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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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綠野, 暖風如旭,任素衣坐在草坪上,感受到風聲, 鳥鳴, 水聲, 覺得一切都愜意極了。

不遠處蓮碧撲騰的身影, 因為身形笨拙而顯得滑稽,相比之下, 冬青身手矯捷靈敏就好看多了。不過顯然蓮碧並不在意,笑聲不斷的在空曠得綠野中回旋。

原來連蓮碧也更喜歡任府外的日子,可惜再過不久她又要帶蓮碧回到任府。

任素衣已經決定,她要去地秀齋。她自然不是想就此遁入空門,擺脫紅塵, 她要擺脫得是任素衣這個名字,任府二小姐的身份。只有入了佛門, 她才能擺脫任家,才能留在郭嬋身邊。

郭嬋註意到任素衣的失神,問道:“你在想什麽?”

任素衣聞聲擡眸看郭嬋,這樣的天之嬌女, 眉目似畫, 天生貴胄,卻願意為自己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她這是何等的好運,遇到了郭嬋。

任素衣眨眨眼,笑道:“我在想, 今日我收了你的簪子, 我沒什麽稀罕的物什回你,不如便給你做一套衣裳, 你說可好?”

就算是娘親也沒有給她做過衣裳,因為這些事都有人去做,但此時此刻,任素衣說要給自己做一身衣裳。

郭嬋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任素衣居然會做衣裳?

想著郭嬋便問了出口,“你居然會做衣裳。”

郭嬋驚訝的模樣,好似天塌了似的,任素衣瞪了瞪郭嬋,道:“你文韜武略皆有涉及,平日又不愛女工,可我不一樣,平日讀書女工打發時間,做身衣裳又有何難。”

讓郭嬋練三個時辰的劍可以,但若是讓她繡三個時辰的話,郭嬋早就將那些個布料針線埋到地底。

郭嬋沒有錯過任素衣說這話時眼裏閃過的無可奈何,她想了想,道:“你做的我自然喜歡,記得做好看一些,否則哪裏配得上我。”

任素衣搖頭失笑,叫郭嬋一身紅衣,這般絢爛的顏色也只有郭嬋才壓的住,沒有衣裳襯她,只有她將衣裳襯的更出彩。

任素衣故意道:“那我可要做的醜一些。”

“為何?”郭嬋皺眉,她雖好武,平日隨意,但仍是很在意形象的。

任素衣突然湊到郭嬋跟前,道:“你穿的那般好看,豈非白白讓旁人看了去?”

郭嬋明知任素衣的意思,仍是嘴硬道:“看了就看了唄。”

任素衣認真的道:“不可,阿嬋是我的。”

郭嬋暗道,她何時成了任素衣的了,可耳朵仍然不爭氣的紅了。

明明是一個性子極其張揚之人,偏偏總是露出羞澀模樣,任素衣忍不住拉過郭嬋的手,然後反手交握,十指緊扣。

“阿嬋,我好歡喜。”

郭嬋點了點頭,任素衣似是不滿足她的回應,道:“阿嬋,你可歡喜?”

郭嬋不回答,任素衣便一直看著她,直到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郭嬋才松口道:“歡喜的。”

“當真?”

“自然是真。”

自從確定心意以來,雖偶爾會覺不適應,但見到任素衣時,總覺得心很平靜,柔和,覺得只要是這樣便夠了。

華裙下緊握的手,二人相視一笑,無限繾綣在其中。

蓮碧忙活半晌,最後一只蝴蝶都沒捕到,倒是跌了一跤把新裁的衣裳弄臟了些,很是心疼。

冬青沒忘記先前的仇,笑道:“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哦。”

蓮碧恨恨的瞪了冬青一眼,也不知怎的,下一刻眼裏就滿是淚水的望著郭嬋。然後在三人的註視下,蓮碧模樣可憐,道:“郡主,我這番模樣好生給小姐丟臉。”

郭嬋也不知蓮碧從哪裏學來的把戲,煩事不去求真正的主子,偏偏來盯著自己。最最可惡的是,回回還都借任素衣的名義。

郭嬋無奈嘆道:“明日再叫人給你送一套,行了吧?”

蓮碧得了賞,開心的道:“謝郡主賞賜!”

冬青氣的咬牙,愛屋及烏真是可惡!

任素衣覺得有這樣的奴婢,很是丟臉。也不知蓮碧穩重的性子怎的一到了長公主府後成了這般鬼精靈。

任素衣哪裏知道,自蓮碧知道冬青一月的月錢後,到處打聽長公主府裏的婢女工錢,這一比才曉得差距。心中不服的她,決定討好郡主,並且借自家小姐對郡主的救命之恩多討些賞賜。如此,才覺不枉此次長公主府之行。

冬青向來準備齊全,新鮮的瓜果帶了不少,吃起來爽脆甜蜜。四人吃的正香,傳來一陣馬蹄聲。

郭嬋耳力好,最先聽到,她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香瓜。

很快,幾個著深色騎裝打扮的人騎著馬停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大概是不曾想到這裏有人,還是幾個衣著華美的女子。

郭嬋精致的眼眸在看清其中一人後微微瞇了起來。

今日淩齊同幾個玩兒的近的公子相約同來打獵,忽然有人提到這無涯坡景色別致,幾人便想一同來瞧瞧,誰知已經有幾個女子在此。錦衣羅裳,言笑晏晏,卻是比這風景更美上幾分。

這時有人道:“阿齊,那是不是丹陽郡主?”

