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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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透過半敞的窗戶吹進來，淡淡的金桂香沖散了濃郁的煙草氣息。
窗紗浮動，陸峴僵硬地被青年抱住，素來冷峻的面孔掩藏在黑暗的陰影中，誰也看不清誰。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方才那一番話並不是賭氣，也不存在任何的偏激。
他很清醒，也很冷靜。
聽到顧雲汀說話時，一瞬的傷心確實存在，可更多的卻是恍然。
他恍然驚覺，在這一段並不牢固的關系中，自己遠比想象中投入的更多。
即便他一直懷著順其自然的想法，可情感還是潛移默化地受到了觸動，作出了本能的反饋。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而他的生活並不需要這樣的改變。
因此，及時抽身，才能利人利己。
可是如今，看著宋玨眼裏的驚惶和傷痛，他卻無法再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肩上被青年咬破的皮肉隱隱作痛，仿佛連帶著胸腔都燒灼起來，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是沈沈的疼痛。
陸峴閉了閉眼，終於擡起手，慢慢地將宋玨抱進了懷裏。
他輕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啜泣聲在男人耳畔響起。
青年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的狼崽，再也不必逞兇鬥能，孤零零地舔舐傷口。
陸峴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輕柔地吻了吻宋玨的額頭。
微涼的風裏，男人垂首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輕輕撫摸著宋玨的脊背，溫熱的掌心透過一層薄薄的布料傳遞著堅定的溫度。
淡淡的桂花甜香中，風是濕的，奇怪的腥甜味逐漸彌漫。
宋玨擡起頭，他正想說句什麽，餘光卻無意瞥見一抹紅色。
青年大驚失色，慌忙地按亮了手邊的燈，這才發現男人的衣服滲出了點點血漬。
他幾下扯開陸峴的衣扣，把襯衣扒開，就看到鎖骨旁有著一圈帶著血印的咬痕，綻開的皮肉不停地湧出鮮血。
“對不起，”他自責又懊惱，看上去恨不得咬自己一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陸峴早就感覺到了肩上的疼痛，見狀也沒有多少驚訝，只是抽了張紙巾按住，安慰道，“沒事，只是看著嚇人，一會就好了。”
傷在左肩，他動作不便，宋玨連忙接過手，替他用力地按住傷口。
看著被血液染紅的紙巾，他滿眼心疼，“為什麽會這麽多血，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我讓林醫生過來看看好不好？”
陸峴看他急得滿頭是汗，伸出右手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指向墻角的玻璃櫃，“那裏面應該有個醫藥箱，你拿出來。”
宋玨大步走過去，卻發現玻璃櫃上了鎖。
陸峴回憶了一下，從茶幾的背面摸出一把鑰匙，拋給了宋玨。
鑰匙插進鎖孔發出哢噠一聲，灰塵揚起，很顯然，這個櫃子已經許久沒有被人打開過。
宋玨俯下身去找，卻忽然看到一沓邊角泛黃的紙張下，隱約露出半張模糊的照片。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取出了醫藥箱，直起身。
陸峴打開醫藥箱，拿出幾瓶藥水和紗布，問他，“會嗎？”
宋玨點了點頭，拿起一瓶雙氧水。
藥水灑在傷口的一瞬，陸峴還沒有什麽感覺，就看到宋玨皺著眉咬牙的樣子，仿佛比他還疼。
他有些好笑，就被生理鹽水刺激得握緊了拳。
宋玨的動作立馬停住，緊張地看著他，“是不是很疼？對不起，我輕一些。”
陸峴有些無奈，催促道，“動作快點。”
宋玨只好繼續。
反覆沖洗了幾次，他用碘伏給傷口細細地消過毒，才用紗布覆蓋上去。
做完這一套工序，青年的臉色還是不大好看，他不放心地問，“真的不需要打疫苗嗎？”
陸峴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小腦殼，“你以為你是狗崽子？”
宋玨委屈地摸了摸後腦勺，沒說話。
陸峴被他這小模樣逗得想笑，彎了彎唇說，“明天讓醫生過來打一針破傷風。”
宋玨搖搖頭，固執道，“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過來，越早越好。”
“行了”，陸峴擡高聲音，“我說了明天。”
宋玨看他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了。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陸峴也有點頭疼。
他耐著性子說，“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很晚了，沒必要興師動眾。”
宋玨也怕他真的惱了，只能讓步，“明天早上。”
陸峴略一頷首，拉著人回到了臥室。
外頭的月光很亮，卻被閉合的深色窗簾遮得一點不剩。
房間一片漆黑，宋玨聽著身旁人清淺的呼吸，卻遲遲無法入睡。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緒的起伏讓他精神疲憊，可是只要一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張照片……
那兩張熟悉的臉……
他不由握緊了陸峴的手，心底的疑問越來越重。
宋於覽，他的父親為什麽常常念著阿峴的名字悔恨大哭？
他做了什麽對不起陸叔叔的事？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
第二天。
臨近下班的時候，陸峴把宋玨叫到了辦公室。
窗外霞光滿天，穿著深藍西裝的青年踏進門來，微微笑道，“陸叔叔，您找我。”
陸峴難得沒有坐在辦公桌後，他靠在沙發上，朝宋玨招了招手，“過來。”
青年穩步走過來，坐在他的側邊。
陸峴喝了口茶，緩緩道，“我想和你談一談這次和銳雲的合作。”
宋玨楞了一下，“陸叔叔……”
陸峴止住他的話，“你一直知道顧雲汀的感情。”
見宋玨慌張起來，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他沈下聲音，“我要聽實話。”
宋玨囁嚅了一下，老實地說，“是，那次在醫院察覺到了一點，後來才肯定。”
陸峴又問，“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找了銳雲？”
宋玨連忙否認，“不是。”
陸峴懷疑地看著他。
青年喪氣地垂下頭，“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但是您也應該知道，顧雲汀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如果只是單單因為我，哪怕他再喜歡，也根本不會讓利。歸根結底，是因為有陸氏在我身後，他才會答應得這麽爽快。”
