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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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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今朕西山狩獵,被猛獸圍攻, 千鈞一發之際幸得陸氏謹言舍身救駕。朕感念其救駕有功, 遂許一諾千金滿足其一願望。然陸氏謹言道一聲唯一願, 即娶丹陽郡主為妻。金口玉言, 今日朕特封陸氏謹言為承恩侯,賜婚於丹陽郡主, 擇日成婚!”

李秀公公收好聖旨,臉上笑意盈盈,“恭喜郡主,賀喜郡主,得此良婿。不過侯爺為了救陛下受了傷, 如今正在養傷,不能親自前來見您。”

郭蟬面無表情的接過聖旨, 李秀臉色一僵,笑容掛在嘴巴不上不下,說不出的怪異。

過了良久,不見郭蟬動作, 李秀心裏嘀咕, 怎的每回到長公主府宣旨,一個個的都跟失了魂死似的。

他提醒道:“郡主,您需得謝恩,奴才好回宮覆命。”

郭蟬卻道:“出事時, 李公公可在一旁?”

想起當時的情形, 李秀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自然是在的, 不過當時陛下由於騎馬太快而和奴才等人分開,不想等奴才們找到時只看到陸.....也就是承恩侯正與一頭黑熊搏鬥,好不容易才將黑熊制服。”

郭蟬冷笑,“她那個身板也能和黑熊搏鬥?”

李秀以為郭蟬這是不滿意這樁親事,於是勸道:“郡主,您可是不知,雖然承恩侯當時英勇無比,簡直是拼了性命才將陛下給救下了。當時在場的眾人都瞧見了,做不得假!”

不想這番話一出口,郭蟬的目光愈冷,李秀估摸他這是說錯話,可又不知到底是何處錯了,只好閉口不言。

好在最後郭蟬還是謝恩領旨,雖然態度不怎麽恭敬,可好歹是交差了。

剛踏出長公主府,李秀腳步一頓,咦,現下想起來似乎那陸謹言與清河郡主有幾分相似……

不會吧……

李秀心中大驚,同時又在心頭否認自己的猜測。他只見過清河郡主一面,認錯的可能性很大,何況即使是因為最近朝中對立丹陽郡主為後一事,陛下也不必如此行事。

丹陽郡主,清河郡主,怎麽可能呢?!

暗道了聲荒謬,李秀端著拂塵回宮了。

不得不說,李秀與真相失之交臂。

李秀前腳剛走,長公主府側門便躥出一個身影騎馬離去。

郭嬋一路疾馳來到陸府前,她狠狠的用鞭子抽在門上,很快便有人開門。

她一言不發的便要進門,門房見是一個冷面美人,張口便問:“誰啊?竟敢擅闖咱們府上!”

“丹陽郡主!”

門房一聽立刻退至門後,公子交代過的若是丹陽郡主前來直接放人進門。

“小的參見郡主,郡主快請進!”

“帶我去見陸謹言!”

“是!”

郭嬋一路冷面怒目,不知她身份的陸府下人見了紛紛退讓。

來到主院,郭嬋剛踏進門正好撞見慌忙出來的蓮碧,蓮碧一見郭嬋的神情心頭不禁為自家主子擔憂。

“郡主……”

蓮碧想替自家主子辯解兩句,不想郭嬋看也不看她,徑直進了房。

郭嬋還沒看到人便聽到幾聲咳嗽,心頓時一抽,加快腳步進了內室。可當真的看到任素衣的模樣時,滿腔的怒氣便成了滿滿的心疼。

“你可真是胡來!”

郭嬋的聲音哽咽,任素衣半靠在床邊,臉色蒼白,神情卻十分歡喜,看到她更是笑容滿面。

這時郭嬋看到房中還有另一人,溫箐。

“她的傷勢如何?”

溫箐恍若未聞,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神色覆雜。

郭嬋見狀心裏一疙瘩,怕是任素衣有事,幾步沖上前抓起她的手探脈。

見狀,溫箐終於回過神來,“郡主,您不必擔心,陸……公子的傷好好休養不成問題。”

果然,脈象有些虛浮,但好在不是大問題。

郭嬋的心終於定下來,任素衣是什麽體格她還不清楚?讓她砍個竹子都是難事,怎麽可能與一頭黑熊相較量。

任素衣得償所願,如今正是開心,見郭嬋在乎她,便道:“我沒事,你可是擔心我?”