淩齊一看,那樣的容貌除了郭嬋還會是誰?不過她身邊另有一著煙緋色羅裙的女子,只不過背對著,看不到模樣。

淩齊道:“的確是丹陽郡主。”

這一行人中除卻淩齊,同丹陽郡主並不熟稔,正打算避開,免得沖撞到對方。淩齊卻下了馬,放下弓箭,往前走去。

淩齊大步上前,他知郭嬋一向和任素衣交好,且觀背影的確與任素衣有幾分相似,一直擔憂任素衣的傷勢,難得遇上,他自然不想錯過。

淩齊走到幾人跟前,拱手道:“淩齊見過郡主。”

郭嬋哪裏不知淩齊的心思,旁人不見上來問候,偏他淩齊積極。

郭嬋淡淡道:“淩小將軍。”

任素衣直覺郭嬋此時似是不快,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淩齊遲遲不見那女子回身,但已見任素衣得貼身婢女在此,忍不住問道:“這位可是任二小姐,不知傷勢可好些了?”

任素衣大概知曉郭嬋的心思,因著她的這份在意心中溢出絲絲甜意。

郭嬋暗道淩齊臉皮厚,可今日任素衣打扮的頗為艷麗,就怕他見了色心起。於是郭嬋道:“謝淩小將軍關心,她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雖然疑惑任素衣為何不自己回答,但知任素衣傷好,淩齊仍是忍不住笑道:“那就好。”

以前只覺得淩齊不順眼,如今郭嬋看淩齊那是萬分的礙眼。

郭嬋道:“那些可是你的友人,似是在等你,我們就不打擾了。”

淩齊如何聽不出郭嬋趕他之意,只是他賴在此於理不合,只得道:“既如此,在下先行離開,還請郡主和任二小姐保重。”

郭嬋盯著淩齊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她有什麽好保重的,淩齊倒是膽大,當著她的面毫不避諱。

淩齊和友人一道騎馬離開,忍不住回頭看去,無奈郭嬋將人擋的嚴絲合縫,無從窺見佳人。

冬青是個有眼力的,見郭嬋不快,立刻拉著冬青走的遠遠的。

任素衣笑瞇瞇的盯著郭嬋,偏生她就是不開口,但一雙眼眸分明在講她已看穿一切。

郭嬋被看得心虛,卻又不願承認,道:“你做何一直看著我?”

任素衣笑道:“阿嬋,可是吃醋?”

郭嬋震驚,不可置信的瞪著任素衣,道:“你胡說什麽呢?我為何會吃醋,我何必吃醋?”

就算是吃醋也不能承認,否則有何顏面在。

任素衣失望的低下頭,嘆道:“我還以為你吃醋呢,白白開心一場。”

郭嬋疑惑:“我吃醋,你會開心?為何?”

任素衣內心竊喜,表面卻淡淡道:“若你吃醋,那自然是因你中意我,在意我。反之……”

郭嬋一想,體味出其中幾分滋味來,見任素衣仍舊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道:“我承認,我就是不喜淩齊看你的模樣,跟個色鬼似的。這樣說你可開心?”

“開心,再開心不過了。”任素衣雖然覺得淩小將軍遭受了不白之冤,但她是不會在此時惹郭嬋不快,況且郭嬋只是說說。若是郭嬋真正厭惡之人,她知道郭嬋根本不屑於跟對方多說一句。

終於見任素衣笑了,她的笑容明媚動人,郭嬋忽然覺得顏面所謂何物,還不如她此時一笑。

清風徐來,吹開了地上的花朵,吹開了樹上的梧桐葉,也吹亂了任素衣的長發,她發間的蓮花簪輕輕擺動,郭嬋心一動,輕輕將人攬入懷中。

任素衣也順勢環腰抱住郭嬋,輕聲道:“謝謝你,阿嬋。”

郭嬋並沒說話,只是抱著任素衣的手收緊了一些。

遠處,蓮碧和冬青二人目睹這一切,心中皆覺得那二人親密而又溫暖。蓮碧雖覺得哪裏怪怪的,不過心思天真的她並未抓住腦袋裏一閃而過的想法。

蓮碧笑道:“冬青,這樣真好。”

冬青卻有些擔心,郡主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若是許了任二小姐終身便絕無可能和旁人好。

可……宣平侯府自世子去世後並無男丁,長公主的想法一直都是讓郡主招贅,為宣平侯府延續香火。

冬青希望郡主想明白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要上班啦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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