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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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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曾料的是, 雖塞祿向司馬毅求親並未得到應允,但這並未妨礙到塞祿繼續向郭嬋示好,每日派人送禮到長公主府, 可謂是態度誠懇。

長公主府每每看到這些禮皆是不厭其煩, 只要是京中世家誰人不知這個親是結不得的。雖然突厥人如今看似與他們交好, 可世代的積怨永留在世人心中。

郭嬋若是真的嫁了, 實際上與和親有何分別?將來若是戰事再起,讓郭嬋如何做人?

這日長公主再看到婢女擡上來的東西看也不看直接吩咐人全部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當眾怒道:“那些天殺, 簡直是當我司馬月好欺負的嗎?!”

任素衣恰好來聽到這話,再看到正在擡東西走的婢女有些疑惑,前幾日礙著兩國正在建交,即使不喜,長公主仍然吩咐人將禮收了, 如今卻要全部退還回去。

她心裏一瞪,直覺定是發生了什麽才會導致長公主如此。

“幹娘, 這是怎麽了?您有孕,可要註意著身子。”

長公主見是她,一股腦的將今日知道的事說給她聽。

原來是今日早朝上一些老臣上書希望司馬毅能夠答應與突厥的親事。

任素衣頓時心頭發涼,“那皇上可應下了?”

長公主聞言一張俏臉頓時怒起, “他若是應了可對得起丹陽對他的忠心, 對得起我全府上下的支持?”

她說到這裏頓住,隨即嘆道:“我告誡過丹陽朝廷之事並不簡單,這下可好全被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利用。”

兩國如今看上去和諧,可說不準日後, 任素衣明白長公主話中之意, 提議和親的定然在朝堂上與郭嬋有過節之人。

瞥見長公主氣得臉頰通紅,可憐父母心, 任素衣寬慰道:“幹娘寬心,如今您最重要的是舒心,您肚子裏的弟弟才會健康。其餘的,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阿嬋受委屈。”

長公主只當任素衣在安慰自己,並未往心裏去,只勉強笑道:“素衣一向貼心的。”

任素衣沒有答話,低頭沈思,雖司馬毅定然不會答應這樣的事,可難保那些人再想出其他招數,還是應想想對策才是。

郭嬋沒想到她剛出宮便被塞祿攔住,早朝之事她本就心中有氣,一群大男人偏用這種下賤手法來侮辱她。

“你這是何意?”

郭嬋不客氣的盯著塞祿,怎麽看都覺得惡心,尤其是他那故作儒雅的模樣,實在像是披著羊皮的狼。

塞祿並未因為郭嬋的態度而退步,反而是做出一副敬重的模樣,“在下有意邀郡主一起用膳,不知郡主可否賞在下一個薄面?”

郭嬋瞇眼冷笑,“如果我不肯呢?”

塞祿反笑道:“那在下便日日來請,說不定哪一日郡主便肯了。”

“大王子好耐性。”

塞祿道:“郡主當真不考慮在下嗎?在下對郡主的心意是真心的,而且突厥開放,對女子也更為寬容,若是郡主去了突厥,一定能施展更多的才華。”

心意?

郭嬋冷笑一聲,對他的這份心意不屑,塞祿在突厥的豐功偉績她可是打聽的一清二楚,此人表面儒善,實則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他這樣的人若是有心,那才可怕。

“你……”

“阿嬋。”

郭嬋一看竟是任素衣,她一身雲白繡金長袍,手執玉扇,風度翩翩。她輕輕一笑,郭嬋感覺到心中頓時蕩起了漣漪。

見狀,塞祿眼裏閃過一抹幽光。

郭蟬詢問,“可是有事?”

任素衣走到郭嬋身邊,態度親昵,“我想著你還未用膳,便接你一道前去酒樓嘗嘗新菜式。”

郭嬋一聽立即笑著點頭,與先前對塞祿的態度截然不同。

“我正好餓了。”

說著二人也不理仍在一旁的塞祿,總之二人有說有笑的上了馬車揚長離去,上車前任素衣回頭看向塞祿的方向,準確的接收到對方帶著冷意的目光。

不知是否因為懷孕,蕭冰凝覺得最近神思變得有些驚慌,尤其夜裏總是會做噩夢驚醒。

這日夜裏她果然又何往日一般從睡夢中驚醒,原本光潔的額頭布滿密汗。

司馬毅向來淺眠,蕭冰凝剛醒他便醒來,見到她略微蒼白的臉關切的問:“冰凝,可是身體不適?”

蕭冰凝搖了搖頭,神情帶著歉意,“是臣妾吵醒陛下了。”

司馬毅聞言卻是責怪她,“你如今懷孕本就辛苦,夜裏淺眠是正常的。”

蕭冰凝心中一暖,將最近的情況道給他聽。

司馬毅聽後神情凝重,他沈默半晌後問:“這幾日請脈可正常?”

蕭冰凝想了想,徐徐道:“一切正常,太醫說或許是臣妾孕中多思才會如此,因此開了一些安神茶,不過好像喝了並未有作用。”

“還是吩咐太醫來看看。”

司馬毅並不放心,子嗣雕零的他對蕭冰凝這一胎十分重視,立即召來太醫,還特意囑咐內侍道是自己身體不適。

太醫來得很快,因為是司馬毅身體不適所以來的並非平日為蕭冰凝請脈的太醫。

“臣叩見陛下,敢問陛下是何處不適?”

