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1)

關燈
此時, 在宮中的郭嬋對宣平侯府發生的一切還一無所知。

一心想要逼宮的司馬賀同樣如此,他怎麽也想不到,趙來儀能夠離開地牢完全是因為她和郭嬋做的交易。

自從得知伶婕妤有孕之後, 郭嬋便知不能坐以待斃, 藩王的安定只是一時, 若是再被司馬賀挑起爭端, 天下動蕩,而京城則會腹背受敵。

但因著一封罪己詔, 當年先皇對汝陽王府犯下的罪行天下皆知,司馬毅無論如何也不能先向司馬賀下手。所以,她必須讓司馬賀先自亂陣腳,讓他篡位逼宮!

因此她找到了趙來儀,塞祿在她手上, 趙來儀為突厥做事,對司馬賀不見得有多忠誠, 何況她還找溫箐借了上一次逼問趙來儀用的毒藥,有了轄制她的籌碼,趙來儀如果聰明,便知道應該做怎樣的選擇。

果然, 趙來儀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她的條件, 假意被救,找到司馬賀。趙來儀先是將伶婕妤有孕之事透露給司馬賀,再暗示司馬賀溫箐極有可能讓司馬毅痊愈,然後勸說司馬賀逼宮謀反, 最後再將司馬賀的計劃全盤告訴她。

今日她一早便入宮, 無論是宮外還是宮內各處皆安插了大量的禦林軍,防備周全, 只等司馬賀上鉤。

果然,司馬賀在京暨守備統領的幫助下順利的讓他的人進了京城。這一次的計劃不光是殲滅司馬賀,更是可以抓住居心不軌的大臣,對朝堂做一次清洗,一箭雙雕。

那邊淩平之帶兵一路悄無聲息的來到約定的地點,這裏離皇宮不到五裏,能夠迅速的發起進攻。這一路出奇的順利讓他心中產生了疑惑。司馬賀早已穿上了盔甲帶了另一隊親兵,在此與他匯合。

“王爺。”

司馬賀點了點頭,皇宮便在不遠處,黑夜中有一種奇異的安靜,這樣的安靜不僅沒有讓人心境平和相反讓他心中感到一絲絲的不安。

淩平之整合兵馬後對司馬賀道:“齊兒已按計劃帶人去了宣平侯府,想必不出多時便能成功。”

司馬賀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淩叔,當年你跟我父王可想過今日?”

想到往事,淩平之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他和當時的汝陽王幾乎是一起長大,二人意趣相投,因為汝陽王的天資聰穎,更多的他對汝陽王有一種信服。所以當時汝陽王沒能繼承王位這一件事,他一直心中抱不平,但汝陽王本人卻對皇位沒有執念,還時常勸他一切自有天註定。

可換來的是什麽?

汝陽王因為先皇的小肚雞腸魂歸西天,而他不過是想尋找一個真相卻連累了發妻和無數弟兄們,他僥幸存活,可如何也忘不了心中的仇恨,先皇的血脈也根本不配繼承皇位,統治天下。所以自從司馬賀回到封地,他便秘密找到了年幼的司馬賀,謀劃至今。

如今,一切將在今日終結。

回過神,淩平之怒道:“當日如何能看今日,可我若是知道今日,當年我一定不會讓先皇登上皇位!”

話頓,淩平之看著司馬賀認真道:“我知你其實對皇位並無興趣,司馬兄跟我提過,你生性更多了一份不羈,不愛約束,皇位不適合你,但這是你的使命。這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否則司馬兄如何能夠瞑目?!”

司馬賀眸中閃過一道暗光,這樣的話自從他懂事後便聽過無數次,從前淩平之說起往事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沖到京城殺死先皇,如今的他雖然態度緩和,但眼中的仇恨卻分毫不減。

不知是否是看出司馬賀的猶豫,淩齊催促道:“事不宜遲,王爺還應早些行動,莫要錯失良機!”

司馬賀擡頭默默的望著黑夜,心中想道,便讓一切的仇恨在今日做一個了結吧。

“進攻!——”

因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司馬賀很快帶人攻破了第一道宮門,甚至沒有太大的死傷。

皇宮內院發出緊急的鳴鼓聲,京城眾人再也無法在黑夜中安眠,紛紛爬起來查看發生了何事,只見皇宮方向火光通明,像極了東方的曙光。

司馬賀帶兵來到第二道宮門前,此時司馬賀帶來的人已全部夾在第一道宮門和第二道宮門之間,而司馬賀等人此時還未意識到第一道宮門不知在何時被人關上,一味的想要發起進攻沖破第二道宮門。

等到司馬賀發現他帶著近一萬兵馬未能突破第二道宮門時,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回頭看向來時的宮門,才發現地上的屍體寥寥無幾。

“淩叔!”

