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已經快半夜一點多了，本來殺青宴結束得就晚，還要給劇組的人安排去處，再加上吃飯的地方離楊洋和小哥的家本身就遠，一來二去就花了不少時間。

楊洋開始還在車裏話嘮，後來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張起靈對於小孩醉酒的印象也就只有兩回，第一回是楊洋還沒紅的時候，帶他去一個巷子裏吃了家常菜，那個時候楊洋對他還有些小心翼翼，他記得楊洋誤喝了他的那杯酒的時候，還悄悄觀察了自己的表情，大概是怕他會介意？那杯酒初喝起來沒什麽味道，沒想到後勁十足，楊洋那酒量，喝了四五杯後酒勁上來了，就只會坐在一邊傻笑了，不過不吵不鬧，乖得讓人特別想拐回家的那種。——當然，那時張起靈也確實是把小孩拐回家了——雖然那還是楊洋名下的房子。

第二次是楊洋和幾個圈內的合作藝人吃飯，他接到電話來接小孩回家。那一回他才知道楊洋喝醉了酒還會亂親人，所以他尤其控制了小破孩飲酒頻率，除非自己在身邊才會放人沾點酒。不過那天他聽到楊洋說，只親小哥，帶著酒氣帶著憨笑，四個字被小孩說得蕩氣回腸，想起來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這一回是第三次。他明明看著楊洋只喝了一杯啤酒，結果沒想到那啤酒是生啤，倒是比一般啤酒要兇一點，所以小孩又喝醉了。這次倒是沒吵著鬧著要親人了——雖然張起靈對這一點表示有點小遺憾，不過不急，該有的福利他還是會要回來的——雖然沒吵著鬧著要親人，但是小破孩話嘮的功力倒是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他開著車子，從上車到等了第五個紅燈，小破孩在自己耳邊念叨得就沒有停下來過。他起初還應了幾句，後來發現楊洋壓根就是閉著眼睛在瞎哼哼，明明困得厲害，嘴上卻不肯停下來，他想是不是因為聽到自己回應了，所以小破孩才不肯停住，於是他不再說話，雖然耳朵還是豎著想知道小孩到底在念叨什麽。

楊洋在數著兩人一開始相處的時候，小哥給了他多少個冷面孔，每一個場景都被他說得繪聲繪色，一點都不像醉酒的人。張起靈仔細聽著，也就想起來了不少，忍不住失笑，趁著又吃了個紅燈的機會，伸出食指點了點小破孩的額頭，沒想到小孩那麽“記仇”，記得還那麽牢。

那段時間是他剛來到這個地方，他還不懂為什麽有一個人會願意這樣全心全意地對他好而不求什麽報酬，他向來習慣的是等價交換，所以起初楊洋照顧他，他確實是抱著幾分疏離且警惕的態度的。

不過後來他明白了，就像他過去信奉的等價交換原則，他便也想對小孩好。這種想法從最初的不過是簡單的回報回應，到現在愈演愈烈、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搶過來放在小孩面前，張起靈也不知道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大概就是喜歡上了，越來越喜歡了。

愛上了，越來越愛了。

張起靈背著楊洋上了樓，因為小孩睡著了，他也就沒舍得把人喊醒。他墊墊背上的重量，真的又瘦了一點，明明除了一開始進組的一個禮拜沒有管小孩，後來的三餐飲食都有他監督著，偏偏人還是瘦了。

張起靈把小孩放上床，捏了捏小孩身上唯一肉多的地方，說不清是懲罰還是……占便宜。

第二天早上楊洋醒過來被張起靈灌了碗醒酒茶，他按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接過小哥手上的碗，朝小哥吐吐舌頭，昨晚莫名其妙就喝醉了，這一點都不在他掌控之內，現在被小哥盯著喝醒酒茶，莫名就有種被監護人抓包的感覺。

最關鍵的是，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沒管住自己的話匣子，在車上一直嘀咕著有的沒的，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昨晚究竟說了什麽。這樣想著他一邊喝著醒酒茶，一邊拿眼睛瞄小哥。

張起靈端著張巍然不動的表情，楊洋什麽也沒看出來，只好壓著心裏的好奇絕口不提。——他一點都不想幹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的蠢事。

張起靈就看著小孩不停地往自己這兒亂瞥，一副做了壞事心虛的小模樣，他心裏早忍不住想笑開，但是就想看看小孩撓心撓肺的慌亂模樣，硬是繃著張臉。

張起靈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忍住笑而繃緊表情。

……

之前楊洋答應了楊婕要去客串她的電影，祝紀便把那邊的劇本要了過來，楊洋花了一天的時間看完了，有些驚訝劇本的高質量，他原本以為楊婕導戲是有點玩票性質的，但是看看劇本，卻又覺得完全不是這樣的了。

