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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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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宣平侯起初的態度還算和顏悅色, 那麽在塞祿說完這句話後他已化身為冷面羅剎。

他目光似寒冬一般盯著塞祿,冷言道:“如果大王子要說的就是這般胡言亂語的荒唐話,那麽本侯還是勸你趕快離開洛水城!”

塞祿聞言連忙道:“侯爺聽我一言, 我知我們兩國恩怨積累已久, 但我是真心愛慕郡主, 也是真心想要娶郡主為妻, 如今兩國停戰,若是我們能夠聯姻, 結秦晉之好,對兩國也是一件好事啊!”

宣平侯卻聽不進這一番花言巧語,在他看來,兩國既是積怨已久,又豈是一場聯姻能夠改變的, 更何況還是他的寶貝女兒,他豈能讓郭嬋淪為聯姻的工具?!

簡直是荒唐!

“若是大王子無事, 本侯公務繁忙,便不招待了。”說完,宣平侯冷冷的看了塞祿一眼,然後對外面的守衛道:“來人, 送大王子出城!”

“是, 侯爺!”

塞祿並不情願,攔在宣平侯的面前,神情天生蠻狠的他此時是一臉的懇請,“還請侯爺能夠考慮考慮。”

若是可以, 宣平侯想立刻用拳頭在塞祿臉上砸一個花出來, 他狠狠道:“此事不必再提!”

言必,宣平侯握著腰間的配件大步離開。

塞祿見狀, 並未久留,跟著守衛離開了這裏,離開前他的目光似是遺憾又帶著不屈。

等人離開了,郭嬋才從屏風後轉出來,靜默片刻後也離開了這裏。

果不其然,如郭嬋所料,她爹宣平侯正在書房裏發脾氣。

郭嬋見狀,上前調侃道:“爹,你生什麽氣啊,我都沒氣呢。”

宣平侯氣得吹胡子瞪眼,聞言猛的回身怒道:“他塞祿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模樣,竟然敢到我面前直言要求娶你,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

郭蟬忍住笑,“人家可是突厥的大王子。”

“放屁!什麽大王子,三王子,我看他們突厥王室就是一群癩**。”

“哈哈哈哈!”郭蟬捧腹大笑之餘不忘點頭附和,“的確,我也覺得他們就是一群癩**。”

宣平侯側頭看著郭蟬,半晌卻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面色恢覆冷靜道:“我看他們另有目的,我們還是謹慎為好。”

郭蟬也止住笑聲,不過她的神情看上去並不為此擔心,“他們能怎樣?莫非還能逼著我嫁?如今是他們突厥戰敗,他們有什麽資格提要求。”

先不說此事異想天開,就算是百人上書司馬毅他也不會同意,讓郡主和親同向突厥人低頭有何異?

宣平侯不是不知其中道理,只是他生氣的是自己的掌上明珠被這樣隨隨便便的提親,還沒有人敢如此放肆!

郭嬋收起嬉笑的表情,塞祿此舉的確十分令人費解,即使他想要求娶她也不必要親自到洛水城吧。

莫非這其中有著巨大的陰謀?

沒等郭蟬想明白,便聽宣平侯道:“如今洛水城的事已經塵埃落定,至於其他的陛下自會吩咐。淩齊也已經救回,你和素衣還是快回京城吧,省的在這兒,你娘也不放心。”

郭嬋噓聲道:“只怕是爹你擔心娘獨自在京城,故意讓我們回去陪她的吧?”

宣平侯也不否認,“如果你這樣想也不是不可。”

郭嬋咋舌,果然是有媳婦沒有女兒的人,她哼聲道:“放心吧,不用你提醒,林靖那邊的事兒了,我就動身回京。”

聞言宣平侯挑眉,“你這一趟千裏迢迢,真的只是為了救淩齊?”

郭蟬意味深長的笑道:“自然不是,我還是奉旨來監軍的!”