郭嬋聞言心頭又有氣,氣任素衣竟然瞞著她與司馬毅演了這出好戲,否則以司馬毅的性格怎麽會隨便賜親。

“你如今是越發不將我放在眼裏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同我商量!要是那頭黑熊攻擊你,那可如何是好?”

郭嬋像個小女子一般鬧著脾氣,任素衣則是柔聲哄她,“本來那頭黑熊是被下了藥的,許是下的藥不夠,這才一不小心被拍了一掌,好在最後關頭那頭黑熊終於倒下。我答應你,日後再也不瞞著你了。”

任素衣的聲音低沈溫柔,郭嬋心中滋味難明,不難猜到是那日宮宴間隙中她找到了司馬毅提出這個方法。雖然在眾人眼中難免被當做作戲,但不失為一個好借口,正好避開近來的事。

一直以來,她都告誡自己要保護好任素衣,不想她卻在默默為自己付出。

溫箐雖然很不想破壞這樣溫馨的氣氛,但醫館還有病人。

“醫館還有病人在,溫箐便不打擾二位了。在這裏先祝二位白頭到老,舉案齊眉,屆時再向二位討杯酒水喝。”

“承你吉言。”說著,二人的手握在一起,眼裏倒映著彼此的模樣。

溫箐笑著嘆了嘆氣,拿起藥箱離開房間,門口遇上端著藥的蓮碧。

“溫大夫要走了嗎?”

溫箐點頭,“對了,這兩日可以煮一些姜糖水給你主子用,有暖宮驅寒之效。”

蓮碧應下,絲毫未曾察覺何處不對。

房內依舊是一片柔情,郭嬋深深的看著任素衣,低聲嘆道:“其實你不必如此的。”

她早想好了法子應對。

任素衣卻道:“我知你一定有法子,可我想為你分擔,不想你總獨自面對外界的一切。況且我不過是演了一出戲,卻得到最想要的為什不去做呢?”

最想要的……

郭嬋一怔,耳朵裏繼續傳來她的話,“日後你郭嬋便是我的夫人了。”

不知為何,夫人二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別樣的好聽,郭嬋的耳根一下便紅了。

任素衣見狀心終於落了地,她知道只有這樣郭嬋才會真正屬於自己。她不喜旁人覬覦郭嬋,更不喜無法名正言順的站在郭嬋身旁。

如今總算能夠得償所願。

蓮碧見著這一幕默默退出房。

為了作戲更逼真一些,任素衣養傷的日子一直裝作陸謹言待在陸府,郭嬋則是頂著未婚妻的名義日日前來探望。

見著這情形,本來對二人親事不看好的人也回過味來,這樁親事看來是要成了!

陸謹言一個無名之輩,不僅是娶到丹陽郡主更是一躍封為承恩侯,簡直是好運到令人發指!

因是皇上親自下旨,之前的傳言自然是不攻自破,原本上書請封郭嬋為後的朝臣悄無聲息的撤回奏折。

這廂任素衣的傷終於養的七七八八,立刻帶著司馬毅的聖旨上門探討親事的細節。

陸謹言扮相風流儒雅,引得不少婢女側目。

替任素衣引路的是長公主府的管家,其實任素衣想道自己去便是了,也不是不認識路,但想了想作為陸謹言第一次來還是低調行事。

管家側目窺視,坦白來說,陸謹言模樣俊秀,倒是與郡主郎才女貌,可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任素衣心中暗喜,今日她特意讓冬青為她易容,只不過用了一些簡單的工具和手法便讓她的容貌改變了一些,但若是仔細看還是能出來本來的容貌。

即便是熟悉她的管家也不一定能夠確定她的身份,何況誰會想到陸謹言便是任素衣。

到了主院,管家道:“陸公子,便是這裏了,長公主殿下與侯爺正等著您,奴才便不陪您進去了。”

任素衣點頭,“有勞。”

深深吸了口氣,任素衣這才進去。

長公主與宣平侯夫妻二人坐在上首,長公主神情肅穆,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未來女婿不滿,宣平侯則是一面和氣。

四下伺候的人不少,任素衣進門先是恭敬的向二人行禮。

“謹言拜見長公主殿下,侯爺。”

