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田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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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雁給安成銘補習了兩天,成效很大,一張試卷擺在他面前,滿分一百他能考個八十五分。

安成銘也不好意思把楚雁這五天的假期全都霸占來補習,所以吃晚飯的時候,他跟楚雁說:“沒想到補習進度這麽快,還剩下三天時間,雁子你想去哪玩?咱們一塊去。”

楚雁眼皮子都沒擡,“不去。”

“那……我送你回學校?”安成銘咽下嘴裏的竹筍,話音剛落下,他自己就覺得怪怪的,怎麽像是把人利用完了就趕人走了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成銘看錯了,他感覺楚雁吃飯的動作一頓,臉上似乎一剎那閃過什麽表情,有些陰沈,不過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看錯了,楚雁明明就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好。”

楚雁當然知道安成銘沒那麽安分在假期還待在家裏,自然是要出去玩的,她身為安成銘的朋友,但又不是安南晗的朋友,在安南晗的房子裏繼續待下去著實不是個事。

“你真的不出去玩嗎?”安成銘良心愧疚地又問了句。

楚雁搖頭。

出去玩,不如去做別的。

“那行吧,我明天先把你送回學校,對了……”安成銘手指在屏幕上點點,給楚雁轉了兩千塊錢,要不是出去玩,可能他還要轉更多,楚雁給他輔導兩天,直接把他點開竅了,這種改變他覺得花兩千塊錢都難買的來,他很真摯地跟楚雁說,“這個你一定要收下,不然白給我補習了。”

楚雁卻不為所動,眼皮一擡說:“給你補習可不是白補的,期中考試你要沒考過九十分,每天早上六點操場跑十圈吧。”

安成銘眼睛一下子瞪大,瞳孔因為害怕顫動了下,他完全相信楚雁說的就是要做到,楚雁雖然平日裏看著溫順乖巧,但只要是她決定的事,那就說一不二,而且有很多時候,楚雁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很陰沈,像是墜入了什麽中一樣,很是讓人覺得不安。

他咽了下口水,已經忘了讓楚雁收錢的事,而是陷入惴惴不安中,萬一他真的沒考到九十分,每天早起去操場跑步,還跑十圈,簡直要人命!

雖然期中考試的卷子比練習卷簡單,但就怕萬一啊!

他這邊心慌慌,那邊楚雁沒想到會這麽快從這間房子裏離開,這還是她頭一次進這個房子,所有的一切都跟個易破的泡沫一樣,仿佛她說話力度一個加重,就會碎成了水汽,消失不見。

她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邊上,什麽也不做,就這麽幹等著安南晗下班回來。

今晚安南晗似乎要加班到更晚,shi點了還沒回來,楚雁還是那副神情,只是唇抿地很緊。

過了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久,楚雁才等到外面的大門哢噠一聲,隨後是一連串跟昨天不太一樣比較重一點的聲響,分明是撞到一旁的鞋櫃上了。

她這回沒拿杯子,有些擔心地直接出來了。

一到客廳,她就聞到了酒味,很濃重。

安南晗靠在鞋櫃上,彎著腰,正迷迷糊糊地換著拖鞋。

雪紡的襯衫最頂上的那枚扣子沒有扣住,銀色的項鏈小吊墜從更加細膩白皙的肌膚晃出來,在半空中蕩到一定弧度後,又返回,碰到了胸前那片肌膚。

楚雁繃緊的一根筋斷了。

“唔……”

安南晗腳上的那雙鞋有鞋絆,她喝醉了始終不得要領,手碰是碰到了鞋絆,但是怎麽也沒解開。

白凈的臉瞬間就委屈巴巴地皺起來,很是不開心,連帶著動作也帶了些生氣,沒個輕重的,也不怕弄壞了這四位數一雙的鞋。

這時,一只手伸過來,把她的手握住從鞋絆上帶走,另一只手則是快速地把鞋絆解開,免得她真的把鞋子弄壞了。

楚雁知道安南晗有錢,但犯不著糟蹋。

含著水汽的眼睛擡起來地看向楚雁,像是幼小的獸崽一樣,純凈地能把人的魂吸進去。

下一秒,安南晗開心地笑起來了,大概是因為惱人的鞋絆被解開了,那甜膩的酒窩也盛開出來,散發著甜味,引誘著人想要親上去。

楚雁的確是想親上去,但她沒那麽做,而是松開握住安南晗的手,蹲下身替安南晗把另一只鞋也解開,握著她的腳踝,幫她換上柔軟的拖鞋。

安南晗腳踝那裏有些發紅,還有些涼,估計是穿著高跟鞋在空調房裏待得久了。

楚雁的大拇指在她腳踝那裏多停留了會,輕輕地幫她揉了下,免得這人腿腳不舒服。

只是指腹間的觸感戀戀不舍。

“咯咯……癢。”染著笑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十分幹凈的笑聲,卻愈發地勾起楚雁內心的激蕩。