他總結道，“我的存在，不過是讓他縮短了思考的時間，順水推舟送了個人情。”
陸峴看了他一會，眼神才慢慢柔和下來，“好，那我告訴你。”
“我可以理解你想要給我分憂的心情，也理解你覺得這樣並不吃虧，但是你沒有必要去做這些。”
“陸氏並不缺這一份利益，我也不需要你去利用自己的感情，哪怕只是虛與委蛇，你明白了嗎？”
作者有話說：
小玨：我明白！！四舍五入就是陸叔叔要和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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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方才那一番話並不是賭氣，也不存在任何的偏激。
他很清醒，也很冷靜。
聽到顧雲汀說話時，一瞬的傷心確實存在，可更多的卻是恍然。
他恍然驚覺，在這一段並不牢固的關系中，自己遠比想象中投入的更多。
即便他一直懷著順其自然的想法，可情感還是潛移默化地受到了觸動，作出了本能的反饋。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而他的生活並不需要這樣的改變。
因此，及時抽身，才能利人利己。
可是如今，看著宋玨眼裏的驚惶和傷痛，他卻無法再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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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峴閉了閉眼，終於擡起手，慢慢地將宋玨抱進了懷裏。
他輕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好。”
啜泣聲在男人耳畔響起。
青年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的狼崽，再也不必逞兇鬥能，孤零零地舔舐傷口。
陸峴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輕柔地吻了吻宋玨的額頭。
微涼的風裏，男人垂首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輕輕撫摸著宋玨的脊背，溫熱的掌心透過一層薄薄的布料傳遞著堅定的溫度。
淡淡的桂花甜香中，風是濕的，奇怪的腥甜味逐漸彌漫。
宋玨擡起頭，他正想說句什麽，餘光卻無意瞥見一抹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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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自責又懊惱，看上去恨不得咬自己一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陸峴早就感覺到了肩上的疼痛，見狀也沒有多少驚訝，只是抽了張紙巾按住，安慰道，“沒事，只是看著嚇人，一會就好了。”
傷在左肩，他動作不便，宋玨連忙接過手，替他用力地按住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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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峴回憶了一下，從茶幾的背面摸出一把鑰匙，拋給了宋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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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玨俯下身去找，卻忽然看到一沓邊角泛黃的紙張下，隱約露出半張模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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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水灑在傷口的一瞬，陸峴還沒有什麽感覺，就看到宋玨皺著眉咬牙的樣子，仿佛比他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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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峴被他這小模樣逗得想笑，彎了彎唇說，“明天讓醫生過來打一針破傷風。”
宋玨搖搖頭，固執道，“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過來，越早越好。”
“行了”，陸峴擡高聲音，“我說了明天。”
宋玨看他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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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峴難得沒有坐在辦公桌後，他靠在沙發上，朝宋玨招了招手，“過來。”
青年穩步走過來，坐在他的側邊。
陸峴喝了口茶，緩緩道，“我想和你談一談這次和銳雲的合作。”
宋玨楞了一下，“陸叔叔……”
陸峴止住他的話，“你一直知道顧雲汀的感情。”
見宋玨慌張起來，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他沈下聲音，“我要聽實話。”
宋玨囁嚅了一下，老實地說，“是，那次在醫院察覺到了一點，後來才肯定。”
陸峴又問，“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找了銳雲？”
宋玨連忙否認，“不是。”
陸峴懷疑地看著他。
青年喪氣地垂下頭，“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但是您也應該知道，顧雲汀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如果只是單單因為我，哪怕他再喜歡，也根本不會讓利。歸根結底，是因為有陸氏在我身後，他才會答應得這麽爽快。”
他總結道，“我的存在，不過是讓他縮短了思考的時間，順水推舟送了個人情。”
陸峴看了他一會，眼神才慢慢柔和下來，“好，那我告訴你。”
“我可以理解你想要給我分憂的心情，也理解你覺得這樣並不吃虧，但是你沒有必要去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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