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經理, 給。”

對接人將送過來的星爸爸遞給了安南晗。

安南晗順手接過，遲疑了下說：“你什麽時候點的？”

對接人又給於戎遞了一杯，剩下的一杯則是給他自己, 他說：“哦，我們主管看你剛剛一直在打哈欠, 她給買的。”

對接人只不過是去公司前臺那把咖啡拿過來而已。

安南晗手上一頓，不自在地道了聲謝, 灌了兩口咖啡下肚。

昨晚她說的一次, 確實是一次, 只不過一次做了一個多小時，每每那啥的時候，楚雁就不讓她好過。

咖啡到底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喝下之後安南晗到底是覺得沒那麽困了, 細節方面談得差不多, 快到中午時才結束，他們直接點了外賣吃的。

於戎吃完起身要去趟衛生間, 安南晗正好是坐在靠門最近的那個位子，於戎往門口那邊走時，路過安南晗身邊，她下意識地低頭。

安南晗的頭發今天紮成一個低馬尾，此刻正側著頭跟坐在旁邊的對接人說話, 她兩只手臂擱在桌子上, 上身微微前傾, 露出光潔而白嫩的脖子後面的肌膚。

那塊肌膚因著常年沒怎麽見過陽光，比安南晗的臉和耳朵的肌膚都要白上很多，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樣。

安南晗動了一下身子，那衣領微微攏開一些, 露出些許的紅痕。

那紅痕在白嫩的肌膚上格外惹眼，於戎腳步頓了一下，那是什麽，她活了二十幾歲，早已不是當初青澀懵懂無知的小姑娘，自是懂得都該懂。

於戎臉上鐵青著，手指都快掐進肉裏。

安南晗察覺到她視線，回過頭一看，於戎扭頭便拉開門出去了，她情緒到底沒怎麽控制得住，門被關的哐當一聲響。

對接人腦子一懵，嘴裏嘟囔了句：“啥情況啊？”

安南晗聳聳肩：“不知道。”

下午的會議開得比起之前難受極了，於戎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只要安南晗一提出什麽項目裏的細節，她就反駁，跟昨天以及上午的好說話完全不同。

對接人夾在兩人中間，完全不敢說話，這個項目說到底，還是於戎是最後拍板的那個，他一個小嘍啰說了不算。

不僅是沒談好的部分，於戎越發過分，就連已經談好的了，於戎都開始反悔了。

饒是安南晗再好的脾氣，也生氣了：“那昨天以及今天上午是白談了是嗎？”

於戎靠在椅背上，胸口上下起伏，不知道還以為被氣得不成樣子的是她，她盯著安南晗，點了下頭，不悅地說：“是。”

“我倒是不知道貴公司這麽喜歡捉弄人，非要白白浪費一天半的時間才開心。”安南晗為了這個項目前前後後付出了這麽多天的心血，還特意來到G市出差，原本以為這項目今天就能簽下來，結果呢……在這給她下絆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於戎盯著她那微慍的臉色，一時半會想起大學時期的一個下午，安南晗也是生氣了的樣子，因為於戎睡過了頭錯過她倆的約會，害得安南晗在她宿舍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電話也打了不少個，晚上見面的時候，安南晗就是有點生氣，但是壓著火氣不對她發，那個時候，於戎覺得安南晗對她真好，都不舍得對她生氣罵她。

但是現在，於戎能感覺得到安南晗的嘲諷和不爽快直撲而來。

不過於戎不後悔，她說：“倒也不算浪費，算是彼此都了解些項目的大致輪廓，而且你也去了工廠那邊看過來。”

對接人一個頭兩個大，這生意場上最忌諱的是明明答應好的卻是反悔了，這樣任誰都會覺得被耍了，何況……這般出爾反爾對公司名聲也不好聽。

只是，對接人不明白的是，之前於戎也從來沒有這樣過，怎麽頭一次昨天答應的好好的，今天就變卦了呢？

“這樣吧，於主管提一下要更改的地方，我看看合不合適。”安南晗也不跟她爭口腹之快，只想回歸到項目上來。

於戎說了，把個方面的資金提了三個點，而且安南晗原本提出的工廠那邊產品安裝上的兩個改變，也只能變動一個，最後連包裝的錢也要另外算。

對接人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這比原本的價位高上太多，他都懷疑於戎是不是吃錯藥了？

安南晗聽完，面無表情地盯著項目書看了整整十秒鐘，之後她吸了口氣起身，冷聲道：“我看貴公司似乎沒什麽合作的誠意，既然如此，這個項目也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也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說著她合上電腦，收拾自己的東西，於戎在一旁看著她，也不說些什麽。

對接人急得很，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安南晗收拾好東西就出了會議室，對接人也不敢追出去，只是郁悶地問於戎：“主管，你這是怎麽了？之前不是談地好好的嗎，怎麽突然變了？是上頭不批準之前談的內容嗎？”