楚雁蹲著冷靜了兩秒鐘才起身,她看著笑出眼淚的安南晗,心想這人喝醉酒倒比平日裏小孩子氣。

“我送你回房,你記得卸妝洗澡。”楚雁握著安南晗的手臂,將人拉起來,安南晗臉上還有淺淺的笑,她很配合地從鞋櫃上起來,然後軟倒在楚雁身上。

柔軟帶著酒氣的身軀一下子靠的這麽近,楚雁後槽牙都咬緊了,她怕自己一個被刺激失控了,硬是深呼吸兩口氣才沈靜下來。

偏偏身上的人還清笑著湊到她臉頰邊說著醉話:“怎麽,怎麽不動呀。”

楚雁對她真是沒法子,她一把攬過安南晗的肩膀,將人攙扶著往主臥走。

幸虧安南晗個子不算高大,人又瘦,雖然喝醉了容易招惹人,但終歸來說,比起那些大哭大鬧還到處吐的,算是酒品不錯的了。

“你是田,田……”

楚雁好不容易把安南晗送到了主臥,看了一眼不算太亂的房間,再看看醉兮兮的安南晗,想幫她卸妝。

澡可以不洗,但是帶妝睡覺,楚雁怕安南晗明早起來臉就過敏了。

結果她剛把卸妝水拿過來,這人就歪著頭,很認真地思考了會,傻乎乎地問了這麽一句,也不知道是把她認成了誰。

楚雁心裏發酸得很,偏偏又不能說什麽,安南晗到底把她當成了誰?是安南晗喜歡的人嗎?就連喝醉了酒都還記得。

可是楚雁絞盡腦汁,也記不起來安南晗朋友裏有誰姓tian的,是安南晗掩藏地太深還是說……是今天的客戶?

“田,田螺姑娘嗎?”

就在楚雁糾結的時候,安南晗總算記起了那個名詞,直接讓楚雁心裏頭的酸氣冒成了可樂裏頭的泡泡,酸酸甜甜的,容易上癮。

“你覺得是,那就是。”

楚雁倒了些化妝水在化妝棉上,幫她卸妝。

冰涼涼的卸妝水一上臉,安南晗覺得舒服極了,她下意識地覺得楚雁就是個對她很好的人,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給她,所以也閉上眼睛任由她幫自己卸妝。

“田螺姑娘會,會打掃衛生,還會做飯,會洗碗,你,你也會嗎?”安南晗忍不住好奇地問著。

“會。”

“我記起來了,我,我今天喝過你做的小米粥,比我在外面買的好喝多了,就是裝的太多了,我吃完覺得肚子太撐了。”安南晗也不知怎的想起了今早上的小米粥,她只記得那碗粥是一個人幫她準備的,眼下見了田螺姑娘,就把這份功勞推到了田螺姑娘的頭上。

楚雁哭笑不得,原來自己在對方的眼裏,存在感這麽低的啊。

不過她還是順著安南晗的話說:“我知道了,下次我裝少一點。”

安南晗這才滿意地嗯了聲,隨後又問,“你是不是田螺姑娘裏最好看的那一個?”

“你覺得我好看?”

“好看啊。”安南晗看著楚雁那張臉,手都伸過去了,“眼睛很大,睫毛很長,皮膚也白,而且鼻子很挺,嘴巴也很好看。”

她的手在楚雁臉上流連著,留下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楚雁垂下眼眸,耳朵泛了紅。

“你晚上也睡在田螺裏嗎?”

“嗯。”

“田螺裏會不會太硬,睡著不舒服?”安南晗想起小時候去奶奶家玩耍的時候,淺淺的田水裏走一步就能遇到好幾個田螺,小小的灰灰的,而且拿在手裏還很硬。

“會。”楚雁擡眼看她,目光裏已然帶了絲小可憐,“經常會被硌醒。”

安南晗不忍心她白天做這麽多家務還睡不好,她手抓著楚雁的胳膊說,“那你以後都睡在床上,我房子裏有好幾張床的。”

“那我睡哪一張?”楚雁問她。

安南晗剛想說客房的都行,可是迷迷糊糊的她又記起來客房好像都有人睡了,至於是誰睡的,她也不清楚,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望了望身下的床。

兩米的雙人大床,上面鋪著香檳色的真絲被,還有兩個枕頭,怎麽看怎麽都適合她和田螺姑娘一起睡。

兩個女孩子一起睡也沒什麽,何況田螺姑娘還要幫她做家務,不能苦了田螺姑娘。

於是乎,安南晗也沒扭捏說,“那你跟我一起睡這裏好了。”

楚雁唇角勾起來,她原本以為這人會讓她睡客房,沒想到……

“對了,你以後……”安南晗突然想起什麽,她剛想問些什麽,又倏然地停住了,然後臉頰有些紅。

“怎麽了?”楚雁幫她卸好了妝,準備幫她洗個臉,抹點護膚品。

安南晗卻湊到她耳邊,臉紅的厲害,快速地說了句,然後就退回來,眼睛卻是發亮地看著她。

楚雁一楞,她回想著安南晗剛剛說的話,再看看安南晗這幅雖然害羞但是更多的明顯是好奇,原來這人,私下裏,還有這麽多面啊。

她湊到安南晗的唇邊,淺色的眼睛看向安南晗,將人看得臉紅了個透,之後才說:“你那麽想知道,那幹脆試試看,看到底會生出來個田螺還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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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晗:我家有個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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