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都以為他餘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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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峴從夢中醒來。

雨已經停了,窗外的天色很亮,透過薄薄的一層窗簾照進來。

他看了眼時間,六點三十四分。

比往常蘇醒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他昨夜睡得晚,這個時候,補覺才是維持精力的最好方法。

可是胸口隱隱的煩躁讓他無法入眠。

陸峴按了按太陽穴,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衣,單手插在褲袋裏,透過窗戶看向樓下,一棵粗壯的榆樹伸出的枝丫正朝著他的窗戶,上面的葉子已經雕零了大半,殘存的也僅是一些黃葉。

陸峴吸了一口煙。

他突然想起,許多年前,有一次他與玩伴們打賭輸了去爬宋家的榆樹,結果從樹上摔了下來,是宋於覽背著他去醫院,一邊數落一邊心疼地說:

——阿峴,疼不疼?

——堅持一下,很快就到醫院了。

香煙燒掉一截,煙灰燙到指尖。

陸峴驀地一驚,從遙遠的回憶中回過神來,皺眉按滅了煙蒂。

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些過往。

宋於覽,這個名字,早在那個夜晚過後,就已經成了過去時。

他從不會留戀過去。

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始振動起來,響起熟悉的鈴聲。

陸峴眉眼冷淡,旋身折回關掉了鬧鐘,走進浴室。

半個小時後,陸峴從樓上下來。

他一身黑色修身西裝,手上的腕表在燈光的反射下映出清冷的光芒,隨著行走無意識地晃動著。

走進餐廳時,李特助正在與宋玨說著什麽,見他過來,就收了話音,恭敬地站在一旁。

陸峴看了一眼垂著頭喝粥的少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沒有開口,少年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餐桌上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在他用完最後的一點食物,放下刀叉時,少年擡起頭,臉色有些蒼白,神情忐忑但還是小聲地問,“陸叔叔今天可以送我去學校嗎?”

陸峴的動作頓了頓,他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便聽見李特助飛快的開口。

“小少爺,我剛剛已經與您說過一遍了,您的所有事情都由我與管家負責。待會我會送您去學校,轉學手續我已經辦好了,您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找我或者管家,不要打擾陸總。”

少年充耳不聞,頗為固執地看著他。

陸峴放下手中的咖啡。

瓷質的杯子磕在桌子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少年卻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垂下視線,不敢再看陸峴。

陸峴也沒有看他,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杯中晃動的咖啡,他不鹹不淡地開口,“宋玨。”

“不知道是什麽給了你錯覺,但我這裏並不是慈善機構。我與你父親是舊交,是故友。但是那點情分,也就到此為止。”

他擡眼,直視著少年,“你如果展現不出你的價值,那麽抱歉,我能收養你,也就能送你回去。”

少年在對視中漸漸紅了眼眶,他默默地垂下頭,一言不發。

陸峴沒有再看他,他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嘴角,就準備離開。

經過宋玨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被什麽拽住了衣擺。

他垂眸看去,是少年的手。

陸峴的視線緩緩上移,眼神平靜地看著宋玨。

少年被看得一個哆嗦,不由松開了手。

陸峴朝外走去,在大門口接過管家遞來的深灰色大衣,他一邊穿著外套,一邊淡聲吩咐道,“他剛剛沒了父母,緩兩天再送去學校。”

管家笑了笑,應了聲是。

從陸家到公司不過二十五分鐘的車程。

陸峴是陸家這一代的幼子,卻越過了兩個哥哥接管了陸氏,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太服氣,不少人蠢蠢欲動。

但自他上任以來,所做的每一條重大決策都給公司帶來了巨大利益,漸漸的,那些反對的聲音也就消失了。

陸父早逝,陸老爺子年紀大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誰會是下一代掌權人,自然也就不會故意對著幹。

可是他們不知道,陸峴曾經為一個男人與家裏鬧得不可開交,差點就被斷絕關系趕了出去,哪怕現在手裏握著陸氏的大量股份,卻是與陸老爺子簽了協議的。

陸峴必須過繼一個兄長的兒子,將其教導成合格的繼承人,並在無力擔任陸氏總裁時將名下所有得自陸老爺子的股份轉給繼承人。

這是陸峴的要求。

他不會娶妻生子,也不會找人代孕,只要陸家不幹涉他的生活,他會還給陸家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當時陸老爺子聽完,看了他很久,才悠悠地嘆了口氣,“你就這麽喜歡宋家小子?”

陸峴搖了搖頭,“已經不喜歡了。”

他的聲音冷靜而理智,“我只是突然明白,情愛這樣的東西,可有可無,不值得追逐。”

陸老爺子沈默了許久,最後點了點頭。

“陸總?”

秘書的聲音將陸峴從淺眠中喚醒,許是昨夜睡得太晚,他竟然在車上迷糊了過去,還夢見了當年和老爺子談判的場景。

那時宋於覽已經結婚,他重新回到陸家,向老爺子提出了這個條件。

老爺子到現在都以為他是餘情未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當真覺得無趣。

少年時自以為愛情就是全部,為之挖心掏肺,九死不悔。

可事實上,愛是什麽呢?

不過就是一點苯基乙胺分泌過度的錯覺。

沖動過後,什麽也不會留下。

陸峴抿了抿唇,下車走進公司。

昨日由於私事出行堆積了工作,一直處理文件到深夜,今日倒是相對的空閑。

陸峴轉了轉手中的鋼筆,正要去休息室小憩一會,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想了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陸峴,我在陸氏樓下,我想見你一面。”

青年清亮悅耳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隱隱的緊張。

陸峴看了眼腕表,下午一點二十五分。

照例是他午休的時間。

他眉心微皺,手中的鋼筆輕輕點了點桌面,沒想多久就答道,“我讓於秘書接你上來。”

他頓了頓,又說,“莫安,只此一次。”

作者有話說:

莫安:我是個一出場就炮灰掉的受。

宋於覽:我是一個還沒出場就死掉的炮灰。

宋玨:我是……

你什麽你?還沒成年呢你想幹什麽,小孩子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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