淩平之大喝一聲“在”,立刻提著刀跑到他身邊,“王爺?”

司馬賀指了指宮門,恨聲道:“今日我們只怕是中計了!”

話落,原本空蕩蕩的宮墻上,湧出了大量的弓箭手,無數的箭從高處射下,司馬賀眼睜睜的看著他的人一個個中箭倒地不起。

接著是一個個火球從上空拋下,許多人躲閃不及被壓成了肉泥。

進不得,退不得的局面讓司馬賀一行人成了真真正正的甕中之鱉。

司馬賀氣得手在發抖,咬著牙道:“司馬毅!”

淩平之也意識到不對,平日皇宮的布防根本不會如此迅速配齊如此之多的弓箭手,只能說他們早有準備,請君入甕!

淩平之道:“王爺,現下該如何?”

司馬賀想了想道:“要麽攻進去,賭一把,要麽退回去,從長計議。”

淩平之一邊擋住飛來的箭,一邊道:“無論選哪一邊,司馬毅日後都會利用今日之事討伐王爺你。但我想如果他們知道今日我們會來,那麽無論是進還是出,等著我們的絕對不是一條輕松的路。”

司馬賀也知情況緊急,罵道:“趙來儀!她在哪裏?!”

淩平之也知如果他們的計劃被人洩漏,只可能是趙來儀,可現下趙來儀一定早溜了,哪裏還找得到。

司馬賀大概是從未被人背叛,怒不可遏,淩平之只能勸道:“王爺,此時如何擺脫這樣的處境才是重中之重,其餘的,待我們離開之後再考慮吧。”

司馬賀也知淩平之說的是實話,眼看著帶來的人死傷無數,他怎麽也沒想明白當日自己為何要輕信趙來儀的話!

司馬賀很快做了決定,“召集人突破,立刻出宮!”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還不知宮裏的情形,出宮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是!”

淩平之立刻下令命眾人回頭攻克剛才他們突破的宮門,也是諷刺,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便攻破的宮門此時想要再突破卻變得難上加難。

“郭蟬!”

司馬賀一聲怒喝,他知今日這個局面一定是郭蟬一手策劃,趙來儀那個女人沒有一點好處怎麽可能說得動她。而且他看趙來儀對郭蟬的心思,十有八九是真的,否則怎會提出要圍攻宣平侯府,他倒要看看郭蟬知不知此事!

下一刻,司馬賀便看到郭蟬英姿颯爽的身影出現在宮墻之上。

郭蟬淡淡道:“汝陽王,別來無恙。”

司馬賀看著她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心中怒起,“你以為你贏了嗎?”

郭蟬望著司馬賀,他的戰袍被鮮血染紅,一雙眼眸裏滿是殺意,她冷冷道:“我只知你今日不可能活著離開皇宮!”

司馬賀道:“此時宣平侯府的情況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我若是死了,拉上你們府中上下一起陪葬,想來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郭蟬心中一驚,隨即又想早有安排,宣平侯府不可能被輕易突破。

看郭蟬不信的樣子,司馬賀嘆道:“說實話,本王也沒想到趙來儀那個女人如此心機深沈,騙了本王不說,把你也騙了。”

話頓,司馬賀又道:“趙來儀可是說了呢,要讓你成為她的……嗯?該怎麽形容呢?大概是床伴還是暖床婢?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啊,此時此刻,想必陸謹言已被趙來儀抓了當俘虜,就是不知道她會怎麽對陸謹言了。想想,那樣一朵嬌花,真是可惜呢。”

司馬賀的話可謂是震驚四座,一旁霍如風看了一眼臉色如霜的郭嬋,立刻呵斥因為司馬賀的話而分心的禦林軍。

郭嬋今日一直派人關註著侯府的情形,至今不曾見她給陸謹言的訊號彈,到底是平安無事還是事發突然連訊號彈也來不及發……

即便是有把握安排的人絕不可能讓司馬賀的人攻下侯府,但此時的郭嬋心裏還是忍不住開始擔憂起來。

一直註意著郭嬋的霍如風看到她的神情,沈聲道:“郡主,眼下當務之急只有迅速解決這裏的叛亂,才能抽身出宮解救侯府的危機!”