司馬毅沈聲道:“並非朕,是蕭妃。”

太醫應了聲是,示意宮女將絹帕放在蕭妃的手腕上,他搭手探脈,心頭凝思,蕭妃有孕後便有專門負責的太醫,按理輪不到自己,今日叫他來只怕是蕭妃身子不妥。

有了這般猜想,他探脈時更加謹慎,只怕一個不慎招來禍事。

半晌,太醫收回手,想了片刻後詢問蕭冰凝,“娘娘近日可是憂思過慮?”

蕭冰凝聞言點頭,“的確如此,只是不知為何喝了安神茶並無好轉。”

太醫道:“娘娘懷孕易多思引起焦慮從而夜裏睡得不安穩,但安神茶這類藥作為孕婦不宜多飲,想來藥劑的劑量弱,因此娘娘覺得並無好轉。”

司馬毅在一旁聽著,果然和蕭冰凝說的一致,但還是忍不住確認道:“可確定蕭妃的身子並無大礙?”

聽到這話,太醫更加確信皇上是在擔心蕭妃的胎兒,但他先前仔細探查的確並無異樣,於是他給了肯定的答覆。

“回陛下,娘娘的胎兒並無問題。”

“那這驚夢一癥如何解決?”

太醫道:“憂思過慮主要還是要靠娘娘本人放松心態,平日註意休息,還有就是宮中可以點上一些安眠香輔以入睡。”

司馬毅點了點頭讓太醫退下。

此時天色已是蒙蒙亮,蕭冰凝聽到打更生,遂道:“是臣妾讓陛下多慮了,還有一個時辰便要上朝,陛下不如再歇息片刻。”

司馬毅擺手,“無妨,只是先前聽太醫道愛妃你憂思過重,不知是因何事而煩心?”

蕭冰凝一怔,作為一個君主難得司馬毅這樣溫和的性子,可心中的煩憂又如何能道給他知。

“謝陛下關懷,臣妾頭一次有孕,許多事情皆是不知,以是時常憂慮。”

蕭冰凝話落雙手摸向鼓起的肚子,如今已經大的像是一個氣球。

司馬毅跟隨她的動作,不由伸手摸了摸,感覺到手心被一個東西踢到,他有些不可置信。

蕭冰凝同樣也感覺到,二人目光相交,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歡喜。

“陛下,您可感覺到了?”

司馬毅點頭,從前大公主他只不過是出生時才看到,從未有過如今的體會。

司馬毅道:“很健康。”

蕭冰凝望著這個難得露出孩子氣的君王,也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的男人,眼裏漸漸生出一陣霧氣。

太醫夜診蕭妃的事被瞞的密不透風,可有些事卻意外的傳到了京城眾世家的耳裏。

宣平侯截住每日必送到長公主手裏的賦文。

送信的婢女猶豫道:“駙馬爺,這長公主若是發現……”

宣平侯直接打斷了婢女的話,“怕什麽,發現了就說是本侯吩咐的。”

此時,郭嬋正目不斜視的穿過宮門,耳朵裏傳來的低聲議論讓她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她心想,當真是禍不單行。

大概是司馬毅心情不佳,禦書房裏沒有當值的內侍,郭嬋走進去,鼻尖有淡淡的清冽酒香。

最後她在禦書房的裏間找到了獨自坐在軟塌上的司馬毅,他手上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酒壺,顯然酒香是從這裏傳出。

郭嬋道:“表哥,你怎會此時飲酒?這可不像你。”

司馬毅擡頭看了她一眼,卻只是淡淡道了聲,“你來了……”

郭嬋眉頭一皺,嘆道:“表哥可是為早朝上的事憂心?”

司馬毅聞言飲下一口酒,詫異道:“你便不擔心?”

郭蟬反問:“我擔心什麽?”

司馬毅搖頭,二人默契的沒有提及其中一個傳聞。

今日一早不知為何在朝中眾臣中流傳著一個消息,那便是皇上一直心悅著丹陽郡主,雖說是空穴來風,但似乎不少人認為此傳言是真非假,畢竟這些年皇上對丹陽郡主的器重與寵愛便是當年的張皇後也未可及。況且丹陽郡主早過了定親的年紀,如今仍然待字閨中,不排除是皇上的一種手段。

大概是因為這一出消息,原本還希望郭蟬嫁給突厥大王子的朝臣紛紛上書轉而請旨廢張皇後而冊封郭嬋為後,還有一部分朝臣是本就認為以張皇後如今的情況並不適合繼續當皇後,順勢而為。

但正是這樣的轉變將司馬毅打得措手不及,他們列出的緣由還頭頭是道。

第一,郭嬋身份尊貴又是長公主之女,與皇家血脈情深;第二,郭嬋姿色秀麗,蕙質蘭心,京城再沒有同她比肩的女子;第三點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張皇後日後勢必被廢,立後乃是國之根本,立郭嬋還不必擔心外戚專權的隱患。

竟讓人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也或許是隱藏在他心中的一種長久以來的希冀讓他不忍拒絕。

想到此,司馬毅突然看著郭蟬道:“事實上,我也認為你是立後的最佳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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