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紗收到消息的時候，她剛剛點好了外賣。

這還是孟湯湯第一次發消息給陳紗，主動問陳紗是否有空可以陪陪她。

陳紗收到消息之後就覺得可能出了什麽事情，所以她連外賣都不要了就直接打了輛車到了湯湯家的小區。

剛進小區大門的時候，陳紗仰頭望了望孟湯湯所在的那個方位——

湯湯家居然是黑黑的。

陳紗心裏咯噔了一下，然後就一路小跑了起來。

這短短的一路上，陳紗猜了很多種‘孟湯湯會心情不好’的可能，她也大概猜到了這其中最大的可能應該是關於杜媛和秦照。

她準備了一肚子可以安慰的話，也預估了孟湯湯此刻的狀態可能不會很好，可當她真的推開門的時候，她還是吃了一大驚。

黑漆漆的房間內，陳紗只能依稀地分辨出那個坐在沙發上的身影就是孟湯湯。

她剛想打開家裏的燈，孟湯湯就忽然出了聲。

“別開燈。”

陳紗無法在黑暗中看清她的具體狀況，只是僅僅從這十分暗啞的三個字，陳紗就知道她肯定是哭過了。

可是湯湯她……怎麽就哭了？

自從陳紗認識她以來，孟湯湯哪怕遇到再大的事情都不曾哭過。

哪怕是上一次遇到杜媛，湯湯也沒有當著她的面哭過。

陳紗摸著黑往裏面走。

好在她的眼睛適應能力還不錯，沒過一會她就適應了屋裏的昏暗。

她甚至可以依稀地看到……此刻的孟湯湯好像正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

“湯湯……”陳紗摸著沙發靠近了些，“是不是……那個杜媛過來找你了？”

孟湯湯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回答她。

陳紗繼續靠近著：“是不是她又對你說了什麽很難聽的話，讓你不開心了？”

她以為這次的問題仍是不會被回答，沒想到孟湯湯卻出了聲。

湯湯說：“杜媛死了。”

陳紗反應了一會，才驚呼出聲：“什麽？！”

“她她她……怎麽會突然就死了？！”

孟湯湯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但她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陳紗。

手機屏幕亮起的那個短暫的時間裏，陳紗正好看清楚了孟湯湯的臉。

湯湯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一看就是之前大哭過。

陳紗一邊盯著孟湯湯，一邊伸手接過了手機。

孟湯湯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蜷縮的狀態。

陳紗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然後她看起了此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頁面。

這是一個群，確切來說應該是孟湯湯的工作群。

群裏說話的人不多，但圖片卻有好幾張。

陳紗看了一下那些圖片發布的時間——今天上午9：15分。

陳紗又點開了其中的一張圖片，仔細地看了看——

然後她忍不住地罵了起來。

“這tm什麽鬼？！”

“這幫人一看就是過來訛錢的！”

“杜媛死了，怎麽就變成是你們害死的了？！”

“湯湯……”陳紗轉過臉去看她，“你難道就是被這種不入流的東西氣成這樣的？”

陳紗問完就後悔了，因為湯湯顯然就是被這些東西氣成這樣的。

而且湯湯居然會被這種東西氣成這樣，她也有責任。

她應該在遇到杜媛的那天就幫湯湯把這件事情理清楚的。

她的這個好朋友就是太善良了，太喜歡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

“湯湯……”陳紗輕輕地撫了撫她的頭發，“這個事情其實跟你沒有太大的關系的。”

“杜媛忽然死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你很意外，說實話我也挺意外的。可是杜媛的父母也說了，她這是‘自殺’，自殺的意思是她是自己想結束她的生命的，她不是你殺死的。”

“還有……她的父母說她是自殺，她就是自殺了嗎？我上次見她的時候，完全沒覺得她是個會自殺的女人，或許她根本不是自殺，她的父母是在撒謊，他們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威脅你，向你訛錢！”

“所以說……”

“陳紗——”孟湯湯出聲打斷了陳紗的安慰，“你把手機切到短信，那裏有秦照給我發的信息。”

“……噢。”

陳紗茫然地應了一聲，然後迅速地看了一下那些短信。

她很想盡快看完短信然後就可以去安慰湯湯，可是秦照的這些短信信息量實在太大——

她實在是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

這個時候的孟湯湯，終於開始正常地對她說話：

“或許杜媛的死確實跟我沒有直接關系，杜媛的父母來我們學校鬧也確實是為了錢。”

“可是……”

“可是她死了是事實。”

“我喜歡秦照是事實。”

“我和秦照暧昧不清也是事實……”

孟湯湯說著說著，就又忍不住地哭了起來：“現在我們校區的同事都知道了，我就是那個m姓**！”

“你不是的！”陳紗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湯湯你不是什麽‘**’。你在知道杜媛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跟秦照劃清了界限，你只是不知道，你只是不知道實情啊～～”

孟湯湯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只是壓抑地哭著。

陳紗十分心疼地抱住了她，小聲地安慰她：“湯湯……杜媛的死因秦照已經調查地清清楚楚，那件事情跟你根本沒有關系～你不可以這樣鉆牛角尖，知道嗎？”

孟湯湯偎依在陳紗的懷裏，斷斷續續地說著：“可是她們……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如果……如果我沒有做錯……她們為什麽……為什麽要用看壞女人的眼神……看我？”

“她們是誰？”陳紗拍著她肩膀的手一頓，“‘她們’為什麽會覺得m就是你？”

孟湯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覆雜的事情，她只能籠統地回答：“反正她們都知道了，我單位的同事都知道m是我了。”

“如果我真的沒有做錯……”孟湯湯忽然從陳紗的懷裏擡起了頭，“陳紗，我真的沒有做錯什麽嗎？我真的不是壞女人嗎？”

陳紗把她的身體扶正了些，對著她搖了搖頭：“哪怕你真的有錯，也輪不到她們在背後嚼舌根，更何況你哪怕真的有錯，也只是犯了些小小的錯誤……”

“比如你不該在沒有調查清楚的情況下，就對著一個孩子的爸爸動心。”

“你說的對……”孟湯湯又埋進了自己的懷裏，“我就是做錯了……所以面對著那些難聽的聲音，我沒有底氣去反駁。”

“盡管很不想聽那些難聽的話，可是我卻沒有底氣去反駁，我只能任憑她們在我背後，甚至在我跟前肆無忌憚地攻擊我……”

“就像你說的，我或許沒有犯多大的錯誤，可是有些錯誤哪怕是很小也不能碰。”

“我當初為什麽不去調查清楚？”

“我當初為什麽要對秦照動心？”

“我當初……”

“其實我已經要和秦照劃清界限了，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可是杜媛卻死了……”

“她死了……”

“他們為什麽要來找到我？”

“他們為什麽要說我是‘**’？”

“她們又為什麽要相信，我就是‘**’？”

“我該怎麽去跟她們解釋？”

“我要怎樣解釋，她們才會像你一樣理解我的委屈？”

“她們不會理解的……她們怎麽樣都不會理解的……”

“我以後還怎麽在向日葵待下去……”

……

陳紗聽著她的那些悶悶的話，自己的心理也是悶悶的。

自古人言就是可畏的，更遑論這本來就是一件說不清楚的事情。

陳紗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讓她好好地發洩著……

這樣的她總比剛才那個不死不活的樣子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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