郭嬋收回思緒,重重點了點頭,“嗯,霍統領說的是!是我一時分心了。”

霍如風見她定下來,便立刻吩咐禦林軍們發動新一輪的攻擊,不給司馬賀絲毫喘息的機會。

先前的功夫,司馬賀已帶人回到第一道宮門前,但原本空蕩蕩的宮墻上密密麻麻的站著士兵,密集猛烈的攻勢讓司馬賀等人難以招架。

郭蟬沈聲道:“司馬賀,你應該清楚今日你根本毫無可能逃出這裏。我勸你還是投降,如此無論是汝陽王妃和汝陽王世子還是在場的人,皇上還能網開一面!”

司馬賀卻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震聲道:“立刻突破這道宮門,出去了,本王保證一定帶你們安然回到家鄉!”

“是,王爺!”

見狀,郭蟬沈下臉,冷聲道:“將叛軍全部殲滅!”

話落,淩平之飛身躍到宮墻上,以一己之力想要撼動局面。他武功高強,片刻便殺了數十人。

郭蟬道:“拿箭來!”

話落,立馬有人遞上弓箭,郭蟬接過來直接拉弓瞄準了淩平之。

一箭發出,淩平之肩膀中箭吃痛,連連退後數步,一邊格擋攻擊。

郭蟬正準備再發一箭,只聽到耳邊傳來霍如風的喝聲。

“小心!”

將手裏的弓箭一扔,郭蟬立刻拔出腰上的劍,堪堪擋開逼來的一箭。隨即,她站在高聳的宮墻上冷冷的看著同樣看著她的司馬賀。

司馬賀一雙眼眸裏泛著火光,似是挑釁似是憤怒。

半晌,郭蟬收回目光,問道:“靳大將軍還未趕到嗎?!”

霍如風道:“算算時辰,應該快到了。”

正此時,宮門外吶喊聲響破天際!

是靳盧的兵馬到了!

之前藩王異動,司馬毅派出了不少兵馬前往關口震懾,靳盧也在其中,遲遲未歸,好在是趕上了,京中兵力匱乏,有了靳盧帶的兵馬,將司馬賀一行人殲滅不成問題。

司馬賀顯然也意識到了,面露慌張,第一次他感覺到一種無法遏制的不安。

淩平之飛下宮墻,急道:“王爺,靳盧帶著大量兵馬到了!我們若是突破出去,只會對上靳盧的兵馬!”

司馬賀握拳咬牙,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此時對他們而言無疑是絕境。

“淩叔,今日怕就到這兒了。”司馬賀無奈的看了皇宮內一眼,“對不住了。”

此時,淩平之已是殺紅了眼,他看著司馬賀不禁淚目。他算是看著司馬賀長大,相反對他的親生兒子卻沒有多少關註,以是司馬賀更像他,而淩齊更像是他父親。

“王爺,是我對不住你。”淩平之心中湧出抹不去的愧疚,與當年對汝陽王的死產生的愧疚如出一轍。

郭蟬關註著二人的動靜,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開宮門,讓禦林軍加入戰鬥。

忽然肩膀落下一掌,她回頭,是她爹宣平侯。

郭蟬一喜,“爹,你趕回來了?!”

宣平侯看了她一眼,慢慢道:“這裏有我,你先出宮吧。”

郭蟬一怔,“你回過府了?”

“謹言被抓走了。”

話落,郭蟬的劍發出一聲嗚咽。

“我先出宮!”

再看人已經飛落宮墻下,霍如風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嘆。

出宮的路自然不只司馬賀進來的那一條,只不過要利用後山繞路出宮罷了。

顯然郭蟬是片刻也等不了了。

宣平侯拍了拍霍如風的肩膀,“好了,快天亮了,盡快結束吧。”

霍如風收回目光,道:“是,侯爺!”

宣平侯點了點頭,隨即吩咐道:“將人帶上來!”

霍如風看到汝陽王妃和汝陽王世子時,不禁詫異的看了宣平侯一眼。

宣平侯面不改色,嘆道:“有時候行非常之道也是有必要的。”

“傳皇上口諭!——”

“今汝陽王司馬賀起兵謀反,朕深感痛心,然念手足之情,若是立刻投降放下手中的冰刃,朕一律從輕發落!”

