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水間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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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射入大地,光線如風車轉動。

每年臨近七月份,梨花谷中的梨花不再雕謝飄落,而是如同塑料,毫無生氣掛在枝頭。

整座梨花谷以及周圍群山皆設下古陣,谷內開始冷如冰窖,所有的弟子、梨士頂著冰冷之氣堅守在谷中的每個角落。

而此時的梨塵院,從裏到外,包裹了一層又一層冰霜,樓閣之內,梨葬席地盤坐,儼然成了一座冰塑,如畫的眉眼染上薄薄白霜,如玉的面容白皙到透明。

他要承受一個月的冰封之苦。

——————————————————————————————————————————————冰封分割線————————————————————————————————————

青竹之上,梨玄雙腳虛浮不動,他的聲音擴充到四周,也傳入某人耳中,“落錯,我要回梨花谷了,一個月之後我還會回到這裏。”

落錯執筆的手一抖,筆梢圓潤的墨汁滴灑到桌面鋪陳開、寫了有半餘紙的文章之上,她楞楞看著墨汁在她的文章上開出一朵花。

保持著這個狀態很久,很久,久到墨跡風幹凝固,成了一個永恒的點。

外面再沒了聲響,落錯緩緩閉眼,手心一握,毛筆掉落,拂袖一揮,桌面的紙文騰空化為一縷虛煙。

再睜眼,已是神色淡然無波,重新拿過書案旁的白紙鋪於中間,執筆蘸墨,再行書寫……

風吹草動,人心浮動。

————

梨花之谷,古陣已起,冰寒之意散若開外。

“葬兒的冰封之期又提前到了嗎?”梨玄撫須沈吟,“再這般下去……”眼神突然一凜,雙手作太極游拳,最後兩手交疊,重重推出去,頃刻間,設在周圍的古陣劃開一道口子,梨玄縱身一躍,飛入開口,劃開的光口以可見的速度愈合。

時刻守著梨花谷的弟子見此圍聚上來,直至梨玄落地才看清是誰。

“是谷主,退下!”梨望喝退神情緊繃的弟子,眾子弟紛紛退卻原地站守,梨期,梨望上前,“師父。”

“做得好!”梨玄滿意點頭,弟子們對梨花谷的防衛做得很好,每到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放松警惕。

“什麽時候發作的。”他問的是梨葬的冰封。

梨期毫不猶豫回道:“在十日之前。”

梨玄邊走著回玄倚院,聞言腳步一頓,回身,犀利的眼神在隨後的梨期、梨望身上打轉,“怎麽會提前發作了那麽多天?”他這不在的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事?

“師父,弟子還真不知道。”梨望無奈苦笑。

梨玄眼神從他臉上移到梨期身上,梨期使勁搖頭,也不知道。

眉峰一皺,梨玄隔空喚出兩個名字,“梨淵,梨源!”繼續走回玄倚院。

梨望、梨期連忙跟著,“師父,他倆不在谷中。”

梨玄身形頓了頓沒停下腳步,“是不是葬兒讓他們去做何事了?”

“保護落姑娘去了。”梨期想也不想就回答。

梨玄眼神閃爍,沒再說什麽。

自那天與殘漠一戰,誰也不知道雙方究竟發生了什麽,在所看到的地方,只知道殘漠一人受傷了,但其實,梨葬也受傷了,從而引發了冰封,冰封最忌的事情就是身體受到損傷。

所以,在落傾離開的時候,梨葬沒有阻止,第二天收到她去月國的消息也沒有前往,只因他預感到冰封提前的到來,不想讓她看到他這幅生息全無的模樣……呵,一個月的冰封,沒有難受,更沒有痛苦,無聲無息,很快就會過去了……

一縷風飄過。

海面廣闊無垠,沈靜無波,一個青點在其面上轉瞬移動。不遠處浮立的男子心頭怒氣隱忍不發,全身肌肉緊繃,性感薄唇抿得發白。

這是殘漠,那轉瞬即移的青點就是落傾。她大約是從大海的源頭探到海的下半流,好幾個時辰,不曾停歇,一直飛來掠去地探尋書畫她們的蹤跡。

殘漠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在落傾的眼中別人永遠都是最重要的,總棄她自己於不顧。

“那是……漩渦?”

落傾在中間海面停佇,整個人向上倒立,傾下腦袋貼近海面,一雙金光眼穿透稀薄海水,直達海底,那一小圈漩渦不急不慢,如同深邃的人眼。再多看幾眼,感覺人魂都要被吸納進去。

眼睛一眨,落傾一頭栽進海裏。

“小落!!”

緊接著,殘漠幾步幻影來到同一位置,縱躍入海。

那漩渦突變大、變得湍急,殘漠、落傾被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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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等人卷入激流後,身體持續在漩渦之中流轉很久,落傾與殘漠跳入漩渦的那一刻,書畫她們便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出海底,早已昏厥過去的幾人飄浮在山水之間。

四周山峰參差不齊,緊靠相連,每座山峰上瀑布飛流直洩。

且可以見到山峰之間的雲海,奇峰怪石和古松隱現雲海之中,就更增加了美感。

只要能想象出水氣升騰或雨後霧氣未消的場面,就知道這些霧氣能夠形成雲海,波瀾壯闊,一望無邊。

大小山峰、千溝萬壑都將會淹沒在這雲濤雪浪裏,也就成了浩瀚雲海中的孤島。

而此刻陽光照耀下,雲更白,松更翠,石更奇。流雲散落在諸峰之間,雲來霧去,變化莫測。風平浪靜時,可以看到雲海一鋪萬頃,波平如鏡,映出山影如畫,遠處天高海闊,峰頭似扁舟輕搖,近處仿佛觸手可及,不禁想掬起一捧雲來感受它的溫柔質感。忽而,風起雲湧,雲煙滾滾,奔湧如潮,加之有飛流直瀉,白浪排空,驚濤拍岸,似千軍萬馬席卷群峰。

一座山石上,一墨色身影立於雲海之中縹緲縹緲,吹奏出裊裊簫聲,穿透群山雲海,驚醒了那斜臥生長的松柏上的一只雄鷹展翅高飛。

待到微風輕拂,四方雲慢,涓涓細流,從群峰之間穿隙而過;雲海漸散,清淡處,一線陽光灑金繪彩,濃重處,升騰跌宕稍縱即逝,墨衣黑發的男子面容清顯出來。

這是個二十好幾的男子,長得異常俊美,眉宇間卻充滿儒雅之氣,一雙燦星眸子會說話般,一襲山水刺繡墨袍更襯頎長身材。

此刻他星眸正訴說著探究與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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