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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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任素衣從夢中醒來發覺郭嬋不在,窗戶被打開了,夜風徐徐的吹進來。

感覺微涼, 未著寸縷的她拿起疊在床頭的褻衣穿上, 下了床又隨手拿了件外衫披在身上。

剛出屋門便見院中一人獨立正是郭嬋, 此時天上飛過一只灰雀, 很快消失在眼前。任素衣見過幾次這只灰雀,猜到這是為聯系所用, 只是夜已深,不知是有何重要情報。

“阿嬋,怎麽不睡?”

郭嬋回頭看見任素衣,想了想,還是如實以告, “洛水城已破。”

這是好事,但郭嬋面上的神情看上去並不愉快, 任素衣能猜到是何事,果然下一刻便聽到郭嬋道:“但是冬青根據庫勒提供的信息找到淩齊被關押的地方時,人已經不見,有人先我們一步將人帶走了。”

任素衣道:“可知是何人所為, 會不會是庫勒說謊?”

郭嬋卻搖頭, “庫勒的人應該不會撒謊,畢竟庫勒還在我手裏。而且冬青提到看守淩齊的人都被殺了,如此舉動應是被人先一步救走了才是。”

任素衣並不了解情況,只覺得奇怪, 難道還有其他人再營救淩齊, 可郭嬋卻從未知曉。

“那現在該如何?”

郭嬋嘆道:“我已經給爹去信,讓他幫忙留意洛水城的動向, 只要淩齊還在這裏一定會被找到。”

想到在晚山居本該作為人質被交換的庫勒,任素衣道:“那位三王子又該如何,難道我們一直關押著他?”

郭嬋心中氣悶,按理庫勒的人幽禁著淩齊,只有他的人才知道地方,現下可好,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庫勒也別想有好日子!

“他?他就老老實實的成為一個降國質子吧!”郭嬋冷哼,“若不是有張皇後母家那些事導致朝中局勢並不安穩,我看就不應該奪回洛水城便罷了,就應該打到他們突厥人老家,讓他們吃點苦頭!”

看來郭嬋是早有想法,任素衣只是隨口一問庫勒的情形,自然不會在乎。只不過她也聽出這場戰事終於是要結束了,雖然突厥人兇殘可惡,但由於突厥人的地盤地形覆雜,氣候多變,不利於攻打,導致一直以來,未能徹底消滅突厥,反而任他們突厥人時不時騷擾邊境,朝廷早已不厭其煩,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翌日一早,郭嬋正打算用過早膳後前往洛水城,不料本來夜裏才飛走的灰雀在這時回了晚山居。

任素衣見她看過信後眉頭緊鎖,心中一跳,“可是發生了何事?”

郭嬋將紙銷毀,嘆道:“淩齊回來了。”

淩齊平安無事本是一件好事,但見郭嬋神色不對,任素衣很快意識到這怕是其中有什麽隱情。

任素衣道:“那可還要去洛水城?”

郭嬋搖頭,“不必了,淩齊受傷嚴重,我爹和靳將軍已經派人將他送到此處,現下應是在途中。”

雖然郭嬋不必前往洛水城,任素衣對此很高興,但一想到淩齊到這裏心中又有些不安,他大概還不知他們二人親事已經取消,不知她這副打扮又可會被認出。

許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郭嬋拉過她的手,柔聲道:“別擔心,淩齊是來養傷的,自然是另住一院,謹慎些人是碰不到的。”

任素衣的心定了定,她隨口一笑,“我自然是不怕的。”

淩齊到的時候已是第二日,大概是因著他身上有傷,路上耽擱了些。郭蟬請來了徐州最好的醫師在晚山居為淩齊挑選的院子親自候著,算是做足了面上的功夫,當然這院子自然是離她和任素衣住的院子隔得很遠。

就在郭蟬等的快不耐煩之時,她終於見到幾人擡著一頂素色小轎走來,擡轎的一看便是軍中之人,步伐整齊劃一。只是令她詫異的是跟在小轎旁,娉婷走來的那女子,柔柔弱弱,手裏拿著絲絹,時不時的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小轎停在門口,這時郭蟬才看見冬青一直跟在轎子後面,冬青走到郭蟬身後輕輕喚了一聲,“郡主。”

郭蟬只是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小轎,轎簾被掀開,淩齊略顯蒼白的面容、消瘦的身軀出現在郭蟬眼前,令她吃了一驚。落到敵軍手中吃些苦頭是難免的,但見到淩齊這番模樣,顯然是受盡了折磨,不禁後悔沒能早些救出他。

見淩齊想要獨自走出轎子,一旁的士兵上前扶住他,淩齊到沒拒絕,郭蟬見狀終於明白為何爹和靳將軍急著將他送到此處,他如今的狀態的確不適合在軍中養傷。

郭蟬不禁嘆道:“淩將軍,受苦了。”

淩齊擡起眼,看見來人是郭蟬,他有片刻的楞神,過了半晌他才苦笑道:“您笑話了,是淩齊技不如人才落得如此下場,今日都怨自己。”