宣平侯用了內力,在場之人聽得清清楚楚。

宣平侯指了指汝陽王妃和汝陽王世子二人,淡淡道:“將他們推到前面,用刀駕著。”

汝陽王妃不從,被狠狠的推了一把,她怒道:“沒想到一向自詡大道義的宣平侯今日也會做這些個欺辱女子孩童之事。”

汝陽王世子看到宮墻下浮屍遍野,害怕的“哇哇”的哭了起來。

宣平侯指著汝陽王世子忽然來了一句,“景秀公主去世時約莫也是這麽大吧。”

汝陽王妃一怔,竟是啞口無言。

宣平侯走到世子面前一把抱起他,指著下面的司馬賀,親切道:“世子,你看看,你父王就在下面呢,你是不是害怕,害怕便求求你父王,讓他救你。他一定會救你的。”

汝陽王世子不過是個孩童,聽到這話,立刻嚎了起來,“父王!父王!救救孩兒,救救孩兒!!孩兒怕!”

這時,宣平侯轉身看著汝陽王妃,看著她怒不可遏的神情,道:“本侯勸王妃莫要做些沖動的舉動,否則本侯保證你一定會後悔。”

汝陽王妃看著他懷中的孩子,默默點了點頭。她上前兩步,正好能夠看到司馬賀,此時的司馬賀有些狼狽,正怒視這此處。

淩平之道:“王爺,王妃和世子被擄,怎麽辦?”

司馬賀凝視著那母子二人良久,怒喝一聲,“還能怎麽辦?!”

話落,他手裏的劍掉在地上。

見狀,淩平之做了一個手勢,在場司馬賀帶來的人紛紛扔掉了兵器。

宣平侯這才放下汝陽王世子,小小的世子立刻撲進了母親的懷中,母子二人頓時哭做一團。

宣平侯側目揮揮手,道:“霍如風,你帶人清理下面的殘局,將司馬賀關押,等候皇上的發落。”

霍如風應道:“是,下官立刻去辦!”

母子二人依舊哭得似個淚人,宣平侯按照安排去抓二人入京,倒不是真的要將二人推入死地,只不過是順勢而為,亦能早點結束此事。

宣平侯長嘆一聲,勸道:“王妃,皇上並非心狠之人,而是你們這一次做得太過。何況,上一代的恩怨,遠不該由皇上來承擔,好好勸勸汝陽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汝陽王妃一楞,擡頭看向宣平侯,宣平侯卻轉身面向了東方,此時一輪紅日漸漸升起,黑夜染上了晨曦。

郭蟬一路飛馳離宮,剛出宮便碰上趕來的冬青。

冬青一看到她便急道:“郡主!——”

郭蟬打斷她,“我已知道謹言的事,現下具體什麽情況?!”

“是五公主!”冬青道:“五公主夜裏借口您和郡馬的事入府,後請郡馬送她出府,沒想到府外守著司馬賀的人,他們殺了守門的府兵,帶走了郡馬!”

郭蟬怒道:“安排的暗衛呢?!他們一個個的便沒發現異常嗎?!”

冬青自知暗衛們失職,但還是忍不住替他們解釋道:“司馬賀的人比原本預計的早了半個時辰,我們的人準備不及,而且郡馬被制服後來不及發出訊號彈,等暗衛們察覺不對時,郡馬已被帶走了!”

郭蟬怒目,“趙來儀!司馬婷!”

今日她本奇怪司馬賀為何早了時辰,原來是趙來儀從中做鬼,否則她怎會漏了司馬婷的事!早知當初便不應該放過司馬婷!

冬青目光猶豫,看著郭蟬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你沒告訴我?”

冬青道:“司馬賀的人被發現時全部倒在侯府外,似乎是中了迷藥,其中並不見趙來儀、五公主等人。”

冬青知道趙來儀對郡主有其他的心思,卻沒想過她會如此瘋狂的抓了郡馬。郡馬和郡主的感情甚深,眼下郡主怕是恨不得將趙來儀千刀萬剮。她在心中默默祈禱,趙來儀千萬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才好。

郭蟬冷聲道:“立刻下令所有人查找趙來儀的下落!務必給本郡主一個時辰內找到!”

冬青知道郡主這是真的動怒了,立刻應道:“屬下明白!”

