靜兒和李顯一家就快到洛陽了。等婉兒回到洛陽就宣她入宮。兩人一起上朝一起回殿裏,好像也不錯。武曌悠然自得地看著菊花。

這時宮女跑來稟報,蕭璟求見。自從狄仁傑官覆原職之後,蕭璟就多次告病不上朝,可以說右相的位置形同虛設。武曌一邊猜測蕭璟的來意,一邊返回殿裏。蕭璟看到武曌進殿,立刻起身走到武曌面前,拱手說道:“陛下,臣昨日得知一個驚天的消息,昨夜想了許久,不能斷定消息真假,特來稟報陛下,請陛下明鑒。”蕭璟可不是危言聳聽的人,或者說是舉重若輕才對。能讓她輾轉難眠的事情……武曌立刻問道:“什麽消息?”蕭璟也不拐彎抹角:“昨日,吉頊來到臣府上,說他在潭州看到一個女道士和婉兒長得一模一樣。”武曌頓時失聲:“什麽?”蕭璟微微點頭,繼續說道:“他說那個女道士自稱因為生病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武曌楞在椅子上良久,方問道:“人呢?”蕭璟忙回道:“吉頊就在臣府上。”武曌沈聲說道:“立刻帶他來見朕。”蕭璟領命匆匆而去。

蕭璟走後,武曌猶未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千裏之外,有一個人和她的婉兒長得一模一樣,也一樣失去了記憶。到底誰才是她的婉兒?武曌心中疑團越來越大,然而不敢置信有人有這麽大膽子。再說,為何會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武曌在殿裏坐臥不寧,等了有一百年那麽漫長,終於宮女稟報蕭璟到了。

待吉頊把他在潭州的所見所聞仔仔細細說了一遍之後,武曌凝神思索一陣,又問道:“和她在一起的女道士會武功?”吉頊搖搖頭:“小人也不敢斷定。只是見那女道士的手好端端握著筷子,聽了小人打聽便放下筷子伸向桌子下面,小人疑心她要拿刀劍,便沒敢再問。小人也怕她們有了防備,躲起來就不好再找了。”武曌點點頭:“你做得很好。你讓外面的宮女帶你去見畫師,把這三個女道士畫下來拿給朕看。”吉頊領命下去。

蕭璟這才走上前說道:“陛下,上官學士那裏怎麽辦?”武曌伸指輕輕敲了幾下桌子,說道:“這個消息未知真假,再說也不知那女道士究竟是何人,她那邊暫且不動。”蕭璟拱拱手:“是陛下。那臣告退。”武曌點點頭,待蕭璟出去,便命侍女去叫武團兒。武團兒進殿之後,看到武曌的臉色十分凝重,忙問道:“陛下,出了何事?”武曌緩緩搖頭:“目前還看不出來。你去叫程克錦來見我。”武團兒知道出了大事,不敢怠慢,匆匆下去。

未幾,吉頊回來了,奉上那三個女道士的畫像。武曌接過,最上面的便是那和上官婉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女道士了。武曌閉目冷靜了一下,再看過去,果然和婉兒一模一樣。隨意看了兩眼其餘兩個女道士的畫像,武曌又翻回去看那張畫像。那張臉,分明是她的婉兒的臉。武曌很想把上官婉兒的母親抓進宮裏問個清楚,又怕一旦是個烏龍,到時上官靜兒回來必定不依不饒。何必為縹緲之事惹她生氣,好不容易哄回來的人。武曌最後還是忍下了召上官婉兒的母親進宮的打算。

程克錦進殿以後,武曌已經深思熟慮,直接下命令了:“你帶20個人左右和他一起去潭州,把畫像上的三個人找到。長得和婉兒像的那個女道士,最好能好言好語說服她來見朕,如果不行,無論什麽手段,只要不傷到她就行,一定要帶來見朕。至於另外兩個女道士,她們身上可能有功夫,能不傷她們就不傷,實在不行,留著性命能說話就好,一並帶來見朕。”程克錦知道事關重大,立刻拱手說道:“屬下這就去安排,半個時辰之後就可出發。”武曌嗯了一聲,繼續說道:“你也派些人暗地裏盯著宣城公主府上和上官學士府上,記住不可讓他們察覺。”程克錦領命道:“屬下會讓地字門門主葉凡親自負責此事,若有異動直接稟報陛下。”

