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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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陸謹言先轉身喚了一聲。

千瞞萬瞞, 沒想到長公主自己來了。

宣平侯反應過來,連忙跨步上前,扶著長公主。

“夫人, 今日醒的有些早。”

長公主眉眼一橫, “不早, 難道等你們背著我做什麽事嗎?”

說著長公主盯著陸謹言, 聲音難得的帶著上位者的冷硬,“謹言, 你今日老實跟我講,你為何要入宮?”

宣平侯勸道:“夫人,你別嚇到謹言了。”

陸謹言此時反而鎮定下來,長公主身為皇室中人,從來便不是一個經不了風浪之人, 只不過是因為身為愛護她的人不願意她操心罷了。

她上前一步,平靜的將多日來的所有事全部說了出來。

長公主聽過之後比料想的還要冷靜, 她長長一嘆,“這一日終於還是來了。”

陸謹言不明白長公主這話是何意,卻見她從袖裏拿出一枚宮牌。

“拿著這個,進宮不會有人阻攔你。”

陸謹言接了過來, “謝謝娘。”

長公主卻搖頭, “謹言辛苦你了。”

“能幫到阿嬋一點,我便心滿意足了。”

長公主一怔,拍拍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

陸謹言不再耽擱, 趕緊帶著冬青進宮。

這一次入宮, 陸謹言明顯感覺到宮裏守衛森嚴不少,不光各處宮門有人盤查, 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巡邏。

這種情況還能有刺客,那只能說那刺客本就來自宮裏。

與此同時,身處坤寧宮的司馬毅也得知了陸謹言進宮的消息。他想了想,派一名宮女進到產房裏告訴郭嬋這個消息。

郭嬋擰著眉聽著宮女的話,產房裏,與之幾步之遙的張皇後痛苦的叫喊聲難以忽略。

因為動了胎氣,張皇後早產了,這無疑讓本就混亂的情況更加容易出現漏洞。至於郭嬋為何會在產房裏,自然是因為她根本不信宮中的人。

刺殺張皇後被抓的宮女已經確定是洗衣房的人,不過那名宮女嘴硬的很,至今沒有招認出幕後之人。

郭嬋擔心兇手一計不成再生一計,親自進了產房保護張皇後和她腹中孩兒。

看著躺在床上痛苦萬分的張皇後,兩個穩婆在旁奮力替張皇後順產,郭嬋有一絲猶豫,陸謹言此時入宮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思來想去,郭嬋只好讓那宮女回稟司馬毅讓人帶陸謹言到坤寧宮。

陸謹言卻是沒想到會在坤寧宮門口碰到淩齊。

淩齊顯然也沒想到會看到她,楞了許久。

見狀,陸謹言先出聲道:“淩將軍,許久不見。”

淩齊楞楞點了點頭,“見過侯爺。”

二人縱使往日有著陰差陽錯的緣分,但說到底終究誰也不曾了解過誰,一時無話。但在陸謹言眼裏,淩齊一直算不上一個壞人。

她忍不住提醒道:“在下聽聞淩將軍能力出眾,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朝廷的棟梁之才,再次光耀將軍府的門楣,淩老將軍在天之靈也會為淩將軍感到驕傲。”

聽見這話,淩齊感到從腳底生出的寒冷片刻侵入他的身體各處,動彈不得。

陸謹言見他不開口,又輕聲道:“淩將軍,你說是嗎?我想淩老將軍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你為將軍府傳宗接代,重振門楣。”

淩齊今日終於明白什麽叫做字字誅心,他苦笑著,沈聲道:“有些路,身不由己。不過多謝侯爺提點。”

見狀,陸謹言心底一沈,淩齊一定知道內情。

二人各自為營,陸謹言不再多說,側身進了坤寧宮。

“陸謹言見過皇上。”

司馬毅擡手讓她起來。

“多謝皇上。”起身後,陸謹言這才向一旁的趙來儀行了一禮,“見過昭儀娘娘。”

趙來儀在此她根本不意外,且自她從宣她的小太監口中得知張皇後正在生產,便心生一計。而這一計,還需她趙來儀來配合。

趙來儀點了點頭,“侯爺此時入宮不知為何?”