“安排好後,你先去找溫箐拿解藥,然後回府與我匯合。”

“是!”

冬青離開後,郭蟬的臉上終於露出擔憂的神色,她看著東方漸漸顯露的魚肚白,雙手慢慢握起拳頭。

謹言,你一定不能出事!

此時陸謹言的情形尚算安全,她被趙來儀帶走之後便被關在這間屋子裏,但四面皆有人守著,她沒有武功,根本無法逃走。

趙來儀根本沒有瞞著她,此處約莫是在京城郊外的一處莊子,看這裏的擺設,應該一直有人住,她猜測這裏便是司馬賀之前藏身的地方。

趙來儀的心思她大概能夠猜到,先是假意與郭蟬合作出賣司馬賀,在最後關頭卻又咬了她們一口,實在是算計太深。

“見過小姐。”

“人在裏面還安分?”

“回小姐,她一直在裏面。”

聽見對話聲,陸謹言知道這是趙來儀來了。

果然下一刻便看見大門打開,趙來儀款款而入。

陸謹言看到她淡淡道:“趙小姐這一手實在是玩兒得巧妙?”

趙來儀聽出陸謹言話中的諷刺,但勝者為大,她又能如何?

她上前兩步,“陸......不,任小姐看上去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我為何擔心?”陸謹言望著她,笑道:“趙小姐應該更想要拿到解藥吧,否則到最後無論如何也不過一個死。人死了,可什麽都沒了。”

聽到這話,趙來儀不禁想起了近日一直以來折磨著她的痛苦,她知道郭蟬一定不會相信她,但沒想到郭蟬給她吃得毒藥如此強勁。

想到自己的痛苦,趙來儀的臉色變得不太好,怒道:“若是實在無法,我也不介意與你同歸於盡!”

陸謹言笑道:“其實趙小姐根本不必如此費勁,原本只要你按照之前的計劃去做,事成之後,阿蟬她一定會給你解藥,放你離開。可惜......”

說著陸謹言還搖了搖頭。

“可惜什麽?!”

“可惜你自作聰明啊!”陸謹言慢慢道:“你難道以為她是一個喜歡被擺布捉弄的人?趙小姐還是小看了阿蟬。”

陸謹言的語氣好像她是世上最了解郭蟬之人,趙來儀覺得陸謹言此時是在自己面前炫耀她與郭蟬之間的親密。

“你猜猜,若是你的臉上多了幾條傷疤,她還會不會愛你?”趙來儀惡毒的想著道:“又或是她知你被別人侵犯過,是否還會待你如初?”

陸謹言臉色一白,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趙來儀卻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慌張一閃而逝,有些得意道:“所以我勸你還是安分一些,否則無論是英俊的陸侯爺還是可人的任小姐,只要我不開心了,屆時可都不存在了。”

陸謹言沈默的看著趙來儀得意的離開,心底湧出濃濃的不安,剛才從趙來儀的眼中她看到了認真和瘋狂,或許趙來儀不是隨口說說,她屆時真的想這樣做!

心中的惶恐將她淹沒,她蹲在地上蜷縮在一起。

“阿蟬,你在哪裏?”



“我要離開!放我離開!”

司馬婷和趙來儀一起來到這兒之後便被關了起來,她心中懊悔不已,早知當初便不該答應趙來儀的游說為司馬賀辦事。

這些日子以來,彈劾她的折子越來越多,她是在不明白那些老東西為何總是揪著她不放。不過是玩弄幾個婢女,偶爾還有一些清白的女子,他們何至於此?!她只想逍遙自在的活著,那些人偏偏要將她唯一的樂趣剝奪。

而郭蟬卻光明正大的每日與陸謹言一處,她們二人親密無間,即便是在宮宴那種地方也毫不避諱。而她呢,根本不敢帶一個寵妾隨身,因為太後不喜,因為百官不喜!

司馬婷叫得累了,恨恨的將屋裏的東西摔了個遍。

按照趙來儀的說法,司馬賀一定會失敗。原本她想溜回府,等一切過去後,佯裝什麽都不知,將所有事情嫁禍給趙來儀,沒想到趙來儀識破了她的想法,將她抓到此處。

她可不想後半生被禁閉府中亦或是遭到郭蟬無邊無際的報覆,她知郭蟬那人,一旦犯到她頭上,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叫什麽叫?!再叫小心收拾你!”