武曌點點頭:“去吧。路上發生任何意外,或是需要支援,立刻傳信,不可耽擱。”程克錦和吉頊領命而去。

半個多月過去,上官靜兒和李顯終於到了洛陽。狄仁傑和一幹官員早已在城門口等待多時。看到馬上的李顯,眾臣熱淚盈眶,伏在地上,有的幹脆痛哭失聲。李顯慌亂不已,急忙下馬,走到眾臣面前做個虛扶的手勢:“眾位大人請起。我能回到洛陽,與陛下重敘天倫之情,是我修來的福分。眾位大人為我們母子二人團聚高興,我很感激,快起來吧。”上官靜兒和韋氏一幹人站在李顯身後,微笑不已。韋氏執起上官靜兒的手笑道:“我們一家能重回洛陽都虧了婉兒。婉兒對我們的恩情,我們永不會忘。”上官靜兒伸手覆在韋氏的手上:“太子妃不必客氣。上官家永遠是李唐的臣子,臣子對君王盡忠本是分內之事,無謂恩情。”韋氏點點頭:“我會報答婉兒的。”

接著隊伍就走進洛陽城。洛陽城民眾人山人海看這位久居房州的太子回宮。上官靜兒和李顯騎馬在前面走,聽到韋氏的兒女在馬車裏嘰嘰喳喳。上官靜兒想起到房州時看到他們一家人的窘況,還有李顯以為武曌要殺他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有些憐憫。鳳子皇孫,本應該生來就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卻過得連土財主都不如,讓人情何以堪。

一行人搖搖晃晃,最後終於來到同明殿。見禮罷,李顯激動得泣不成聲,武曌看到李顯臉上頗有滄桑之色,心裏也有些不忍,放緩了語氣說道:“我已經在城裏給你們選好府邸了。你們一家人先好好休養一陣子。”李顯抽泣著說道:“兒子多年不見母親,想在宮裏住著,也好多見見母親。”韋氏聽了嚇了一跳,有些埋怨地看著李顯。武曌笑道:“都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又是太子,傳出去不怕人笑話。你們以後就在洛陽城了,有多少見面的機會,還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嗎。”李顯不敢再說,韋氏這才放下心。隨意說了幾句,武曌便讓李顯一家人回府了。

武曌看了上官靜兒半晌,笑道:“這次可逞心如意了?”上官靜兒笑道:“陛下不也見到自己多年不曾相見的兒子了嗎?我和太子一路上相談,發現太子是寬厚仁孝的性子,陛下選廬陵王做太子是皆大歡喜之事。”武曌目光閃閃,還是笑道:“我把你母親從長安接過來了,安置在上官府。你們母女也多年未見,回去聚聚吧。”上官靜兒拱拱手:“那臣便告退了。”武曌看著她一路走出大殿。上官靜兒走到大殿門口,忽然停下,轉頭說道:“陛下放心,我會履行我的承諾的。”武曌笑道:“不必著急。朕等了這麽久,不差這兩三個月。你和你母親多聚幾日。”上官靜兒笑著謝恩,自去了。武曌臉上的笑漸漸淡了。

幾日後上朝,有大臣稟報幽州戰事不利,突厥連攻幾座城池,將士死傷慘重。蕭璟笑道:“臣聽說,那突厥人的檄文上寫著何不歸我廬陵王。現在既然廬陵王已經是我大周的太子,正好帶兵前去幽州抵抗突厥人。那些突厥人見了太子殿下一定會望風歸降。”一個大臣聽了立刻站出來說道:“太子乃國之儲君,是大周的根本,怎可輕涉險境?戰場上刀槍無眼,若太子貴體受傷,你擔當得起嗎?”蕭璟一臉雲淡風輕:“王侍郎說得很對,太子是國之儲君,百姓的仰仗。現在百姓有難,反賊口口聲聲要見太子就退兵,太子要為了一己安危置百姓安危於不顧嗎?蕭璟記得,太宗當年曾說‘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告誡後世子孫愛惜百姓。太宗當年適逢煬帝無道,百姓生計艱難,為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東奔西走,身先士卒,這大唐的江山說是太宗打下來的亦不為過。難道諸位今日為了博一個愛惜太子的名聲,要陷太子於不仁不孝之地嗎?況且,我記得諸位當時不就是為解幽州之困才請太子回來的嗎?”