女兒大了,心思便越發難猜了,宣平侯擺手忍不住道:“我看你就是心眼多,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著,你看著辦就行,別給皇上添麻煩。”

郭蟬不服氣,“哪裏是添麻煩,我這是給表哥解決麻煩呢。再說,爹你哪裏老了,日後還要指望你帶帶兵馬呢。”

這話勾起了宣平侯的興趣,“你的意思是?”

郭蟬道:“如今朝中的老將並不多,被表哥信任的便更少了。此役之後靳將軍必能重獲寵信,日後也必領兵鎮守邊關。而京中周圍的兵權分散,表哥出京前同我提過,這次派您帶兵到此,也是為了讓你重新執掌兵權而做鋪墊,有了這次的軍功,省的朝中那些酸儒多言。”

話落,宣平侯雙眼綻放出光芒,年少時為心愛之人退出政權,不是沒有惋惜,在同齡人戰場灑熱血時他在京中過著悠閑富貴日子不是沒想過再起,只是需要權衡之事太多便一一作罷,如今若是有司馬毅支持,便是朝中老臣反對也不是沒法子。

可是真的可以嗎?

宣平侯雙拳不自主的緊握,本以為有生之年不會再有機會領兵,這一次到洛水城本著是唯一最後的一次的機會也十分珍惜,在司馬毅提出之後便立即應了。可如今告訴他,他日後可以領兵,而不再是掛一個閑職,如何能不激動?

郭蟬身為女兒,如何不懂這些年父親的願望,她笑道:“爹,這是表哥對你的信任,也是對我們宣平侯府和長公主府兩府的信任。”

宣平侯回想起這段日子司馬毅的所作所為,如果要派人來支援靳盧,他並不是唯一的人選,而是正如郭蟬所言,這是在為他鋪路。如今郭蟬身居要職,接觸的皆是朝政的核心,按理他安心守著閑職才是對皇室忠心的態度,或許真的是司馬毅能夠信任的人不多,所以便啟用他。

如此一想,宣平侯慢慢的平覆心緒,“如若皇上有命,身為臣子自然是赴湯蹈火。”

郭蟬不禁扯扯嘴角,打趣道:“別,爹,你這番話還是等著回京後親自像表哥表忠心吧。”

宣平侯聞言也不禁笑了,他看著如今的郭蟬心中覺得很是欣慰,從前的郭蟬將輔佐司馬毅視作畢生之願,時常看不到她放松,如今她雖身負重擔,卻時常能看到她的唇邊帶著笑意,是那種真心實意的笑。

或許這些跟任素衣都脫不開關系。

了解洛水城的情況後,郭蟬並未久留,獨自騎馬趕回徐州,在進城時恰好碰上林靖帶兵進城,想著是烏鴉山的事了,她迅速打馬上前跟上隊伍。

林靖正在同守城的士兵說話,聽見馬蹄聲,回頭一看見是郭蟬,立刻停下話頭,靜靜的看郭蟬越來越近。

看郭蟬來的方向,林靖抱拳道:“郡主可是從洛水城回來?”

郭蟬下馬,先是看了一眼眾士兵,見他們個個眼神清亮,精神尚可,心裏已有猜測。

郭蟬道:“嗯,我剛從洛水城回來。烏鴉山剿匪一事如何?”

林靖聞言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嘿,要我說,這群烏鴉山的土匪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我本來是提著十二分的心,等一上山,才發現對付這些人只需要用三分力!”

郭蟬懶得理會他誇大其詞的話,反正是他贏了,說什麽都是對的。

“可有傷亡?”

林靖道:“傷了十多個,已經先進城去治療了。”

只是十多個受傷,這樣的結果倒算是滿意。郭蟬想了想,便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烏鴉山的土匪可都全部抓到了?”