門被猛地推開,司馬婷看到三個身形兇猛的突厥男子走了進來,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拉了拉她原本寬大的衣襟。

三個突厥人面面相覷,這五公主身材不像是中原女子,倒更像是他們突厥女子,妖嬈豐腴,看著美艷極了。

“你們滾出去!”司馬婷如何看不出他們垂涎的目光,她只覺得渾身泛著惡心。她不斷的退後,嘴裏嚷嚷著,“你們滾出去!滾出去!我可是五公主!”

然而這三人卻絲毫不管不顧她的叫喊,直接沖上前將她一把抱起往內室走去。司馬婷慌張的想要掙脫,可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抵得過三個人的力量。

司馬婷的院子正好在念兒的旁邊,她清晰的聽到一旁傳來女子的哭喊聲,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卻發現根本無法抵擋住那聲音。

恍惚中她聽到淩齊的聲音。

“念兒,念兒。”

直到好幾遍,她發現不是幻覺,轉身,淩齊正好在她身後。

“夫君!”念兒看到淩齊回來有些激動,“你回來了,一切可順利?”

淩齊沈著臉將趙來儀與郭蟬合謀之事告訴她,念兒卻聽得心中一驚,原來趙來儀之前吩咐自己及時的將從淩齊這裏得到的信息告訴她,是因為她要告訴郭蟬!

念兒的臉色煞白,淩齊道:“念兒,怎麽了?”

聞言,念兒立刻慌張的搖了搖頭,低頭掩蓋自己的心虛。

淩齊並未多想,嘆道:“爹他們應該已被抓住,我回來一來是帶你離開這裏,二來是打算救出陸謹言。”

“陸侯爺?她怎麽會在這裏。”

淩齊道:“她被趙來儀抓到了這裏,我一路跟著她,沒想到她回了這裏。”

說著,淩齊心道,幸好趙來儀回了這裏,否則他還不能輕易的潛入進來。

念兒知道陸謹言其實便是任素衣,也就是淩齊日日夜夜念著的女子,此時聽到他回來是打算救她,心中頓時酸楚不已。

“可是這裏已被趙來儀控制了,我們勢力單薄,如何能救出陸侯爺。”念兒小聲勸道:“不如我們先離開這裏,然後通知郡主前來救人。”

淩齊也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他臉色有些難看道:“一來一回只會耽誤時辰,屆時還不知會發生什麽。這樣,我先將你帶出府,你離開這裏之後直接出城,在十裏外的客棧等我,然後我回來救了她之後找你匯合。”

念兒見他神色堅決,心中自知再勸也是枉然,只好點了點頭。

這時伺候念兒的婢女進來,淩齊立刻將人打昏。他瞥見婢女身上的衣服,立刻道:“念兒,你換上她的衣裳。”

念兒點了點頭。

淩齊原本穿著盔甲,太過顯眼,他趁此時換了一身簡單的裝束,將褲腳挽成了小廝常見的模樣。

二人換裝完畢,立刻動身離開這裏,離開前淩齊去了婢女住的房間拿了一套衣裳。

因著在這裏住了許久,淩齊對此地十分熟悉,很快便將念兒送了出去又返了回來。

他躲在暗處觀察,發現一處院子的守備最嚴,正是之前司馬賀所住的院子,於是他悄悄的接近,果然發現這裏與眾不同,只是院外便守著數十人,看他們的打扮,皆是突厥人。

這一路走來,他沒有發現一個司馬賀的侍衛,只有一些在這裏伺候的婢女還在,想來其餘的都被趙來儀的人給清洗了。

守備森嚴,淩齊知道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救出陸謹言,以是他一直躲在暗處尋找機會,只是趙來儀顯然對陸謹言很不放心,即使陸謹言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這裏起碼有不下三十人在這個院子守著。

兩個時辰,淩齊仍未發現機會,但好在也並未有其他情況發生。

這時,趙來儀帶了人來。

淩齊躲在暗處吃驚的看著趙來儀身後之人,那人奇醜無比,臉上長滿了褶皺,走路蜷縮著身子,身上的衣衫也破破爛爛,連淩齊看了也覺得惡心。

他看著趙來儀將人帶進了陸謹言被關押的房間,不禁瞪大了雙眸。

他想起了先前女子絕望的叫喊聲,因為司馬婷居心不軌才被趙來儀抓,所以淩齊根本沒有救司馬婷的打算,可眼前的是陸謹言,他如何忍住不就!