大殿裏頓時陷入沈默。武曌微微一笑,說道:“上官學士的意見呢?”上官靜兒拱手說道:“臣以為蕭左相說得有理。為幽州百姓之計,太子的確該親自出征。臣相信,有太宗高宗在天之靈護佑,太子定能馬到成功。臣不才,請求陛下準許臣陪同太子前去幽州剿賊。”眾臣都知武曌對上官靜兒的榮寵,以為她一定不肯,誰知武曌輕飄飄說了一句:“準。上官學士先寫個平敵的方略遞上來吧。”連上官靜兒也有些詫異,擡頭看了武曌一眼。武曌沖她笑笑。

下朝後,蕭璟跟著武曌來到同明殿。雖然疑慮滿腹,蕭璟仍然一直走進殿裏才說道:“陛下,現在還不確定那個女道士到底是不是婉兒,貿然讓上官學士出征是否有些冒險?”武曌笑道:“難道你沒有盼著我殺了上官學士嗎?”蕭璟啞口無言,一會兒方說道:“只要不讓上官學士接觸政事就好。臣擔心,若那女道士子虛烏有,上官學士就是婉兒,陛下會遺終身之恨。”武曌喝了口茶說道:“前日太子府有人前幾日告訴朕,安樂公主在府中學劍,她說她的劍是她親眼看見上官學士從腰上取下的,她和上官學士要來的。朕昨日讓那人把劍拿給洛陽府尹看。洛陽府尹稟報,劍和宋先生的傷口完全吻合。”

蕭璟恍然,隨即說道:“那是否要把她抓起來?”武曌搖搖頭:“洛陽府尹說雖然婉兒沒學過功夫,不過也有可能遇見高人幫她打通脈絡,讓她在兩年內從絲毫不會武功變成一個高手。現在那女道士還沒有消息,朕也不敢十分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婉兒。”蕭璟皺眉。打通脈絡、武功突飛猛進不是沒有可能,不過那也是武功本來就有根基的人才能做到,況且功夫能高到打敗宋先生,未免太離奇了。然而,她也知道武曌不會在這件事上貿然行事,是以也決定靜觀其變,遂說道:“那陛下,臣覺得還是等見到那個女道士再下決斷不遲。”武曌點點頭。

幾日後,程克錦的字條就到了,說已經找到三個女道士。武曌看了頓時有些心潮起伏,連武團兒都看出來了。武團兒一邊給武曌布菜,一邊問道:“陛下在擔心上官學士嗎?”武曌心裏也憋得難受,揮手讓侍女下去,對武團兒說道:“有人在南方見到一個人長得和婉兒一模一樣,我派去的人已經找到她了。”武團兒滿臉驚異,過了一會兒說道:“怪不得我總覺得上官學士和婉兒的性情差別太大,原來根本是兩個人。”武曌笑道:“你斷定這個是假的嗎?”武團兒想一想又搖頭:“我也說不好。希望南方那個人快點來,到時候就知道真相如何了。”武曌笑笑,低頭用膳。

接下來一個月,武曌等得十分不耐煩,幾乎要和程克錦他們會合,最後還是生生按捺住自己了。

終於來了。

程克錦站在武曌面前一板一眼稟報:“屬下不敢對那位道長用強,只是對她講陛下的情人六年前不知下落,京城有一個人冒充陛下的情人蒙騙陛下,她恰巧和陛下的情人長得一模一樣且失去了記憶,請她來洛陽見見陛下,一則免得陛下再受人蒙蔽,二則她也可以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就是陛下的情人。”武曌點點頭,問道:“她怎麽說?”程克錦答道:“那位道長人很和氣,當下就應承了。”還是這麽傻氣。武曌搖搖頭,繼續問道:“和她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呢?”程克錦肅然答道:“那兩人中有一個脾氣急躁的,被屬下套出話來,她們是奉了她們師父的命令陪著那位道長游歷大周的。她們師父特地囑咐她們不能帶那位道長來洛陽,說洛陽有那位道長的劫難。”武曌哼了一聲,說道:“繼續審她們,找出她們的師父,把整件事情都弄清楚。”程克錦應聲是便下去了。

