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雅本就講得一片淩亂，她的小腿還在流血，叫她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突然被男人打斷，讓他生生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就這樣吧，也該送你上路了。”

“啊……別，唔。”

幾乎是沒有半點遲疑，沒有半點反應時間，施雅就被扛了起來。

“救命，救命救救救命！來人，啊……唔唔呼。”一陣混亂的聲音，她被扔進了水裏，施雅不會游泳，在手裏努力拍打著手卻只能“咕嚕咕嚕”被海水蕩來蕩去，吃下一大片水。

海水苦澀，刺激著她的味蕾，侵蝕她受傷的小腿肚肌膚，又苦又痛。

一望無際的大海只有她和一艘游艇，剛剛在游艇上看著，到處都很亮，大海都顯得不再那麽可怖。

可真的一下來，她覺得光是大海的黑暗就可以把她吞噬掉了。

把施雅扔下來的人已經不見蹤影，她拼命尖叫換不來來人，只有滿滿的海水，還有淩厲的海風，她又害怕又絕望。

施雅是不太懂自己得罪了什麽人，至於這麽對她，難不成是她打了南悅兒，她惱羞成怒找人殺了她；還是她拒絕了哪個癡漢，別人因愛生恨找人做了她；亦或者……

施雅把各種有可能的人物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後腦子裏居然跳出了“遺憾”兩個字，和剛剛說的那些一眼不由自主的串聯在一起。

她一個撲噠，隱隱約約中她望見護欄上站著一抹很熟悉的身影，匆匆一瞥中，再沒有堅持住，慢慢被海水掩住頭頂，溺進水裏。

“占景謙對不起，我愛你。”如果再來一次，施雅想這麽說。

海水瘋狂入侵她的口腔，奪走她的氧氣，讓她陷於窒息，隨著嘴裏吐出的泡泡越來越多，施雅漸漸歸於混沌。腦海中的東西斷斷續續，她想原來這就是死亡，看不到盡頭，只有黑暗和痛苦，她多想活著，哪怕艱辛，至少還有溫暖。

世界越來越黑，視線越來越亂……

直到一切正要徹底斷線的那一刻，她的手驟然被人拉住，慢慢的一股有力的動作拉扯住她，有什麽溫暖的東西貼在她唇上，接著送入她口腔的是她此刻迫切需要的氧氣，她拼命吸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反手抓住她手上的大手。

施雅似乎是有了一刻清醒，她仿佛看到了占景謙的身影，他來救她了，在冰冷無邊的海水中把她扯出水中。

這是夢嗎？因為將死，什麽夢都做得出來。

若是在入海的前一刻她還在怨恨愛了占景謙那麽久，最親密的事情都發生了，他卻無法讓她享有他，成為他的唯一。

那入海的那一刻，她只後悔她為什麽不光明正大坦誠自己對占景謙所有的感情，就算不能一輩子，曾經擁有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即使他會有拋棄她的那一天，會有和其他鶯鶯燕燕雙宿雙飛的那一天。

愛不在於長久擁有……

——————

“雅雅，今天初中部又有女生給景謙哥送情書了。”二年級的唐火火從教室外面急匆匆跑了進來，手上拿著冰棒，兩個馬尾辮因為奔跑有些淩亂，額間都散落了些許碎發。

“什麽！在哪裏！”施雅正坐在桌子上，一身粉紅色公主蕾絲裙，有些不大搭地翹著二郎腿，像個黑社會大佬一般，盯著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唯唯諾諾的女生。

一聽唐火火這麽說，激動地從桌子上滑了下來。

“跟我來，她要放學了。”唐火火說完又跑出了教室。

施雅揮手叫了後邊一堆小跟班跟上，走之前還不忘警告低著頭的女生：“以後離我男人遠點。”

施雅大搖大擺地帶著她一群小妹，在學校門口等待初中部的下課，等了許久都沒有等來那個女人，反倒是旁邊的保安都奇怪地上來詢問她們怎麽了？組隊不回家嗎？

施雅嗤之以鼻，撅嘴咬著她的棒棒糖，明明就是一副蘿莉的樣子，可看起來卻似個小太妹。

“雅雅，來了來了。”唐火火舉起她的鍵盤機，看著裏面的照片和不遠處的女人正好配對，激動地抓著施雅的手。

誰知抓錯人了，是施雅的小妹。

回頭，施雅已經奔到黑色寶馬邊上去了，動漫粉紅色書包跟著她歡快的步伐一上一下的晃動，唐火火驚叫：“不是要打到小三嗎？施雅你這個見色忘事的壞蛋。”

施雅哪裏管得了那麽多，早把什麽都拋到腦後，等寶馬車門的鎖開了以後，她一個擡腳上了車，看到筆直坐著的帥氣占景謙，吧唧一口便親到他的俊臉上。

“都是口水臟死了。”占景謙嫌棄，卻伸出手把她攬住她，讓她趴在他的胸口上。

眼前一片黑影，縮小版的占景謙和長大後的占景謙重疊，摟住她的男人突然把施雅推開，剛剛的柔情已經蕩然無存，男人化身撒旦，厲聲質問她：“你和季傾墨什麽關系，你這個賤女人。”

“給我滾開……”

施雅掙紮，眉間都滲出了細汗，好一會兒才猛然驚醒。

施雅眨了眨眼睛，沒有通往天堂的茫茫天梯，沒有煙霧繚繞的宮殿，沒有頭上帶環的指引天使。她眨了眨眼睛，正想沈思此處是否是地獄，便反應過來此處處是整潔白色的陳設的地方正是醫院。

她沒死？

這個念頭一蹦進腦袋，她便激動地啊啊叫了兩聲，一捏臉蛋，有痛感，是真實存在的。

她掀開被子就要從床上起來，一不小心便牽動小腿肚上的傷，痛倒在病床上。

施雅低頭看了下自己纏著繃帶的腳，完了完了，仙女腿給毀容了，想必留道疤，以後是再難興風作浪紅遍大江南北了。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施雅從床上坐起來，還沒有看清來人是誰，一道熟悉的薄荷香味靠近，嘴上一暖，便是兩片薄唇的觸感。

“……小二。”施雅訝異地瞪大眼睛，想起在海裏的那個吻，是占景謙救了她？那抹迷迷糊糊把她從水裏拉扯出來的身影原來是真實的，幻想是占景謙的出現原來也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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