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來人!”

禦書房當值的宮女太監聞身齊齊看向一旁的總管太監李秀公公。

李秀瞪了幾人一眼, 低聲罵了句,“沒用的東西!”隨即又好高聲應道:“奴才來了,皇上。”

李秀來到禦書房內室, 見司馬毅坐在塌上手裏把完著一顆黑子。

他跪在地上, 細著聲, 道:“皇上有何吩咐?”

內室十分安靜, 李秀屏息心中揣摩著司馬毅的心思。今日丹陽郡主進宮,可不知為何最後二人不歡而散, 丹陽郡主更是冷著一張臉出了宮。

如今這世上敢同皇上這麽幹的也只有丹陽郡主一人。只是二人關系一向和睦,不知今日是為何事起了沖突。

一向寬和的君主心情不佳,周圍伺候的人也都戰戰兢兢,老虎的屁股可摸不得,何況是龍角。

終於司馬毅開口了, 李秀立即凝神聽著。

“你……去庫房挑個丹陽喜歡的物什送到長公主府上。”

李秀猜到是這麽個結局,畢竟司馬毅一向對丹陽郡主這般寵愛放縱, 如今張皇後不過是空有虛名,宮中不少人猜測這日後的後位便是丹陽郡主的了。

“是,陛下!”李秀想著討好郭嬋,便道:“上回見丹陽郡主似是中意上貢的琉璃鐲, 不如便送這琉璃鐲, 丹陽郡主見了指不定便開心了。”

本以為司馬毅會喜笑顏開,不想他卻嘆氣苦笑,“如果是這樣便好了。”

李秀登時從他的話中得知二人此番的矛盾只怕不簡單,可多年來二人默契親近, 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發生。不過再好奇, 李秀也是不敢過問主子的事的。

長公主府。

郭嬋看著任素衣走近房,問道:“都安置好了?”

任素衣點頭, 察覺到郭嬋情緒不對勁,她柔聲道:“我讓人將王念娣姐弟送到了陸宅,他們在那裏會自在些也更安全些。不過這兩個孩子一下子離開我們還有些不習慣。”

郭嬋嗯了一聲,淡淡道:“不如讓溫箐也住到陸宅吧,我看王念娣挺喜歡她的。”

這倒是真的,王念娣對著溫箐比對蓮碧還要親近,這讓蓮碧有些吃味。

任素衣思慮道:“這倒是可以,就是不知溫箐姑娘是否願意。”

“應該是願意的,她在京城也無處可去!”

任素衣聽出郭嬋語氣裏的煩悶,從袖裏拿出一個東西放在她面前,“先前我去向幹娘請安,她讓我將這個東西交給你,是皇上派人送來的。”

郭嬋哼了一聲,連看都沒看,“誰稀罕啊!”

桌上躺著不正是那璀璨奪目的琉璃鐲麽。

“和皇上吵架了?”

郭嬋一怔,“算不上,他是皇上誰敢跟他吵啊!”

此時的郭嬋哪裏是那個傾國傾城的美人,不過是個有煩惱的小姑娘。

任素衣也發現了涉及到郭嬋在意的人時她便會如此。

“要我說,世上能劈頭蓋臉的罵過皇上後還能活得好好的人只有你了!”說著任素衣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郭嬋的額頭,“誰不羨慕你啊,你可是備受寵愛的丹陽郡主!”

“那你可羨慕我?”郭嬋一把抓住那只作亂的手。

“我?”任素衣高傲的擡起頭顱,“你都是我的,我羨慕你做何?!”

劈啪……

郭嬋覺得堆積在心頭的煩悶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擊碎。

郭嬋將人鎖在懷中,“何時我是你的了?”

任素衣笑道:“那我是你的亦可!”

郭嬋一楞,隨即咯吱咯吱笑了起來,“任素衣,以前我怎沒發現你這般無賴?”

任素衣心道:“正經可討不到美人……”

二人正嬉鬧著,沒發現有人進來。

“丹陽?素衣?”長公主呆楞的看著二人親密的擁在一起,“你們在做什麽呢?”

郭嬋一楞,任素衣已從她身上離開。

“幹娘,你怎的來了?”任素衣神色如常的走過去扶住長公主,“有事讓人過來說一聲便是或是讓我們過去也好呀,怎的自己走動,累了自己。”

聽著一如往常關懷的話語,長公主慢慢露出笑容,壓下心中的怪異,柔聲道:“哪能時時都歇著,我散步想著來看看你們。”

任素衣扶她坐下,“您來的正好,阿嬋正在鬧別扭呢。”

長公主看了一言不發的郭嬋一眼,“哦?因何事置氣呢?”