武曌盯著大殿門口,心跳越來越快。一會兒,一個道士打扮的人走進來。武曌慢慢站起來,果然和婉兒長得一模一樣。女道士輕輕走到桌子跟前行了個禮,擡頭看向武曌。武曌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叫了一聲:“婉兒。”女道士覺得肩膀有些疼,但是聽了程克錦在衡州給她的解釋後對武曌滿懷憐惜,便不以為意,笑道:“陛下,我的法名是守真。我和你的情人長得很像嗎?”武曌盯著守真直看得她別扭了方說道:“是與不是,驗過便知。”

守真眼睛流露出迷惘,武曌的手又緊了緊,說道:“婉兒以前替我擋過一劍,這裏有一處劍傷,愈合之後還有一道印記”武曌指指自己的胸口某處,又拿手比劃了一下:“這麽長,豎豎一道。你身上有嗎?”守真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武曌一陣激動,用力把她抱進懷裏:“你身上也有,是不是?”守真羞意滿臉:“我不知道是不是劍傷留下的。”武曌笑道:“讓我看看便知。”守真連忙說道:“不行。”武曌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婉兒後腰上還有一塊像葉子一樣的藍色胎記,對不對?”守真的臉更紅了,聲音低如蚊蚋:“那裏我自己看不見。”武曌很想馬上就去驗明守真的正身,可是五六年不見,實在舍不得放開,一邊說“讓我看看就好了”一邊不撒手。

守真一路上還打算著和武曌分庭抗禮,然而甫一見面腦子便被武曌的一番話擾得有些混亂,一邊覺得初次見面就這麽抱著實在不妥,一邊又擔心自己若真的是武曌的那位情人推開她也不妥。正在掙紮著,武曌放開了她,拉著她朝後走。守真立刻抽手不肯跟著她走。武曌回頭笑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誰嗎?”守真偏頭看向別處:“這樣不行。我不記得你了。”武曌手一緊,守真以為她生氣了,忙解釋道:“我若是陛下的那位情人,陛下自然可以為所欲為。可若我不是,也許我以前已經有了夫君,這樣做不妥。”武曌瞇了瞇眼說道:“難道你打算就這樣等著哪天忽然想起來?”守真伸手捋了下頭發:“別人可以看,陛下不可以。”武曌看著她扭扭捏捏,笑容更多,語氣也更加柔和了:“好,我不看。那讓以前伺候你沐浴的宮女看好不好?她知道我的婉兒是什麽樣子。”守真點點頭,武曌便讓人叫進程亦薇,囑咐她一番。

程亦薇在房裏點了幾盞燈,待守真脫下衣裳,認認真真看了幾遍,終於確定,這兩處印痕和上官婉兒身上的一模一樣,抱住上官婉兒喜極而泣:“姑娘,你終於回來了。”守真又是感動又是不安,她頭腦裏對武曌和程亦薇一點印象也無,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面。生硬了怕她們傷心,軟了又怕她們做出什麽進一步的舉動來。幸好程亦薇自己松手了。守真見程亦薇收起自己的道服,拿別的衣裳給她換,忙說道:“不用麻煩了,我就穿原來的衣裳。”程亦薇笑著說道:“姑娘那身道服我洗好了會好好收著的。不過陛下不喜歡姑娘穿道服,姑娘還是換上以前的衣裳吧,別惹她生氣,也免得我們這些下人為難。”這是程亦薇以前慣用的一招。果然守真起先還想說什麽,等程亦薇說完就接過衣裳穿起來。程亦薇又給守真挽了個發髻,這才帶守真去見武曌。

武曌一看守真連衣裳都換過了,立時明白了,一邊向守真伸手一邊問程亦薇:“是婉兒嗎?”程亦薇點點頭,笑道:“是,陛下。是姑娘回來了。”守真雖然心裏為難,到底還是伸手握住了武曌的手,下一刻就又被武曌抱住了。程亦薇悄悄退下去了。武曌抱守真用力甚大,守真一會兒就覺得憋悶,感覺到武曌胸口起伏得厲害,知道她心情激動,猶豫著伸手回抱住她。只聽武曌在耳邊說道:“小鬼頭,這次你總算報仇雪恨,狠狠欺負回來了。我們兩清了,以後再敢躲起來不見我,我可要生氣了。”