陸謹言想到趙來儀此時或許根本是作戲,她微微一笑,深情款款的道:“說起來怕娘娘笑話,阿嬋她久不回府,我實在擔心,這才借了娘的宮牌入宮瞧瞧。”

司馬毅詫異的看了陸謹言一眼,陸謹言並未發覺,因她一直註意著趙來儀。自她說完後,趙來儀的眼神便有些冷意以及敵視。

這時,有宮女端著血水出來,郭嬋也出現在門口。

陸謹言一喜,礙於有人在旁,無法言語,二人只好目光交匯。在外人眼裏,這無疑是雙目傳情。

這時,郭嬋註意到陸謹言垂下的右手一直指著在她旁邊的冬青,立即明白她意有所指。

“冬青,你進來與我一道保護皇後娘娘。”

冬青道了聲是,然後在眾目睽睽中進了產房。

趙來儀奇怪的看了陸謹言一眼,眼底神色不明。

冬青進到產房,緊跟著郭嬋到了一旁一個既能看到張皇後又能避開眾人的角落。

郭嬋一邊註意著張皇後的情形,一邊問冬青,“謹言是為何進宮?”

冬青從袖子裏拿出先前陸謹言寫的信遞給郭嬋。

郭嬋疑惑的接過,讓冬青註意著產房的動靜,自己則是認真看信。

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她恰好將信看完,心中難掩震驚。

穩婆將張皇後的孩子包裹好,笑道:“郡主,皇後娘娘生了!恭喜皇後娘娘喜得一位公主!”

張皇後聞言震驚不已,怎麽會是公主?她不是應該懷得是皇子才對嗎?!

郭嬋也有些不解,她娘明明說過這一胎一定會是一個男胎,怎麽變成了公主。

雖然力竭,張皇後仍舊撐著坐了起來想要自己確認。雖然還是有些臟汙,但張皇後此時根本不在意,她直接掀開了包裹著孩子的被子,的確是名公主。

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張皇後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落下淚來。她費盡心機,也不過如此。

一旁的穩婆見狀忙勸道:“娘娘仔細眼睛,落不得淚!”

張皇後卻不在意,她已知自己命不久矣,她看向走到一旁的郭嬋,祈求道:“請郡主告訴皇上,我一人犯下的錯,我一人承擔,但罪不及這個孩兒。她不過是個女孩,還請郡主替她求求情。”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紛紛低下頭,怕自己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郭嬋從張皇後手裏抱過孩子,卻只是淡淡道:“皇上自有皇上的決斷。”她隨即看了眾人一眼,冷冷道:“從此刻起,你們在場的每一個人沒有我的吩咐不得離開這裏!”

話落,郭嬋對冬青道:“你先守著這裏,只準進,不準出。待會我讓林靖過來替你。”

冬青大概猜到郭嬋的想法,點了點頭。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張慌,不知發生了何事,這分明是要將她們關禁閉,唯有張皇後面色悔恨,痛苦不已。

門緩緩被打開,郭嬋抱著一個嬰兒走了出來。

陸謹言註意到郭嬋身後的門很快又被關上,而且冬青沒有出來。

郭嬋走到司馬毅面前朗聲道:“恭喜皇上喜得皇子!”

眾人聞言連忙跪下道喜,司馬毅也走上前,看到安靜的待在繈褓裏的孩兒,他心裏感到一分安慰。雖對這孩子的生母諸多失望,但孩子終究是他的孩子。

司馬毅難掩喜悅,“賞!”

司馬毅笑了兩聲,郭嬋卻道:“皇上,請移駕偏殿,丹陽有事與您商議。”

司馬毅有些不明白,但看到郭嬋嚴肅的神色,點了點頭。

郭嬋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此事事關重大,也請昭儀娘娘同往。”

聽到這話,趙來儀首先是看了落在最後的陸謹言一眼,郭嬋叫的是她,而不是陸謹言。光是這一點便已讓她開心。

轉身離開前,郭嬋往陸謹言那裏看了一眼。

等他們一走,陸謹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大門緊閉的產房。

趙來儀看到郭嬋一直抱著小皇子,道:“小皇子剛出生,還是應交給穩婆來照顧。”

郭嬋搖頭,“我要說的與小皇子有關,如今有歹人企圖對皇嗣不利,皇後娘娘好不容易生下小皇子,若是因為一時疏忽出了差錯,誰都承擔不起。”

趙來儀湊近看了一眼冬青懷裏的小皇子,皺皺巴巴的,並不好看。心中如此想著,嘴上卻道:“小皇子生的冰雪可愛,很像皇上。”

她頓了頓,移開目光,輕聲道:“但宮裏森嚴,只要加大人手保護,小皇子一定不會出事。”

郭嬋立刻反對,“千秋宴宮裏的防衛不夠嗎?今日坤寧宮的守衛不多嗎?意外不是照樣也發生了嗎,而且我懷疑宮裏出了奸細!”

趙來儀驚訝道:“奸細?宮裏9又企會有奸細呢?”

郭嬋冷聲道:“但如今的情況明擺著就是有人在宮裏潛伏!我們不得不防!”

司馬毅安靜的未置一言。

趙來儀神色很快恢覆如常,她想了想道:“那不知郡主可是有了打算?”