於戎瞥了他一眼，沒回答，而是說：“出去。”

對接人反應慢了半拍，才吶吶地起身，迅速地撈起自己的執筆出去會議室，並小聲地帶上了門，免得引火上身。

安南晗走出他們那家公司好一段路，站在路邊給楚雁打電話。

楚雁很快就接了，這個時間點她幾乎能猜得到：“姐姐你談好項目了？”

昨晚安南晗說的今天會很輕松，安南晗和領導打電話的時候，楚雁也聽到了些，所以楚雁當她簽好項目了。

“嗯，接下來都沒什麽事了，要不要在G市玩一玩？”安南晗不想把工作上的壞情緒帶給楚雁，因此也沒提項目壓根就沒談下來，直接作棄了。

但仔細想想，她也不缺這點提成，項目沒談成就沒談成吧，就是浪費了這麽多天時間讓她覺得可惜。

“好啊，姐姐說去哪？我就去哪。”楚雁覺得安南晗的語氣過於平靜，平靜地有點不像她本人，她擰著眉，從沙發上起身去到衣櫃前，拿出要更換的衣服，“姐姐你現在在哪？發個定位給我，我去找你。”

“不了，我直接打車過去接你。”安南晗說著攔下一輛的士坐進去，報了賓館的名字，然後自己搜索著這邊好玩的地方，找楚雁要了身份證號，買了兩個景點的門票。

下午時間還早，可以逛一個景區，晚上也可以逛一個。

買完之後，她又買了明天早上回A市的車票，同樣的，也給楚雁買了。

做好這些之後，她盯著楚雁的那串身份證號看了一會兒，裏頭有一串數字是楚雁的出生年月日，xx年1月1日，正好是每年的元旦節，也是每年最初的一天。

車子開到賓館，安南晗提前跟楚雁打好招呼，因此車子過去了，就看到路口等著的楚雁，安南晗按下車窗，喊了聲楚雁，楚雁聽到了小跑著過來上了車。

楚雁擠在安南晗身側，明明空間位置很大，她偏偏挨著安南晗邊上，而且手也不著痕跡地拉住了安南晗的。

安南晗任她牽著，沒掙紮。

“困不困？”楚雁偏頭看她，盡管安南晗偽裝的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但是楚雁還是能看得出來安南晗不是很開心。

安南晗搖搖頭，上午那會雖然困，但喝了咖啡提神現在倒是一點困意都沒了，她說：“我買了明天回去的票，幫你也買好了。”

“嗯，好。”楚雁側頭看著安南晗，見她左邊臉上的小梨渦都沒出來，越發覺得安南晗項目那塊估計是黃了，不然也不會現在就和自己出去玩，明天就回去。

車子開到景區那，兩人下了車，這邊風大，安南晗穿了一件薄外套，衣角都被風吹起來，楚雁牽著她去了票進了景區。

這是一座園林，秋天正是楓葉飛紅的季節，裏頭還有昏黃葉子的梧桐樹，以及遠遠地就飄過來的桂花香。

進來賞風景的人不少，不過比起節假日人擠人到底是好太多，裏頭還有很多攝影師提著昂貴的攝影器材四處找景拍攝。

楚雁拉著安南晗在鵝卵石小道上慢慢走著，她特意挑的人少的路走的，兩旁的樹被風吹得颯颯作響，偶爾會有發黃的樹葉落下來，有一只正正好落到安南晗的頭發上。

楚雁一開始沒看到，後來偏過頭跟她說話的時候看到的，她把那片葉子拿下來，輕笑一聲說：“連葉子都跟我搶姐姐了。”

安南晗臉上一紅，小聲說：“沒……”

“不自量力啊，姐姐明明就是我一個人的。”楚雁又說。

安南晗別開頭，耳垂都紅了，小聲地反駁：“才不是呢。”

“嗯？”楚雁拉著她，拖長了聲調說，“姐姐在床上明明說過的，怎麽一下床就不承認了？嘖，改天還是得錄個音，免得姐姐以後耍賴了，我也得拿著錄音去找姐姐。”

她說的越發離譜，安南晗被她氣笑，胸腔裏的陰雲似是被撥開了，她臉皮薄，床上的事在床下說終歸是她不習慣的，所以倒也閉著嘴巴不回話。

楚雁也不在意，餘光裏瞥見前邊有一個石椅，她拉著安南晗走到那坐下，這裏幽靜，風景又好，楚雁身子往下坐了下，使得腦袋擱在安南晗的肩膀上，她瞇著眼睛看著幾乎被樹遮擋著的天空，牽著安南晗的手倒是收緊了些。

一時的寂靜沒人打斷，過了會兒，楚雁淡淡地說：“我其實以前不叫楚雁，我原本姓盛，盛雁聽起來一點也不好聽，後來我爸媽離婚都不要我，只有我奶奶願意帶我，我這才有機會把姓氏改成了我奶奶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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