最後還是武曌主動放開守真,拉著她在席子上坐下,看她有些疲倦,便問:“累了?”守真點點頭。武曌摸摸她的頭發:“餓嗎?餓著肚子睡覺會不舒服的。我讓他們做些你以前喜歡的吃食好不好?還是你喜歡吃點別的?你現在喜歡吃什麽?鹹的還是甜的?”陛下怎麽像是在和小孩子說話。守真兩頰浮起笑靨:“都好。”武曌點點頭,叫宮女進來:“去告訴武尚宮,讓禦膳房的人做些婉兒以前喜歡吃的送過來,鹹的甜的都要。要加糖的只要半勺。”宮女下去了。武曌又把守真攬過來,讓她躺在自己懷裏:“膳食做好還得一會兒,你先閉上眼歇一會兒。”守真不由自主便又到了武曌懷裏,微微擡眼看著武曌的眼睛,忐忑說道:“陛下,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婉兒。”

這時宮女在外面稟報張太醫到了。武曌啊了一聲,說道:“瞧我的記性。”隨即扶守真起來,對她說道:“我讓太醫給你把把脈。”守真點點頭。武曌的安排應接不暇,她有些跟不上。張太醫進來,行完禮,便給守真把脈。過了一會兒,張太醫收回手,慢慢說道:“陛下,這位姑娘的腦子裏有些淤血,故而脈象有些不順。不過不妨事,喝幾副藥就好了。”武曌連忙問道:“她記不得以前的事了,這可和那淤血有關?”張太醫思索一下,斟酌著說道:“每個人體質有所不同,脈象也不同。不過,臣覺得,這位姑娘的失憶大約是和淤血有關。”武曌點點頭,又問道:“她多久可以記起來?”張太醫捋了捋胡子,算了一下,說道:“臣估摸著,不出一個月。哪怕不能完全想起來,也會想起不少事情了。陛下也可帶著這位姑娘去她以前經常去的地方多走走,興許可以早點想起來也說不定。”武曌幾乎笑逐顏開,吩咐了一句:“今夜之事不必讓任何人知道。”張太醫領命,拎著藥箱下去了。

待張太醫下去,武曌立刻轉身抓住守真的手:“婉兒你聽到了,你很快就可以想起我們以前的事情了。”守真笑笑說道:“多謝陛下。”武曌一皺眉,正要說話,聽到侍女在外面稟報膳食已經準備好了。武曌便起身拉著守真出殿去了。

守真用膳的時候感受到武曌盯著她看,有些別扭。武曌以為膳食不和她胃口,問道:“不好吃?我讓他們做別的去。”守真忙搖頭:“不是。是陛下這麽看著我一個人吃,我有些不適應。”果然是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以前的婉兒可是總怪自己腦子裏的事情太多,不把她放在心上的。武曌笑道:“好,那你自己慢慢吃。我去讓她們給你準備沐浴和床鋪。”守真等武曌出去,肩膀松懈下來,輕輕呼了一口氣。和武曌在一起,她總覺得有些壓力,好像不是那個婉兒就會很對不起她。偏偏自己什麽都記不得了。

沐浴完畢,程亦薇伺候著守真躺到床上。武曌進來了,程亦薇行個禮,退下去了。武曌走到床邊坐下,看到守真一張面孔在烏發映襯下愈發雪白,心生愛憐,輕聲問道:“這幾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負你?不用怕,我替你教訓他們。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守真搖搖頭:“陛下,沒有人欺負我。有守善師姐和守和師妹在我身邊,她們都是會功夫的人,沒人能欺負我們。”武曌沈下臉說道:“以後不用她們保護。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守真點點頭,問道:“陛下要怎麽對待她們?”武曌笑道:“不怎麽。只是通過她們查清楚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會對她們做什麽的。放心吧。”守真點點頭,有些睡意朦朧。武曌起身說道:“你好好休息,咱們明日再作安排。”守真不知武曌要安排什麽,也沒力氣多想,只答應了一聲便閉目睡去了。武曌站在遠處看了守真一會兒,吹滅蠟燭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