走出小轎,大概是不適應陽光,淩齊擡頭時瞇了瞇眼睛,先前郭蟬註意到的那位女子貼心的繞到另一邊扶住了他。

這時郭蟬才看清這女子的容貌,鼻梁挺立,五官深邃,倒是不太像中原人的模樣,但眉眼細看又十分溫柔,這讓郭蟬想起了如今正在此的庫勒。

郭蟬看著她,卻是問的淩齊,“這位姑娘是何人,生的可真貌美。”

那女子聽到讚美,稍稍羞紅了臉,率先朝郭蟬行了一禮,“奴婢念兒見過貴人。”

念兒並不認識郭蟬,只覺得此人生的美若天仙,聽她稱讚自己覺得十分羞怯,又知對方身份絕不會差,因此喚了一聲貴人。

郭蟬想到此時淩齊已與任素衣毫無瓜葛,心情大好,於是笑道:“沒想到淩將軍此行倒是有所收獲。”

不想淩齊卻是突然漲紅了臉,避嫌似的放開了念兒的手,急道:“非也,郡主莫要誤會,念兒姑娘於我有大恩,乃是淩齊的救命恩人。”

郭蟬註意到剛才淩齊放開念兒時,她略微落寞的眼神,看來是妾有意,君無情啊。不過,郭蟬覺得還是要盡早的讓他知道自己與任素衣已經並無瓜葛,否則他日日念著,自己看著心頭煩,只是現下他在養傷,自己也不好落井下石。

“既然是淩將軍你的救命恩人,那姑娘該被奉為淩將軍的座上賓才是。”郭蟬看向念兒,“念兒姑娘日後莫要再自稱奴婢,否則淩將軍也會心疼呢。”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念兒的臉更紅了一些,淩齊則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眼神憋屈。

見狀,郭蟬覺得心頭舒坦了一些,笑道:“好了,這會兒站的久了,不利於淩將軍休息,還是快進屋,我請了徐州有名的醫師,淩將軍的傷得好好養著才是。”

醫師診斷的結果與昨日的情況所言相差無幾,外傷內傷皆有,嚴重的還是外傷,有好幾處被鞭笞的痕跡,又因為治療不及時而傷口潰爛,這才托重了病情,好在日後好好養著,總會好的。

郭蟬提了幾句註意事項,見念兒在旁貼心照顧,送水擦臉,無微不至,也就停住話頭,別人有紅粉佳人照顧,自然是用不著她多嘴的。

“既然如此,淩將軍便在此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他們去做。”

郭蟬說完便要離開,淩齊叫住她,“郡主,素衣在京中可還好?”

聞言,郭蟬的眼眸冷了冷,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回頭道:“自然是好的,每日在家中與我娘品茗賞花,自在的很。”

淩齊心中疑惑任素衣為何會每日都在公主府,但顯然郭蟬並不想同他解惑,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等人走了,屋裏只剩下念兒和淩齊二人,念兒面色猶豫,好半晌才問:“公子,念兒好奇這位素衣姑娘是何人,您曾經在昏迷時也喚過這位姑娘的名字。”

淩齊感念念兒在他被俘虜期間貼心的照顧,並未覺得念兒問此話有何不妥,事實上他的確也將念兒視為救命恩人。

“素衣乃是我的娘子。”

念兒低著頭,輕輕一嘆,恍然道:“原來公子早已娶妻。”

淩齊並未察覺不妥,想起那短暫的時光,在徐州數月過去,竟覺得那仿若是一場夢境。他不由嘆道:“成親當日三百裏加急信送至京城,我拜堂之後便入了宮,隨後便領軍到了這裏。說起來,我成親已有數月,實則卻只有一天,也不知她在京中一切是否安好,不過郡主既然那般說,想來是極好的。”

說到最後淩齊的聲音帶著一種落寞,本想建功立業,報仇雪恨,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甚至差點連自己的命也都搭上。

“那公子這樁親事倒是有些上天捉弄的意味。”

淩齊點頭,“誰說不是呢。”

說到這,淩齊看了念兒一眼,他道:“等回京,我便央我祖父收你為幹孫女,那樣你我便是兄妹,日後你也能在京城有個庇護,再尋個好人家,安穩過一輩子。”

念兒手一顫,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慢慢道:“勞公子為念兒考慮,只是念兒如此卑微的身份,怕是不妥。”

淩齊卻道:“有什麽不妥,若不是你,我早死在庫勒的折磨之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你孤身一人,我理應報答於你。”

念兒沈默半晌,最後只是嘆了一聲,道:“念兒多謝公子您的照拂。”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經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整個人都很喪,這是不好的。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努力寫文,改掉自己的不足,爭取把自己想寫的故事全部都寫出來!

希望看文的各位小天使們,每天都能夠很幸福。

最後,下一篇文有開啟文案預覽哦~《方才你掉馬了》請大家多多支持,這篇文的主角正是伍思才和靳芳菲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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