即便勢單力薄,能拖延便拖延,總有一線生機。

陸謹言看著趙來儀帶來的人立刻明白她的打算,她暗自將手備在身後,警惕的看著趙來儀。

趙來儀則是像看著待宰的羔羊一般看著她,“說真的,原本我還沒有這個打算,只不過剛才知道一些事,得到了一些靈感,所以我決定送你一份大禮。”

趙來儀想著接下來的畫面不禁有些興奮,她假意咳了兩聲,對身後的人道:“這個人便交給你了,你應該知道如何做吧。”

身後的人看了看陸謹言,道:“可這不是個男子嗎?”

聲音沙啞晦澀,一聽便讓人作嘔,陸謹言想此人莫不是趙來儀讓人在街邊隨意拉來的乞丐,渾身散發著惡臭。

趙來儀笑了兩聲,“什麽男子,這可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兒身。知足吧你,這已是你天大的福分!”

聞言,那人終於露出猥瑣的笑容,“小人知道知道,一定給您辦好事!”

能拿錢又能享用這樣的女子,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趙來儀惡意的看著陸謹言,她倒要看看經歷了這樣的事陸謹言會如何?

陸謹言道:“你不怕嗎?”

趙來儀知道陸謹言是問她是否怕郭蟬報覆,她笑道:“屆時我用你換解藥和大王子,將你迷暈,等你醒來告訴郭蟬,我們早出了城,還怕什麽?!”

話落,趙來儀吩咐那人,“還不快去!”

“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那人路過趙來儀時,她聞到一陣惡臭,忍不住捂住鼻子,不知他們從哪裏找來的人,真是惡心到了極致。

看著這一幕,趙來儀有些興奮又有些惡心,最後她還是選擇離開這裏,不是她不想看到陸謹言被欺辱的模樣,而是這人實在太惡心,讓她忍不住想要嘔吐。

趙來儀一走,那乞丐立刻藏不住心中的齷齪心思,迅速接近陸謹言。陸謹言背著手往後躲,直到躲到一個角落,再無可避,那乞丐一雙灰暗的眼珠泛著一種惡心的精光,陸謹言強忍著惡心等著他靠近。

“美人兒......”

“美你個鬼!”陸謹言怒不可遏的將藏在袖裏的匕首插進了眼前之人的胸口,她沒有分毫的猶豫,她知道若不下狠手,最後後悔的一定是她自己!

那乞丐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殺,睜大著眼睛倒了下去。

淩齊從窗口跳進來便看到這副場景,吃了一驚。

同樣吃驚的還有陸謹言,“淩齊,你怎會在此?!”

“我來救你出去!”

陸謹言看著他道:“你可是想清楚了?”

淩齊一怔,反應過來陸謹言這是懷疑他,苦笑道:“我知我犯下大錯,也不能彌補什麽,但我想救你出去。”

陸謹言想了想道:“如此,多謝了。”

落在淩齊手裏總好過落在趙來儀這個瘋子手裏來得安全。

“你不必謝我。”

是陸謹言先前提醒了他,一直以來祖父都希望他能做一個忠軍報國的好將軍,將淩家發揚光大。祖父的死便是為了阻止父親的報仇,即便祖父也知先皇不仁,但他覺得如今的皇上是個可托付之人,所以他選擇了放棄仇恨,也放棄了自己生命。

祖父在臨終前托付郭嬋,為的不過是將來父親的罪行被揭露之後郭嬋能夠保全自己,卻不想,他聽從了父親的安排,做了許多錯事。

陸謹言從淩齊先前進來的窗杦探出頭,院子前面便有幾人守著,她皺眉道:“我們怎麽出去?這裏守了這麽多突厥人。”

淩齊道:“先換上這個。”

陸謹言這才註意到淩齊是隨從打扮,手裏還拿著一個包袱。

“這是原先這裏婢女的衣裳,你先換上,我們從後院溜出去,守在後院的人被我殺了藏了起來,暫時還未被發現,我們可以從那裏離開。”

陸謹言點頭道:“我去換衣裳,稍等。”

陸謹言抱著包袱進了內室,不一會兒便換好出來。

淩齊楞了楞,許久不曾見過她做女兒裝扮。

陸謹言看他,“怎麽?”

淩齊搖搖頭,“沒事,我們快走吧。”

“好。”

二人從窗戶外翻過去,淩齊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