任素衣這麽跪在廳中,廳內十分安靜。

一旁的小丫鬟見了頗為心疼,這幾日誰不知陸謹言英勇救駕賜婚丹陽郡主一事,外頭都在傳陸謹言此人英勇無雙,才貌雙全,如今見了是這麽一個俊俏的公子,心中更是同情。

不過眾人也知長公主為何生氣。

陸謹言再好卻是個商賈,好在皇上恩賞封了爵位,可到底是半路出家沒有根基,難怪長公主嫌棄。

慢慢的,任素衣感覺膝蓋有些發麻,可長公主依舊沒有叫她起來,她只好這麽跪著。

終於,宣平侯打破廳中的僵持。

“好了好了,謹言是吧。”宣平侯哈哈笑了兩聲,“快起來,快起來,今日看了還真是一表人才啊!”

任素衣看了長公主一眼,見她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於是慢慢站起來,膝蓋一陣酸麻。

這時長公主發話了,“你們都退下去。”

話落,廳中的婢女婆子安靜的離開,留下形只影單的任素衣。

門“咯噠”一聲被合上。

長公主幾步上前拉住任素衣的手,臉上寫滿了心疼,“素衣,可辛苦你了,跪的久了膝蓋可難受?”

說著長公主轉過身對著宣平侯呵斥道:“都怪你,非要我給素衣丫頭一個下馬威。”

宣平侯頓感委屈,這明明是大家商量好的!怎麽就成了他一個人的錯了!

不過想歸想,宣平侯笑著道:“是,是,是我的錯。”

“幹娘,您別責怪義父。”任素衣笑道:“這樣做也是讓外頭的人更相信一些,省的出了破綻。”

說著,任素衣不經意的看了宣平侯一眼,彼此心中意會。

在司馬毅同意之後,任素衣便立刻同宣平侯說了自己的想法,那便是利用司馬毅演出一樁救駕的戲,從而讓司馬毅賜婚給自己和郭嬋。

但這出戲中有一個很重要的一點,長公主與她相處熟稔,陸謹言的偽裝根本不可能騙過長公主,因此要讓她接受自己和郭嬋成親,必須讓她認為這是作戲。

所以他說服了宣平侯,讓他說服長公主同意這個計劃,以陸謹言的身份與郭嬋假成親,從而擺脫突厥人的覬覦與朝臣的逼迫。

“不過,素衣你做男兒裝扮倒是頗為俊俏,簡直可以以假亂真了!”

長公主上下打量著任素衣,起初聽了這個計劃時她並不同意,雖然這樣的確能夠解決近日來的麻煩,可這樣,一來太委屈任素衣,二來哪一日東窗事發,雖不致死罪,但總歸是授人以柄。

任素衣得意的擺袖轉了一圈,“當真?”

長公主被她得意洋洋的模樣逗笑,“真是的,看你還臭美。”

“畢竟日後便是這模樣示人,自然想要好看些。”

長公主聽了這話,嘆道:“這實在太委屈你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讓郭嬋快些成親,一旦成了親那些朝臣也不至於拿郭嬋的親事做文章,可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

任素衣握住長公主的手,認真的道:“幹娘,這事是我心甘情願做的,您不必替我覺得委屈,我覺得做陸謹言很好!”

這樣可以娶到郭嬋,她此生無悔。

只是……

任素衣目光心虛的看了長公主一眼,希望到時她知道真相後能夠原諒自己。

宣平侯猜到任素衣心頭的想法,轉而道:“按照素衣丫頭你說的,下一步就是應該讓任素衣找個理由離開京城了。”

任素衣如今身為郡主又是長公主的義女,世家貴族因此舉行宴會下帖子都不會落下她。可日後陸謹言娶了郭嬋,難免會有二人必須同時出席的時候,為了避免穿幫,她決定讓任素衣暫時的離開京城。

這時,長公主想到一事,忽然道:“素衣,你可知將軍府有喜事了?”

任素衣一怔,將軍府如今能辦的喜事只能親事……

“這個將軍府,竟然還敢給我們下帖子,當真是張狂!”長公主不知當時的真相,至今還記著將軍府的這筆帳。

任素衣卻笑道:“這不正好有了離開京城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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