他和楊婕約了一天出來討論角色，兩個人聊了半天，楊洋才聽出來這部電影連男女主角都還沒定下來。

“誒呀這不是編劇要求太高了嘛！找誰都被out了，但是那些大咖我哪裏請得動？只好不斷淘金了唄。”楊婕推了推楊洋，被楊洋說破自己小破劇組連個雛形都沒有的楊婕有些小傲嬌了。

楊洋抿抿嘴，其實看完了劇本，他倒是真的挺感興趣，如果男主至今沒有人選的話……

“我回去問問祝哥能不能幫我安排一個試鏡，我想去試試你這部電影裏的崔深。”楊洋說道。

“什麽？！”楊婕叫出來，擡擡鼻梁上的□□鏡，“你想演崔深？！”

楊洋點點頭，“感覺還不錯。”

“那就不用試了！”楊婕興奮地拍板。

“啊？”楊洋一楞，不是說編劇要求很高的麽？被楊婕那麽說，他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拿得下這個角色。

“廢話！編劇就是以你為原型寫的！”楊婕笑起來，“編劇心裏早就有你這個形象作為藍本了，所以每次來試鏡的演員光是試妝上，出來的氣質感覺就被卡住門檻了。再加上你也知道，現在絕大部分人演戲都刻板，科班出身的身上匠氣感覺太重，非科班出身的，天生吃這口飯的又不是隨處能遇到的，所以啊……”

她聳聳肩膀，“你說我這小成本電影，導演處女作，容易麽我？導演沒名氣，又拉不到什麽好的投資商，哪裏請得動那些符合要求的演員啊。”

楊婕說著就和楊洋倒起了苦水，不過看得出來，楊婕自己也不想隨便應付的，不然她一個導演，又怎麽可能因為編劇的想法而拖拉電影那麽久？

楊洋笑起來，一個角色劇情豐滿的劇本，一個不需要什麽特效的小成本電影，一個有自己主張的編劇，加上一個高要求的導演——雖然目前這個導演水平如何暫不做考究——楊洋想，至少這幾項已經達到了他接片的最基本要求了，更何況裏面還有友情加分。

他當著楊婕的面打電話給了祝紀，“祝哥，我想演崔深。”

祝紀也看過幾眼劇本，自然知道崔深是楊婕那部電影裏的男主角，他一楞，說實話，以楊洋目前的身價，這樣的一部作品絕對不會在他為楊洋選擇的作品考慮範圍內，之前說去友情客串他也就認了，現在居然認真起來了？

“你考慮清楚了？”祝紀沒多問其他的，只是問了這麽一句。

“嗯，考慮清楚了。”楊洋微微勾起嘴角，眼睛看向楊婕，“我覺得這部作品值得試一試。”

祝紀聞言，在電話那頭點了點頭，“既然你考慮清楚了，那我就不多加幹涉了。我會幫你安排時間的。”他沒有給楊洋細細分析其中利弊，這是因為他明白楊洋其實心裏明白的並不比他少，看透的、顧慮的未必沒他周全，既然對方在他那樣反問了一句後，還堅定且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那麽他相信，對方一定是有好好考慮過的。

他作為經紀人，過多地幹預演員的想法未必是件好事。更何況，不過是參演一部電影，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出來——就算鬧出來了，他也有的是手段擺平，怕什麽？

而且……祝紀翻了翻白眼，楊洋想演的片子，如果他給回絕了，估計那個護犢子的男人說不定會給他穿小鞋。

哼。

“謝謝祝哥。”楊洋瞇起眼睛笑開來，掛了電話朝楊婕比了一個ok的手勢，“說定了。”

楊婕就差撲上去給楊洋一個擁抱了。

“商量好了？”這時候張起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往兩人桌邊一站，直接鎮住了想要蠢蠢欲動的楊婕。

“小哥？”楊洋驚訝地看著張起靈，隨即想起來出門前小哥好像是說過他有個合作方也約在這塊地方談，他問道，“你忙好了？”

“嗯。”張起靈點點頭。

楊洋沖楊婕不好意思地笑笑，兩人本來還約了晚飯的，現在小哥來了就泡湯了，“晚飯下次約，我和小哥先走啦。”

楊婕揮揮手，下次再約晚飯？肯定又要被楊洋他家那位攪和了哼。

楊婕早已看穿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提問！小孩身上唯一肉最多的地方在哪裏！【doge臉】【要優雅，猜到了的只需要告訴我猜到了就好，別點出來嘎嘎】

感覺點出“占便宜”三個字的作者可能會被小哥想要殺人滅口_(:зゝ∠)_

【問題來了，小哥到底有沒有為自己拿回醉酒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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