“還不是同皇上置氣,不肯收這鐲子呢。”

郭嬋這時道:“你喜歡便送給你了。”

“這可是禦賜的,我哪能要。”

“管他作甚,給我了就是我的。”郭嬋不由分說的戴在任素衣手上。

任素衣摸著手裏的琉璃鐲,笑道:“那我可收下了。”

“給你了就收著。”郭嬋上次提到這個本就覺得這東西與任素衣相配,送給她正合適。

任素衣歡喜的在長公主面前揚了揚手,掩去眼裏的一抹光。司馬毅對郭嬋的縱容超過了一個君主的度,她隱隱約約感覺得到司馬毅對郭嬋這般態度的緣由。

“好了,你們兩個真是鬧騰。”長公主寵溺的看著二人,隨即又摸了摸肚子,她懷孕不過三月,但因年紀大確實辛苦些。

註意到她的動作,任素衣笑道:“等不及弟弟出生了,將來弟弟出生,一定是英俊瀟灑。”

郭嬋神情得意,“也不看看是誰的弟弟。”

這話雖然自大倒是沒錯,只看郭照和郭嬋便知長公主和宣平侯的孩子容貌定不會差。

長公主被她二人逗笑,想起自己久未歸家的丈夫,突然嘆了口氣,“你爹也是,如今還未歸來。”

長公主有孕自然希望丈夫能在身邊陪伴,郭嬋寬慰道:“前兩日我聽表哥提及洛水城那邊事了,爹應該不日便會回京。”

何況她早已去信告訴她爹她娘已有身孕一事,此時慌的是他!

長公主聽過後果然露出了笑。

雖然疫病之事因及時的燒毀寺廟而得到一定的控制,但安置在任素衣莊子裏的得疫病的難民卻在不斷增加,不得已郭嬋只好讓莊子裏的先離開,除卻裏面的難民和太醫外不準任何人靠近。

溫箐毛遂自薦的加入了太醫的隊伍留在莊子裏研究治療疫病的藥方,郭嬋每隔兩日會去莊子上查看情況,得到的消息卻不容樂觀。

“現下得病的有幾人?”

溫箐道:“回郡主,染病的共有三百一十三人,昨日去世十五人,其餘的人暫時還未出現癥狀。”

郭嬋擔心的是,“這樣下去疫病會不會傳播到其他地方?”

溫箐抿唇,“現在太醫們都控制的很好,所有的人都在這個莊子裏活動,沒有與外界接觸,用過的東西也都及時銷毀了,應該不會傳到其他地方。”

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郭嬋沈聲道:“還是盡快解決藥方的事才行。”

“郡主再給我們一些時日,一定可以的!”

溫箐的面容秀氣,一雙眼睛卻透著堅韌,她有著江南女子的溫柔此刻卻比塞外女子更顯烈性。

經過此事,郭嬋也看出溫箐雖是弱女子,但醫術並非平平,假以時日說不定她也能成為一方名醫。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沒有轉變,第一日去世三十一人,第二日二十四人,第三日四十八人……

每日聽到冬青匯報情況時,郭嬋的眉頭不曾松開半分,她心中沒有把握,這樣的情形下去只怕越發嚴重。

任素衣知郭嬋擔心,卻又幫不上忙,只好讓任遠林多采購些藥材往莊子上送希望能夠幫上些忙。

只是疫病的情況不知為何被京中的世家權貴得知,對疫病的恐懼讓不少世家上書希望能夠剿除疫病根源。郭嬋知他們的意思,無非是將所有的難民處死,但她知其實很多人不是沒有救,因此極力反對。

頂著巨大的壓力,在第十一日,因為疫病去世的難民終於漸漸變少,到了第十五日,這一日沒有人去世,溫箐等人終於研究出可以有效治療疫病的藥方。

這樣的結果讓郭嬋松了一口氣,也讓皇宮中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之上的人松了口氣。不再受疫病威脅的世家貴族們紛紛捐贈食物藥草給那些逃過一劫的難民,只是不知當那些難民享用那些食物和湯藥時可知那些被他們視作恩人的人曾經想要棄他們不顧,置他們於死地。

長公主府。

午休醒來任素衣便沒找到郭嬋,最後在書房找到了人。

她推門而入,“阿嬋,你在看什麽?”

郭嬋擡頭,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任素衣,果不其然片刻後看見她驚訝的神情。

“沒想到吧?”她也沒想到溫箐竟是一個可造之材。當初在蘇州知道溫箐家中世代行醫並未在意,畢竟這世上行醫的人數不勝數。

任素衣放下密信,神情還有些不可置信,“難怪溫家人不願放溫箐離開,一來是那位溫大夫面子,二來是溫箐自小便醫術過人,他老人家這是不願意失去一個繼承人。”

郭嬋點頭,“我問過那些太醫,醫治疫病的藥方幾乎是她一個人完成的,所以這個溫大夫更多的是因為後者才不願放她離開吧。”

本以為溫箐因出生行醫世家不過是懂得淺薄醫術,不想卻是一位有真本事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