郭嬋這才點頭。

“我認為應該暫時將小皇子秘密送出宮撫養。”

趙來儀註意到“秘密”二字,“郡主是打算用障眼法?”

“正是!”郭嬋目光劃過二人,“今日之事只你我三人知道,就連太後娘娘也不能告訴。然後我派人將小皇子連夜送到城外的天靈寺撫養,那裏的主持與我相熟,一定會妥善照顧。”

司馬毅有些猶豫,“可嬰孩才出生,這樣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趙來儀附和道:“皇上說的言之有理。”

郭嬋眼睫輕輕一顫,從這個角度司馬毅能看到她優雅的脖頸。

“這個無妨,因我娘即將生產府裏早備著奶娘婢女侯著,為了不引人註目,我讓她們一起隨小皇子上天靈寺,照顧他的起居。”

眼見似乎並無更妥當的方法,司馬毅只好同意,不過因為擔心小皇子,司馬毅再三囑咐一定要保證小皇子的安危。

趙來儀站在一旁,頭微微垂下,不發一言,不知在想什麽。

事情這樣決定下來,郭嬋讓冬青先帶小皇子下去餵奶。

郭嬋忽然對趙來儀道:“宮裏還需做出小皇子仍在皇宮的假象,這一點便勞煩昭儀娘娘了。”

趙來儀望進那雙清亮的眼眸裏,準確的看到的信任,她認真的點了點頭,“郡主此事便放心的交給我吧。”

郭嬋微微一笑,“多謝。”

“郡主言重。”

心有片刻的停頓,趙來儀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不要一直盯著她。

見狀,司馬毅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吩咐道:“丹陽,你負責小皇子出宮一事,至於愛妃宮裏的事便交給你了,母後那邊先瞞著。”

二人齊聲應了一聲,“是。”

見趙來儀轉身,郭嬋纖手輕輕一翻,隨機也跟著出了坤寧宮偏殿。

司馬毅待門被關上,這才拿出剛才郭嬋暗中拋給他的東西。

這是一封信,看到的第一眼他還以為是郭嬋的字跡,仔細看過之後才能發現這字跡筆鋒雖和郭嬋相似,力道卻完全不同。

不用想,這封信出自陸謹言之手。

他幾乎是緊緊擰著眉看完的信,郭嬋是一早便知他的打算,將張皇後的孩子送到民間撫養,所以今日她鄭重其事的提議顯得多此一舉,更像是在刻意作戲,他也猜到這跟陸謹言的匆忙入宮有關,卻不知背後如此內情。

獨自待了良久,司馬毅叫來了李秀。

皇宮地牢。

李秀一手執著拂塵,冷冷的看著被綁在凳子上因為受傷而昏睡過去的宮女。這宮女便是昨日刺殺張皇後的人,別看她長相平凡,根本不會引人註意,誰曾想竟是一個刺客。

想到這裏,李秀冷冷的喝道:“楞著幹嘛,還不把人給我叫醒!”

“是!”

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那宮女一聲痛苦的抽氣聲後睜開了眼睛。看到李秀時,她眼底毫無波瀾,似乎早已預料到結局。

李秀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這人是個硬骨頭,不過他身為大內總管,沒有一丁點招數又怎麽能成?出入慎刑司多年,他早見慣了這些人,只要不是死人,他總能找到一絲線索。

“來人,上老虎凳。”

李秀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上早膳一樣隨意。

那宮女並不畏懼,即使疼痛也只是皺著眉頭低呼。李秀也不著急,讓人搬了根凳子,上了好茶,悠閑自在的吩咐人用數十種刑罰,一樣接著一樣的換著花樣來。

等到所有刑罰都用了一遍,那宮女也已經奄奄一息。

幾個施刑的小太監硬著頭皮向李秀稟告,他們從來沒見過如此能忍的宮女,尋常宮女光是見了血便怕的不行。

李秀終於放下手裏的茶盞,他慢慢的走到那宮女面前,微微彎下腰,她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身上各處血跡斑斑,眼神也有些渙散,但李秀知道她一定能聽到他接下來的話。

“不愧是昭儀娘娘的人,真是夠能撐的。”

那宮女垂著眸,冷冷一笑,用盡全身力氣道:“她配麽?”

李秀退後一步,他已經得到了答案,剛才他提到昭儀娘娘時,他沒有錯過這宮女眼裏閃過的一絲驚慌,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一直看著她眼睛的李秀立即發現了這一點。

這宮女原來真的與趙昭儀有關系!難怪她一個洗衣房的宮女能夠進到坤寧宮。

李秀轉身離開,臨走前吩咐道:“將人關押好!出了事,皇上拿你們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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