林靖帶路,二人往城中走去,他邊走邊道:“這次剿匪,趙太守負責派人守住烏鴉山的山底,我帶人攻上,那些人毫無察覺,我們甕中捉鱉,烏鴉山的土匪一個都沒有跑掉。而且這次我們還救了一些姑娘,都是被他們擄上山的。”

郭蟬心底默了默,土匪擄虐良家婦女乃是常事,只是不知那些姑娘可還好,這樣想著,她也問出了口。林靖嘆道:“我們上山時,有的姑娘被擄上山久了,早認命在山上過起了不像樣的日子,還有的一直反抗失了心瘋,渾身上下是傷痕累累。那群喪盡天良的東西,便是將他們千刀萬剮也是不為過!”

聞言,郭蟬也是如他一般憤怒,“現下那些姑娘在哪兒?”

“跟受傷的士兵們一同送去了城中的一處醫館,郡主若是擔心正好可以去看看她們。”林靖話一頓,又道:“有許多姑娘被救之後便想自盡,看著怪可憐的。我們一群男人,插不上話,郡主你是姑娘家,倒是可以勸勸她們。”

郭蟬抿著唇,神色肅穆的點了點頭。

來到醫館,進門便看見不少藥童在熬藥,館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

有藥童看見二人便問:“你們是誰?”

林靖道:“在下是負責剿匪的將領,來看看送到這裏的將士和受傷的姑娘,不知現下他們在何處?”

藥童一聽原來是官家,便道:“送來的士兵就在前廳休息。”說著他指了指左邊,那裏並排有幾個房間,想來就是他說的前廳。接著他又道:“至於那些姑娘則是在後院,醫女還在替她們治療。”

聞言,郭蟬道:“你先去探望將士,我去後院看看。”

“好。”

大概是為了方便,醫館將所有人安排在了一個很大的房間中,足足有二十來個女子。雖郭蟬早有準備,可當看到那些女子個個面黃肌瘦,神情茫然麻木的樣子時,郭蟬還是恨不得想要將那些烏鴉山的土匪千刀萬剮。房中還有二人,一個著白衣長裙的女子在替幾名女子診治,而另一位素衣女子則是在替人包紮,想來是醫館中的醫女。

進到房中,有的女子坐在塌上蜷縮在一起,目光害怕而茫然,他們大概就是林靖口中所說的放棄抵抗的那部分女子。而有的女子則是渾身是傷躺在塌上,眼淚直流,看到這一幕,郭蟬更恨那些包庇土匪的貪官,若非如此,這些女子也不至於受苦至此。

房中的二人發現郭蟬的到來,那名著白衣長裙的女子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郭蟬,疑惑道:“姑娘是哪位?看診的話請到前廳。”

郭蟬道:“我來是為了詢問她們的傷勢,想必您就時大夫?請問這些姑娘的傷勢可有大礙?”

徐州中人皆知從京中來了一位郡主,白衣女子立刻猜到來人的身份,想要行禮卻是被郭蟬阻止,“大夫不必多禮,還不知大夫姓名。”

白衣女子笑道:“民女姓白,名茹,見過郡主。”

“白大夫,辛苦了,這些姑娘的傷勢可有大礙?”

白茹聞言嘆了嘆氣,同為女子見此情形哪裏有不同情的。她指了指那邊蜷縮著的幾名女子,道:“那幾位姑娘只是受驚過度,身上並無傷痕,只是長期被那些土匪折磨,得好好休養才能恢覆。”說著她又指了指跟前這幾個,“這幾位姑娘的傷勢要重些,身上全是鞭痕,又浸過水,傷口泡開加重,必須清理幹凈傷口養傷,不過並無生命之憂。”

這時郭蟬註意到裏面還有幾個女子,她們穿的較這些女子要好上許多,體態也要富態一些。白茹也看到了,她低聲道:“那幾位姑娘有了身子,好在那些天殺的沒有虧待,好吃好喝的養著,只是如今.......”

白茹的話沒有說完,但郭蟬明白她的意思,這些女子大概是懷了那些土匪的孩子便被養著,如今烏鴉山被剿,她們肚子裏的孩子便沒了父親,她們日後嫁人恐也成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遲了一些 不好意思呀 月初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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